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Amber 75（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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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Amber 75（晉江文學）
二人趕到醫院時, 已是早晨。
波爾特從走廊長椅上站了起來，“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爺爺怎麽樣了？”
波爾特伸手握住了趙潮生的手臂。
“張爺爺轉進了普通病房，”他嘆了口氣, “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我已經給宋阿姨打了電話, 她一會兒把孩子們接過來。”
趙潮生一怔,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陶之瀾伸手扶住了他。
明明知道張啟民年事已高，隨時會離開，但知道結果的他, 還是難以接受。
陶之瀾開口道：“特雷姆修女還在北漁鎮。”
“放心吧, 昨晚我把她接過來了。”波爾特補充一句，“快去見張爺爺吧。”
趙潮生回過神來點頭，側身打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特雷姆撐著拐杖坐在床邊, 張啟民雙眼緊閉, 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毫無生氣。
“修女。”陶之瀾走了過去, 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是之瀾回來了，”特雷姆緩緩擡起頭笑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轉頭看向張啟民，“啟民啊，你看看誰回來了？”
無人應答。
陶之瀾紅了眼眶, 垂眸用手抹去眼淚。
趙潮生拉過一旁的椅子, 坐在了張啟民身邊。
這時，門被打開, 以周灣為首的幾個孩子跑了進來。周灣撲在了張啟民的床邊，哭喊道：“爺爺，你醒醒，我是灣子啊。”
“明明昨天我去上學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成這樣了......”周灣拉起張啟民僵硬的手，眼淚翻滾著從臉頰滑落，“爺爺，你看看我好不好？”
君君和樂樂站在床邊抹著眼淚，小奈扭頭撲進了特雷姆的懷裏大哭起來。
趙潮生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伸手握住張啟民另一只手，緩緩開口道：“爺爺，你放心走吧，我已經有能力，把弟弟妹妹照顧得很好了。”
他說完之後，一滴淚不經意間順著山根滑落，他急忙站起身走出了病房，靠在長廊的墻前，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餘光掃見有人影走動，於是別過頭去，只見陶之瀾扶著特雷姆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特雷姆擡手拍了拍趙潮生的肩膀，“你也別太難過了，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張爺爺最常說的一句就是，盡人事而聽天命，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剩下的一切順其自然。”
趙潮生點頭，垂下眸沙啞著聲音道：“有時候我也會不切實際地想，如果當初，早一點告訴爺爺我在做生意的事情，爺爺是不是會多活幾年。”
特雷姆搖了搖頭，“張爺爺那麽聰明的一個人，你真的以為，他會不知道你做生意的事情嗎？他還清醒的時候，便跟我說過。”
“之所以沒有揭穿你，是希望能給你繼續向前的勇氣，不會有後顧之憂。他雖然老了，但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你始終可以做自己。”
驀地，他怔住了，腦中一片空白，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猛然絞痛起來。他鼻頭一酸，淚水從他的眼尾滑落，他捂著心口，慢慢順著墻面滑坐在地上。
爺爺走了，能讓他卸下偽裝，放聲哭泣的依靠也沒了。
特雷姆嘆了一口氣，閉上眼道了句，“阿門。”便轉身離開。
陶之瀾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陣難受，她來到趙潮生身前，蹲下身抱住了他。
多年前，徐秀群和徐叔走的那天，他也是這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多年後，她用同樣的方式去療愈著他的心。
他順勢靠在她的懷裏失聲痛哭，她擡手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言語，而她早已淚如雨下。
這一刻，他們成了彼此的依靠。
·
一輛電瓶車停在了路邊，蔣昀慧取下頭盔，將電瓶車停入了停車線內。
她紮著高馬尾，穿著一件印花白T恤和一條深棕休閑短褲，外面又套了件藏藍牛仔短袖襯衣。她蹲身鎖了車，拿上車兜裏的牛肉醬，跑進了一家餐館裏。
“安阿姨，我來了，給你帶了新做的牛肉醬。”
坐在桌前吃飯的老顧客認出了蔣昀慧，開玩笑道：“慧慧啊，你下次也給姨姨帶點嘗嘗。”
蔣昀慧卻當真了，“可以，等會兒分點給你們嘗嘗。”
安晗從後廚房裏跑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容，在圍裙上揩了揩手，“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蔣昀慧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吃過了，中午正是忙的時候，我就是來幫忙的。”
新顧客道：“安姐，你好福氣啊，我聽他們說，你兒子在外當兵，沒想到女兒還這麽懂事。”
安晗解釋道：“沒有，這孩子，是我兒子以前玩的比較好的同學，又是上下鄰居，他去當兵了，這孩子就來幫忙而已。”
顧客們打趣道：“這不剛好嘛，將來是一對，兒女雙全。”
蔣昀慧臉泛起了紅，她轉身進了廚房。
安晗見她離開，還以為顧客們的話使她難堪了，便跟去了廚房。
“慧慧，她們說的話別往心裏去。”
蔣昀慧站在水池前擇菜，“沒有，我知道，她們無心的。”
安晗後退靠在臺面上，帶了安慰的意思拍了拍她的手臂。但安晗心裏清楚，這三年她每日都來幫忙，又不圖什麽，實在讓安晗心中過意不去。
在安晗眼裏，蔣昀慧是個極好的孩子，如果真像顧客那樣說的，那才是委屈了她。林安南身在前線，生死難蔔，作為母親，心中也是做好了隨時喪子的準備。
“對了，安安前些天，給我發了幾張部隊野外燒烤的照片，你來看看。”安晗笑著掏出手機，將聊天框打開，點開了一張照片。
“這些照片我還沒見過，他沒發在我們的聊天群裏。”
安晗詫異地看著她，“是嗎，他在群裏都發些什麽？”
“什麽都沒發，大部分都是一句，一切平安或者不要擔心，這類話。”
安晗若有所思地點頭，“我這邊也差不多，但是我這顆心還是懸吊吊，真怕再像前年那樣，突然就沒了消息。”
“別太擔心了，林安南他上次都能平安度過，這才一定可以。”
“嗯嗯。”
蔣昀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擦幹手掏出來看了一眼。
楞了一會兒神，擡起頭看向安晗，“張爺爺早上去世了。他們現在在殯儀館”
“這麽突然嗎？我以為他老人家，至少要捱過八十五歲，”她取下圍裙，拿過一旁的外套，“今天下午不開店了，我過去送送他。”
“好，你先去吧，我去接我媽。”
蔣昀慧收拾好一切，便騎車去接上了方葉，在去殯儀館的路上順手買了大束鮮花。
來到殯儀館的時候，門口停了許多輛轎車，大部分都是來送別張啟民的。
其中有北漁鎮老一輩的鎮民，曾經文玩市場的老朋友，也有出版社的編輯，還有項目翻譯合作過的經理。
蔣昀慧拿著花排隊往裏走，幾分鐘後，終於排到了她，也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陶之瀾。
二人擁抱在一起。
“節哀。”
“嗯。”
二人松開了手。
蔣昀慧和方葉將花放在了張啟民遺像旁，方葉側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阿瀾這麽久沒見了，去找她聊會兒吧。”
“好。”
蔣昀慧來到了陶之瀾身側，雖然一直保持聯系，但三年不見，還是有些局促，“你多久回來的？”
她側頭看向蔣昀慧，“昨晚，本來打算今天回來的，結果昨晚爺爺突然進醫院了。”
“你哥呢？”
“在那邊招待賓客呢。”
蔣昀慧目光順勢望去，趙潮生穿著一身黑的西裝，胸口別著白花立在人群中，從容地交談著。
“你不在這三年，你哥沒少在我這裏打探你的消息。”
“難怪，李維齊這事你告訴他的？”
蔣昀慧看向她，“這可不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心思多得很，套話誰套得過他。”
陶之瀾輕笑了一聲。
蔣昀慧又道：“班長說，她買了下午最早的機票了，估計這會已經在飛機上了。應淮哥說他晚上過來。”
“安安呢？”她問。
蔣昀慧搖了搖頭，“安阿姨說，最近一次聯系，也是幾天前了。”
陶之瀾“嗯”了一聲，“這一次，又不能聚齊了，”她別過頭看著遺像，“爺爺，你在天有靈，請保佑他平安。”
傍晚，送走了賓客，蔣昀慧陪著陶之瀾坐在館內，商量著之後的事情。
陶之瀾擡起眸，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張啟民的遺像前。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那抹身影上。徐幼璇獻上鮮花，轉身正好與她對上了眼。
徐幼璇戴著一頂白色漁夫帽，短發及肩，圍著一圈純白的圍巾，似乎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從冬天轉換到春天。
她摘下帽子，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班長。”
蔣昀慧和陶之瀾激動地跑了過去，和她抱在了一起。
徐幼璇拍了拍她們的後背，“來得有些晚了，”她轉向陶之瀾，“節哀順便。”
“嗯。”
三人松開了手，站直身體看向對方。
徐幼璇取下圍巾，“松城還在下雪，時間緊就沒帶其它衣服。”
蔣昀慧：“沒事，我那多得很的衣服，你隨便穿。”
陶之瀾詢問徐幼璇：“你吃飯了嗎？”
“飛機上吃過一餐了，你們肯定還沒吃吧，要不在街對面隨便吃點。”
“好。”
蔣昀慧用手肘碰了一下陶之瀾，“趙潮生也忙了一天了，問問他去不去。”
陶之瀾回頭，看向站波爾特身旁的趙潮生，“哥，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徐幼璇擡眸看了過去，記憶裏，穿著短袖襯衣救她於水中的男生，如今西裝革履，高挑的身形還是那樣醒目。
他的目光短暫地與徐幼璇交匯，便看向了陶之瀾，“你們去吧。”
“行吧。”
三人在路邊小聚的時候，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陶之瀾瞧了一眼，原來是周應淮到殯儀館門口了。
陶之瀾發了一個定位在群裏。過了一會兒，蔣昀慧擡手朝路邊揮了揮。
其他人順勢看了過去。
幾年不見，周應淮沒什麽變化，穿著深棕皮夾克外套，配著一件藏藍闊腿休閑褲。
“好久不見，”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三人，最後落在了徐幼璇身上，“你們變化還挺大，我都差點兒沒認出來。”
他走了過去坐在了桌子前，“安安沒回來嗎？”
“沒有，估計還沒看見消息。”陶之瀾別過頭去看向他，“這些年你都去了哪些地方？”
“沒去其他地方，在松城穩定了下來。”
“你也在松城？”蔣昀慧目光一轉，朝徐幼璇看去，“這麽一說，你和班長都在松城，這麽久你們都沒見過嗎？”
徐幼璇淺淺一笑，解釋道：“平時都忙，而且松城也不小，沒遇到過也挺正常的。”
周應淮擡眸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的確，我平常就是上班回家，很難見上一面。”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家裏出了一點事，明天下午要急著回去。”
“嗯，能理解。”
徐幼璇將話題一轉，“畢業之後你們有什麽打算呢？”
“我打算加入塢海話劇團，帶著團員們去全世界演出。”
蔣昀慧單手托著下巴，“我還沒想好，畢業之後要是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就去學化妝技術，完成小時候的夢想。”
“班長你呢？”
“先上幾年班，錢存夠了，我就找個清靜地方，當個觀星博主，過悠閑日子。”
後來，大家淺談了一下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在短暫相聚後，又匆匆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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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特從走廊長椅上站了起來，“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爺爺怎麽樣了？”
波爾特伸手握住了趙潮生的手臂。
“張爺爺轉進了普通病房，”他嘆了口氣, “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我已經給宋阿姨打了電話, 她一會兒把孩子們接過來。”
趙潮生一怔,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陶之瀾伸手扶住了他。
明明知道張啟民年事已高，隨時會離開，但知道結果的他, 還是難以接受。
陶之瀾開口道：“特雷姆修女還在北漁鎮。”
“放心吧, 昨晚我把她接過來了。”波爾特補充一句，“快去見張爺爺吧。”
趙潮生回過神來點頭，側身打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特雷姆撐著拐杖坐在床邊, 張啟民雙眼緊閉, 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毫無生氣。
“修女。”陶之瀾走了過去, 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是之瀾回來了，”特雷姆緩緩擡起頭笑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轉頭看向張啟民，“啟民啊，你看看誰回來了？”
無人應答。
陶之瀾紅了眼眶, 垂眸用手抹去眼淚。
趙潮生拉過一旁的椅子, 坐在了張啟民身邊。
這時，門被打開, 以周灣為首的幾個孩子跑了進來。周灣撲在了張啟民的床邊，哭喊道：“爺爺，你醒醒，我是灣子啊。”
“明明昨天我去上學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成這樣了......”周灣拉起張啟民僵硬的手，眼淚翻滾著從臉頰滑落，“爺爺，你看看我好不好？”
君君和樂樂站在床邊抹著眼淚，小奈扭頭撲進了特雷姆的懷裏大哭起來。
趙潮生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伸手握住張啟民另一只手，緩緩開口道：“爺爺，你放心走吧，我已經有能力，把弟弟妹妹照顧得很好了。”
他說完之後，一滴淚不經意間順著山根滑落，他急忙站起身走出了病房，靠在長廊的墻前，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餘光掃見有人影走動，於是別過頭去，只見陶之瀾扶著特雷姆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特雷姆擡手拍了拍趙潮生的肩膀，“你也別太難過了，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張爺爺最常說的一句就是，盡人事而聽天命，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剩下的一切順其自然。”
趙潮生點頭，垂下眸沙啞著聲音道：“有時候我也會不切實際地想，如果當初，早一點告訴爺爺我在做生意的事情，爺爺是不是會多活幾年。”
特雷姆搖了搖頭，“張爺爺那麽聰明的一個人，你真的以為，他會不知道你做生意的事情嗎？他還清醒的時候，便跟我說過。”
“之所以沒有揭穿你，是希望能給你繼續向前的勇氣，不會有後顧之憂。他雖然老了，但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你始終可以做自己。”
驀地，他怔住了，腦中一片空白，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猛然絞痛起來。他鼻頭一酸，淚水從他的眼尾滑落，他捂著心口，慢慢順著墻面滑坐在地上。
爺爺走了，能讓他卸下偽裝，放聲哭泣的依靠也沒了。
特雷姆嘆了一口氣，閉上眼道了句，“阿門。”便轉身離開。
陶之瀾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陣難受，她來到趙潮生身前，蹲下身抱住了他。
多年前，徐秀群和徐叔走的那天，他也是這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多年後，她用同樣的方式去療愈著他的心。
他順勢靠在她的懷裏失聲痛哭，她擡手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言語，而她早已淚如雨下。
這一刻，他們成了彼此的依靠。
·
一輛電瓶車停在了路邊，蔣昀慧取下頭盔，將電瓶車停入了停車線內。
她紮著高馬尾，穿著一件印花白T恤和一條深棕休閑短褲，外面又套了件藏藍牛仔短袖襯衣。她蹲身鎖了車，拿上車兜裏的牛肉醬，跑進了一家餐館裏。
“安阿姨，我來了，給你帶了新做的牛肉醬。”
坐在桌前吃飯的老顧客認出了蔣昀慧，開玩笑道：“慧慧啊，你下次也給姨姨帶點嘗嘗。”
蔣昀慧卻當真了，“可以，等會兒分點給你們嘗嘗。”
安晗從後廚房裏跑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容，在圍裙上揩了揩手，“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蔣昀慧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吃過了，中午正是忙的時候，我就是來幫忙的。”
新顧客道：“安姐，你好福氣啊，我聽他們說，你兒子在外當兵，沒想到女兒還這麽懂事。”
安晗解釋道：“沒有，這孩子，是我兒子以前玩的比較好的同學，又是上下鄰居，他去當兵了，這孩子就來幫忙而已。”
顧客們打趣道：“這不剛好嘛，將來是一對，兒女雙全。”
蔣昀慧臉泛起了紅，她轉身進了廚房。
安晗見她離開，還以為顧客們的話使她難堪了，便跟去了廚房。
“慧慧，她們說的話別往心裏去。”
蔣昀慧站在水池前擇菜，“沒有，我知道，她們無心的。”
安晗後退靠在臺面上，帶了安慰的意思拍了拍她的手臂。但安晗心裏清楚，這三年她每日都來幫忙，又不圖什麽，實在讓安晗心中過意不去。
在安晗眼裏，蔣昀慧是個極好的孩子，如果真像顧客那樣說的，那才是委屈了她。林安南身在前線，生死難蔔，作為母親，心中也是做好了隨時喪子的準備。
“對了，安安前些天，給我發了幾張部隊野外燒烤的照片，你來看看。”安晗笑著掏出手機，將聊天框打開，點開了一張照片。
“這些照片我還沒見過，他沒發在我們的聊天群裏。”
安晗詫異地看著她，“是嗎，他在群裏都發些什麽？”
“什麽都沒發，大部分都是一句，一切平安或者不要擔心，這類話。”
安晗若有所思地點頭，“我這邊也差不多，但是我這顆心還是懸吊吊，真怕再像前年那樣，突然就沒了消息。”
“別太擔心了，林安南他上次都能平安度過，這才一定可以。”
“嗯嗯。”
蔣昀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擦幹手掏出來看了一眼。
楞了一會兒神，擡起頭看向安晗，“張爺爺早上去世了。他們現在在殯儀館”
“這麽突然嗎？我以為他老人家，至少要捱過八十五歲，”她取下圍裙，拿過一旁的外套，“今天下午不開店了，我過去送送他。”
“好，你先去吧，我去接我媽。”
蔣昀慧收拾好一切，便騎車去接上了方葉，在去殯儀館的路上順手買了大束鮮花。
來到殯儀館的時候，門口停了許多輛轎車，大部分都是來送別張啟民的。
其中有北漁鎮老一輩的鎮民，曾經文玩市場的老朋友，也有出版社的編輯，還有項目翻譯合作過的經理。
蔣昀慧拿著花排隊往裏走，幾分鐘後，終於排到了她，也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陶之瀾。
二人擁抱在一起。
“節哀。”
“嗯。”
二人松開了手。
蔣昀慧和方葉將花放在了張啟民遺像旁，方葉側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阿瀾這麽久沒見了，去找她聊會兒吧。”
“好。”
蔣昀慧來到了陶之瀾身側，雖然一直保持聯系，但三年不見，還是有些局促，“你多久回來的？”
她側頭看向蔣昀慧，“昨晚，本來打算今天回來的，結果昨晚爺爺突然進醫院了。”
“你哥呢？”
“在那邊招待賓客呢。”
蔣昀慧目光順勢望去，趙潮生穿著一身黑的西裝，胸口別著白花立在人群中，從容地交談著。
“你不在這三年，你哥沒少在我這裏打探你的消息。”
“難怪，李維齊這事你告訴他的？”
蔣昀慧看向她，“這可不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心思多得很，套話誰套得過他。”
陶之瀾輕笑了一聲。
蔣昀慧又道：“班長說，她買了下午最早的機票了，估計這會已經在飛機上了。應淮哥說他晚上過來。”
“安安呢？”她問。
蔣昀慧搖了搖頭，“安阿姨說，最近一次聯系，也是幾天前了。”
陶之瀾“嗯”了一聲，“這一次，又不能聚齊了，”她別過頭看著遺像，“爺爺，你在天有靈，請保佑他平安。”
傍晚，送走了賓客，蔣昀慧陪著陶之瀾坐在館內，商量著之後的事情。
陶之瀾擡起眸，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張啟民的遺像前。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那抹身影上。徐幼璇獻上鮮花，轉身正好與她對上了眼。
徐幼璇戴著一頂白色漁夫帽，短發及肩，圍著一圈純白的圍巾，似乎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從冬天轉換到春天。
她摘下帽子，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班長。”
蔣昀慧和陶之瀾激動地跑了過去，和她抱在了一起。
徐幼璇拍了拍她們的後背，“來得有些晚了，”她轉向陶之瀾，“節哀順便。”
“嗯。”
三人松開了手，站直身體看向對方。
徐幼璇取下圍巾，“松城還在下雪，時間緊就沒帶其它衣服。”
蔣昀慧：“沒事，我那多得很的衣服，你隨便穿。”
陶之瀾詢問徐幼璇：“你吃飯了嗎？”
“飛機上吃過一餐了，你們肯定還沒吃吧，要不在街對面隨便吃點。”
“好。”
蔣昀慧用手肘碰了一下陶之瀾，“趙潮生也忙了一天了，問問他去不去。”
陶之瀾回頭，看向站波爾特身旁的趙潮生，“哥，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徐幼璇擡眸看了過去，記憶裏，穿著短袖襯衣救她於水中的男生，如今西裝革履，高挑的身形還是那樣醒目。
他的目光短暫地與徐幼璇交匯，便看向了陶之瀾，“你們去吧。”
“行吧。”
三人在路邊小聚的時候，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陶之瀾瞧了一眼，原來是周應淮到殯儀館門口了。
陶之瀾發了一個定位在群裏。過了一會兒，蔣昀慧擡手朝路邊揮了揮。
其他人順勢看了過去。
幾年不見，周應淮沒什麽變化，穿著深棕皮夾克外套，配著一件藏藍闊腿休閑褲。
“好久不見，”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三人，最後落在了徐幼璇身上，“你們變化還挺大，我都差點兒沒認出來。”
他走了過去坐在了桌子前，“安安沒回來嗎？”
“沒有，估計還沒看見消息。”陶之瀾別過頭去看向他，“這些年你都去了哪些地方？”
“沒去其他地方，在松城穩定了下來。”
“你也在松城？”蔣昀慧目光一轉，朝徐幼璇看去，“這麽一說，你和班長都在松城，這麽久你們都沒見過嗎？”
徐幼璇淺淺一笑，解釋道：“平時都忙，而且松城也不小，沒遇到過也挺正常的。”
周應淮擡眸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的確，我平常就是上班回家，很難見上一面。”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家裏出了一點事，明天下午要急著回去。”
“嗯，能理解。”
徐幼璇將話題一轉，“畢業之後你們有什麽打算呢？”
“我打算加入塢海話劇團，帶著團員們去全世界演出。”
蔣昀慧單手托著下巴，“我還沒想好，畢業之後要是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就去學化妝技術，完成小時候的夢想。”
“班長你呢？”
“先上幾年班，錢存夠了，我就找個清靜地方，當個觀星博主，過悠閑日子。”
後來，大家淺談了一下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在短暫相聚後，又匆匆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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