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Amber 76（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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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Amber 76（晉江文學）
張啟民的骨灰下葬後, 陶之瀾隨趙潮生回到了北漁鎮，為他收拾遺物。
海浪拍打著海岸，海鳥撲扇著翅膀在海面上飛翔, 陶之瀾將車窗降下, 濕潤的風吹拂進來。
這條路, 他們走了很多年, 才徹底走了出去。
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承載了他們無數個日日夜夜，最終不禁歲月被轎車代替。
趙潮生透過後視鏡註視著陶之瀾，此刻她靠在車窗上望向窗外, 風吹起她的碎發, 鼻尖微紅。他嘴角一彎，目光回到了前方。
車行駛了一段距離，停在了路邊。他們又回到了熟悉的北院。
陶之瀾打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拱門前往樓梯上看去, 遲遲沒邁出一步。
“怎麽不上去？”趙潮生立在她身旁道。
“太久沒有回來, 感覺像是在做夢。”
“上去吧。”
陶之瀾“嗯”了一聲, 擡腳走了上去。當她推開木門, 眼前開闊起來，院裏依然如舊。
還是那綠意盎然的榕樹，樹下是隨風搖晃的躺椅和木馬, 小黃的木屋仍然保留在曾經的角落裏。
“修女呢？”
“估計在教堂裏。”
陶之瀾點頭，走進了張啟民生活過的房屋，她撫過陳舊的扶手, 往二樓走去。
她還記得當年, 趙潮生就是站在這個樓梯上，怒氣沖沖地質問她。時光荏苒, 一晃五年過去，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
她來到張啟民生前最愛的桌子前，一張白紙，一支鋼筆，此時白色窗簾浮動，仿佛張啟民仍坐在這張椅子上，手拿鋼筆寫著字。
趙潮生抱著紙箱走了上來，“爺爺櫃子裏還有許多書，我來收拾。”
“好。”
陶之瀾退至床邊，側身將被褥床單折疊在了一起。她站起身來，目光卻落在木板床中間的小型門環上。
她疑惑地拉開了門環，發現床中有一個暗格，她從暗格裏取出一個木質盒子，箱子被上了鎖。
既然上了鎖，那鑰匙必定也找不到了。
她心中有預感，裝的一定是跟她身世有關的東西。她緊緊攥住盒子，心中暗自說道：對不起了爺爺。
她狠下心，將盒子砸向了地面，隨著碰撞聲響起，盒子裂開了。
趙潮生聞聲回頭，只見陶之瀾蹲在地上，在一地的信件和舊物中翻找。
“你這是幹什麽？”趙潮生攥住陶之瀾的手腕問道。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嗎？”
他一楞，隨即道：“不想知道。”
“但我想知道。”陶之瀾從趙潮生的手中掙脫出來。
她翻看了每一張信封，嘴裏念道：“周正軍親啟、張啟民親啟......”將所有信件翻完之後，才發現這些不過是，周灣父親和張啟民來往的信件。
她不死心，抖動了一下盒子，一枚古銅色懷表從中滾落了出來。
趙潮生一眼認出了那枚懷表。
她撿起懷表翻開了蓋子，一張照片出現在了她眼前。
照片裏的女人，一頭茂密卷曲的茶色長發，穿著襯衣長褲，立在白楹樹下。
陶之瀾紅了眼眶，她從未與母親見過面，但僅憑這一眼，便確定這個女人就是她的母親。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話卻是對趙潮生說的。
“並不是。”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她的身邊，“十三歲那年，不小心看見了爺爺在整理這些舊物，本來打算當作沒看見，可那天爺爺還是把所有真相告訴了我。”
陶之瀾別過頭看著他，“所以，她還活著嗎？”
趙潮生搖了搖頭，“爺爺說，在沙灘上發現你的時候，你躺在一個盒子裏，而她已經沒了氣，爺爺猜測，她在最後一刻，將你推上了岸。”
“為什麽一直不肯告訴我真相？”
“因為你的父母不是普通人。”
陶之瀾聽後猛然回頭，只見特雷姆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們。她急忙上前扶住特雷姆，直到扶著特雷姆在床邊坐穩，她才松了手。
“修女，你怎麽來了。”
“在樓下聽見了響聲就過來看看。”
特雷姆垂眸看著一地信封，嘆了口氣，“四五十年前，這昭海內戰不斷，戰火的響聲就連北漁鎮都能聽見，你父母就是這場革命中的一員，只不過最後失敗了，處死的處死，逃的逃。再後來就改名叫做塢海，曾經的那些事兒沒幾個年輕人知道。”
“現在說塢海有內亂，也就是集體游街抗議，以前那是真槍實彈。”
陶之瀾“嗯”了一聲，“我在塢海這幾年，聽院裏的教授講過這段歷史。”
“沒想到還有人願意講。這塢海高層欲蓋彌彰，恨不得抹掉那段內戰，以此告訴外界他們的政治方向沒有錯。”
特雷姆嘆息一聲，“說多了，不該和你們聊這些的。現在，身世你也知道了，該怎麽抉擇，你自己做決定，我要去教堂了。”
二人攙扶著特雷姆下了樓梯，二人立在院子裏，註視著她往教堂去。
趙潮生問道：“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留在塢海寫我的劇本，或者去其他國家看看。”
趙潮生垂眸凝著她，眉頭一蹙，“你就這麽不願意留在這裏嗎？”
陶之瀾目光放遠，看向海面，“人生而自由，去留隨我心。”
這時，陶之瀾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從包裏掏出來，看了一眼備註是李維齊，便接通了。
“之瀾，你還在平海嗎？我和黃嘉萱現在在平海。”
陶之瀾詫異道：“你們怎麽來？”
“聽說你爺爺去世了，前幾天沒有時間，今天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爺爺已經下葬了，不過你們第一次來平海，我可以帶你們去附近轉轉。”
“好，那我們給你發個定位吧。”
“嗯。”
陶之瀾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趙潮生，“大學同學來找我，等會兒送我到平海站臺就可以了。”
趙潮生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悅，“又是李維齊？”
“嗯，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自己坐班車......”
“我送你過去。”
·
晚上，趙潮生獨自坐在陽臺上，身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裏的商務報價審批表和項目概算表，陷入了沈思。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了。
“這個標你還準備投嗎？”波爾特問道。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這批列車模擬器價格不行，高了要改。流程打回去讓他們再改。”
“招標方和我有點私人交情，可以走一個陪標。”
“上次聚興陪標被查的事你忘了？風口浪尖先避一避。”他頓了頓道，“就這樣吧，先掛了。”
他掛了電話，將電腦合上，站起身朝外看去，卻發現下起了雨。
“趙先生。”
聽後，他回頭看見宋阿姨站在客廳裏，宋阿姨輕笑道：“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我也該走了。”
“辛苦了，外面下雨了，櫃子裏有傘。”
宋阿姨含笑點頭，“我自己有帶傘。”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先生，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工資能再加一點嗎？”
“可以。”
宋阿姨沒想到趙潮生答應的這麽迅速，“謝謝先生。”
“幾個孩子性格皮了點，這幾個月你也辛苦了。”
“應該的。”宋阿姨指了指門，“那我就先走了。”
趙潮生“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腕表，拿起玄關掛著的雨傘出了門。他打著透明雨傘走出小區，來到路邊。
等了會兒，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陶之瀾的電話，一輛轎車停在了街對面，他放下了手。
只見陶之瀾從後座上走了下來，站在車旁朝他們揮手，“再見，”隨後躬身看向車內，好心提醒道，“李維齊，路上開慢點，嘉萱暈車，你們註意安全。”
“知道了。”
他看向駕駛室裏，微微攥緊拳頭，眸光鋒利起來，帶著幾分寒芒。
陶之瀾轉身瞧見了對面的趙潮生。她將包挎在肩上，淡定自若地走了過去。
她擡眸與他對視，“你怎麽在這？”
“玩得開心嗎？”言語間多了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陶之瀾點頭，“是挺開心的。”她側身準備走，“有點累了，回去吧。”
誰料，她的手腕被趙潮生猛地攥住，腕處力道加大，將她往懷裏一拽，整個人還沒來得及掙脫，一個吻落了下來。
陶之瀾腦中一片空白，緩過神來後，她用力反抗，卻被他死死禁錮在身前。仿佛，要將這三年積攢的所有念，所有想，用另一種方式還給她。
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她用全力推開他，擡手扇了他一巴掌。
陶之瀾微喘著氣，“趙潮生，你是不是瘋了？”
他垂下眼用舌尖輕觸嘴角傷口，指腹緩緩擦去嘴角血跡的那幾秒裏，隱隱勾起的唇，似乎在回味這個搶奪而來的吻。
他瞧著指腹抹刺眼的紅，自嘲一笑，“我是瘋了。”
他直起身來看向她，平靜的眼眸裏，暗伏著洶湧的情緒。
“你知道嗎，這三年裏，我每晚都在想著你。”
陶之瀾長睫一顫定在原地。
“想知道細節嗎？”他唇邊勾起極淡的弧度。
“我不想知道。”她冷聲打斷他的話，側身準備走，猛然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為什麽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你心裏我算什麽？”
“趙潮生，”她微微仰面盯著他，“你越界了。”
良久，他輕緩地開口：
“我與自己和解不了。”
他握住她的肩頭湊近她，赤紅的眼眸裏透著濃郁的憤恨，“你聽清楚了嗎，我根本和解不了！”
陶之瀾直直地與他對視，眼前人的一舉一動對她來說，竟是那麽的陌生。
“你還是我認識的趙潮生嗎？”
聽後，趙潮生松開了手，垂眸輕笑了起來，“在你的眼裏，我只不過是一次次為你妥協讓步的哥哥。”
“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想你想地發瘋。”
陶之瀾一怔。他簡單的一句話，在她聽來嘶啞低沈，卻字字透著幾分病態的執念。
陶之瀾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你要我怎麽做。”她略微有些不耐煩。
“留下來。”
“不可能。”她轉身往小區裏走。
“陶之瀾。”趙潮生側身眼中閃著淚光，放軟了語氣，“留下來，行嗎？”
陶之瀾轉身看向他，“你這是在求我？”
“對，我求你留下來，爺爺走了，弟弟妹妹需要你，”他的喉結滾動，緩緩開口，“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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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著海岸，海鳥撲扇著翅膀在海面上飛翔, 陶之瀾將車窗降下, 濕潤的風吹拂進來。
這條路, 他們走了很多年, 才徹底走了出去。
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承載了他們無數個日日夜夜，最終不禁歲月被轎車代替。
趙潮生透過後視鏡註視著陶之瀾，此刻她靠在車窗上望向窗外, 風吹起她的碎發, 鼻尖微紅。他嘴角一彎，目光回到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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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有回來, 感覺像是在做夢。”
“上去吧。”
陶之瀾“嗯”了一聲, 擡腳走了上去。當她推開木門, 眼前開闊起來，院裏依然如舊。
還是那綠意盎然的榕樹，樹下是隨風搖晃的躺椅和木馬, 小黃的木屋仍然保留在曾經的角落裏。
“修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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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瀾點頭，走進了張啟民生活過的房屋，她撫過陳舊的扶手, 往二樓走去。
她還記得當年, 趙潮生就是站在這個樓梯上，怒氣沖沖地質問她。時光荏苒, 一晃五年過去，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
她來到張啟民生前最愛的桌子前，一張白紙，一支鋼筆，此時白色窗簾浮動，仿佛張啟民仍坐在這張椅子上，手拿鋼筆寫著字。
趙潮生抱著紙箱走了上來，“爺爺櫃子裏還有許多書，我來收拾。”
“好。”
陶之瀾退至床邊，側身將被褥床單折疊在了一起。她站起身來，目光卻落在木板床中間的小型門環上。
她疑惑地拉開了門環，發現床中有一個暗格，她從暗格裏取出一個木質盒子，箱子被上了鎖。
既然上了鎖，那鑰匙必定也找不到了。
她心中有預感，裝的一定是跟她身世有關的東西。她緊緊攥住盒子，心中暗自說道：對不起了爺爺。
她狠下心，將盒子砸向了地面，隨著碰撞聲響起，盒子裂開了。
趙潮生聞聲回頭，只見陶之瀾蹲在地上，在一地的信件和舊物中翻找。
“你這是幹什麽？”趙潮生攥住陶之瀾的手腕問道。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嗎？”
他一楞，隨即道：“不想知道。”
“但我想知道。”陶之瀾從趙潮生的手中掙脫出來。
她翻看了每一張信封，嘴裏念道：“周正軍親啟、張啟民親啟......”將所有信件翻完之後，才發現這些不過是，周灣父親和張啟民來往的信件。
她不死心，抖動了一下盒子，一枚古銅色懷表從中滾落了出來。
趙潮生一眼認出了那枚懷表。
她撿起懷表翻開了蓋子，一張照片出現在了她眼前。
照片裏的女人，一頭茂密卷曲的茶色長發，穿著襯衣長褲，立在白楹樹下。
陶之瀾紅了眼眶，她從未與母親見過面，但僅憑這一眼，便確定這個女人就是她的母親。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話卻是對趙潮生說的。
“並不是。”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她的身邊，“十三歲那年，不小心看見了爺爺在整理這些舊物，本來打算當作沒看見，可那天爺爺還是把所有真相告訴了我。”
陶之瀾別過頭看著他，“所以，她還活著嗎？”
趙潮生搖了搖頭，“爺爺說，在沙灘上發現你的時候，你躺在一個盒子裏，而她已經沒了氣，爺爺猜測，她在最後一刻，將你推上了岸。”
“為什麽一直不肯告訴我真相？”
“因為你的父母不是普通人。”
陶之瀾聽後猛然回頭，只見特雷姆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們。她急忙上前扶住特雷姆，直到扶著特雷姆在床邊坐穩，她才松了手。
“修女，你怎麽來了。”
“在樓下聽見了響聲就過來看看。”
特雷姆垂眸看著一地信封，嘆了口氣，“四五十年前，這昭海內戰不斷，戰火的響聲就連北漁鎮都能聽見，你父母就是這場革命中的一員，只不過最後失敗了，處死的處死，逃的逃。再後來就改名叫做塢海，曾經的那些事兒沒幾個年輕人知道。”
“現在說塢海有內亂，也就是集體游街抗議，以前那是真槍實彈。”
陶之瀾“嗯”了一聲，“我在塢海這幾年，聽院裏的教授講過這段歷史。”
“沒想到還有人願意講。這塢海高層欲蓋彌彰，恨不得抹掉那段內戰，以此告訴外界他們的政治方向沒有錯。”
特雷姆嘆息一聲，“說多了，不該和你們聊這些的。現在，身世你也知道了，該怎麽抉擇，你自己做決定，我要去教堂了。”
二人攙扶著特雷姆下了樓梯，二人立在院子裏，註視著她往教堂去。
趙潮生問道：“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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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潮生垂眸凝著她，眉頭一蹙，“你就這麽不願意留在這裏嗎？”
陶之瀾目光放遠，看向海面，“人生而自由，去留隨我心。”
這時，陶之瀾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從包裏掏出來，看了一眼備註是李維齊，便接通了。
“之瀾，你還在平海嗎？我和黃嘉萱現在在平海。”
陶之瀾詫異道：“你們怎麽來？”
“聽說你爺爺去世了，前幾天沒有時間，今天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爺爺已經下葬了，不過你們第一次來平海，我可以帶你們去附近轉轉。”
“好，那我們給你發個定位吧。”
“嗯。”
陶之瀾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趙潮生，“大學同學來找我，等會兒送我到平海站臺就可以了。”
趙潮生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悅，“又是李維齊？”
“嗯，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自己坐班車......”
“我送你過去。”
·
晚上，趙潮生獨自坐在陽臺上，身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裏的商務報價審批表和項目概算表，陷入了沈思。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了。
“這個標你還準備投嗎？”波爾特問道。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這批列車模擬器價格不行，高了要改。流程打回去讓他們再改。”
“招標方和我有點私人交情，可以走一個陪標。”
“上次聚興陪標被查的事你忘了？風口浪尖先避一避。”他頓了頓道，“就這樣吧，先掛了。”
他掛了電話，將電腦合上，站起身朝外看去，卻發現下起了雨。
“趙先生。”
聽後，他回頭看見宋阿姨站在客廳裏，宋阿姨輕笑道：“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我也該走了。”
“辛苦了，外面下雨了，櫃子裏有傘。”
宋阿姨含笑點頭，“我自己有帶傘。”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先生，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工資能再加一點嗎？”
“可以。”
宋阿姨沒想到趙潮生答應的這麽迅速，“謝謝先生。”
“幾個孩子性格皮了點，這幾個月你也辛苦了。”
“應該的。”宋阿姨指了指門，“那我就先走了。”
趙潮生“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腕表，拿起玄關掛著的雨傘出了門。他打著透明雨傘走出小區，來到路邊。
等了會兒，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陶之瀾的電話，一輛轎車停在了街對面，他放下了手。
只見陶之瀾從後座上走了下來，站在車旁朝他們揮手，“再見，”隨後躬身看向車內，好心提醒道，“李維齊，路上開慢點，嘉萱暈車，你們註意安全。”
“知道了。”
他看向駕駛室裏，微微攥緊拳頭，眸光鋒利起來，帶著幾分寒芒。
陶之瀾轉身瞧見了對面的趙潮生。她將包挎在肩上，淡定自若地走了過去。
她擡眸與他對視，“你怎麽在這？”
“玩得開心嗎？”言語間多了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陶之瀾點頭，“是挺開心的。”她側身準備走，“有點累了，回去吧。”
誰料，她的手腕被趙潮生猛地攥住，腕處力道加大，將她往懷裏一拽，整個人還沒來得及掙脫，一個吻落了下來。
陶之瀾腦中一片空白，緩過神來後，她用力反抗，卻被他死死禁錮在身前。仿佛，要將這三年積攢的所有念，所有想，用另一種方式還給她。
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她用全力推開他，擡手扇了他一巴掌。
陶之瀾微喘著氣，“趙潮生，你是不是瘋了？”
他垂下眼用舌尖輕觸嘴角傷口，指腹緩緩擦去嘴角血跡的那幾秒裏，隱隱勾起的唇，似乎在回味這個搶奪而來的吻。
他瞧著指腹抹刺眼的紅，自嘲一笑，“我是瘋了。”
他直起身來看向她，平靜的眼眸裏，暗伏著洶湧的情緒。
“你知道嗎，這三年裏，我每晚都在想著你。”
陶之瀾長睫一顫定在原地。
“想知道細節嗎？”他唇邊勾起極淡的弧度。
“我不想知道。”她冷聲打斷他的話，側身準備走，猛然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為什麽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你心裏我算什麽？”
“趙潮生，”她微微仰面盯著他，“你越界了。”
良久，他輕緩地開口：
“我與自己和解不了。”
他握住她的肩頭湊近她，赤紅的眼眸裏透著濃郁的憤恨，“你聽清楚了嗎，我根本和解不了！”
陶之瀾直直地與他對視，眼前人的一舉一動對她來說，竟是那麽的陌生。
“你還是我認識的趙潮生嗎？”
聽後，趙潮生松開了手，垂眸輕笑了起來，“在你的眼裏，我只不過是一次次為你妥協讓步的哥哥。”
“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想你想地發瘋。”
陶之瀾一怔。他簡單的一句話，在她聽來嘶啞低沈，卻字字透著幾分病態的執念。
陶之瀾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你要我怎麽做。”她略微有些不耐煩。
“留下來。”
“不可能。”她轉身往小區裏走。
“陶之瀾。”趙潮生側身眼中閃著淚光，放軟了語氣，“留下來，行嗎？”
陶之瀾轉身看向他，“你這是在求我？”
“對，我求你留下來，爺爺走了，弟弟妹妹需要你，”他的喉結滾動，緩緩開口，“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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