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主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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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3
“恭喜大哥，鈔能力就是牛!”
“前面的是不是酸了這種抽獎很公平的，大哥完全是運氣好”
“舔就舔，說抽獎公平大可不必。”
“只有我關心原來大哥的家離墨墨直播的地方不遠嗎一個小時就能到”
“也不一定，待會天就黑了，墨墨最多也就在原地等一個小時吧”
評論區帶節奏的人一出現，彈幕也紛紛跟起，都在討論榜一大哥是不是就住在西城附近。
安墨彎著嘴角撥弄屏幕，有時會回兩句，但問及榜一大哥住址的，他一律打哈哈糊弄過去，或者直接說自己也不知道。
他這種做法也沒什麽錯，幹這一行哪有主播和觀眾一塊公開洩露住址的，私下聯系的倒是有，但安墨怎麽看也不是那一類。
三樓四樓各繞了一圈，這會已經快七點，即使夏天天長，到了這個時間點，天也要黑下來。
不知道別的樓層是什麽樣，四層的燈已經關了一半，壬初和安墨所待的區域燈尚且亮著，可能是監控後面的保安看見這裏還有人就沒關。
“初初，我們要不要再玩個旋轉木馬”
久久無話，偌大的四層一片死寂，安墨可能也覺得氣氛有些怪，就扭頭笑著和壬初搭話。
剛剛玩碰碰車才發生那樣恐怖的事，現在又提及娛樂項目，壬初當然不敢再嘗試，拼命搖頭。
“哈哈看來初初剛剛是被嚇到了，沒事的，幹我們這一行的什麽沒遇上過，我們玩兒的不就是這種刺激和心跳嗎別怕啊，不玩就不玩了，我去把這些游戲幣退掉。”
說完，他就起身朝收銀臺走過去。
對啊，四層娛樂區不只他們兩個，還有一名工作人員，只是長時間的心情緊繃和寂靜環境讓壬初不自覺忽略了這一點。
但是又有點奇怪，剛才不管是他還是安墨，他們兩個都大喊過彼此的名字，碰碰車場地離收銀臺又不算遠，工作人員應該聽到了才對。
可他從始至終也沒有站起來過，一直佝僂著身子坐在櫃臺後面的小馬紮上。
櫃臺很高，幾乎完全遮掩住了那個人，只有一頂紅色的鴨舌帽露出來，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安墨去了收銀臺，休息區只剩壬初一個人，他下意識拿起手機看時間，屏幕一解鎖，他才猛地想起，自己還有個主播的身份，而他的觀眾已經被迫看了好幾分鐘天花板了。
“初初出現了!嚇死我們了，還以為初初遇上什麽事了嗚嗚嗚”
“終於終於!我的寶貝，你嚇死麻麻了!”
“對啊寶貝，剛剛是不是又遇到什麽靈異事件了”
屏幕上壬初的小臉一出現，彈幕就瘋狂增加，全都是在關心壬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經過剛才碰碰車那一遭，觀眾們對靈異事件格外敏。感。
壬初沒有一目十行的本領，這麽多條彈幕他只能一條一條地快速捕捉。
這是他第一回這麽認真地去看這些彈幕。
每條彈幕後面都是他的一位粉絲，他們是真心喜歡他，關心他的，這也是壬初第一次收到這樣多的關註和關愛。
一行一行的彈幕飄過去，不知怎麽的，他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本就泛紅的眼尾又多了幾痕綺麗。
“初初別哭，加油!”
“加油加油，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屏幕後的人雖然窺探不到他真實的情緒，但都通過他的神色和動作做出判斷，最後化為齊刷刷的鼓勵和安慰。
過了一會，壬初平覆好情緒，笑著和觀眾們道謝: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沒事了，剛剛沒有被嚇到，只是想到一些別的事。”
說完以後，彈幕也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彩虹屁狀態，但其中也夾雜著些別的內容。
“姐妹們我剛從安墨的直播間回來， wc嚇死我了，大變活人了屬於是。”
“對啊我也，初初沒和安墨在一起吧，最好還是別過去了，太嚇人了。”
安墨的直播間
壬初擡頭往遠處張望，看見安墨就站在收銀臺前，看上去應該是在和收銀臺後的工作人員說話，也沒什麽不對的啊。
他疑惑地打開安墨的直播間，結果進去之後的第一個界面就把他嚇了一大跳。
安墨將視角翻轉了，打開了後置攝像頭，畫面中，有個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的人坐在馬紮上，壬初以為這就是那個工作人員，直到自拍桿下移，工作人員的臉入鏡。
應該說，他是沒有臉的，連五官也沒有。
因為他整個身子都是稻草紮的，紅帽子和工作服下，完完全全是個稻草人。
“家人們家人們，看我又發現了什麽，這個比剛剛的碰碰車更嚇人對不對”
直播間裏，安墨興奮地向觀眾們解釋著，剛剛他去買游戲幣的時候人還是真人，結果玩了個碰碰車的功夫，人就變成了稻草人，怎麽想怎麽詭異。
觀眾，尤其是這種直播間的觀眾獵奇心很重，再次隨主播見證靈異事件，瞬間沸騰起來，紛紛讓安墨把攝像頭再移得近一點。
壬初越看越害怕，那種和電梯裏一樣被窺伺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光裸的長腿也泛了一層雞皮疙瘩。
現在整層樓真的就只剩下他和安墨了，即使安墨那邊也不安全，他也想盡量和安墨一起行動。
壬初一邊走一邊想，這難道又是反派給他們的警告嗎但是相比剛剛那驚心動魄的碰碰車，這次警告未免也太輕了些。
“初初你也過來啦，快看，這個工作人員居然變成了稻草人，剛剛我還和他買游戲幣來著，絕了。”
見壬初過來，安墨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這件事，又把他拉到櫃臺後面，讓他親自去看。
比在屏幕裏看沖擊力還要大，稻草人和真人的體型幾乎是1: 1覆刻，就連坐在馬紮上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安墨獻寶似的把壬初推到稻草人前，嘴角咧得很大，仿佛覺得壬初也會為此欣喜，但是並沒有，不知道原主是怎樣的態度，壬初是對這種靈異事件只有恐懼，完全興奮不起來。
“初初不開心嗎……”
安墨有些錯愕，他以為壬初會喜歡的。
“墨墨快哄老婆，老婆不高興了!”
“什麽什麽安之若初cp要be嗎”
“前面的不要唱衰好嗎看不出來這只是小夫夫之間的情。趣”
安墨直播間的觀眾目睹了全程，全在為壬初和安墨的某個微表情而猜測cp是否要be。
眾多彈幕裏還混雜著這樣一條: “我就覆制一下被你們刷下去的大哥的彈幕——‘我到樓下了’。”
安墨時刻關註著直播間的動態，自然也捕捉到了這一條。
金主到了，他本該歡喜地不能自已，整理儀容準備迎接，可是單從表情看，安墨並沒有表現出開心，反而眉心緊蹙，嘴角的弧度也慢慢降下來。
“安墨，我們一起去一樓吧。”
壬初碰了碰安墨的手臂，榜一大哥已經到了，他們趁此機會一起去一樓，也許可以暫時躲過惡鬼反派的攻擊。
“初初，你很好奇榜一長什麽樣子嗎”安墨突然抓住壬初的手腕問。
壬初以為安墨誤會自己在嫉妒他，連忙擺手向他解釋: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三層四層都很可怕，而且也要熄燈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
熄燈這一點其實沒什麽說服力，因為從剛剛到現在，四層娛樂區的燈光只熄了一半，另一半，也就是他們這邊，燈光一直是亮著的，像是專門為他們兩個而開。
“不好意思啊初初，是我太偏激了，我這就和你下樓，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安墨很快就向壬初道了歉，一雙狗狗眼低垂著，看上去十分自責。
彈幕見證剛剛的畫面，又分為了兩派，一派在瘋狂磕cp火葬場，另一派則在說壬初純純是對安墨羨慕嫉妒恨，想勾引安墨家的榜一，釣金龜婿上門。
“大家”，安墨見一串串辱罵壬初的彈幕從自家直播間裏飄過，第一次一改常態，明明還在笑著，眼底卻意外地薄涼， “請大家文明發言，我不喜歡不文明的小朋友哦。”
話中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那些辱罵壬初的人閉上嘴巴。
正主的話顯然很有威懾力，彈幕至少凈化了一半。
“我們去一樓吧，初初。”
面向壬初，他又換上笑臉，仿佛剛剛那個冷笑的人並不是他。
*
兩個人下一樓又是乘坐的電梯，這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舊很強烈，壬初躲在安墨身後，不敢出聲，也不敢去看電梯墻壁映照出的模糊身影。
“初初別害怕，我們已經到一樓了，什麽也沒發生。”
電梯門一開，安墨就攬著壬初的肩從電梯裏走出來，溫聲安慰著他。
“嗯。”壬初沖他笑笑，暗暗松了口氣。
安墨的自拍桿是一直舉著的，直播間裏眼神好使的人首先發現了所謂的榜一大哥。
“姐妹們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男人在靠著柱子刷手機他不會就是!”
“肯定是肯定是!就是沒正臉，好可惜嚶”
“墨墨快去，快去看看大哥長啥樣(其實是我這個lsp想看嘻嘻”
安墨笑著看這些彈幕，卻沒有一點要走過去的意思，倒是那個背對著他們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向他們揮了揮手，隨即邁著長腿走過來。
“你們好。”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像冬日裏沁人心脾的暖茶，年紀看上去也不大，頂多三十，不像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有那麽點霸總的氣勢。
以上都是安墨直播間裏花癡粉絲對他家榜一大哥的猜測。
然而實際上，男人似乎很註重自己的隱私，連出鏡都只出鏡了幾秒，早早站到了二位主播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
“抱歉，我不太喜歡將自己的私人信息公之於眾”，男人一身昂貴西裝，笑得優雅迷人， “你們如果願意，可以一直稱呼為我榜一大哥，我不介意的。”
他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透露。
“哇大哥聲音可真好聽，聲控滿足了。”
“大哥也太小心了，雖然說我已經偷偷截了圖嘻嘻”
“切，裝逼罷了。”
“前面的別酸了，你先給墨墨投艘游輪再說話吧。”
“對呀對呀，墨墨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害羞了啊”
榜一大哥的出現讓安墨的直播間人氣暴漲，幾乎達到空前的程度。
架不住觀眾的催促，安墨清了清嗓子，帶上標準假笑向榜一大哥打招呼: “你好，大哥很幸運嘛，從千千萬萬人裏脫穎而出，獲得這次共探西百的機會。”
“啊，你好”，男人不知道剛從哪裏收回視線，笑著去看安墨，仍然有點魂不守舍， “是挺幸運的。”
明明是同一個直播間的主播和金主，氣氛卻意外地尷尬。
壬初乖乖站在旁邊，偶爾觀察四周有沒有異動，沒人與他搭話，他就去看自己直播間的彈幕。
“這位是你的朋友們好像……也是位小主播”
西裝革履的男人笑著問起他，走過來要和他握手。
“你，你好。”壬初知道他不願意出鏡，就先調整了一下自拍桿的角度，避免拍到眼前這個男人。
“你叫——壬初，對吧”
壬初正要自我介紹，男人卻先準確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見壬初楞楞地點頭，男人笑著解釋: “我看過一點你的直播，你很可愛。”
壬初禮貌地笑笑，心想男人應該是看過原主直播，而“可愛”一詞形容的也應該是原主。
“榜一先生”，安墨走過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玩兒剛剛好。”
安墨和壬初不一樣，他好像對自己的職業格外熱愛，對舍命冒險這種事也只是用一個“玩”字代替。
“天已經黑了啊……”
聽安墨這樣說，壬初才看向玻璃窗，又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原來已經八點鐘了。
“剛剛我和初初已經去過三層和四層了，三層有家店還開著，但是店主看起來有點奇怪，四層是兒童娛樂區，碰碰車，還有稻草紮的工作人員，這兩處稱得上是靈異，你要過去看看嗎”
安墨不動聲色地握住壬初的細腕，讓他靠自己更近一些。
男人摸著下巴沈吟片刻道: “先去你們沒去過的地方吧。”
安墨很快點頭，也不看他，拉著壬初就要走。
壬初和一拍即合的兩個人不一樣，他只擔心反派要隨時進行無差別攻擊，這樣四處亂逛，真的好嗎
沈思著，他走路的速度自然也沒那麽快，安墨那麽一扯，他險些摔倒，幸有雙大手順勢從後面穩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點”，男人嗓音溫柔，停頓了一下，脫掉身上的外套披上他冰涼的肩上， “安墨叫你初初，我可以也這樣叫你嗎”
壬初垂眸看著肩上的西服外套，呆滯片刻，隨後才點點頭。
“初初把衣服穿好，雖然是夏天，大樓裏開了空調，室溫還是很低的，小心感冒。”
男人把外套替他披好後就後退半步，保持足夠禮貌的距離。
“初初”站在前面的安墨將他的手腕捏得更緊，沖他笑著: “我們走吧”
這樣一段小插曲過去，幾個人才算是真正踏上靈異探險的路。
安墨膽子大，又要積極直播，就走在了最前面，榜一大哥不願意入鏡，走在最後面，壬初夾在中間，安全感也更多些。
從剛剛起，直播間的彈幕就增加了至少一倍，刷得也飛快，壬初以為他們又從屏幕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提高亮度去看，結果彈幕內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剛剛剛剛是修羅場沒錯吧!”
“雖然純純聽聲辨位，但賭上我磕學家的信仰，我宣布這100%是修羅場沒錯。”
“不用聽聲辨位，我剛從隔壁回來，這豈止是修羅場，簡直是孔雀雙雙開屏，雄競好不好”
“可憐額的傻兒砸，就要這麽嫁出去了嗎嗚嗚嗚”
嫁出去誰要嫁出去
這麽一大串彈幕，壬初一句也沒看懂，看不懂有看不懂的樂趣， “孔雀開屏”那句成功把他逗笑了。
“初初笑什麽呢是不是見到墨哥我偉岸的背影，忍不住心潮澎湃了啊”
安墨還是老樣子，臭屁，愛耍帥，不過長得也是真的帥，直播間的觀眾很吃就是了。
“沒有沒有，是直播間的彈幕，挺有趣的。”壬初捂著嘴巴照實說。
“哦——”安墨扭過頭，聽上去怪失望。
“初初以前來過這座大樓嗎”上二樓前，身後男人問他。
壬初考慮了一下，他是不可能來過的，但原主來過，他就給了男人肯定的答案。
“那關於西百的傳聞呢初初聽過幾個”男人又問。
靈異傳聞壬初當然一個也沒聽過，除了今天聽安墨在直播間裏講的那個打傘男人的故事。
他沖男人搖了搖頭，男人笑著回他: “有太多了，幾乎每層都有，不過越有噱頭，吸引來的顧客也越多，這也就是為什麽西城這邊這麽荒涼，而這棟百貨大樓卻一直能開下去。”
壬初然地點點頭，他本來也十分好奇這一點，男人的話算是解開了他的疑惑。
“這些傳聞真假未知，就像你們剛剛經歷的，可能是真有邪靈作祟，也可能只是有人在惡作劇。”男人接著解釋。
如果壬初沒有聽過系統的任務，也許會相信只是惡作劇，但系統已經說過惡鬼反派會對這棟大樓裏的人無差別攻擊，他就下意識把剛剛發生的詭異事件全歸功給反派。
“我家那邊有百貨大樓，很少過來這邊，像這樣一層一層掃樓，還是第一次”，男人道， “不過此時此刻，我倒是覺得，那些傳聞不是空穴來風。”
話音一落，前面那兩個人就一塊停下腳步看他。
“都看著我做什麽”男人也停住腳步，笑問他們。
“看不出來啊，榜一大哥有兩把刷子，會看風水還是懂點八卦啊”安墨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開他的玩笑。
男人擺擺手，不知道是謙虛還是真的不太懂: “隨口說的，只是覺得這大樓裏面太濕冷，陰氣應該挺重的。”
安墨也沒再追問， “哦”了聲，扭過頭繼續做他的直播。
壬初倒聽得很認真，仔細一想，男人說的也沒錯，從最開始進來到現在，可能和室外降溫也有關，大樓室溫越來越低了，他穿著件JK出來，上半身披上了男人的外套，腿上卻涼得厲害。
“初初，這邊有空調，我幫你調高一點吧，總穿人家的衣服也不好。”
走上二樓，拐角處有個一人高的空調機在不斷吹著冷風，安墨走過去打算把溫度調高一點。
他這樣一提，壬初才發覺自己確實已經穿了這件外套很久了，身後的男人也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衫，在低溫的室內也會冷的。
“不用了，穿著吧。”
他剛要脫下，男人的大手卻覆上他臂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這空調機好像控制不了啊……”安墨擺弄了一陣，結果發現這空調的按鈕按了也沒用，應該有主機控制。
“家人們怎麽了，彈幕慢點發，讓我看清你們在說什麽。”安墨順手看了眼手機，發現滿屏都是彈幕，流動速度又很快，根本看不清內容。
“讓安墨看空調機裏面，扇葉裏有東西。”
壬初念出自己直播間的彈幕，他的人氣遠不如安墨，彈幕少，能看清每一條的內容。
安墨聽後，納悶地俯身去看空調機的扇葉，又拿手機裏自帶的手電筒照亮。
“這是……頭發”
手電筒一照，扇葉裏的東西就看得很清楚，黑漆漆的，毛茸茸的，不是頭發是什麽
“還挺長的，是女孩子的頭發吧”安墨取出一根捏在掌心，長度直從他指尖到手肘以下，男人很少有留這樣長的頭發的。
“好像還有很多。”
隊伍最後的榜一大哥走過來，拿自己的手機照亮給他們看，壬初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扇葉共有五片，每片中間即使用燈光照亮，也是黑漆漆一片，這些全是一縷一縷纏繞起來的頭發。
有些已經蔓延到扇葉外，發絲在隨散發的冷氣張揚飛舞。
“還真是女人的頭發。”安墨摸著下巴瞧得認真，一時間也沒什麽頭緒，索性去看直播間觀眾的反響。
“啊啊啊墨墨不要碰啊，這一定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我看過類似的動漫，這頭發一會兒一定會瘋漲，然後把旁邊的活人都給卷起來。”
“前面的說得對，墨墨快離遠點，還有保護好老婆!!”
“不用嚎了，墨墨你老婆已經被別人保護在身後了(雖然大三角也很好磕就是了。”
看到這一條，安墨就沒往下看了，而是擡起頭，凝視著一身名牌西裝的男人，以及躲在他身後的嬌小少年。
“榜一大哥，我看你還挺懂的，要不給分析分析”盯了一會，安墨突然笑了，和男人搭話。
男人拍了拍身後少年的背以示安撫，笑著走上前來看那座空調機。
拿手機照著端詳了一會，他直起身關掉了手電筒，從容回答: “是個惡作劇，頭發是假的，也是被人塞進去的。”
“惡作劇”壬初小聲嘀咕著，原來這不是反派殺死他們的方法嗎
他的直播間也對此眾說紛紜，他都快信了是真有惡鬼作祟，但男人斬釘截鐵的話卻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
“還真是假發。”安墨把手裏的頭發扯了扯，又嘆著氣扔到地上，看上去很是失望。
“初初是不是也覺得很無聊還以為又是什麽靈異事件呢。”他走到壬初身邊，渴望聽見壬初和他一樣的想法。
壬初沈浸在死裏逃生的慶幸裏，當然不可能和他是同一種想法。
“是假的才好。”他小聲嘟囔著。
“初初，你難道不希望這是真實的頭發，真實的靈異事件嗎”安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皺起了眉。
壬初很自然地搖頭，他當然不希望了，他只希望他們幾個都能逃過一劫。
安墨聽了他的回答，嘴角垂下來，話也少了，看上去很有挫敗感。
“繼續走吧。”他直播的語氣也不像剛才打了雞血一樣。
二樓是男裝區，商場的男裝區一直算是冷門區域，偶爾會有精英男士來轉，那也是少之又少。
和三樓女裝區一樣，這裏的店也都打烊了，沒有一家是亮著燈的，整條甬道都十分昏暗。
“初初，你覺得這套西裝適合我嗎”
榜一大哥不愧是榜一大哥，這種情況下也能保持悠閑的心態，還能挑衣服。
壬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套純黑的西裝正穿在假人模特身上，筆直英挺，如果穿在他身旁這高個子男人身上，一定十分帥氣。
他認真打量了下，笑著回他: “適合，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男人也笑了，點頭道: “那我下次路過的時候就買下他，下次再見你，我就穿著它。”
他這話叫人琢磨不透，他是安墨的榜一又不是壬初的，下次見面都憑緣分，難道還能另約出來不成
壬初沒細琢磨他的話，直播間的觀眾卻憑這一句話紛紛倒戈陣營，磕起壬初和榜一大哥的cp來。
“kswlkswl，這是什麽特別的緣分!!!”
“愛情罷了，我先磕為敬。”
“不是，說好的安之若初呢姐妹們”
“嗐，郎有意妾無意，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初初根本就不喜歡安墨拜托不要cp腦了好不好”
“呵，磕cp磕出尊貴感來了……”
“這對有超話沒”
“剛建，莫急。”
一時間，彈幕全都磕起了壬初和榜一大哥的cp，完全忘了這位大哥其實是安墨家的。
而壬初終於從這些彈幕中看明白了，觀眾們以為他和榜一大哥是一對。
他們弄錯了啊，壬初真的很想和他們解釋，其實大家都身處一本小說裏，小說的主角是安墨和榜一大哥。
然而沒辦法，他要真這麽說，觀眾們也會當他在開玩笑。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一眾白色彈幕裏突然出現一條金色字體的彈幕，和在四層玩碰碰車遭遇靈異事件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剛剛刷過去的一條他還沒太在意，正想看看原主直播間裏的禮物排行榜，屏幕上方又突然飄過一條金色彈幕。
內容也和之前那條一模一樣——
“你喜歡他嗎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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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哥，鈔能力就是牛!”
“前面的是不是酸了這種抽獎很公平的，大哥完全是運氣好”
“舔就舔，說抽獎公平大可不必。”
“只有我關心原來大哥的家離墨墨直播的地方不遠嗎一個小時就能到”
“也不一定，待會天就黑了，墨墨最多也就在原地等一個小時吧”
評論區帶節奏的人一出現，彈幕也紛紛跟起，都在討論榜一大哥是不是就住在西城附近。
安墨彎著嘴角撥弄屏幕，有時會回兩句，但問及榜一大哥住址的，他一律打哈哈糊弄過去，或者直接說自己也不知道。
他這種做法也沒什麽錯，幹這一行哪有主播和觀眾一塊公開洩露住址的，私下聯系的倒是有，但安墨怎麽看也不是那一類。
三樓四樓各繞了一圈，這會已經快七點，即使夏天天長，到了這個時間點，天也要黑下來。
不知道別的樓層是什麽樣，四層的燈已經關了一半，壬初和安墨所待的區域燈尚且亮著，可能是監控後面的保安看見這裏還有人就沒關。
“初初，我們要不要再玩個旋轉木馬”
久久無話，偌大的四層一片死寂，安墨可能也覺得氣氛有些怪，就扭頭笑著和壬初搭話。
剛剛玩碰碰車才發生那樣恐怖的事，現在又提及娛樂項目，壬初當然不敢再嘗試，拼命搖頭。
“哈哈看來初初剛剛是被嚇到了，沒事的，幹我們這一行的什麽沒遇上過，我們玩兒的不就是這種刺激和心跳嗎別怕啊，不玩就不玩了，我去把這些游戲幣退掉。”
說完，他就起身朝收銀臺走過去。
對啊，四層娛樂區不只他們兩個，還有一名工作人員，只是長時間的心情緊繃和寂靜環境讓壬初不自覺忽略了這一點。
但是又有點奇怪，剛才不管是他還是安墨，他們兩個都大喊過彼此的名字，碰碰車場地離收銀臺又不算遠，工作人員應該聽到了才對。
可他從始至終也沒有站起來過，一直佝僂著身子坐在櫃臺後面的小馬紮上。
櫃臺很高，幾乎完全遮掩住了那個人，只有一頂紅色的鴨舌帽露出來，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安墨去了收銀臺，休息區只剩壬初一個人，他下意識拿起手機看時間，屏幕一解鎖，他才猛地想起，自己還有個主播的身份，而他的觀眾已經被迫看了好幾分鐘天花板了。
“初初出現了!嚇死我們了，還以為初初遇上什麽事了嗚嗚嗚”
“終於終於!我的寶貝，你嚇死麻麻了!”
“對啊寶貝，剛剛是不是又遇到什麽靈異事件了”
屏幕上壬初的小臉一出現，彈幕就瘋狂增加，全都是在關心壬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經過剛才碰碰車那一遭，觀眾們對靈異事件格外敏。感。
壬初沒有一目十行的本領，這麽多條彈幕他只能一條一條地快速捕捉。
這是他第一回這麽認真地去看這些彈幕。
每條彈幕後面都是他的一位粉絲，他們是真心喜歡他，關心他的，這也是壬初第一次收到這樣多的關註和關愛。
一行一行的彈幕飄過去，不知怎麽的，他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本就泛紅的眼尾又多了幾痕綺麗。
“初初別哭，加油!”
“加油加油，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屏幕後的人雖然窺探不到他真實的情緒，但都通過他的神色和動作做出判斷，最後化為齊刷刷的鼓勵和安慰。
過了一會，壬初平覆好情緒，笑著和觀眾們道謝: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沒事了，剛剛沒有被嚇到，只是想到一些別的事。”
說完以後，彈幕也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彩虹屁狀態，但其中也夾雜著些別的內容。
“姐妹們我剛從安墨的直播間回來， wc嚇死我了，大變活人了屬於是。”
“對啊我也，初初沒和安墨在一起吧，最好還是別過去了，太嚇人了。”
安墨的直播間
壬初擡頭往遠處張望，看見安墨就站在收銀臺前，看上去應該是在和收銀臺後的工作人員說話，也沒什麽不對的啊。
他疑惑地打開安墨的直播間，結果進去之後的第一個界面就把他嚇了一大跳。
安墨將視角翻轉了，打開了後置攝像頭，畫面中，有個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的人坐在馬紮上，壬初以為這就是那個工作人員，直到自拍桿下移，工作人員的臉入鏡。
應該說，他是沒有臉的，連五官也沒有。
因為他整個身子都是稻草紮的，紅帽子和工作服下，完完全全是個稻草人。
“家人們家人們，看我又發現了什麽，這個比剛剛的碰碰車更嚇人對不對”
直播間裏，安墨興奮地向觀眾們解釋著，剛剛他去買游戲幣的時候人還是真人，結果玩了個碰碰車的功夫，人就變成了稻草人，怎麽想怎麽詭異。
觀眾，尤其是這種直播間的觀眾獵奇心很重，再次隨主播見證靈異事件，瞬間沸騰起來，紛紛讓安墨把攝像頭再移得近一點。
壬初越看越害怕，那種和電梯裏一樣被窺伺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光裸的長腿也泛了一層雞皮疙瘩。
現在整層樓真的就只剩下他和安墨了，即使安墨那邊也不安全，他也想盡量和安墨一起行動。
壬初一邊走一邊想，這難道又是反派給他們的警告嗎但是相比剛剛那驚心動魄的碰碰車，這次警告未免也太輕了些。
“初初你也過來啦，快看，這個工作人員居然變成了稻草人，剛剛我還和他買游戲幣來著，絕了。”
見壬初過來，安墨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這件事，又把他拉到櫃臺後面，讓他親自去看。
比在屏幕裏看沖擊力還要大，稻草人和真人的體型幾乎是1: 1覆刻，就連坐在馬紮上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安墨獻寶似的把壬初推到稻草人前，嘴角咧得很大，仿佛覺得壬初也會為此欣喜，但是並沒有，不知道原主是怎樣的態度，壬初是對這種靈異事件只有恐懼，完全興奮不起來。
“初初不開心嗎……”
安墨有些錯愕，他以為壬初會喜歡的。
“墨墨快哄老婆，老婆不高興了!”
“什麽什麽安之若初cp要be嗎”
“前面的不要唱衰好嗎看不出來這只是小夫夫之間的情。趣”
安墨直播間的觀眾目睹了全程，全在為壬初和安墨的某個微表情而猜測cp是否要be。
眾多彈幕裏還混雜著這樣一條: “我就覆制一下被你們刷下去的大哥的彈幕——‘我到樓下了’。”
安墨時刻關註著直播間的動態，自然也捕捉到了這一條。
金主到了，他本該歡喜地不能自已，整理儀容準備迎接，可是單從表情看，安墨並沒有表現出開心，反而眉心緊蹙，嘴角的弧度也慢慢降下來。
“安墨，我們一起去一樓吧。”
壬初碰了碰安墨的手臂，榜一大哥已經到了，他們趁此機會一起去一樓，也許可以暫時躲過惡鬼反派的攻擊。
“初初，你很好奇榜一長什麽樣子嗎”安墨突然抓住壬初的手腕問。
壬初以為安墨誤會自己在嫉妒他，連忙擺手向他解釋: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三層四層都很可怕，而且也要熄燈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
熄燈這一點其實沒什麽說服力，因為從剛剛到現在，四層娛樂區的燈光只熄了一半，另一半，也就是他們這邊，燈光一直是亮著的，像是專門為他們兩個而開。
“不好意思啊初初，是我太偏激了，我這就和你下樓，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安墨很快就向壬初道了歉，一雙狗狗眼低垂著，看上去十分自責。
彈幕見證剛剛的畫面，又分為了兩派，一派在瘋狂磕cp火葬場，另一派則在說壬初純純是對安墨羨慕嫉妒恨，想勾引安墨家的榜一，釣金龜婿上門。
“大家”，安墨見一串串辱罵壬初的彈幕從自家直播間裏飄過，第一次一改常態，明明還在笑著，眼底卻意外地薄涼， “請大家文明發言，我不喜歡不文明的小朋友哦。”
話中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那些辱罵壬初的人閉上嘴巴。
正主的話顯然很有威懾力，彈幕至少凈化了一半。
“我們去一樓吧，初初。”
面向壬初，他又換上笑臉，仿佛剛剛那個冷笑的人並不是他。
*
兩個人下一樓又是乘坐的電梯，這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舊很強烈，壬初躲在安墨身後，不敢出聲，也不敢去看電梯墻壁映照出的模糊身影。
“初初別害怕，我們已經到一樓了，什麽也沒發生。”
電梯門一開，安墨就攬著壬初的肩從電梯裏走出來，溫聲安慰著他。
“嗯。”壬初沖他笑笑，暗暗松了口氣。
安墨的自拍桿是一直舉著的，直播間裏眼神好使的人首先發現了所謂的榜一大哥。
“姐妹們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男人在靠著柱子刷手機他不會就是!”
“肯定是肯定是!就是沒正臉，好可惜嚶”
“墨墨快去，快去看看大哥長啥樣(其實是我這個lsp想看嘻嘻”
安墨笑著看這些彈幕，卻沒有一點要走過去的意思，倒是那個背對著他們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向他們揮了揮手，隨即邁著長腿走過來。
“你們好。”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像冬日裏沁人心脾的暖茶，年紀看上去也不大，頂多三十，不像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有那麽點霸總的氣勢。
以上都是安墨直播間裏花癡粉絲對他家榜一大哥的猜測。
然而實際上，男人似乎很註重自己的隱私，連出鏡都只出鏡了幾秒，早早站到了二位主播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
“抱歉，我不太喜歡將自己的私人信息公之於眾”，男人一身昂貴西裝，笑得優雅迷人， “你們如果願意，可以一直稱呼為我榜一大哥，我不介意的。”
他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透露。
“哇大哥聲音可真好聽，聲控滿足了。”
“大哥也太小心了，雖然說我已經偷偷截了圖嘻嘻”
“切，裝逼罷了。”
“前面的別酸了，你先給墨墨投艘游輪再說話吧。”
“對呀對呀，墨墨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害羞了啊”
榜一大哥的出現讓安墨的直播間人氣暴漲，幾乎達到空前的程度。
架不住觀眾的催促，安墨清了清嗓子，帶上標準假笑向榜一大哥打招呼: “你好，大哥很幸運嘛，從千千萬萬人裏脫穎而出，獲得這次共探西百的機會。”
“啊，你好”，男人不知道剛從哪裏收回視線，笑著去看安墨，仍然有點魂不守舍， “是挺幸運的。”
明明是同一個直播間的主播和金主，氣氛卻意外地尷尬。
壬初乖乖站在旁邊，偶爾觀察四周有沒有異動，沒人與他搭話，他就去看自己直播間的彈幕。
“這位是你的朋友們好像……也是位小主播”
西裝革履的男人笑著問起他，走過來要和他握手。
“你，你好。”壬初知道他不願意出鏡，就先調整了一下自拍桿的角度，避免拍到眼前這個男人。
“你叫——壬初，對吧”
壬初正要自我介紹，男人卻先準確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見壬初楞楞地點頭，男人笑著解釋: “我看過一點你的直播，你很可愛。”
壬初禮貌地笑笑，心想男人應該是看過原主直播，而“可愛”一詞形容的也應該是原主。
“榜一先生”，安墨走過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玩兒剛剛好。”
安墨和壬初不一樣，他好像對自己的職業格外熱愛，對舍命冒險這種事也只是用一個“玩”字代替。
“天已經黑了啊……”
聽安墨這樣說，壬初才看向玻璃窗，又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原來已經八點鐘了。
“剛剛我和初初已經去過三層和四層了，三層有家店還開著，但是店主看起來有點奇怪，四層是兒童娛樂區，碰碰車，還有稻草紮的工作人員，這兩處稱得上是靈異，你要過去看看嗎”
安墨不動聲色地握住壬初的細腕，讓他靠自己更近一些。
男人摸著下巴沈吟片刻道: “先去你們沒去過的地方吧。”
安墨很快點頭，也不看他，拉著壬初就要走。
壬初和一拍即合的兩個人不一樣，他只擔心反派要隨時進行無差別攻擊，這樣四處亂逛，真的好嗎
沈思著，他走路的速度自然也沒那麽快，安墨那麽一扯，他險些摔倒，幸有雙大手順勢從後面穩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點”，男人嗓音溫柔，停頓了一下，脫掉身上的外套披上他冰涼的肩上， “安墨叫你初初，我可以也這樣叫你嗎”
壬初垂眸看著肩上的西服外套，呆滯片刻，隨後才點點頭。
“初初把衣服穿好，雖然是夏天，大樓裏開了空調，室溫還是很低的，小心感冒。”
男人把外套替他披好後就後退半步，保持足夠禮貌的距離。
“初初”站在前面的安墨將他的手腕捏得更緊，沖他笑著: “我們走吧”
這樣一段小插曲過去，幾個人才算是真正踏上靈異探險的路。
安墨膽子大，又要積極直播，就走在了最前面，榜一大哥不願意入鏡，走在最後面，壬初夾在中間，安全感也更多些。
從剛剛起，直播間的彈幕就增加了至少一倍，刷得也飛快，壬初以為他們又從屏幕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提高亮度去看，結果彈幕內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剛剛剛剛是修羅場沒錯吧!”
“雖然純純聽聲辨位，但賭上我磕學家的信仰，我宣布這100%是修羅場沒錯。”
“不用聽聲辨位，我剛從隔壁回來，這豈止是修羅場，簡直是孔雀雙雙開屏，雄競好不好”
“可憐額的傻兒砸，就要這麽嫁出去了嗎嗚嗚嗚”
嫁出去誰要嫁出去
這麽一大串彈幕，壬初一句也沒看懂，看不懂有看不懂的樂趣， “孔雀開屏”那句成功把他逗笑了。
“初初笑什麽呢是不是見到墨哥我偉岸的背影，忍不住心潮澎湃了啊”
安墨還是老樣子，臭屁，愛耍帥，不過長得也是真的帥，直播間的觀眾很吃就是了。
“沒有沒有，是直播間的彈幕，挺有趣的。”壬初捂著嘴巴照實說。
“哦——”安墨扭過頭，聽上去怪失望。
“初初以前來過這座大樓嗎”上二樓前，身後男人問他。
壬初考慮了一下，他是不可能來過的，但原主來過，他就給了男人肯定的答案。
“那關於西百的傳聞呢初初聽過幾個”男人又問。
靈異傳聞壬初當然一個也沒聽過，除了今天聽安墨在直播間裏講的那個打傘男人的故事。
他沖男人搖了搖頭，男人笑著回他: “有太多了，幾乎每層都有，不過越有噱頭，吸引來的顧客也越多，這也就是為什麽西城這邊這麽荒涼，而這棟百貨大樓卻一直能開下去。”
壬初然地點點頭，他本來也十分好奇這一點，男人的話算是解開了他的疑惑。
“這些傳聞真假未知，就像你們剛剛經歷的，可能是真有邪靈作祟，也可能只是有人在惡作劇。”男人接著解釋。
如果壬初沒有聽過系統的任務，也許會相信只是惡作劇，但系統已經說過惡鬼反派會對這棟大樓裏的人無差別攻擊，他就下意識把剛剛發生的詭異事件全歸功給反派。
“我家那邊有百貨大樓，很少過來這邊，像這樣一層一層掃樓，還是第一次”，男人道， “不過此時此刻，我倒是覺得，那些傳聞不是空穴來風。”
話音一落，前面那兩個人就一塊停下腳步看他。
“都看著我做什麽”男人也停住腳步，笑問他們。
“看不出來啊，榜一大哥有兩把刷子，會看風水還是懂點八卦啊”安墨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開他的玩笑。
男人擺擺手，不知道是謙虛還是真的不太懂: “隨口說的，只是覺得這大樓裏面太濕冷，陰氣應該挺重的。”
安墨也沒再追問， “哦”了聲，扭過頭繼續做他的直播。
壬初倒聽得很認真，仔細一想，男人說的也沒錯，從最開始進來到現在，可能和室外降溫也有關，大樓室溫越來越低了，他穿著件JK出來，上半身披上了男人的外套，腿上卻涼得厲害。
“初初，這邊有空調，我幫你調高一點吧，總穿人家的衣服也不好。”
走上二樓，拐角處有個一人高的空調機在不斷吹著冷風，安墨走過去打算把溫度調高一點。
他這樣一提，壬初才發覺自己確實已經穿了這件外套很久了，身後的男人也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衫，在低溫的室內也會冷的。
“不用了，穿著吧。”
他剛要脫下，男人的大手卻覆上他臂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這空調機好像控制不了啊……”安墨擺弄了一陣，結果發現這空調的按鈕按了也沒用，應該有主機控制。
“家人們怎麽了，彈幕慢點發，讓我看清你們在說什麽。”安墨順手看了眼手機，發現滿屏都是彈幕，流動速度又很快，根本看不清內容。
“讓安墨看空調機裏面，扇葉裏有東西。”
壬初念出自己直播間的彈幕，他的人氣遠不如安墨，彈幕少，能看清每一條的內容。
安墨聽後，納悶地俯身去看空調機的扇葉，又拿手機裏自帶的手電筒照亮。
“這是……頭發”
手電筒一照，扇葉裏的東西就看得很清楚，黑漆漆的，毛茸茸的，不是頭發是什麽
“還挺長的，是女孩子的頭發吧”安墨取出一根捏在掌心，長度直從他指尖到手肘以下，男人很少有留這樣長的頭發的。
“好像還有很多。”
隊伍最後的榜一大哥走過來，拿自己的手機照亮給他們看，壬初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扇葉共有五片，每片中間即使用燈光照亮，也是黑漆漆一片，這些全是一縷一縷纏繞起來的頭發。
有些已經蔓延到扇葉外，發絲在隨散發的冷氣張揚飛舞。
“還真是女人的頭發。”安墨摸著下巴瞧得認真，一時間也沒什麽頭緒，索性去看直播間觀眾的反響。
“啊啊啊墨墨不要碰啊，這一定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我看過類似的動漫，這頭發一會兒一定會瘋漲，然後把旁邊的活人都給卷起來。”
“前面的說得對，墨墨快離遠點，還有保護好老婆!!”
“不用嚎了，墨墨你老婆已經被別人保護在身後了(雖然大三角也很好磕就是了。”
看到這一條，安墨就沒往下看了，而是擡起頭，凝視著一身名牌西裝的男人，以及躲在他身後的嬌小少年。
“榜一大哥，我看你還挺懂的，要不給分析分析”盯了一會，安墨突然笑了，和男人搭話。
男人拍了拍身後少年的背以示安撫，笑著走上前來看那座空調機。
拿手機照著端詳了一會，他直起身關掉了手電筒，從容回答: “是個惡作劇，頭發是假的，也是被人塞進去的。”
“惡作劇”壬初小聲嘀咕著，原來這不是反派殺死他們的方法嗎
他的直播間也對此眾說紛紜，他都快信了是真有惡鬼作祟，但男人斬釘截鐵的話卻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
“還真是假發。”安墨把手裏的頭發扯了扯，又嘆著氣扔到地上，看上去很是失望。
“初初是不是也覺得很無聊還以為又是什麽靈異事件呢。”他走到壬初身邊，渴望聽見壬初和他一樣的想法。
壬初沈浸在死裏逃生的慶幸裏，當然不可能和他是同一種想法。
“是假的才好。”他小聲嘟囔著。
“初初，你難道不希望這是真實的頭發，真實的靈異事件嗎”安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皺起了眉。
壬初很自然地搖頭，他當然不希望了，他只希望他們幾個都能逃過一劫。
安墨聽了他的回答，嘴角垂下來，話也少了，看上去很有挫敗感。
“繼續走吧。”他直播的語氣也不像剛才打了雞血一樣。
二樓是男裝區，商場的男裝區一直算是冷門區域，偶爾會有精英男士來轉，那也是少之又少。
和三樓女裝區一樣，這裏的店也都打烊了，沒有一家是亮著燈的，整條甬道都十分昏暗。
“初初，你覺得這套西裝適合我嗎”
榜一大哥不愧是榜一大哥，這種情況下也能保持悠閑的心態，還能挑衣服。
壬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套純黑的西裝正穿在假人模特身上，筆直英挺，如果穿在他身旁這高個子男人身上，一定十分帥氣。
他認真打量了下，笑著回他: “適合，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男人也笑了，點頭道: “那我下次路過的時候就買下他，下次再見你，我就穿著它。”
他這話叫人琢磨不透，他是安墨的榜一又不是壬初的，下次見面都憑緣分，難道還能另約出來不成
壬初沒細琢磨他的話，直播間的觀眾卻憑這一句話紛紛倒戈陣營，磕起壬初和榜一大哥的cp來。
“kswlkswl，這是什麽特別的緣分!!!”
“愛情罷了，我先磕為敬。”
“不是，說好的安之若初呢姐妹們”
“嗐，郎有意妾無意，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初初根本就不喜歡安墨拜托不要cp腦了好不好”
“呵，磕cp磕出尊貴感來了……”
“這對有超話沒”
“剛建，莫急。”
一時間，彈幕全都磕起了壬初和榜一大哥的cp，完全忘了這位大哥其實是安墨家的。
而壬初終於從這些彈幕中看明白了，觀眾們以為他和榜一大哥是一對。
他們弄錯了啊，壬初真的很想和他們解釋，其實大家都身處一本小說裏，小說的主角是安墨和榜一大哥。
然而沒辦法，他要真這麽說，觀眾們也會當他在開玩笑。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一眾白色彈幕裏突然出現一條金色字體的彈幕，和在四層玩碰碰車遭遇靈異事件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剛剛刷過去的一條他還沒太在意，正想看看原主直播間裏的禮物排行榜，屏幕上方又突然飄過一條金色彈幕。
內容也和之前那條一模一樣——
“你喜歡他嗎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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