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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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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

燈光昏黃,將白襪下嬌嫩的肌膚映得像塊溫玉,溫玉上染了鮮紅,如同雪山高原驟然綻放的血紅魂花。

染上血跡的白襪躺在男人掌心中央,小巧的形狀襯得他手掌更加寬大。

他背著光,壬初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他將手掌握緊再握緊,後來起身去拿藥箱,回來的時候白襪就不見了。

壬初疼得厲害,淚珠子一串接著一串,後來也覺得自己太嬌弱,有點丟臉,於是就胡亂抹了把臉蛋,咬了下唇瓣止住哭泣。

不過可能還是被陸儼發現了,他想。

因為陸儼提著藥箱走過來的時候看著他楞了一下,之後戴上了眼鏡,鏡片擋住了他炙熱的目光。

“眼鏡……不是之前那副。”

等他走近,壬初疑惑地指了下他的眼鏡,前幾天那副是金絲邊的,現在是細黑框的。

倒不是說不好看,只是金絲邊的明顯更襯陸儼,有那種有錢人家公子哥的華貴感。

細黑框的就更有文人氣質,顯得他很斯文。

“不喜歡這副嗎?”陸儼好像有些錯愕。

他攥住近在眼前的嫩白手指,沒使多大力氣,卻用拇指的指腹在那白凈的指根拭了兩下。

他一說話,吐息間的熱氣也跟著撲過來,掌心如同有螞蟻爬過,癢得很。

“疼。”

壬初默默收回指頭,皺巴著小臉指了下受傷的那只腳丫。

他聽見陸儼笑了一下,然後就被攔腰抱起,落入一個過分溫暖的懷抱,而後陷入熟悉柔軟的被褥裏。

陸儼半跪著蹲在床邊,打開藥箱拿了酒精和棉簽,又很寶貝地捧起那只小腳細細端詳,用棉簽蘸了酒精消毒。

“嘶……”酒精一沾到傷口就很疼,本就白汪汪的小臉更加慘白。

忽然,一縷熱氣和緩地拂至傷口處,慢慢減輕了辣辣的疼痛。

是陸儼在替他吹傷口。

麻癢感和傷口的疼痛感一同襲來,令他不由蜷縮了一下小腿,妄圖從那只大掌逃離。

“別亂動。”

壬初沒再亂動了,燈光映在男人的側臉,有那麽一瞬,壬初覺得床邊的男人不大像陸儼。

陸儼久病纏身,話不多,這幾天相處下來,壬初覺得他一直克己覆禮,尊重身邊人,放在現實世界簡直就是人見人愛的三好青年。

今天陸儼對他,好像比以前要親昵很多。

失神間,傷口也慢慢沒那麽疼了,陸儼已經替他包紮好傷口,用紗布繞了幾圈,包裹得平整又仔細。

白凈腳腕處有一小道紅痕,應該是陸儼防止他亂動,使了點力氣固定時留下的。

“還疼嗎?”陸儼問。

壬初搖了搖頭,抹了下眼角淚痕:“不疼了,你比醫生包紮的還好。”

陸儼突然就笑了,站起身替他掩好被子,“熟能生巧。”

“咚,咚,咚……”

壬初還想說些什麽,十二點的鐘聲卻剛好響起,一天中他最害怕的時刻又到了。

“怎麽了?”陸儼見他不自覺在被子裏瑟縮成小小一團,坐在床邊輕撫他毛茸茸的黑發。

“困了就睡吧,我就留在你身邊,哪都不會去。”

困意襲來,眼皮闔上以前,恍惚中,壬初想起了他在這個世界度過的第一個清晨。

而此刻撫他黑發的掌心,好像和當時的一樣暖……

*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掀眼皮,壬初知道是清晨,但不知道是不是夢裏的清晨。

他揉著眼睛下床,小腳一沾地,鉆心的疼痛感就讓他徹底清醒。

“地毯不見了……”

壬初記得只有夢裏的房間是沒有地毯的,他驚恐地以為自己又進入了夢境,不顧疼痛下床,想去看書架後面是否有那座佛龕和銅鏡。

門沒有鎖,擰完把手就開了。

還沒出門,他就聽到走廊裏有人在談話。

“是我打掃得太不小心了,連地毯裏那麽大塊玻璃渣都沒發現。”是陳媽的聲音。

“他傷得很嚴重,陳媽,你應該知道的,我很喜歡他,他受傷了我會心疼。”

這是陸儼在說話,壬初聽著聽著就紅了臉。

不過陸儼好像真的生氣了,他和陳媽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大一樣。

“地毯已經撤下去了,少爺要不要換一張新的?”

“不用了。”陸儼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說完這句就轉過身沖壬初走過去。

他的身體似乎真的好很多了,健步如飛,走路的姿勢和以前也有些不同。

“受傷了就在房間裏休息吧,乖。”

眨眼的功夫,陸儼就走到壬初面前,像昨晚那樣把他抱起來往房間裏走。

“少爺……”

陳媽在後頭欲言又止,心中忿忿,少爺果然是被勾了魂,以前怎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

“陳媽,不好了,太太又犯夢魘了!” 一個打扮樸素的女傭匆忙上了樓,向陳媽說明情況。

“快去看太太。”陳媽聽後臉色也不太好,趕忙隨她下樓。

女傭和陳媽嗓門都不小,壬初在屋子裏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要去看看太太嗎?”

陸太太一直特別疼愛陸儼,壬初以為陸儼一定也很擔心陸太太,結果卻看見陸儼正慢條斯理地為他換藥,一點都不像著急憂慮的樣子。

“你想去嗎?”他問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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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生病了,宅子不太平,怪事頻出。】

系統的出現讓壬初發覺,他今夜沒有做夢,眼前是真實的世界。

“我……我想去看看。”其實他只是不想一個人留在屋子裏。

“宅子不太平,怪事頻出”這幾個字成功嚇到了壬初。

“好。”陸儼盯著他看了一會,答應了。

陸太太的房間本來在餐廳的正上方,因為要鑿墻裝修,她就把房間換到了樓下的一間客房。

陸儼本來還想把壬初抱過去,被壬初紅著臉拒絕了,他就改成了扶。

兩個人慢騰騰地走過去,和匆忙趕來的彭醫生打了個照面。

“太太這是老毛病了,康覆了一陣子,沒想到又覆發了。”

彭醫生擦著額頭上的汗向二人解釋,一垂眼就註意到壬初右腳受了傷。

“稍後我幫你看一下吧。”他對壬初說。

壬初點頭想道謝,卻被陸儼截了胡:“不用了,我替他換藥就好。”

“大少爺還會做這個呢”,彭醫生似乎很驚訝,“我記得二少爺小時候總是受傷,就教了他處理傷口的方法,沒想到大少爺學得倒也快。”

彭醫生以為是陸誠教給陸儼的。

“彭醫生,少爺”,陳媽從陸太太房間躡手躡腳地出來,刻意壓低了聲線,“太太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你們快進去看看吧。”

彭醫生首當其沖,提著藥箱就進去,陸儼和壬初跟在後頭。

三人進去時,陸太太已經醒了,蓬頭垢面,沒畫平時精致的妝容,臉色也慘白如紙,整個人歪倒著癱坐在床上,半點精神氣也沒有。

“太太”,彭醫生坐在床邊一邊拿出聽診器,一邊向陸太太提問題,“太太您還認識我嗎?”

陸太太雙眼無神,跟只提線木偶似的,僵硬地扭過脖子,幹澀蒼白的唇瓣張張合合,好像在說什麽,卻聽不見聲。

“太太,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陳媽伺候陸太太很多年,現在也特別著急,想讓陸太太盡快痊愈。

“啊!太太!”

她把水杯遞到陸太太嘴邊,突然就被咬住了手腕,玻璃杯落地霹靂乓啷碎成幾瓣。

殷紅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木質地板,陳媽掙紮著擡頭,卻對上空洞又噙著笑意的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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