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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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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金船

謝景明去顧知諫家的時候正值私塾放假,兄弟兩個閑著無事正家裏比賽投壺。

顧知諫沒怎麽見過謝景明,但蔚星言因為跟在周蘭亭身邊能常常見到他,所以也已經和他混熟了,見謝景明造訪,便扔下了手裏的東西迎了上去。

顧知諫知道二人要說話,所以沒打擾兩人,先去另一間房裏準備茶水去了。

蔚星言笑瞇瞇的說:“殿下怎麽來了?是替周公子來看看的麽?”

謝景明覺得自己想看和周蘭亭想看也沒什麽分別,於是含糊的說:“嗯……差不多吧。我來瞧瞧你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哪裏需要幫襯一二的,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蔚星言看起來比之前圓潤多了,想來見到自己的哥哥之後放寬了心,心裏的疙瘩解開了人自然就“心寬體胖”了:“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看來確實沒什麽需要殿下幫忙的。不過以後有需要了我一定和殿下開口,只希望到時候殿下不要賴賬才是。”

謝景明心裏便忍不住想,蔚星言不僅僅是“體胖”了,就連言談舉止都變了很多,他還記得剛見到他時,他那雙像小獸般警覺防備的眼睛。而現在的蔚星言活脫脫就是一個天真憨直的少年郎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再也尋不見從前那樣憎恨怨念的。

他這麽想著,又笑瞇瞇的說:“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一個小氣的人麽?我還不至於因為這樣的事說話不算話,今日來也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其他的就沒什麽事了。以後你們有什麽便直接來找我,我閑得慌,正愁沒什麽事做,最不怕被麻煩。”

兩個人說著話,正好顧知諫端著剛泡出來的茶過來了,謝景明道過謝之後便接過茶水喝了兩口。

顧知諫笑瞇瞇的說:“星言和我說起過殿下,他能得救也多虧了殿下出手相助。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專門道謝,今日正好殿下也來了,我便在這裏謝過殿下。”

說著就要行大禮,謝景明連忙止住了,他笑道:“小事兒而已,顧公子太客氣了。”

顧知諫被阻下了接下來的動作,不過他也沒閑著,又起身倒了兩杯水端給兩個人,謝景明拿了一杯之後,蔚星言便拿了另一杯。他喝了兩口道:“哥,你竟然還專門給我放糖了。”

顧知諫笑瞇瞇地說:“你的這杯是另外放了糖的,淮南王殿下這杯沒放,”又對謝景明道,“我弟弟嫌這茶入口苦澀,所以喜歡往裏面放糖。我不知道殿下口味如何,所以就沒貿然幫殿下放。”

謝景明連忙擺手:“沒事兒,我還是更喜歡原滋原味的。”

蔚星言咕嘟咕嘟將自己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然後心滿意足的對顧知諫說:“哥,我想吃李記的烤鴨了,一會你出去買紙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半只回來唄?”

顧知諫幫蔚星言收拾了茶杯,說道:“今日那賣紙筆的老板出門辦事去了,明日才能回來,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去買紙筆。不過你想吃烤鴨的話一會我專門去給你買也可以,正好殿下也在這裏,咱們幹脆從外面買點飯菜回來吃。”

蔚星言還開心的說好,謝景明已經笑著拒絕了:“一會我還得去周蘭亭那裏瞧瞧呢,就不在這裏吃了。今日來也是看看你們,既然你們沒什麽要緊的事兒,那我也就能放心了。中午便不打擾你們,以後有時間了我再來。”

兄弟二人聽說謝景明還有事情,便也沒再強留,三個人又說了會話,謝景明便告辭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他還在想,不僅僅是蔚星言變了很多,就連顧知諫也變了。

他沒和正面打過交道,但是從前周蘭亭和他說過顧知諫此人,那時候謝景明想象裏顧知諫的性格和今日的完全不同。

看來兄弟相認這件事不僅改變了蔚星言,同樣也叫顧知諫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想,這就好。看見他們善了了,謝景明自己也替他們開心。

謝景明說去找周蘭亭並不是個托詞,自上次從周蘭亭家中離開之後他還一直沒再找過周蘭亭,這次正好可以順路看看他。

去到周蘭亭家中時,周蘭亭正好準備吃飯,於是謝景明老實不客氣的在他家蹭了頓飯。

隔了幾日之後,兩個人的相處已經回到了從前自如隨意的模樣,謝景明將顧知諫兄弟二人的事詳詳盡盡的同周蘭亭說了說。

聽見二人如今過的有滋有味,周蘭亭便也放了心:“我曾說會盡自己所能幫助他們,如今也算是沒有食言。”

兩個人說了會閑話,周蘭亭又提到了宮中的那位新出生的小公主:“前幾日我進宮時還見到了那位小公主,如今還不滿一歲,依舊養在生母身邊,看起來粉雕玉琢的很是可愛。殿下若是哪日不忙了便可以進宮瞧瞧。”

謝景明聽說便道:“說起來真是慚愧,我作為她的哥哥竟然都不怎麽關註。我記得小公主叫‘聽筠’是吧?說這名字還是我父皇親自取的。不過現在公主還小,宮中又全是祖母的勢力,雖說祖母如今重心全在謝回舟那兒,不大在意這個小公主,但畢竟小公主勢單力薄,身邊也沒個足以護佑的人,在深宮之中是不是不大安全?”

周蘭亭搖搖頭:“殿下倒不必憂心這一點。往後宮中只這一個孩子了,想來太皇太後不會過分忽視,起碼小公主平平安安長大是可以保證的。”

謝景明一楞,敏銳的聽出來了周蘭亭話中奇怪的地方:“‘往後宮中只這一個孩子了’是什麽意思?”

周蘭亭緩緩喝了一口茶:“前幾日我進宮時,從太皇太後那兒出來之後皇上便邀我去他寢宮之中坐坐,因說起了我晚上睡得時間短,又不大安穩,他便說太皇太後近來賞賜給他了一個瑪瑙枕頭,上面帶著異香異氣的似乎還有安神的功效,於是我便去看了一眼。

“皇上不谙藥理,可我卻能聞出那枕頭裏帶著香包裏面放了能叫人不孕的藥,若是長久的用下去,皇帝這輩子都無法有孩子了。我問了皇上才知道,這枕頭他用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謝景明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似乎對這件事很奇怪:“皇祖母為什麽要這麽做?費盡心思的叫謝回舟繼位之後又不讓他有子嗣,這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些。”

周蘭亭道:“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便想著會不會是有別的人對皇上懷恨在心,所以借著太皇太後送東西的機緣暗地裏對這個枕頭做了什麽手腳。

“可是後來我暗中打聽了之後才知道,枕頭是由太皇太後身邊最親信的姑姑送過去的,除了那個姑姑和太皇太後之外不曾有任何人見過這只瑪瑙枕頭。這樣看來不可能有其他人從中做什麽,只能是太皇太後親手所為。

“那這件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太皇太後為什麽這樣做?皇帝沒有後嗣,百年之後只能由殿下你,或者是你的孩子來繼位。太皇太後這樣為皇上窮盡手段卻又不想讓他的孩子繼位,我實在是不明白是為什麽。”

謝景明想了想,忽然道:“你說這和皇祖母非得選擇謝回舟繼位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周蘭亭略一思索便說:“我倒還真是沒從這方面想過,不過眼下看來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件事還沒有足夠多的線索,兩個人思索了一會也沒找到什麽頭緒,於是也沒執著於這個,而是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周蘭亭說叫他有空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小公主,這句話不知怎的還真進了謝景明的腦子裏,過了幾日之後,謝景明閑著無事便進宮去看了看。

他先看了小公主,果然如周蘭亭所說是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十分叫人稀罕。謝景明逗弄了小公主一番,乳母在一旁只是不絕口的誇讚小公主懂事,平日裏既不哭也不鬧的,看著無比可愛。

從小公主的住處出來之後,謝景明便去順道瞧了瞧聖德太皇太後。

聖德太皇太後倒是很歡喜。祖孫二人說了會家常話,聖德太皇太後忽然又問起謝景明可有中意的人。

謝景明覺得奇怪,聖德太皇太後自從謝回舟繼位之後似乎對他的關註也逐漸多了起來,如今兩人相處連最後一層隔閡都去了,似乎就是最普通的祖孫相處時候的模樣。

不過想來應該也是如今沒什麽能阻礙聖德太皇太後了,而謝景明怎麽說也是他的親孫子,她自然也不會再像陌生人一樣對待謝景明。

謝景明這麽想著也便能明白幾分,不過對於聖德太皇太後想把別家的女兒許配給他的事情還是不大關心:“祖母的厚愛孫子謹記在心,不過現在孫子忙著雜事,確確實實分不出精力在婚嫁之事上。等再緩個一兩年再看吧。”

聖德太皇太後語重心長的說:“景明,祖母也不是想逼著你娶妻生子,不過如今你年齡也大了,其他人家的男子在你這個年紀早已經是連孩子都生出來了,只有你連娶都還沒娶。祖母著急見見你的孩子是個什麽樣,將來萬一那天真的不行了也好安心的閉眼。”

謝景明連忙笑道:“祖母得上天護佑,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聖德太皇太後笑道:“這些不過是些討人開心的吉祥話罷了,真到了那天也是誰都沒法子的事情。你們兄弟幾個裏面就只剩下了你和回舟,祖母自然是要對你們上心些。好幾個家中有到了年紀合適的女兒,祖母已經幫你一一看過了,各個都是模樣品行極好的,改日你若是沒什麽事情,一定要自己親自瞧瞧,早日遇見一個合適的,也好叫祖母放心。”

謝景明和周蘭亭之間的事情還沒處理幹凈,現在當然沒什麽心情去留意婚嫁之事。不過聖德太皇太後說的誠摯,謝景明倒不好再一味拒絕,只是打馬虎眼兒說自己一定盡快找到合適的人。

聖德太皇太後聽了這才松了口氣:“這件事萬萬馬虎不得,最好過十天半個月的便定下來。等你有人選了,只消告訴哀家一聲,其他的便不用你操心。不論看相中的人是誰,哀家都會親自出面替你說成了這門親事。”

聖德太皇太後說到這份上,謝景明自然是只能連連答應。

心裏卻覺得奇怪,聖德太皇太後如今對他的親事倒是盡心盡力,但是為什麽卻不叫謝回舟有子嗣呢?

難不成是因為她覺得對這兩個孫子偏心太過,如今既然叫一個孫子繼承了皇位,便打算叫另一個孫子的孩子繼承皇位,也算是補償了?

但是謝景明想到聖德太皇太後的性格,覺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這其中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了,可到底會是什麽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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