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沖喜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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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32

“制伏惡鬼……”

“是啊,阿初,只要將陸誠這只惡鬼封起來,陸儼就能回來,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阮澄循循善誘,他堅信壬初喜歡著陸儼。

雖然他剛剛見到了陸誠和壬初十分親密的舉動,但他相信,他的阿初沒有動心,他的阿初不會淪陷於一只惡鬼虛假的愛裏。

他的阿初,必須永永遠遠記得他。

永遠存在於阿初的記憶裏,也算是和他永遠在一起的一種方式吧,阮澄想。

“我每一次想讓阿婆做法收服陸誠,總是會差那麽一點點,不知道為什麽,陸誠他總是能發現我的目的,這次我特地從陸太太那兒探聽到了大胡子男人的消息,他是當年替陸儼和陸誠用邪法換壽命的人,他一定能做成這場法事。”

“是那個南洋人”壬初依稀記起在學校幻境裏小陸誠曾說過,有個南洋人會在他耳邊念咒,他的頭特別疼。

“不是”,阮澄回答, “南洋人喜歡雲游,陸太太只請過他一次,第二回找不到他,陳媽就向她舉薦了另一個術士,他的路子比那個南洋人還要邪,答應幫陸儼和陸誠交換壽命,但實際上卻將兩個人的壽命進行交融,這也是為什麽陸誠能夠附身在陸儼身體裏,卻附不了別人。”

聽完阮澄的解釋,壬初突然想到之前一個夜裏他去衛生間,阮澄突然出現告訴他“千萬不要看鏡子”,當時他覺得阮澄看上去怪怪的,一定是被惡鬼附身了,現在看來,可能並不是。

“陸誠……他一直都躲在鏡子裏嗎所以神婆才提醒陸太太,你也告訴我不要看鏡子。”壬初漸漸弄清楚從前的那些疑惑。

阮澄沈默了一會,再回答時,聲音就帶了些疲憊和無奈: “是啊,但是沒用的,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到了忌日那天就會出來,完全附在陸儼身體裏,上一次,我甚至砸碎了鏡子,結果他還是有辦法出來。”

忌日那天……壬初仔細回憶著,就在陸誠忌日的前一天,陸儼還沒有變得那麽奇怪。

可就在那天夜裏,半夢半醒間,他看見陸儼站在鏡子前,迷迷糊糊地走過去,陸儼卻突然不見了,再回過神,蒙鏡子的黑布就在他手裏了。

所以……是他陷入了陸誠制造的幻境,掀開黑布,把陸誠從鏡子裏放了出來。

“阮澄,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壬初十分愧疚。

“不怪你,阿初,真的不怪你”,阮澄笨拙無措地安慰著他, “都是陸太太和那個大胡子男人,如果他們沒有想出換壽命這種主意,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阮澄並沒有把話說完,十次輪回,他從中漸漸發現,每次陸誠都會對他的阿初糾纏不休。

不管他毀掉多少鏡子都沒用,只有阿初,只有他的阿初去看那面鏡子,才可能窺見裏面的玄機,也可能放裏面的陸誠出來,而封印陸誠,說不定也需要阿初的助益。

為什麽會這樣,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開心,阿初明明和他是好朋友,明明和他更合得來,明明……明明應該屬於他的。

一只惡鬼,一個早就死去,作惡多端的人,怎麽可以對他的阿初糾纏不清

好啊,現在他也成了鬼,也能隨時隨地陪著阿初,那就比一比吧,究竟誰能得到阿初的愛。

“阿初,陸誠去接電話了,陸太太也在監工,你去我從前住過的房間,我有東西想交給你。”阮澄的聲線柔和下來,又變回壬初記憶裏那個陽光開朗的青年。

想到是阮澄生前留下的東西,壬初也就沒有拒絕。

阮澄生前住在二樓挨近樓梯的房間,女傭前幾天打掃過一次,不知道有沒有把阮澄需要的東西扔掉。

“阿初,打開衣櫃,左側有個暗匣,東西就在匣子裏。”

壬初聽他的話找到暗匣,打開匣子後摸索一番,最後只摸到一只胸針。

暗紅色的,雕刻成玫瑰形狀,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十分精致。

“阿初還記得嗎我在去世那天早上和你說過,如果我能活過那一天,第二天早上,我會送你一朵沾著晨露的紅玫瑰。”

壬初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那句話,並且至今想起都覺得毛骨悚然。

“我當時也不確定這次給自己定下的死期準不準”,阮澄笑著, “我當時也是在賭,但是要送你玫瑰這事是認真的,我提前訂了花,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壬初的確收到了,在彭醫生的診所,他當時就猜測,那束帶著晨露的玫瑰應該是阮澄生前訂好的。

“可是還不夠,阿初,我還是想當面送你,紅玫瑰遲早會枯萎,可是胸針不會,它會一直存在,一直陪著你。”

阮澄的聲音在壬初耳邊十分清晰,就像他正站在壬初對面,想要為他戴上玫瑰胸針。

“阿初,戴上看看吧。”

沈默許久,阮澄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他已經不能觸碰到他的阿初了,只能讓阿初自己戴上。

那枚胸針確實很漂亮,也很適合別在壬初雪白的襯衣上。

想到是朋友去世前留給他的禮物,壬初垂眸看著手心的胸針,神色黯然。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伸過來拿走了胸針。

“陸……”

看清來人,壬初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握住纖細的手腕。

“我替阿初戴上。”

鏡片後的目光意外地溫柔,他沒問這胸針的來處,只低下頭認真地替壬初別在白襯衣上,溫熱的小指不經意碰過某處,引得眼前人像被撫過長耳的小兔子一樣輕顫了一下。

壬初發現四周不知從什麽時候安靜了下來,阮澄不說話了,耳畔只有陸儼的呼吸聲。

“好了。”

幾秒鐘的事,陸誠卻忙了幾分鐘,戴好之後便靜靜端詳。

“這枚胸針不適合阿初。”他唇角微彎,目光裏流露出鄙夷。

說完,他握住壬初的小手,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放進他掌心。

是一條項鏈,墜飾是枚月亮,鏈條像銀河,耀眼卻不刺眼。

“我記得阿初說過,不喜歡玫瑰。”他笑著替壬初戴上,溫熱的吐息落於耳畔。

在診所時,壬初確實這麽說過,澄澈的鹿眸眨了又眨,卻沒有辦法反駁。

“我的阿初是月亮,不是玫瑰。”

陸儼對他笑著,將那枚玫瑰胸針摘下隨手擱在一邊,隨之低頭吻上他側頸。

鏡片後的目光卻敏銳,不知在看向什麽。

*

晚些時候下樓,工人都已經走了,陸太太被女傭扶著審視書架後那片空間。

不,白書架已經被撤走了,陸太太早就下了命令,叫人換個黑色的同款書架。

一切都在和壬初夢裏的未來漸漸重合。

如果阮澄說的循環是真的,那他豈不是永遠都沒辦法從這本靈異小說裏走出去了

【宿主】,沈寂多時的系統在這時突然出聲了, 【只要宿主找到新線索,離結局只有一步之遙。】

“系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壬初想,系統是超脫於這本書的存在,一定知道他兜兜轉轉走過十次循環這件事。

【……抱歉,宿主。】

【本書確實因標簽錯亂出現了一些不可控因素,穿書局規定,系統不可以向宿主透露過多,給您造成大量不便,深感歉意。】

“那……如果我聽阮澄的話,去找那個大胡子男人,是不是可以解除這場循環”他咬了下嘴唇,或許真的只剩這一個辦法了。

【系統判定的線索,不會出現差錯。】

這證明阮澄沒有說錯,打破一切的關鍵都在大胡子男人身上。

“你站在這兒幹嘛,嚇死我了。”

陸太太繞了一圈轉過身,發現壬初正站在他身後,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很容易疑神疑鬼。

“太太。”

大胡子男人的消息只有陸太太知道,陸太太現在是清醒的狀態,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問,欲言又止。

“呵,你不用太得意,不就是用了點狐媚手段勾引我兒子,讓他答應跟你辦第二場婚禮嗎我早就跟你講過,你嫁進我們家只是為了沖喜,別的想都別想。”

她一直覺得這個小男傭是改變了勾引她兒子的策略,原先是橫沖直撞直接勾引,現在玩起了手段,學會了裝可憐裝清高這一招。

“我沒有……”

“媽。”

陸太太聞聲看過去,立馬換上一副笑臉: “兒子你來啦工作都忙完了吧,幹不完也沒關系,你身體剛好一點,要多多休息。”

陸儼走過去,站在壬初正前面,打量著開鑿出來的那處空間,笑意不達眼底: “這個房間這麽快又空出來了啊,記得媽去年說阿誠死了,他的房間也晦氣,就把這裏用水泥封上了,我記得阿誠房間的沙發很舒服。”

“確實晦氣”,陸太太嫌棄似的瞥了一眼, “但是沒辦法,咱們要聽人家神婆的話,明天就抓緊裝修,趕在……趕在你辦婚禮那天,一定能完工。”

“媽答應了”陸儼做出一副略微吃驚的樣子。

陸太太見兒子高興,也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 “媽只有你一個兒子,當然疼你,什麽事媽都會依你。”

“媽對阿儼可真好。”陸儼彎了彎嘴角,目光卻依然冷冷的,夾雜著覆雜的情緒。

陸太太聽了這句很高興,便接著道: “婚禮的日子我問過你桑叔了,他說初八就很好。”

陸儼對這句話中的某些字眼似乎格外敏感,明顯楞怔了一瞬,推了推眼鏡才回過神。

“媽又去派人找桑叔了”

“是啊”,陸太太沒意識到什麽,很自然地回答, “雖然他這玄術能力不如新來的神婆,但做做基本的占蔔還是可以的。”

“哦,是麽”陸儼毋自去倒了杯水,借轉身遮掩愈加寒栗的目光。

陸太太倒沒因為他懷疑似的態度而反駁。

反而道: “媽確實後悔,當年如果沒把你稀裏糊塗地交給他,你或許也不用受那份罪,也不用折騰這麽多年。”

“那阿誠呢媽對他沒有愧疚嗎”陸儼語氣淡淡。

陸太太別過頭,冷笑一聲: “他又不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一個養子而已,在媽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太太”,壬初沈默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壯著膽子打斷了陸太太的話,對她說, “其實陸誠他也想讓您接他回家的,生病的時候,也想您能陪在他身邊,他不是一直一直都在喊您媽媽嗎”

壬初到現在也記得曾經夜裏那個叩響陸儼臥室門的孩子,他不斷喊著“媽媽”,但是沒有人為他開門。

以前他以為那是陳媽的孩子,直到他在學校幻境裏見到小陸誠,聽到小陸誠的聲音,他才知道,門外那個孩子是小時候的陸誠。

還有在門外說話的陸太太,她或許也同樣陷入了幻境裏,不斷因為陸誠記憶裏的過去而被折磨,所以第二天,精神會衰弱,也會犯所謂的瘋病。

至於那些過去,其實正是陸誠的傷疤,也是他對陸家的怨恨。

聽完壬初的話,陸太太呆滯許久,之後便又成了那副失魂落魄,瘋瘋癲癲的樣子,女傭立馬去扶她吃藥。

“阿初。”

陸太太和女傭離開後,陸儼喚了他一聲,看向他的神色有些錯愕。

壬初被他這樣一叫,剛剛的底氣全化為烏有,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惹得惡鬼不高興。

“阿初剛剛想問什麽,直接問我就好。”

然而陸儼只是沖他笑著走過來,粗礪的指肚撫了撫他白凈側頸,在看見那條月亮項鏈時目光極其溫柔。

壬初反應過來,陸儼指的是他想問陸太太的話。

他想知道的是關於大胡子男人的事,剛剛陸太太提到了一位“桑叔”,他倒覺得這個人和阮澄描述的大胡子術士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但問題是……

大胡子術士算是陸誠的敵人,他真的不會生氣嗎

“我想問……陸太太所說的桑叔,是誰啊”問完他就捏著手心緊張地不敢擡頭,生怕惡鬼會遷怒於他。

不想,陸儼聽了並沒有生氣,甚至十分耐心地和他解釋: “桑叔他是陳媽的同鄉,和神婆一樣是個玄學術士,但是流派不同,很多年前幫過陸家的忙。”

“那他是不是留著大胡子”壬初突然激動起來。

“是,但阿初最好不要接近他”,陸儼回答了他,卻並沒問為什麽他會知道,只輕輕攬過他細腰,貼在他耳側道, “阿初的問題我都回答了,這下該換我問阿初吧。”

壬初為他突如其來的親密紅了臉,想起剛剛在畫室的一幕幕,垂下腦袋沒說話。

“為什麽要為陸誠說話”他深吸一口氣,問。

“我……”壬初只是覺得幻境裏的小陸誠有些可憐,不管是南洋來的術士,還是大胡子桑叔,或是陸太太,他們肆意將一個孩子的壽命進行轉移,融合,卻從不在意他的意願。

即使是養子,也是人,也未必願意將自己的壽命拱手送給別人。

“阿初在可憐陸誠”,男人緊緊擁住他,聲音低啞, “阿初在心疼陸誠。”

壬初任他抱著沒有掙紮,也第一次恍惚覺得,惡鬼也沒有那樣可怕。

*

陸儼告訴了壬初關於“桑叔”的信息,包括他的住址。

阮澄令壬初按照地址找到桑叔的家,進門後接待壬初的確實是個大胡子男人。

“你好,我叫桑五,你叫我桑叔就行。”

桑五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聲音卻非常蒼老沙啞,雙目又無神,也不愛笑,看上去不大面善。

他的屋子和神婆家的差不多,幽暗無光,裏面擺滿了神佛像和小香爐。

“我知道你,你是嫁給陸家大少爺的沖喜的,以前就是個小男傭,怎麽樣,這下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滿不滿意,高不高興”

桑五這人沒什麽規矩,態度也輕佻。

“桑叔,前兩天……有沒有一位神婆來找過您,她是個盲人。”阮澄已經提前告知神婆,要她來找桑五幫忙。

“知道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桑五簡短地想了一下,回道, “算是我同行吧,只是能力不行,路上被幻境困住了,費了好大力氣才出來。”

“您也知道幻境”壬初捕捉到這兩個字。

桑五瞥了他一眼: “知道啊,有些鬼怨氣重,制造這種東西禍害人。”

“那您知道陸家養子陸誠嗎他已經成了惡鬼,而且能夠制造很多幻境。”

壬初以為桑五聽了也會驚訝,不想,他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知道知道,真成啦他真成惡鬼啦哈哈哈,不瞞你說,我當時答應陸太太給他那個病鬼兒子……啊就是你丈夫,給他換命,南洋人的法子我用不慣,就用了自己的法子,結果你猜怎麽著”

壬初楞楞地搖搖頭。

“結果啊,我發現那個養子有著百年不遇的怪命,而且跟大少爺犯沖,我剝離不了,只能連根拔起,把兩個人的命揉在一塊,就像面團,面團你知道吧,兩段面團揉在一塊,那就是一體,一旦大少爺的身子不行了,養子就會提前死,靈體裝進大少爺軀殼裏,不過吧,這方法也確實有弊端。”

壬初默默握住拳頭不言語,桑五見他沒反應,就撇了撇嘴繼續: “那個養子的命太怪,一旦有怨氣,就會變成強大的惡鬼,不過你放心,我做了這項實驗,那就是有信心除掉他,是陸太太讓你找我的吧,而且看你這個樣子……嘖嘖嘖,估計也被他纏得不輕吧。”

壬初呆在原地消化了半天,最後只明白一件事,陸誠變成惡鬼不是偶然,桑五在拿他當一件實驗品,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放心吧啊,陸太太夠大方,我這能力你也不用擔心,你說的那個神婆也來找我商量過了,我叫她回去先教陸太太擺銅鏡,過幾天我就過去幫你們除惡鬼。”

桑五胸有成竹地笑了兩聲,一只油膩肥碩的大手差一點就要碰到壬初的肩膀,卻被他靈巧躲過。

“不用了。”壬初第一次目光如此堅定。

“什麽”桑五沒明白他的意思。

壬初站起身,垂眸看著他: “我說不用了,陸太太並沒有請你去幫她除惡鬼,你不用去陸家了。”

“那怎麽行”,桑五一雙凸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抽了抽, “他只有我能封印,如果沒有我,他會不斷作惡,會害死你們陸家所有人,包括你。”

桑五站起身,惡狠狠地看著他,反問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願意請我去你們陸家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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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全員瘋批QAQ

阿誠其實是個可憐的小瘋批,要阿初親親抱抱才能治愈(bushi)

我們小可愛要護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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