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雙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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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3
可以違反守則上任何一條規定……
壬初想起剛剛屏幕上用醒目的紅字標註的第三條守則——
“不許進入地下室，一旦進入，後果自負。”
按照系統給出的劇情，精靈西爾現在就被關在地下室裏，壬初擡眸看向被骨節分明的長指遞來的藥水，心想，要是自己乖乖聽話把它喝了，羅伯特是不是就可以答應讓自己進入地下室呢
可惜，正當他要接過那藥水，卻被人從中攔下。
“哥哥，獵人族與我們伯爵世家向來處於對立陣營，莫不是將精靈制成標本已不足以令您愉悅，所以您才賞賜給獵人如此珍貴的食物”
尤金在另外兩個人的註視下將藥水放回餐桌的原處，寬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壬初卻沒註意他的表情，櫻唇顫抖著，被尤金剛剛那番話嚇出了一身冷汗。
喝了這個藥水，羅伯特伯爵就會把他和那些小精靈一樣制成標本
他不想死，更不想和剛剛那個精靈老仆一樣變成一個沒有心臟沒有思想的怪物。
還好，還好正義的主角尤金阻止了他哥哥羅伯特，如果沒有尤金，他差一點就要為了那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而喝了這藥水。
“我親愛的弟弟，你誤會了”，羅伯特深深看了壬初一眼，隨即又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獵人族與伯爵家族並不友好，我當然不會為一個乳臭未幹的小獵人動心，即使他身上有我最愛的漿果香。”
說完，他就走回自己的位置，沈默享用著自己的“食物”。
“獵人，這是哥哥精心為你準備的食物”，尤金把他原先盛好的淡綠色藥水重新放在壬初面前， “請你安心享用，不要浪費，哥哥不喜歡別人浪費食物。”
尤金作為主角，身後如同自帶善良的光芒，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連嘴角的弧度都是那麽恰到好處。
“好，我不會浪費的。”壬初乖乖回答，長吸一口氣，直接把他碗裏的綠色藥水飲下。
神奇的是，他一喝下這藥水，原本的饑餓感瞬間一掃而空，暖意從心臟處蔓延，到天靈蓋，到腳底，總之，就像在冬夜裏突然燃起一團火，掃去了他所有的疲憊和饑餓。
“怎麽樣哥哥準備的晚餐想必很合獵人的胃口。”尤金沖他笑了笑。
壬初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到現在為止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眼前這些藥水是“食物”。
想了想，他幹脆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感受: “喝完以後……確實特別舒服，一點也不餓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附近一道目光沖他襲來，顯然，這道目光屬於羅伯特伯爵。
如果說最一開始的目光只是打量，那麽現在的這一眼就摻雜了一些好奇。
“那就好”，尤金起身為壬初又端了些別的藥水過來，走到他身邊時恰好擋住了羅伯特伯爵的那道目光， “尊貴的客人滿意今天的晚餐，這將令城堡的廚師們十分開心，並且受到鼓舞。”
壬初偷偷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喝下羅伯特給他的那碗鮮紅色的藥水，要不然他現在肯定已經變成了標本。
只是失去了這個機會，他也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有機會能夠去地下室看一看。
一頓奇怪的晚餐就這麽還算愉快地結束了，羅伯特伯爵說自己有事情要處理，順便叫走了尤金，離開前吩咐之前的精靈老仆帶壬初去挑選房間。
伯爵的城堡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每一層的房間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偏偏羅伯特還沒有替壬初指定房間，只說讓他自己隨意挑選。
“尊貴的客人你好，我是城堡的管家吉恩，我代替城堡所有屬於伯爵家族的仆人，歡迎你的到來。”精靈老仆向他鞠了一躬。
壬初沖他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打量起走在前面的這位精靈老仆，他和西爾不一樣，沒有茂密漂亮的一頭白發和細膩的肌膚，就連翅膀，壬初都沒能從他背後見到。
而且就像羅伯特所說的，吉恩失去了心臟，也沒有了思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提前計算好的公式，毫無感情可言。
所以，就憑這一點，壬初也不能嘗試去和他打好關系，從他口中獲知精靈西爾的消息。
沒準兒，吉恩可能還是羅伯特派來監視他的，想觀察他有沒有違反規定，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帶有漿果香。
“尊貴的客人。”
正想著，吉恩卻在前面停下了，壬初瞳孔微震，還以為吉恩會什麽類似讀心術的技能，從他心裏探知了他此刻的想法。
“客房到了，本層一共十間，請您隨意挑選。”
還好……壬初暗暗松了口氣，原來只是要他挑選房間。
眼前這條走廊非常長，吉恩所說的十間客房全都在這條走廊上，而且面朝同一個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看，最後在最角落的那間小屋子前停住腳步。
這間屋子光線明顯最暗，空間看起來也是最小的，但它旁邊有一處生了銹的梯子，雖然入口處被鐵柵欄鎖住，但那把小鎖頭也不牢固，找一樣襯手的工具應該就能打開。
壬初之所以會心生這樣的想法，當然是因為從上面望下去，這條梯子看起來能夠通往地下室，也就是關著精靈西爾的地方。
“親愛的客人，請不要對這裏產生興趣，也不要去試著探究，伯爵大人不喜歡客人違反他的規定。”
吉恩在他正向下俯視時走過來，燭火照亮他那張蒼白又生滿皺紋的臉，他臉上雖仍然沒有表情，但話裏的警告之意實在太明顯不過。
“這裏的梯子為什麽不能用了呀”壬初想試著從吉恩這裏獲得線索。
吉恩面不改色，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不是不能用，是只有羅伯特伯爵能用，城堡的一切都屬於伯爵大人，包括你我。”
“尤金伯爵也不能使用它嗎”壬初被他空洞僵硬的目光盯得發毛，只能垂下腦袋假裝冷靜。
吉恩點了點頭，繼續用毫無感情的語調指著壬初背後這間小屋問: “客人，您已經決定要選擇這間作為您的客房了嗎”
“……是的，我決定好了。”壬初覺得他房間旁邊的架這長長的梯子或許能派上用場，只希望這裏真的通往地下室，而不是別的恐怖的地方。
“請進，尊貴的客人。”吉恩拿出一大串鑰匙，很快從中找出開面前這扇門的，開完門後將鑰匙遞給壬初。
壬初接過鑰匙進了房間，吉恩也跟了進去，給他開了燈，告訴他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的位置。
臨走前吉恩又把城堡裏的規定念給壬初，並再三向他警告其中一點: “不許打擾羅伯特伯爵休息。”
壬初點點頭乖巧答應，心裏卻在想，這座城堡這麽大，他又不知道羅伯特伯爵住在哪裏，怎麽可能打擾他休息
叮囑完，吉恩端著蠟燭就要離開，半只腳剛邁出門，有什麽東西就從他身上掉了下來。
“管家”，壬初叫住他，撿起地上那樣東西，借著燈光看清它應該是一枚紐扣， “管家，你掉了東西。”
吉恩兩只生滿褶皺的尖耳朵動了動，轉過身看向壬初手心中央躺著的那枚紐扣，神情仍是沒有變化，只是他這次思考的時間很長，不像以前那樣一下子就對答。
“這不是我的，尊貴的客人，我沒有這樣的東西。”
說完他就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端著蠟燭離開了。
壬初疑惑地看著手心的銅質鈕扣，他剛剛看的很清楚啊，這就是從吉恩身上，或者口袋裏掉出來的。
沒辦法，吉恩沒有印象，這樣東西也只能先保存在他這裏。
*
在城堡的第一夜沒有壬初想象的那樣恐怖，他也乖乖地遵守了規定，按正常人的作息休息，沒有出門去探究那架生了銹的梯子。
至於守則裏寫的“烏鴉鳴叫”，不知道是不是他回屋較早的緣故，一整晚他都沒有聽見。
清晨的城堡看起來明亮許多，仆人早早候在門口，為他端上可口的早餐。
這裏的“可口”就是真的可口了，因為托盤裏真的是人類吃的食物，面包，煎蛋，牛奶……總之不是昨天那些花花綠綠的藥水。
“尊貴的客人，這是尤金伯爵替您準備的早餐。”仆人解釋說。
壬初聽見這話就安心了許多，心想也只有尤金會顧及他是個人類。
不過……
“尤金伯爵昨天沒有離開嗎”壬初還以為尤金昨天就回他的玫瑰莊園了。
“沒有”，仆人回答， “尤金伯爵會在城堡暫住幾天，羅伯特伯爵馬上就要進行神聖的儀式，制作嶄新而美麗的標本，尤金伯爵會留下參觀儀式。”
制作新標本
壬初一下子就想到了此時此刻被關在地下室的精靈西爾，西爾說過，他們兩個可以互相感知對方的位置，但是壬初並不知道怎麽使用這項技能。
“客人，尤金伯爵過來了。”
壬初回過神，順著仆人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了那個被黑色鬥篷包裹起來的高大身影。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寬大的帽子沒有遮住他嘴角的笑容。
現在城堡裏光線很好，壬初終於看清了尤金額頭下面的五官，不得不說，他和羅伯特伯爵不愧是雙胞胎，昨天看得不清楚，今天在陽光下壬初不由驚嘆，除了瞳色，伯爵兄弟兩個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尤金身上這份主角的氣質還是不可替代的，而且他也沒有和羅伯特一樣喜歡抓小精靈制作標本的惡行，即使每天穿著黑暗的鬥篷，給人的感覺也是光明正義的。
“獵人”，尤金走近，看見幹幹凈凈的盤子，嘴角弧度更深， “看來今天的早餐更加令你滿意。”
事實確實是這樣，壬初是人類，怎麽可能喝得慣那些藥水，還是正常的食物更符合他的胃口。
“尤金先生，謝謝你特意費心為我準備這樣的早餐。”壬初給了他一個真誠的笑容。
清晨的光透過百葉窗照在他臉上，這一瞬間，他像極了壁畫裏的天使。
尤金似乎也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後將頭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完全遮蓋住額頭，也遮住半邊眼睛。
“獵人，今天為什麽沒有穿上我為你準備的小裙子”
忽然，他走得更近，目光在壬初身上打量，雖然壬初看不見他的眉毛，但此刻他猜測，尤金應該皺起了眉頭，可能有些不愉快。
“對不起，尤金先生，我以為小裙子只需要穿一天。”壬初咬著唇瓣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獵人，我沒有責怪你”，尤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語氣也更溫柔， “我只是想說，哥哥的客人必須每一點都要符合他的要求，包括每天都要穿小裙子。”
“每天都要穿”壬初的小臉紅透了，可是又沒有更好的方法，他只有一直在古堡做客，才有機會去救被關在地下室的西爾。
而且……如果伯爵發現他並不符合客人的標準，會不會一怒之下將他做成標本
結合大反派的性格，壬初覺得這個結局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還是得聽尤金的話，在城堡的每一天都要穿小裙子。
“獵人很聽話，哥哥喜歡聽話的客人”，尤金輕輕撫摸著他毛茸茸的黑發，最後悄無聲息地添了句， “我也是。”
他揮了揮手，就有兩個仆人端著一件長長的哥特風白裙子過來。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新裙子。”尤金把白裙子接過搭在手臂上，黑與白的反差倒並不違和。
只是他雖這樣說著，卻沒有將裙子交給壬初的打算。
“尤金先生……”
“獵人。”尤金淺棕色的眼睛裏一點雜質都無，甚至連每一個音調都是那樣恰到好處。
他看著壬初，迷人的笑容讓人很難拒絕。
他說: “我親愛的獵人，今天由我來幫你穿上這件漂亮的裙子。”
“這也是羅伯特伯爵定下的規矩嗎”壬初有些納悶，尤金伯爵是羅伯特伯爵的弟弟，羅伯特怎麽會讓自己的弟弟來給客人穿衣服
然而尤金聽後只是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 “伯爵家族一向好客，請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真誠，而且依舊帶著不染世俗的疏離感，壬初就沒再多想。
尤金揮退了仆人，率先帶著裙子進入狹小的換衣間，面朝著壬初，嘴角帶著笑，什麽話都沒再說。
壬初羞紅了臉不敢和他對視，捏著睡衣的一角也慢慢走進換衣間。
險些撞到男人寬闊的胸膛時，他突然有些後悔了，如果他昨天選擇一個大一點的房間，也許換衣間也會大一些，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窘迫。
“其實……你可以像昨天那樣變出藤蔓替我穿小裙子的。”壬初試圖想辦法減少這種窘迫感。
尤金搖了搖頭，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他睡衣的白紐扣，散發著淺淡光彩的棕眸毫無波瀾: “在哥哥的城堡裏，我不會隨意召喚藤蔓。”
至於為什麽，他並沒有解釋，只是低頭垂眸認真地撥弄那些小巧可愛的扣子。
壬初緊緊抿著唇不敢說話，尤金的指尖十分冰涼，觸到他時會讓他打個冷顫。
所幸他的睡衣極為寬松易解，在這一步就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
但遺憾的是，尤金今天送來的這條新裙子比昨天那條要厚重繁瑣得多。
尤金倒也足夠有耐心，大手握著他白凈光滑的前臂，讓他保持重心，左腿右腿依次邁進裙身，之後又親自替他提上裙子，拉上拉鏈。
這件裙子比昨天那件要長，也要厚重很多，但似乎更適合在這樣陰冷的城堡裏穿。
“尤金先生……”冰涼的長指在他頸間靈活地摩挲，雖然他知道尤金只是在幫他撫平衣領，但還是有些不習慣。
“獵人，今天的你依舊是漿果味的，足夠令哥哥喜愛。”
冰涼的鼻尖在他後頸蜻蜓點水一掃而過，壬初面對著高大的穿衣鏡，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臉蛋比蘋果還要紅。
說到氣味，壬初突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過尤金關於這個藥水的問題。
“尤金先生”，他看向鏡子裏的尤金， “保持漿果味的藥水是不是有期限的呢，有效期一過，羅伯特先生會不會發現事情的真相”
尤金聽後只是笑了笑，大手按著他的雙肩也看向鏡子裏的他: “不會的，藥水有期限不假，但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一旦失效，我會立刻提供你新的藥水。”
聽他這麽說，壬初稍微放了心。
“尤金先生，剛剛城堡裏的仆從說羅伯特先生將舉行神聖的儀式，制作新的標本，這說的是不是西爾精靈”他接著問。
“也許吧”，尤金直起身去替壬初系身後的蝴蝶結腰帶， “也許哥哥真的要對精靈下手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參與這些事，對此並不解。”
壬初倒是明白，善良的主角怎麽會參與反派那種邪惡的活動中去呢
但是這樣的話，他可能就得親自去找羅伯特伯爵問這件事了，羅伯特會告訴他嗎還是會因此懷疑他，發現他的目的
“咚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尤金伯爵，尊貴的客人，羅伯特伯爵請二位去標本室參觀。”
尤金聽完，低頭幫壬初最後整理了一下小裙子，還替他提好肩帶。
不知道為什麽，尤金今天送來的裙子將壬初全身都包裹得很嚴實，好像生怕別人會看見他白凈的肌膚。
壬初猜想，既然尤金在幫他獲得羅伯特的好感，那這小裙子大概是符合羅伯特的審美的。
“你瞧，哥哥是多麽喜歡你，他平時可不會帶別的客人去他的標本室。”尤金笑著說。
壬初點點頭，想著這多虧了尤金的藥水。
“西爾會不會在羅伯特先生的標本室”走出換衣間前，壬初問沈默不語的尤金。
“不會的”，這次尤金答得較肯定， “哥哥在制作標本前會舉行神秘而古老的儀式，近期他並沒有制作新的標本，他大概只是想請你去參觀一下以前的藏品。”
壬初放下心，和他一起跟著仆人去了標本室。
*
標本室在城堡的頂層，兩個人爬了很久的樓梯才到。
站在頂層才看清，原來城堡的屋頂天花板是彩色的玻璃，上面畫了不少畫，天使，惡魔，精靈……壬初只認識這些。
“小獵人。”
羅伯特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羅伯特先生。”原來羅伯特已經在門口等候。
“小獵人今天依然是漿果味的，我很開心”，羅伯特走近他，在他耳畔嗅了嗅， “小裙子也很漂亮，雖然我更喜歡昨天那件。”
壬初垂下眸子，害怕羅伯特會因此而不高興。
“不要難過，小獵人，我只是認為昨天那件更能襯托你的美”，羅伯特牽起他的手指，吻了一下他的指節， “你的美無價。”
緊接著，他就請壬初和尤金進入他的標本室。
這樣的標本室壬初只在生物書裏見過，而且書裏的明顯還不及這裏的萬分之一。
因為生物書裏不可能有精靈，美麗和神秘不足以形容他們。
壬初以為羅伯特制作標本的過程十分殘忍，那些漂亮的小精靈一定也被殘害得面目全非。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裏，見到一人高的玻璃容器中隨意飛舞的小精靈時，竟然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是的，很多小精靈還在巨大的透明玻璃中飛舞，只有極少數，緊閉雙眼被浸泡在各種顏色的液體中，但面容也極其安祥，仿佛只是在沈睡。
所幸，如尤金所說，這些或動或靜的小精靈中並沒有西爾。
“怎麽樣，小獵人，是不是也被這裏的美麗震撼了心靈”羅伯特看起來很高興。
壬初卻並不高興，即使這間標本室真的很美，但他也知道，這些被制成標本的精靈還是失去了他們的生命或思想，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可高興的。
“哦，我忘了，小獵人，你和我們伯爵家族處於對立陣營，這些精靈是你們的朋友，也是你們要守護的，你現在當然不會高興。”
他捏起壬初的下巴，令壬初被迫擡起腦袋，只是他這樣一擡頭，眼角的淚水就跟著很自然地下墜。
見到這副畫面，羅伯特金色瞳孔裏的眼波似乎有一瞬凝滯，過了一會才眨了下眼，將他放開。
“小獵人，如果你不喜歡這裏，就出去吧。”他語氣很輕，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他認為，只是小獵人身上的漿果香實在太過迷人，他只是陷入了對這種美好事物的追求。
“羅伯特先生。”壬初抹了抹眼淚，想著要救出西爾，他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羅伯特先生，過些日子，您會不會舉行盛大的儀式，制作新的精靈標本”
羅伯特聽後，英氣的劍眉皺了一下，金色瞳孔映著他的身影， “小獵人，你為什麽會對這件事這麽好奇”
他的目光和尤金的不一樣，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背脊發涼，很難去撒謊。
“哥哥。”
千鈞一發之際，尤金笑著走過來替他解圍: “哥哥，我們的客人也許是同樣熱愛標本的美麗，為哥哥制作標本的技藝所折服，想要見到更美麗嶄新的標本。”
壬初向尤金投去感激的目光，只有他這樣善良正義的主角才會替他解圍。
可沒想到是的，羅伯特聽了卻依舊沒有很高興，和剛才一樣，他用冰涼的指肚捏住壬初的下巴，咧開嘴角，笑得叫人心驚。
“可愛的小獵人，既然你也如此癡迷於此，那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美麗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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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初想起剛剛屏幕上用醒目的紅字標註的第三條守則——
“不許進入地下室，一旦進入，後果自負。”
按照系統給出的劇情，精靈西爾現在就被關在地下室裏，壬初擡眸看向被骨節分明的長指遞來的藥水，心想，要是自己乖乖聽話把它喝了，羅伯特是不是就可以答應讓自己進入地下室呢
可惜，正當他要接過那藥水，卻被人從中攔下。
“哥哥，獵人族與我們伯爵世家向來處於對立陣營，莫不是將精靈制成標本已不足以令您愉悅，所以您才賞賜給獵人如此珍貴的食物”
尤金在另外兩個人的註視下將藥水放回餐桌的原處，寬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壬初卻沒註意他的表情，櫻唇顫抖著，被尤金剛剛那番話嚇出了一身冷汗。
喝了這個藥水，羅伯特伯爵就會把他和那些小精靈一樣制成標本
他不想死，更不想和剛剛那個精靈老仆一樣變成一個沒有心臟沒有思想的怪物。
還好，還好正義的主角尤金阻止了他哥哥羅伯特，如果沒有尤金，他差一點就要為了那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而喝了這藥水。
“我親愛的弟弟，你誤會了”，羅伯特深深看了壬初一眼，隨即又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獵人族與伯爵家族並不友好，我當然不會為一個乳臭未幹的小獵人動心，即使他身上有我最愛的漿果香。”
說完，他就走回自己的位置，沈默享用著自己的“食物”。
“獵人，這是哥哥精心為你準備的食物”，尤金把他原先盛好的淡綠色藥水重新放在壬初面前， “請你安心享用，不要浪費，哥哥不喜歡別人浪費食物。”
尤金作為主角，身後如同自帶善良的光芒，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連嘴角的弧度都是那麽恰到好處。
“好，我不會浪費的。”壬初乖乖回答，長吸一口氣，直接把他碗裏的綠色藥水飲下。
神奇的是，他一喝下這藥水，原本的饑餓感瞬間一掃而空，暖意從心臟處蔓延，到天靈蓋，到腳底，總之，就像在冬夜裏突然燃起一團火，掃去了他所有的疲憊和饑餓。
“怎麽樣哥哥準備的晚餐想必很合獵人的胃口。”尤金沖他笑了笑。
壬初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到現在為止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眼前這些藥水是“食物”。
想了想，他幹脆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感受: “喝完以後……確實特別舒服，一點也不餓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附近一道目光沖他襲來，顯然，這道目光屬於羅伯特伯爵。
如果說最一開始的目光只是打量，那麽現在的這一眼就摻雜了一些好奇。
“那就好”，尤金起身為壬初又端了些別的藥水過來，走到他身邊時恰好擋住了羅伯特伯爵的那道目光， “尊貴的客人滿意今天的晚餐，這將令城堡的廚師們十分開心，並且受到鼓舞。”
壬初偷偷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喝下羅伯特給他的那碗鮮紅色的藥水，要不然他現在肯定已經變成了標本。
只是失去了這個機會，他也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有機會能夠去地下室看一看。
一頓奇怪的晚餐就這麽還算愉快地結束了，羅伯特伯爵說自己有事情要處理，順便叫走了尤金，離開前吩咐之前的精靈老仆帶壬初去挑選房間。
伯爵的城堡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每一層的房間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偏偏羅伯特還沒有替壬初指定房間，只說讓他自己隨意挑選。
“尊貴的客人你好，我是城堡的管家吉恩，我代替城堡所有屬於伯爵家族的仆人，歡迎你的到來。”精靈老仆向他鞠了一躬。
壬初沖他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打量起走在前面的這位精靈老仆，他和西爾不一樣，沒有茂密漂亮的一頭白發和細膩的肌膚，就連翅膀，壬初都沒能從他背後見到。
而且就像羅伯特所說的，吉恩失去了心臟，也沒有了思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提前計算好的公式，毫無感情可言。
所以，就憑這一點，壬初也不能嘗試去和他打好關系，從他口中獲知精靈西爾的消息。
沒準兒，吉恩可能還是羅伯特派來監視他的，想觀察他有沒有違反規定，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帶有漿果香。
“尊貴的客人。”
正想著，吉恩卻在前面停下了，壬初瞳孔微震，還以為吉恩會什麽類似讀心術的技能，從他心裏探知了他此刻的想法。
“客房到了，本層一共十間，請您隨意挑選。”
還好……壬初暗暗松了口氣，原來只是要他挑選房間。
眼前這條走廊非常長，吉恩所說的十間客房全都在這條走廊上，而且面朝同一個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看，最後在最角落的那間小屋子前停住腳步。
這間屋子光線明顯最暗，空間看起來也是最小的，但它旁邊有一處生了銹的梯子，雖然入口處被鐵柵欄鎖住，但那把小鎖頭也不牢固，找一樣襯手的工具應該就能打開。
壬初之所以會心生這樣的想法，當然是因為從上面望下去，這條梯子看起來能夠通往地下室，也就是關著精靈西爾的地方。
“親愛的客人，請不要對這裏產生興趣，也不要去試著探究，伯爵大人不喜歡客人違反他的規定。”
吉恩在他正向下俯視時走過來，燭火照亮他那張蒼白又生滿皺紋的臉，他臉上雖仍然沒有表情，但話裏的警告之意實在太明顯不過。
“這裏的梯子為什麽不能用了呀”壬初想試著從吉恩這裏獲得線索。
吉恩面不改色，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不是不能用，是只有羅伯特伯爵能用，城堡的一切都屬於伯爵大人，包括你我。”
“尤金伯爵也不能使用它嗎”壬初被他空洞僵硬的目光盯得發毛，只能垂下腦袋假裝冷靜。
吉恩點了點頭，繼續用毫無感情的語調指著壬初背後這間小屋問: “客人，您已經決定要選擇這間作為您的客房了嗎”
“……是的，我決定好了。”壬初覺得他房間旁邊的架這長長的梯子或許能派上用場，只希望這裏真的通往地下室，而不是別的恐怖的地方。
“請進，尊貴的客人。”吉恩拿出一大串鑰匙，很快從中找出開面前這扇門的，開完門後將鑰匙遞給壬初。
壬初接過鑰匙進了房間，吉恩也跟了進去，給他開了燈，告訴他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的位置。
臨走前吉恩又把城堡裏的規定念給壬初，並再三向他警告其中一點: “不許打擾羅伯特伯爵休息。”
壬初點點頭乖巧答應，心裏卻在想，這座城堡這麽大，他又不知道羅伯特伯爵住在哪裏，怎麽可能打擾他休息
叮囑完，吉恩端著蠟燭就要離開，半只腳剛邁出門，有什麽東西就從他身上掉了下來。
“管家”，壬初叫住他，撿起地上那樣東西，借著燈光看清它應該是一枚紐扣， “管家，你掉了東西。”
吉恩兩只生滿褶皺的尖耳朵動了動，轉過身看向壬初手心中央躺著的那枚紐扣，神情仍是沒有變化，只是他這次思考的時間很長，不像以前那樣一下子就對答。
“這不是我的，尊貴的客人，我沒有這樣的東西。”
說完他就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端著蠟燭離開了。
壬初疑惑地看著手心的銅質鈕扣，他剛剛看的很清楚啊，這就是從吉恩身上，或者口袋裏掉出來的。
沒辦法，吉恩沒有印象，這樣東西也只能先保存在他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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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堡的第一夜沒有壬初想象的那樣恐怖，他也乖乖地遵守了規定，按正常人的作息休息，沒有出門去探究那架生了銹的梯子。
至於守則裏寫的“烏鴉鳴叫”，不知道是不是他回屋較早的緣故，一整晚他都沒有聽見。
清晨的城堡看起來明亮許多，仆人早早候在門口，為他端上可口的早餐。
這裏的“可口”就是真的可口了，因為托盤裏真的是人類吃的食物，面包，煎蛋，牛奶……總之不是昨天那些花花綠綠的藥水。
“尊貴的客人，這是尤金伯爵替您準備的早餐。”仆人解釋說。
壬初聽見這話就安心了許多，心想也只有尤金會顧及他是個人類。
不過……
“尤金伯爵昨天沒有離開嗎”壬初還以為尤金昨天就回他的玫瑰莊園了。
“沒有”，仆人回答， “尤金伯爵會在城堡暫住幾天，羅伯特伯爵馬上就要進行神聖的儀式，制作嶄新而美麗的標本，尤金伯爵會留下參觀儀式。”
制作新標本
壬初一下子就想到了此時此刻被關在地下室的精靈西爾，西爾說過，他們兩個可以互相感知對方的位置，但是壬初並不知道怎麽使用這項技能。
“客人，尤金伯爵過來了。”
壬初回過神，順著仆人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了那個被黑色鬥篷包裹起來的高大身影。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寬大的帽子沒有遮住他嘴角的笑容。
現在城堡裏光線很好，壬初終於看清了尤金額頭下面的五官，不得不說，他和羅伯特伯爵不愧是雙胞胎，昨天看得不清楚，今天在陽光下壬初不由驚嘆，除了瞳色，伯爵兄弟兩個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尤金身上這份主角的氣質還是不可替代的，而且他也沒有和羅伯特一樣喜歡抓小精靈制作標本的惡行，即使每天穿著黑暗的鬥篷，給人的感覺也是光明正義的。
“獵人”，尤金走近，看見幹幹凈凈的盤子，嘴角弧度更深， “看來今天的早餐更加令你滿意。”
事實確實是這樣，壬初是人類，怎麽可能喝得慣那些藥水，還是正常的食物更符合他的胃口。
“尤金先生，謝謝你特意費心為我準備這樣的早餐。”壬初給了他一個真誠的笑容。
清晨的光透過百葉窗照在他臉上，這一瞬間，他像極了壁畫裏的天使。
尤金似乎也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後將頭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完全遮蓋住額頭，也遮住半邊眼睛。
“獵人，今天為什麽沒有穿上我為你準備的小裙子”
忽然，他走得更近，目光在壬初身上打量，雖然壬初看不見他的眉毛，但此刻他猜測，尤金應該皺起了眉頭，可能有些不愉快。
“對不起，尤金先生，我以為小裙子只需要穿一天。”壬初咬著唇瓣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獵人，我沒有責怪你”，尤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語氣也更溫柔， “我只是想說，哥哥的客人必須每一點都要符合他的要求，包括每天都要穿小裙子。”
“每天都要穿”壬初的小臉紅透了，可是又沒有更好的方法，他只有一直在古堡做客，才有機會去救被關在地下室的西爾。
而且……如果伯爵發現他並不符合客人的標準，會不會一怒之下將他做成標本
結合大反派的性格，壬初覺得這個結局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還是得聽尤金的話，在城堡的每一天都要穿小裙子。
“獵人很聽話，哥哥喜歡聽話的客人”，尤金輕輕撫摸著他毛茸茸的黑發，最後悄無聲息地添了句， “我也是。”
他揮了揮手，就有兩個仆人端著一件長長的哥特風白裙子過來。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新裙子。”尤金把白裙子接過搭在手臂上，黑與白的反差倒並不違和。
只是他雖這樣說著，卻沒有將裙子交給壬初的打算。
“尤金先生……”
“獵人。”尤金淺棕色的眼睛裏一點雜質都無，甚至連每一個音調都是那樣恰到好處。
他看著壬初，迷人的笑容讓人很難拒絕。
他說: “我親愛的獵人，今天由我來幫你穿上這件漂亮的裙子。”
“這也是羅伯特伯爵定下的規矩嗎”壬初有些納悶，尤金伯爵是羅伯特伯爵的弟弟，羅伯特怎麽會讓自己的弟弟來給客人穿衣服
然而尤金聽後只是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 “伯爵家族一向好客，請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真誠，而且依舊帶著不染世俗的疏離感，壬初就沒再多想。
尤金揮退了仆人，率先帶著裙子進入狹小的換衣間，面朝著壬初，嘴角帶著笑，什麽話都沒再說。
壬初羞紅了臉不敢和他對視，捏著睡衣的一角也慢慢走進換衣間。
險些撞到男人寬闊的胸膛時，他突然有些後悔了，如果他昨天選擇一個大一點的房間，也許換衣間也會大一些，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窘迫。
“其實……你可以像昨天那樣變出藤蔓替我穿小裙子的。”壬初試圖想辦法減少這種窘迫感。
尤金搖了搖頭，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他睡衣的白紐扣，散發著淺淡光彩的棕眸毫無波瀾: “在哥哥的城堡裏，我不會隨意召喚藤蔓。”
至於為什麽，他並沒有解釋，只是低頭垂眸認真地撥弄那些小巧可愛的扣子。
壬初緊緊抿著唇不敢說話，尤金的指尖十分冰涼，觸到他時會讓他打個冷顫。
所幸他的睡衣極為寬松易解，在這一步就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
但遺憾的是，尤金今天送來的這條新裙子比昨天那條要厚重繁瑣得多。
尤金倒也足夠有耐心，大手握著他白凈光滑的前臂，讓他保持重心，左腿右腿依次邁進裙身，之後又親自替他提上裙子，拉上拉鏈。
這件裙子比昨天那件要長，也要厚重很多，但似乎更適合在這樣陰冷的城堡裏穿。
“尤金先生……”冰涼的長指在他頸間靈活地摩挲，雖然他知道尤金只是在幫他撫平衣領，但還是有些不習慣。
“獵人，今天的你依舊是漿果味的，足夠令哥哥喜愛。”
冰涼的鼻尖在他後頸蜻蜓點水一掃而過，壬初面對著高大的穿衣鏡，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臉蛋比蘋果還要紅。
說到氣味，壬初突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過尤金關於這個藥水的問題。
“尤金先生”，他看向鏡子裏的尤金， “保持漿果味的藥水是不是有期限的呢，有效期一過，羅伯特先生會不會發現事情的真相”
尤金聽後只是笑了笑，大手按著他的雙肩也看向鏡子裏的他: “不會的，藥水有期限不假，但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一旦失效，我會立刻提供你新的藥水。”
聽他這麽說，壬初稍微放了心。
“尤金先生，剛剛城堡裏的仆從說羅伯特先生將舉行神聖的儀式，制作新的標本，這說的是不是西爾精靈”他接著問。
“也許吧”，尤金直起身去替壬初系身後的蝴蝶結腰帶， “也許哥哥真的要對精靈下手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參與這些事，對此並不解。”
壬初倒是明白，善良的主角怎麽會參與反派那種邪惡的活動中去呢
但是這樣的話，他可能就得親自去找羅伯特伯爵問這件事了，羅伯特會告訴他嗎還是會因此懷疑他，發現他的目的
“咚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尤金伯爵，尊貴的客人，羅伯特伯爵請二位去標本室參觀。”
尤金聽完，低頭幫壬初最後整理了一下小裙子，還替他提好肩帶。
不知道為什麽，尤金今天送來的裙子將壬初全身都包裹得很嚴實，好像生怕別人會看見他白凈的肌膚。
壬初猜想，既然尤金在幫他獲得羅伯特的好感，那這小裙子大概是符合羅伯特的審美的。
“你瞧，哥哥是多麽喜歡你，他平時可不會帶別的客人去他的標本室。”尤金笑著說。
壬初點點頭，想著這多虧了尤金的藥水。
“西爾會不會在羅伯特先生的標本室”走出換衣間前，壬初問沈默不語的尤金。
“不會的”，這次尤金答得較肯定， “哥哥在制作標本前會舉行神秘而古老的儀式，近期他並沒有制作新的標本，他大概只是想請你去參觀一下以前的藏品。”
壬初放下心，和他一起跟著仆人去了標本室。
*
標本室在城堡的頂層，兩個人爬了很久的樓梯才到。
站在頂層才看清，原來城堡的屋頂天花板是彩色的玻璃，上面畫了不少畫，天使，惡魔，精靈……壬初只認識這些。
“小獵人。”
羅伯特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羅伯特先生。”原來羅伯特已經在門口等候。
“小獵人今天依然是漿果味的，我很開心”，羅伯特走近他，在他耳畔嗅了嗅， “小裙子也很漂亮，雖然我更喜歡昨天那件。”
壬初垂下眸子，害怕羅伯特會因此而不高興。
“不要難過，小獵人，我只是認為昨天那件更能襯托你的美”，羅伯特牽起他的手指，吻了一下他的指節， “你的美無價。”
緊接著，他就請壬初和尤金進入他的標本室。
這樣的標本室壬初只在生物書裏見過，而且書裏的明顯還不及這裏的萬分之一。
因為生物書裏不可能有精靈，美麗和神秘不足以形容他們。
壬初以為羅伯特制作標本的過程十分殘忍，那些漂亮的小精靈一定也被殘害得面目全非。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裏，見到一人高的玻璃容器中隨意飛舞的小精靈時，竟然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是的，很多小精靈還在巨大的透明玻璃中飛舞，只有極少數，緊閉雙眼被浸泡在各種顏色的液體中，但面容也極其安祥，仿佛只是在沈睡。
所幸，如尤金所說，這些或動或靜的小精靈中並沒有西爾。
“怎麽樣，小獵人，是不是也被這裏的美麗震撼了心靈”羅伯特看起來很高興。
壬初卻並不高興，即使這間標本室真的很美，但他也知道，這些被制成標本的精靈還是失去了他們的生命或思想，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可高興的。
“哦，我忘了，小獵人，你和我們伯爵家族處於對立陣營，這些精靈是你們的朋友，也是你們要守護的，你現在當然不會高興。”
他捏起壬初的下巴，令壬初被迫擡起腦袋，只是他這樣一擡頭，眼角的淚水就跟著很自然地下墜。
見到這副畫面，羅伯特金色瞳孔裏的眼波似乎有一瞬凝滯，過了一會才眨了下眼，將他放開。
“小獵人，如果你不喜歡這裏，就出去吧。”他語氣很輕，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他認為，只是小獵人身上的漿果香實在太過迷人，他只是陷入了對這種美好事物的追求。
“羅伯特先生。”壬初抹了抹眼淚，想著要救出西爾，他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羅伯特先生，過些日子，您會不會舉行盛大的儀式，制作新的精靈標本”
羅伯特聽後，英氣的劍眉皺了一下，金色瞳孔映著他的身影， “小獵人，你為什麽會對這件事這麽好奇”
他的目光和尤金的不一樣，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背脊發涼，很難去撒謊。
“哥哥。”
千鈞一發之際，尤金笑著走過來替他解圍: “哥哥，我們的客人也許是同樣熱愛標本的美麗，為哥哥制作標本的技藝所折服，想要見到更美麗嶄新的標本。”
壬初向尤金投去感激的目光，只有他這樣善良正義的主角才會替他解圍。
可沒想到是的，羅伯特聽了卻依舊沒有很高興，和剛才一樣，他用冰涼的指肚捏住壬初的下巴，咧開嘴角，笑得叫人心驚。
“可愛的小獵人，既然你也如此癡迷於此，那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美麗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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