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沖喜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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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33
“不願意。”
壬初擡眸直視著他，唇齒微抿，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又堅定。
“你，你……”
桑五氣得拿黝黑粗糙的指頭指著他，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眉頭一挑，又恢覆懶散輕佻的模樣。
“哼，沒關系，太太現在不請我沒關系，再過幾天，等銅鏡一擺，那個老婆子的法事失敗，太太一定會親自求著我去，至於你……呵呵。”桑五圍著他繞了兩圈，發出一聲冷笑。
“你最後的結局，也是死。”
壬初瞳孔微滯，眸子裏的光有一瞬灰暗。
桑五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勾唇繼續道: “我的能力在這一片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不過啊，只要你求我替你改命，求我去陸家除鬼，再找一幫替死鬼，你們的命運我都更改，怎麽樣，考慮考慮。”
改命……
替死鬼……
壬初嫩粉的指頭捏得泛了白，唇瓣也在微微發抖，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改命還需要拿另一個人的命來交換，需要一個“替死鬼”。
而陸誠，如桑五所料變成惡鬼的陸誠，就是陸太太為陸儼準備的替死鬼。
他深吸一口氣，澄澈清明的眸子裏有淚光隱隱閃爍， “不願意，我的回答還是不願意。”
“阿初!”
耳畔探靈器“滴滴”聲響過之後，阮澄的聲音再次出現，焦急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 “阿初，你不要這麽意氣用事，桑五他也說了，如果不封印陸誠，陸家人還有你，你們都會死。”
“阮澄，我記得你當時好像沒有說完，陸誠他……會把我怎麽樣”
壬初想起來，阮澄也和他一樣經歷了十次循環，而且是帶著記憶的，阮澄之前吞吞吐吐，沒有說完他最後會被陸誠怎麽樣，怎麽現在這麽斬釘截鐵說他會死。
“阿初……”
阮澄似乎沒想到壬初會問這個，沈吟許久才恢覆原來的語氣，只是透著絲刻意: “桑五他沒說錯，阿初，你最後會被陸誠殺死，他對你都是虛情假意。”
只有我，對你才是真心的。這句話他堪堪咽回肚子裏，沒有說出口。
壬初聽著耳邊阮澄喋喋不休地解釋，心裏也很亂，就在這時，系統也加入了這場辯論。
【宿主，您已經按照線索找到了桑五，得到關於陸誠的關鍵線索，只要帶桑五去陸家除鬼，即可解除由於外力幹擾造成的循環。】
【另外】，系統頓了下， 【檢測到反派對您的好感已到100%，達到標準，您只要破除循環，即可離開本書。】
好感度已經滿了
壬初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惡鬼討厭他，想伺機吃掉他，直到今天，他陷入那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裏，對惡鬼的恐懼才微微少了那麽一點點。
然後剛才，聽到桑五那番喪心病狂般的話，他對惡鬼的同情，又多了那麽一點點。
但是陸誠又是什麽時候對他有了好感他想不通，也不打算再去深究。
“阮澄剛剛說，這場循環是外力導致，也就是說，這不是原書的劇情”壬初倒是捕捉到了這件事。
【是的，標簽錯亂不足以形成劇情循環，有外力在宿主出現至離開這一部分劇情設置了循環，目的尚未可知】，系統回答， 【而且外力來自靈體，也就是本書反派陸誠，只要他被成功封印，宿主就能順利離開本書。】
得到了他的好感，然後就拋棄他殺死他
在他沒有傷害自己的情況下，壬初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桑五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壬初擡頭看他，語氣堅定: “我不需要換命，也不找什麽替死鬼。”
“呵”，桑五冷哼一聲，氣急敗壞， “這麽好看一個小娃娃結果這麽冥頑不靈，好啊，那我們就走著瞧，不多，就五天後，那天陽氣重，他的力量會大大削弱，如果你們陸家不請我過去，就等著隔天給彼此收屍吧。”
說完他就閉門謝客，臉部肌肉還抽搐著，嘀咕什麽“他必須由我來除，誰都不行”……
壬初想了一路五天後是什麽日子，他記得的，陸太太貌似提過一句。
直至回到陸宅，看見拿紅綢布置房間的女傭，他才想起來，他和陸儼的婚禮，正好被陸太太訂在了初八。
而且陸太太也說過，這是她請桑五算好的日子，而且看她的意思，當天也很可能請桑五過來參加婚宴。
所以，桑五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他的“實驗品”。
“壬少爺。”
家裏的女傭見壬初從外面回來，帶著喜慶的笑立馬迎過去: “壬少爺，您的婚服到了，您午後前腳剛走，服裝店就派人送了過來。”
“這麽快……”
“是啊是啊”，女傭笑著請他進臥室， “大少爺親自聯系的服裝店，又千叮嚀萬囑咐既要有速度也要有質量，您瞧，這個做工，比您和大少爺第一回結婚穿的還要好看，還要精細。”
壬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木制衣架上確實掛著兩件衣裳，一件是暗紅長褂，領口還有兔毛，旁邊則是件黑西裝，裏頭還有件紅襯衫。
“少爺說了，上回大喜的日子，您穿了一身白，不吉利，這回是正式的婚禮，而且他的病也已經好了，想看您穿紅。”
女傭說完，又帶著笑意湊近，小聲添了句: “大少爺還說呀，您穿紅好看。”
穿紅好看……
壬初摩挲著柔軟光滑的衣料，垂著眉眼，嘴角卻勾起小小的弧度。
明明只見過他穿白色，哪裏得出的他“穿紅好看”這種結論。
“壬少爺，您先穿上試一下吧，要是不合身，我立馬退回去叫他們改。”
女傭說著，就為他取下那兩件衣服。
長衫壬初穿不大慣，現代社會哪還有人穿這個，不過在女傭的熱切慫恿下，他還是換上試了一下。
“好像哪裏差了點，我去拿尺子替壬少爺量一下。”
看見穿上長衫的壬初，女傭幾乎都要脫口而出“漂亮”二字，但垂眼卻看見肩膀處的尺寸不大貼合，衣服有點偏大了，於是跑去拿尺子。
壬初也覺得身上的長衫不大合身，就暫時脫下放在一邊，再擡頭時就下意識去打量另一件。
西服料子很好，看得出應該是花了大手筆請專人設計縫制的，西服裏套著的紅襯衫也是，布料柔軟又細膩，和粗制濫造又磨皮膚的那種料子完全不一樣。
而且……壬初發現，這件紅襯衫，和他在沖喜那夜做的夢裏穿著的紅襯衫是一模一樣的，那就是他未來新婚後的模樣。
仔細想想，那可能也是阮澄所說的上一場循環，因為那個時候大概是儀式失敗了，陸誠就還在，還會和他說: “阿初，過來。”
那這次呢這次如果桑五出現，成功把陸誠徹底封到鏡子裏，他的未來還會有陸誠嗎
“阿初”，阮澄的聲音突然在耳畔出現，拉回了他的思緒， “阿初你真好看。”
壬初已經慢慢適應了阮澄的存在，和他說話也還和從前一樣: “是嗎，謝謝你。”
“阿初為什麽要答應他”阮澄問。
壬初眨了眨眼，沒明白他問的是什麽事。
“婚禮”，阮澄嘆了口氣，聲音聽上去不大高興， “明明可以拒絕的，阿初是不想和他補辦婚禮的，對不對”
壬初垂眸看著手裏的襯衫，沒有回答。
“阿初，你是不是心軟了別忘了，陸誠他將來可是會殺光陸家所有人，而且你看陸太太，陸太太作為他的養母，都被他用幻境折騰成什麽樣了。”
阮澄一步步引導著壬初的思維，讓他慢慢發覺陸誠犯下的惡行。
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將壬初說服時，卻聽見壬初嘀咕了句: “可是陸太太對陸誠不好。”
阮澄想想陸太太做的那些事，也沒話說了，於是只好又拿自己打感情牌: “阿初，我來來回回折騰了十次，每回都帶著存留的一點線索回來，像那些照片，還有地址，都是為了讓你走出循環活下來，阿初，你只當是為了我，就乖乖聽話吧。”
“封印陸誠的那天，是不是需要我做什麽”
壬初突然意識到，如果不是有什麽需要他做的事，阮澄不會給他線索又試圖說服他，桑五也不會和他說那麽多，最後聽到他說“不願意”時還那樣不高興。
“阿初很聰明。”阮澄覺得他的阿初經歷了十次輪回，真的比一開始要成熟聰明很多。
“那天的事相信桑五會安排，阿初只要聽他的話就好，他要你做的事一定是有助於封印陸誠的，別的時候你躲得遠遠的就好，我舍不得見你受傷。”
阮澄見壬初開始聽他的話了，語氣帶著很明顯的雀躍，只要循環結束，他的阿初不管去哪，都不會忘記他了，他也能隨時隨地陪伴他的阿初。
壬初聽完阮澄的話，沒說什麽同意不同意，只是看著手裏的紅襯衫出神。
*
餐廳書架後的空間裝修好那天是初七，趕在了婚禮的前一天。
那天陸太太收到了消失已久的神婆的消息，說是晚些要為她來安銅鏡，明天則會和桑五一起來替陸太太做法事。
陸太太對桑五的能力其實不是特別信任，當年她那麽放心地把兒子交給他，結果每回續命都只能撐一小段時間，還要她每次費心用各種法子拉那個晦氣養子到桑五家。
結果到了最後，桑五扔給她一句“陸誠的命不是什麽好命”就草草了事，什麽都沒解釋。
她甚至覺得之前陸誠的鬼魂招惹得她兒子不得安寧都是桑五辦事不力導致的。
不過還好，這次請來的神婆倒是甚合她意，三下兩下就把她兒子身上的鬼驅除了不算，還要親自來辦一場法事。
至於說要一塊跟過來的桑五，她只當是來替神婆打下手的，別再害了她兒子就行。
壬初聽到這個消息卻有些震驚，他忘了神婆是被阮澄請去找桑五的，桑五卻剛好能利用她達到來陸家驅鬼的目的。
而前幾天“神婆失蹤”的說法也是她和阮澄商量出的主意，目的就是盡可能躲避陸誠的視線，成功在初八那天做成法事。
初七這天，壬初親眼看著這位盲人神婆一臉凝重地走進陸家，他和陸儼被陸太太要求坐在客廳裏。
“手怎麽這麽涼”
失神間，一只大手將他白凈汗濕的小手卷入掌心，關切詢問。
陸儼這樣一說，壬初才發覺，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明天我們就辦婚禮了，阿初可不要在這個時候生病。”
陸儼拍了拍他的小手，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我沒事……”壬初擡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黑色的鏡框上，想到以前他見到的陸儼都是戴金絲邊的眼鏡，某一天卻突然變了，他只戴黑框眼鏡。
從那個時候他就該想到的。
桑五也說過，他在兩個人還小的時候就把他們的靈體像面團一樣慢慢揉和在了一起，或許也因為這個，陸儼和陸誠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在某些地方，兩個人是有共同點的。
像畫畫，戴眼鏡，甚至是性格，在細枝末節之處，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兩個人是有一點相似的。
只是現在陸儼的軀殼已經完全被陸誠侵占，沒有辦法再作比較了而已。
“阿初想什麽呢”陸儼捏了捏他的臉蛋，將他從回憶中拽回。
壬初只是搖頭，就在前幾天，他還怕他怕得要死，生怕他老人家一個不高興就要了他的小命，今天坐在他身邊，壬初居然沒覺得有一點害怕。
他突然想起系統說，反派對他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百分百，他想知道為什麽。
“陸……陸儼，你要和我辦婚禮，是因為喜歡我嗎”
他想了想，還是沒叫出這聲“陸誠”。
男人挑了下眉，神色溫柔: “當然是因為喜歡阿初。”
“為什麽喜歡”他揚著小臉，看進他幽邃眼底。
男人也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最終落在他頸間的月亮項鏈上。
“因為阿初是月亮，是世上最善良，最好最好的人，我動心了，所以才喜歡。”
男人答得認真，見眼前人紅了小臉，神色也依舊不改，甚至附在他耳邊又重覆了一遍。
“嗯……我聽見了。”
腳步聲漸漸從外頭傳進來，壬初趕緊輕輕推開他，小臉紅得要滴血。
“您快請進”，是陸太太的聲音， “之前居然有人說您去世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野路子消息。”
壬初挨了陸太太一個白眼，心想當時那個說“神婆去世”的電話應該也是陸誠制造的幻境，目的就是讓陸太太打消作法的念頭。
其實他明明可以真的殺死神婆的，還有陸太太和陸家所有人，他不是沒有那個能力，可他卻沒有那麽做，只是在或輕或重地用幻境懲罰著他們。
雖然阮澄和桑五都那麽說，說將來儀式失敗，陸誠徹底不受控，他就會害死陸家所有人。
“那塊地方都布置好了”是神婆蒼老的聲音。
陸太太慢慢引著她往那邊走，一邊走一邊解釋: “是，都布置好了，銅鏡也按照您的要求挑了方的，佛龕也買了，擱在了圖上指定的地方。”
神婆點點頭，她是個盲人，走路卻健步如飛，明明看不見，卻準確地摸索到了那座小佛龕。
還有銅鏡，她拿起來後只沿著邊緣摩挲了一下就確定了要擺的方向和角度，而後念叨著咒語準確無誤地立在佛龕中，給前面的小香爐點了香。
“這就好啦”陸太太十分欣喜，連說話的尾音都是上揚的。
神婆搖了搖頭: “明天我再和人來一趟，簡單做場法事就好了。”
“明天啊”，陸太太好像現在才意識到明天是個什麽日子， “明天我兒子辦婚宴，倒是趕巧了，不過也沒關系，和您一塊來的那人我也熟，順便可以請兩位喝個喜酒。”
神婆“嗯”了聲，突然皺了下眉，問: “這房子裏是不是有面被蒙住的鏡子”
這話讓壬初打了個激靈，因為他知道陸儼的臥室確實有面被蒙住的鏡子。
“是，我兒子房間有。”陸太太搶著答道。
“掀開吧，不用擔心了，他再也躲不進那面鏡子了。”神婆道。
陸太太不明白她話中玄機，只管點頭稱是。
不知道是能力不夠還是怎麽，神婆完全沒有說陸儼怎麽怎麽樣，也沒靠近他，與他說話。
但陸儼當天晚上卻發了燒。
低燒，整個人看上去卻沒有什麽精神，靠在床頭不說話，額頭卻有黃豆大的汗珠。
壬初窩在床上想，一定是神婆今天擺的銅鏡對他產生了影響，他躲在被子裏探出一個頭去看，入目就是男人蒼白的臉。
他今天都這樣難受了，那明天呢，被封印的時候會不會痛
“阿初。”
男人似乎註意到他的視線，喚了他一聲，嗓音幹啞，不像平時那樣低沈有磁性。
壬初最最開始的打算是裝睡，後來聽到他不停地咳嗽，喝水，就睜開眼睛去看他，現在聽到他的聲音，鬼使神差地低低“嗯”了聲。
“阿初，明天我們就結婚了，高不高興”
他沒有用“辦婚禮”這個詞，只說“結婚”，別人可能聽得糊塗，壬初卻明白，原先和自己結婚的那個是陸儼。
雖然他的意識只存在了那麽幾天，身體就慢慢變差，陸誠從鏡子裏出來，正好填補了他幾乎空缺的軀殼。
他不知道陸誠會這麽在意這個，他現在完全占據了陸儼的身體，在別人看來，他就是陸儼，沒有必要再辦第二場婚禮。
“阿初不高興嗎”
壬初久久不答，男人就又問了第二次，垂眼摩挲他白凈的小臉，粗礪的指肚最後停在他唇角。
“……沒有不高興。”他只是不懂，不懂陸誠這麽做的意義。
男人聽了他的回答，終於松了口氣: “只好阿初願意就好，從頭到尾，我都只是想聽阿初說一聲願意。”
壬初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阿初好像總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讓人喜歡，有多讓人留戀。”
“明天阿初就是我的新娘了，我真的很開心。”
“我其實很想看阿初穿婚紗的，但一想到那是女人穿的，又只好斷了這個念頭，不過……我還是偷偷買了一套，阿初不知道我把它藏在了哪裏，以後有機會，阿初一定要穿上看一看。”
“阿初穿上婚紗肯定很好看，更像個洋娃娃。”
“阿初……”
“陸儼”，壬初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眼角微紅，聲音也啞啞的， “我想聽有關陸誠的事。”
男人撫他臉頰的動作頓了頓，在黑暗裏勾了下他的鼻尖，沈吟道: “陸誠啊，怎麽對他這麽好奇，在這宅子他是禁忌，平時沒人敢提他的。”
“就是想聽。”
“好”，男人笑了笑， “陸誠是陸家的養子，很小的時候被從福利院裏抱出來帶到陸家，原因很簡單，他的八字不錯，說是能旺宅。”
“那為什麽宅子裏的人對他那麽不好”壬初問。
“因為太太自己有親生的孩子，她只把陸誠當旺宅的工具，不那麽重視，但是後來，她自己的孩子生了病，她就覺得陸誠的存在有用，是給她兒子換命還不被人發現的好人選，但是中間出了差錯，她意外發覺陸誠的命不是什麽好命，可是卻停不下來了，一旦不再做儀式，她兒子就會死。”
聽到這，壬初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事。
陸誠死了。
陸儼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的靈體就要被硬生生剝離，躲在鏡子裏，一旦陸儼生命垂危，他就進入陸儼的軀殼。
這明明是陸太太的私心導致的結果，他明明被迫在替陸儼活著，所有人卻都在怨他，說是他占據陸儼身體的惡鬼，現在利用完還要把他重新封回鏡子裏。
他所制造的那些幻境，不過是在訴說他的委屈和不甘。
“阿初怎麽哭了”
男人躺下，將身旁低低嗚咽的人兒擁入懷中，滾燙的唇瓣在他白凈光滑的額頭。
“為什麽你的體溫一直都那麽高，那麽暖和”壬初窩在他懷裏，突然問出這個看上去很奇怪的問題。
男人楞了一下，緊緊擁住他，落在他耳畔的聲音幹澀又喑啞。
“因為阿初怕冷。”
壬初終於忍不住哭出聲，淚珠不斷往下掉， “你明天躲在房間裏吧，裝病，真病，都好，別讓他們找到你……”
說到最後，他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是，阿初啊。”男人耐心聽到最後，落在他耳邊的聲音像春風。
“明天是我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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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寶貝們， HE哈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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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桑五氣得拿黝黑粗糙的指頭指著他，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眉頭一挑，又恢覆懶散輕佻的模樣。
“哼，沒關系，太太現在不請我沒關系，再過幾天，等銅鏡一擺，那個老婆子的法事失敗，太太一定會親自求著我去，至於你……呵呵。”桑五圍著他繞了兩圈，發出一聲冷笑。
“你最後的結局，也是死。”
壬初瞳孔微滯，眸子裏的光有一瞬灰暗。
桑五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勾唇繼續道: “我的能力在這一片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不過啊，只要你求我替你改命，求我去陸家除鬼，再找一幫替死鬼，你們的命運我都更改，怎麽樣，考慮考慮。”
改命……
替死鬼……
壬初嫩粉的指頭捏得泛了白，唇瓣也在微微發抖，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改命還需要拿另一個人的命來交換，需要一個“替死鬼”。
而陸誠，如桑五所料變成惡鬼的陸誠，就是陸太太為陸儼準備的替死鬼。
他深吸一口氣，澄澈清明的眸子裏有淚光隱隱閃爍， “不願意，我的回答還是不願意。”
“阿初!”
耳畔探靈器“滴滴”聲響過之後，阮澄的聲音再次出現，焦急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 “阿初，你不要這麽意氣用事，桑五他也說了，如果不封印陸誠，陸家人還有你，你們都會死。”
“阮澄，我記得你當時好像沒有說完，陸誠他……會把我怎麽樣”
壬初想起來，阮澄也和他一樣經歷了十次循環，而且是帶著記憶的，阮澄之前吞吞吐吐，沒有說完他最後會被陸誠怎麽樣，怎麽現在這麽斬釘截鐵說他會死。
“阿初……”
阮澄似乎沒想到壬初會問這個，沈吟許久才恢覆原來的語氣，只是透著絲刻意: “桑五他沒說錯，阿初，你最後會被陸誠殺死，他對你都是虛情假意。”
只有我，對你才是真心的。這句話他堪堪咽回肚子裏，沒有說出口。
壬初聽著耳邊阮澄喋喋不休地解釋，心裏也很亂，就在這時，系統也加入了這場辯論。
【宿主，您已經按照線索找到了桑五，得到關於陸誠的關鍵線索，只要帶桑五去陸家除鬼，即可解除由於外力幹擾造成的循環。】
【另外】，系統頓了下， 【檢測到反派對您的好感已到100%，達到標準，您只要破除循環，即可離開本書。】
好感度已經滿了
壬初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惡鬼討厭他，想伺機吃掉他，直到今天，他陷入那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裏，對惡鬼的恐懼才微微少了那麽一點點。
然後剛才，聽到桑五那番喪心病狂般的話，他對惡鬼的同情，又多了那麽一點點。
但是陸誠又是什麽時候對他有了好感他想不通，也不打算再去深究。
“阮澄剛剛說，這場循環是外力導致，也就是說，這不是原書的劇情”壬初倒是捕捉到了這件事。
【是的，標簽錯亂不足以形成劇情循環，有外力在宿主出現至離開這一部分劇情設置了循環，目的尚未可知】，系統回答， 【而且外力來自靈體，也就是本書反派陸誠，只要他被成功封印，宿主就能順利離開本書。】
得到了他的好感，然後就拋棄他殺死他
在他沒有傷害自己的情況下，壬初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桑五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壬初擡頭看他，語氣堅定: “我不需要換命，也不找什麽替死鬼。”
“呵”，桑五冷哼一聲，氣急敗壞， “這麽好看一個小娃娃結果這麽冥頑不靈，好啊，那我們就走著瞧，不多，就五天後，那天陽氣重，他的力量會大大削弱，如果你們陸家不請我過去，就等著隔天給彼此收屍吧。”
說完他就閉門謝客，臉部肌肉還抽搐著，嘀咕什麽“他必須由我來除，誰都不行”……
壬初想了一路五天後是什麽日子，他記得的，陸太太貌似提過一句。
直至回到陸宅，看見拿紅綢布置房間的女傭，他才想起來，他和陸儼的婚禮，正好被陸太太訂在了初八。
而且陸太太也說過，這是她請桑五算好的日子，而且看她的意思，當天也很可能請桑五過來參加婚宴。
所以，桑五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他的“實驗品”。
“壬少爺。”
家裏的女傭見壬初從外面回來，帶著喜慶的笑立馬迎過去: “壬少爺，您的婚服到了，您午後前腳剛走，服裝店就派人送了過來。”
“這麽快……”
“是啊是啊”，女傭笑著請他進臥室， “大少爺親自聯系的服裝店，又千叮嚀萬囑咐既要有速度也要有質量，您瞧，這個做工，比您和大少爺第一回結婚穿的還要好看，還要精細。”
壬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木制衣架上確實掛著兩件衣裳，一件是暗紅長褂，領口還有兔毛，旁邊則是件黑西裝，裏頭還有件紅襯衫。
“少爺說了，上回大喜的日子，您穿了一身白，不吉利，這回是正式的婚禮，而且他的病也已經好了，想看您穿紅。”
女傭說完，又帶著笑意湊近，小聲添了句: “大少爺還說呀，您穿紅好看。”
穿紅好看……
壬初摩挲著柔軟光滑的衣料，垂著眉眼，嘴角卻勾起小小的弧度。
明明只見過他穿白色，哪裏得出的他“穿紅好看”這種結論。
“壬少爺，您先穿上試一下吧，要是不合身，我立馬退回去叫他們改。”
女傭說著，就為他取下那兩件衣服。
長衫壬初穿不大慣，現代社會哪還有人穿這個，不過在女傭的熱切慫恿下，他還是換上試了一下。
“好像哪裏差了點，我去拿尺子替壬少爺量一下。”
看見穿上長衫的壬初，女傭幾乎都要脫口而出“漂亮”二字，但垂眼卻看見肩膀處的尺寸不大貼合，衣服有點偏大了，於是跑去拿尺子。
壬初也覺得身上的長衫不大合身，就暫時脫下放在一邊，再擡頭時就下意識去打量另一件。
西服料子很好，看得出應該是花了大手筆請專人設計縫制的，西服裏套著的紅襯衫也是，布料柔軟又細膩，和粗制濫造又磨皮膚的那種料子完全不一樣。
而且……壬初發現，這件紅襯衫，和他在沖喜那夜做的夢裏穿著的紅襯衫是一模一樣的，那就是他未來新婚後的模樣。
仔細想想，那可能也是阮澄所說的上一場循環，因為那個時候大概是儀式失敗了，陸誠就還在，還會和他說: “阿初，過來。”
那這次呢這次如果桑五出現，成功把陸誠徹底封到鏡子裏，他的未來還會有陸誠嗎
“阿初”，阮澄的聲音突然在耳畔出現，拉回了他的思緒， “阿初你真好看。”
壬初已經慢慢適應了阮澄的存在，和他說話也還和從前一樣: “是嗎，謝謝你。”
“阿初為什麽要答應他”阮澄問。
壬初眨了眨眼，沒明白他問的是什麽事。
“婚禮”，阮澄嘆了口氣，聲音聽上去不大高興， “明明可以拒絕的，阿初是不想和他補辦婚禮的，對不對”
壬初垂眸看著手裏的襯衫，沒有回答。
“阿初，你是不是心軟了別忘了，陸誠他將來可是會殺光陸家所有人，而且你看陸太太，陸太太作為他的養母，都被他用幻境折騰成什麽樣了。”
阮澄一步步引導著壬初的思維，讓他慢慢發覺陸誠犯下的惡行。
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將壬初說服時，卻聽見壬初嘀咕了句: “可是陸太太對陸誠不好。”
阮澄想想陸太太做的那些事，也沒話說了，於是只好又拿自己打感情牌: “阿初，我來來回回折騰了十次，每回都帶著存留的一點線索回來，像那些照片，還有地址，都是為了讓你走出循環活下來，阿初，你只當是為了我，就乖乖聽話吧。”
“封印陸誠的那天，是不是需要我做什麽”
壬初突然意識到，如果不是有什麽需要他做的事，阮澄不會給他線索又試圖說服他，桑五也不會和他說那麽多，最後聽到他說“不願意”時還那樣不高興。
“阿初很聰明。”阮澄覺得他的阿初經歷了十次輪回，真的比一開始要成熟聰明很多。
“那天的事相信桑五會安排，阿初只要聽他的話就好，他要你做的事一定是有助於封印陸誠的，別的時候你躲得遠遠的就好，我舍不得見你受傷。”
阮澄見壬初開始聽他的話了，語氣帶著很明顯的雀躍，只要循環結束，他的阿初不管去哪，都不會忘記他了，他也能隨時隨地陪伴他的阿初。
壬初聽完阮澄的話，沒說什麽同意不同意，只是看著手裏的紅襯衫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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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書架後的空間裝修好那天是初七，趕在了婚禮的前一天。
那天陸太太收到了消失已久的神婆的消息，說是晚些要為她來安銅鏡，明天則會和桑五一起來替陸太太做法事。
陸太太對桑五的能力其實不是特別信任，當年她那麽放心地把兒子交給他，結果每回續命都只能撐一小段時間，還要她每次費心用各種法子拉那個晦氣養子到桑五家。
結果到了最後，桑五扔給她一句“陸誠的命不是什麽好命”就草草了事，什麽都沒解釋。
她甚至覺得之前陸誠的鬼魂招惹得她兒子不得安寧都是桑五辦事不力導致的。
不過還好，這次請來的神婆倒是甚合她意，三下兩下就把她兒子身上的鬼驅除了不算，還要親自來辦一場法事。
至於說要一塊跟過來的桑五，她只當是來替神婆打下手的，別再害了她兒子就行。
壬初聽到這個消息卻有些震驚，他忘了神婆是被阮澄請去找桑五的，桑五卻剛好能利用她達到來陸家驅鬼的目的。
而前幾天“神婆失蹤”的說法也是她和阮澄商量出的主意，目的就是盡可能躲避陸誠的視線，成功在初八那天做成法事。
初七這天，壬初親眼看著這位盲人神婆一臉凝重地走進陸家，他和陸儼被陸太太要求坐在客廳裏。
“手怎麽這麽涼”
失神間，一只大手將他白凈汗濕的小手卷入掌心，關切詢問。
陸儼這樣一說，壬初才發覺，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明天我們就辦婚禮了，阿初可不要在這個時候生病。”
陸儼拍了拍他的小手，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我沒事……”壬初擡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黑色的鏡框上，想到以前他見到的陸儼都是戴金絲邊的眼鏡，某一天卻突然變了，他只戴黑框眼鏡。
從那個時候他就該想到的。
桑五也說過，他在兩個人還小的時候就把他們的靈體像面團一樣慢慢揉和在了一起，或許也因為這個，陸儼和陸誠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在某些地方，兩個人是有共同點的。
像畫畫，戴眼鏡，甚至是性格，在細枝末節之處，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兩個人是有一點相似的。
只是現在陸儼的軀殼已經完全被陸誠侵占，沒有辦法再作比較了而已。
“阿初想什麽呢”陸儼捏了捏他的臉蛋，將他從回憶中拽回。
壬初只是搖頭，就在前幾天，他還怕他怕得要死，生怕他老人家一個不高興就要了他的小命，今天坐在他身邊，壬初居然沒覺得有一點害怕。
他突然想起系統說，反派對他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百分百，他想知道為什麽。
“陸……陸儼，你要和我辦婚禮，是因為喜歡我嗎”
他想了想，還是沒叫出這聲“陸誠”。
男人挑了下眉，神色溫柔: “當然是因為喜歡阿初。”
“為什麽喜歡”他揚著小臉，看進他幽邃眼底。
男人也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最終落在他頸間的月亮項鏈上。
“因為阿初是月亮，是世上最善良，最好最好的人，我動心了，所以才喜歡。”
男人答得認真，見眼前人紅了小臉，神色也依舊不改，甚至附在他耳邊又重覆了一遍。
“嗯……我聽見了。”
腳步聲漸漸從外頭傳進來，壬初趕緊輕輕推開他，小臉紅得要滴血。
“您快請進”，是陸太太的聲音， “之前居然有人說您去世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野路子消息。”
壬初挨了陸太太一個白眼，心想當時那個說“神婆去世”的電話應該也是陸誠制造的幻境，目的就是讓陸太太打消作法的念頭。
其實他明明可以真的殺死神婆的，還有陸太太和陸家所有人，他不是沒有那個能力，可他卻沒有那麽做，只是在或輕或重地用幻境懲罰著他們。
雖然阮澄和桑五都那麽說，說將來儀式失敗，陸誠徹底不受控，他就會害死陸家所有人。
“那塊地方都布置好了”是神婆蒼老的聲音。
陸太太慢慢引著她往那邊走，一邊走一邊解釋: “是，都布置好了，銅鏡也按照您的要求挑了方的，佛龕也買了，擱在了圖上指定的地方。”
神婆點點頭，她是個盲人，走路卻健步如飛，明明看不見，卻準確地摸索到了那座小佛龕。
還有銅鏡，她拿起來後只沿著邊緣摩挲了一下就確定了要擺的方向和角度，而後念叨著咒語準確無誤地立在佛龕中，給前面的小香爐點了香。
“這就好啦”陸太太十分欣喜，連說話的尾音都是上揚的。
神婆搖了搖頭: “明天我再和人來一趟，簡單做場法事就好了。”
“明天啊”，陸太太好像現在才意識到明天是個什麽日子， “明天我兒子辦婚宴，倒是趕巧了，不過也沒關系，和您一塊來的那人我也熟，順便可以請兩位喝個喜酒。”
神婆“嗯”了聲，突然皺了下眉，問: “這房子裏是不是有面被蒙住的鏡子”
這話讓壬初打了個激靈，因為他知道陸儼的臥室確實有面被蒙住的鏡子。
“是，我兒子房間有。”陸太太搶著答道。
“掀開吧，不用擔心了，他再也躲不進那面鏡子了。”神婆道。
陸太太不明白她話中玄機，只管點頭稱是。
不知道是能力不夠還是怎麽，神婆完全沒有說陸儼怎麽怎麽樣，也沒靠近他，與他說話。
但陸儼當天晚上卻發了燒。
低燒，整個人看上去卻沒有什麽精神，靠在床頭不說話，額頭卻有黃豆大的汗珠。
壬初窩在床上想，一定是神婆今天擺的銅鏡對他產生了影響，他躲在被子裏探出一個頭去看，入目就是男人蒼白的臉。
他今天都這樣難受了，那明天呢，被封印的時候會不會痛
“阿初。”
男人似乎註意到他的視線，喚了他一聲，嗓音幹啞，不像平時那樣低沈有磁性。
壬初最最開始的打算是裝睡，後來聽到他不停地咳嗽，喝水，就睜開眼睛去看他，現在聽到他的聲音，鬼使神差地低低“嗯”了聲。
“阿初，明天我們就結婚了，高不高興”
他沒有用“辦婚禮”這個詞，只說“結婚”，別人可能聽得糊塗，壬初卻明白，原先和自己結婚的那個是陸儼。
雖然他的意識只存在了那麽幾天，身體就慢慢變差，陸誠從鏡子裏出來，正好填補了他幾乎空缺的軀殼。
他不知道陸誠會這麽在意這個，他現在完全占據了陸儼的身體，在別人看來，他就是陸儼，沒有必要再辦第二場婚禮。
“阿初不高興嗎”
壬初久久不答，男人就又問了第二次，垂眼摩挲他白凈的小臉，粗礪的指肚最後停在他唇角。
“……沒有不高興。”他只是不懂，不懂陸誠這麽做的意義。
男人聽了他的回答，終於松了口氣: “只好阿初願意就好，從頭到尾，我都只是想聽阿初說一聲願意。”
壬初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阿初好像總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讓人喜歡，有多讓人留戀。”
“明天阿初就是我的新娘了，我真的很開心。”
“我其實很想看阿初穿婚紗的，但一想到那是女人穿的，又只好斷了這個念頭，不過……我還是偷偷買了一套，阿初不知道我把它藏在了哪裏，以後有機會，阿初一定要穿上看一看。”
“阿初穿上婚紗肯定很好看，更像個洋娃娃。”
“阿初……”
“陸儼”，壬初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眼角微紅，聲音也啞啞的， “我想聽有關陸誠的事。”
男人撫他臉頰的動作頓了頓，在黑暗裏勾了下他的鼻尖，沈吟道: “陸誠啊，怎麽對他這麽好奇，在這宅子他是禁忌，平時沒人敢提他的。”
“就是想聽。”
“好”，男人笑了笑， “陸誠是陸家的養子，很小的時候被從福利院裏抱出來帶到陸家，原因很簡單，他的八字不錯，說是能旺宅。”
“那為什麽宅子裏的人對他那麽不好”壬初問。
“因為太太自己有親生的孩子，她只把陸誠當旺宅的工具，不那麽重視，但是後來，她自己的孩子生了病，她就覺得陸誠的存在有用，是給她兒子換命還不被人發現的好人選，但是中間出了差錯，她意外發覺陸誠的命不是什麽好命，可是卻停不下來了，一旦不再做儀式，她兒子就會死。”
聽到這，壬初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事。
陸誠死了。
陸儼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的靈體就要被硬生生剝離，躲在鏡子裏，一旦陸儼生命垂危，他就進入陸儼的軀殼。
這明明是陸太太的私心導致的結果，他明明被迫在替陸儼活著，所有人卻都在怨他，說是他占據陸儼身體的惡鬼，現在利用完還要把他重新封回鏡子裏。
他所制造的那些幻境，不過是在訴說他的委屈和不甘。
“阿初怎麽哭了”
男人躺下，將身旁低低嗚咽的人兒擁入懷中，滾燙的唇瓣在他白凈光滑的額頭。
“為什麽你的體溫一直都那麽高，那麽暖和”壬初窩在他懷裏，突然問出這個看上去很奇怪的問題。
男人楞了一下，緊緊擁住他，落在他耳畔的聲音幹澀又喑啞。
“因為阿初怕冷。”
壬初終於忍不住哭出聲，淚珠不斷往下掉， “你明天躲在房間裏吧，裝病，真病，都好，別讓他們找到你……”
說到最後，他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是，阿初啊。”男人耐心聽到最後，落在他耳邊的聲音像春風。
“明天是我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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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寶貝們， HE哈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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