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陽光燦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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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陽光燦爛的日子
柳清歡住了一家蔣星月經常住的五星級酒店, 套房的陽臺可以把富庶的半個巴黎盡收眼底，埃菲爾鐵塔清晰可見。
房間裏有一臺可以使用的唱片機，放著浪漫的法語歌, 床頭的香薰蠟燭飄著助眠的香氣, 仿佛置身於舊電影, 無處不是法式風情。
在浴缸裏泡了個熱水澡後, 柳清歡吹幹了頭發，浴袍穿得松垮，出來就看見服務生送來的餐點，鵝肝, 松露, 還有一杯紅酒。
她吃了一口，感覺沒什麽滋味，勉強填飽了肚子躺在床上。
電話那頭蔣星月不知道在跟誰吵架，怒氣沖沖, 安靜的時候漏出一道冷靜的男聲。
男聲越冷靜, 字句越簡短, 蔣星月吵得越兇。
柳清歡沒掛電話, 在手機上忙著把摩洛哥旅館的房間申請退款。
巴黎飛往摩洛哥的飛機已經起飛，柳清歡看著無法挽回的機票巨款，很是心痛。
手機上推送起這家酒店的美食, 正好是她剛剛吃的那幾樣，柳清歡看著底下的價格，咂了下嘴回憶起剛剛平淡的滋味, 對自己的品味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正好蔣星月吵完架回來, 柳清歡問她，“這個酒店送的餐飲, 是真的鵝肝松露配紅酒嗎？好貴哦。”
蔣星月“嗯”了一聲，“是啊，不過它們本來就不好吃就是了，都是炒出來的，黑松露以前在雲南還是餵豬的呢。”
“你怎麽在巴黎啊？”蔣星月翻著列表，試圖找出幾個人脈照顧一下柳清歡。
柳清歡聲音一下子低下去，摸著鼻子承認錯誤，“買了便宜機票想去看秦淮比賽，然後在巴黎中轉，然後就吃虧了。”
“什麽比賽？”蔣星月開始懷疑起自己消息的靈通程度，“他不玩賽車了啊，你不知道嗎？他改邪歸正了，現在去英國念金融了。”
柳清歡陷在柔軟的床榻裏，茫然看著天花板，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甚至覺得這是個夢，一覺醒來也許什麽都會好了，秦淮依然在當賽車手，而她也沒有貪便宜滯留巴黎。
柳清歡感覺整個人都踩在雲裏，看不清前路，也落不到實地，“月月，我申請了一些北歐和洛杉磯的大學。”
蔣星月發出一聲驚嘆的“啊”聲，舌頭都打結，“你要來國外讀書啊？”
柳清歡翻了個身，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確實有一部分秦淮的原因。但是我也好奇他所熱愛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我不想做困在池塘裏的魚，我想看看海。”
柳清歡蓋著被子整個人蜷縮著側躺著，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姿勢，把被子蒙過頭，“可我不知道對不對了，國外沒有我想的那麽好，我好像也沒有準備好，一直在犯錯，把局面搞的亂七八糟。”
“嗨，多大的事兒啊。”蔣星月大咧咧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碰見罷工被列車放鴿子，太正常了，不是你的問題，國外就這樣，不然你以為我們幹嘛齊刷刷第一件事就是買車。”
“你要是來留學，正好，咱倆湊個伴，我無聊死了。”蔣星月說著說著開始倒苦水，“說真的，國外沒有什麽好玩的，也沒有什麽好吃的，一起玩的就那麽幾張熟臉，圈子裏的人跟排列組合一樣換對象談戀愛，但凡是個長得不錯的情感經歷可以寫上幾百頁的PDF，見怪不怪，你要是來了，可提防著點人。”
“槍支合法，各種藥品也泛濫，人在這種情況下真的難守住底線，變得空虛寂寞毀掉自己的人太多了，在國外交朋友你都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說不定叫你去KTV是領你去吸笑氣。”
蔣星月仰著頭感慨，把手機拿近了貼著臉。
“留學圈裏最拔尖的那個就是你家秦淮了，我在意大利留學都有人跟我打聽他，說了多少次他有對象沒法幫忙，還是一堆人賊心不死。畢竟國內國外兩個對象的事情太常見了，常見到沒人覺得不對了。”
蔣星月幽幽嘆了口氣，“我雖然恨我爸媽和我哥給我找了個老古板管著我，但是也能理解，人一天天這麽放縱自己，什麽約束也沒有，別說道德了，連命也覺得可以拿來尋刺激，有的越多，玩的越刺激，心越是空的，感覺怎麽都填不滿。”
柳清歡安安靜靜做一個傾聽者，從蔣星月的絮絮叨叨裏分辨出她此刻的仿徨和委屈。
蔣星月大大咧咧的還在說著好玩不好玩的事情，語氣輕松，仿佛毫不上心。
但是柳清歡從中聽到蔣星月細細的哭聲，說著她很累，她不被人理解又而沒辦法降低底線去迎合身邊的奇怪現象。
“月月。”柳清歡只是叫了蔣星月的名字，沒有去點破她強裝堅強下的脆弱和仿徨，只是溫柔地呼喚她，讓蔣星月知道自己在聽，在陪著她，“辛苦你了，你真的很厲害了。”
蔣星月一下子酸了鼻子。
她的課業一般，也沒有像哥哥一樣為了家業去學枯燥無聊的管理，花錢大手大腳，也不會嘴甜撒嬌。
實在沒人會對她有什麽好評價，也沒人會想知道她活在這樣腐爛的紙醉金迷裏保持潔身自好不觸碰紅線有多難。
做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本身是一件需要非常努力的事情。
所有人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時候，只有柳清歡會非常不吝於讚美地給人肯定，她從不吝嗇愛與溫暖。
有時候莫大的感動不需要驚天動地，就是在需要的時候，朋友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在一片厭惡的指責和虛偽的附和裏，那一句真誠又平淡的辛苦足以撫平所有的委屈。
“也沒有什麽。”蔣星月吸著鼻子嘴硬，“你快點想好去哪，我帶著你玩。”
如果不是隔著幾千公裏機票買不到，蔣星月覺得自己一定會飛奔過去抱著柳清歡痛哭流涕，說只有她慧眼識珠，要跟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柳清歡仿佛知道了蔣星月的想法，握著手機跟她說：“好啊，那拜托咯，辛苦月月大美女啦。”
沒見著面，蔣星月也知道柳清歡是笑得眼睛彎彎，臉上漾著酒窩，黑亮的眼珠幹凈澄澈，盛了一晚蜜一樣漂亮招人喜歡。
她誇人的語氣像是春風一樣，舒服又熨帖，滿是發自內心的認可，一下子吹走了蔣星月心頭的所有不快。
蔣星月掛電話時人又恢覆了昂揚向上的勁兒，而柳清歡抱著膝蓋，在手機裏搜索［在國外如何防衛，中國人可不可以配槍以防萬一，是否會有法律風險。］
［巴黎罷工的頻率和持續時間，歷年情況梳理，有無傷亡，一般什麽時候恢覆正常生活。］
［外國人逃票是否違法。］
［如何看待犯罪地圖上面烏泱泱的一片紅。］
巴黎睡了，柳清歡未眠。
她沒有再去打電話破壞別人的美夢，一個人坐在床上試圖自己解決問題。
“所有問題一定有原因和解決方法，我可以的。”她給自己鼓氣，試圖拿起手術刀解剖這陌生世界向她伸出的恐怖觸手。
她想馴服這頭怪獸，成為困難的主人。
第二天日出，巴黎蘇醒的時候，柳清歡已經摸清了許多事情，關於面前這座城市的歷史演變，現代制度，它面上的光鮮亮麗和表皮下的騷亂不堪。
蔣星月在醒來時候倒是改變了主意，勸柳清歡不要出國讀書，［圈子小的要死，課業也不輕松，而且還挺多人歧視排外的，留學生裏奇葩也不少。你在國內去哪個學校估計都是寶貝，沒必要來受罪。］
柳清歡看到信息的時候已經報完了射擊訓練班，正坐在長椅上曬著太陽。
幾對情侶在埃菲爾鐵塔面前接吻互許終身，香榭麗舍大道上有人結婚有人互扇耳光分手。
柳清歡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在白鴿飛起的撲棱聲中笑起來。
太陽底下，每一種人生都鮮活又可愛，別有滋味。
一個棕色頭發五官深邃的帥哥拿著一只紅玫瑰放在柳清歡膝頭，轉身做了個飛吻手勢，“Je t'aime！bonnne journée！”
在巴黎的盛夏天氣裏，柳清歡又聽到這一聲Je t'aime。
柳清歡低頭看著膝上的玫瑰，把它拿起來，在陽光下細細端詳著。
在玫瑰的芳香裏，她想起十六歲時和秦淮在臺燈下的時光。
那個時候他們以為只要堅持下去，就什麽都能做到。
柳清歡手指碰到玫瑰莖桿上的一根尖刺，並沒有收回手，看了玫瑰許久，她才拿出手機去查Je t'aime的意思。
我愛你。
一陣風吹來，柳清歡笑著，眼角淚光閃爍。
她把玫瑰放進自己的包裏，朝著埃菲爾鐵塔走去。
印象中，秦淮和他的幾個朋友就在埃菲爾鐵塔下許願要成為最厲害的賽車手。
蔣星月還在發著信息，柳清歡草草看了一遍，但是回覆的語氣很堅定。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青春年紀活在一眼看得到盡頭的日子裏有些可惜。我還是想看看這個廣袤的世界，至於那些困難，我想去克服它，而不是認輸，我想，總有辦法面對生活的，就算一團糟糕，那也是一種活法。］
埃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著光，柳清歡合著雙手向它許願。
［不求他功成名就，但求他得償所願開心順遂。無論他選擇什麽，我都希望他得到祝福與認可，快樂無憂。］
柳清歡轉頭，與街道另一邊的秦淮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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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住了一家蔣星月經常住的五星級酒店, 套房的陽臺可以把富庶的半個巴黎盡收眼底，埃菲爾鐵塔清晰可見。
房間裏有一臺可以使用的唱片機，放著浪漫的法語歌, 床頭的香薰蠟燭飄著助眠的香氣, 仿佛置身於舊電影, 無處不是法式風情。
在浴缸裏泡了個熱水澡後, 柳清歡吹幹了頭發，浴袍穿得松垮，出來就看見服務生送來的餐點，鵝肝, 松露, 還有一杯紅酒。
她吃了一口，感覺沒什麽滋味，勉強填飽了肚子躺在床上。
電話那頭蔣星月不知道在跟誰吵架，怒氣沖沖, 安靜的時候漏出一道冷靜的男聲。
男聲越冷靜, 字句越簡短, 蔣星月吵得越兇。
柳清歡沒掛電話, 在手機上忙著把摩洛哥旅館的房間申請退款。
巴黎飛往摩洛哥的飛機已經起飛，柳清歡看著無法挽回的機票巨款，很是心痛。
手機上推送起這家酒店的美食, 正好是她剛剛吃的那幾樣，柳清歡看著底下的價格，咂了下嘴回憶起剛剛平淡的滋味, 對自己的品味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正好蔣星月吵完架回來, 柳清歡問她，“這個酒店送的餐飲, 是真的鵝肝松露配紅酒嗎？好貴哦。”
蔣星月“嗯”了一聲，“是啊，不過它們本來就不好吃就是了，都是炒出來的，黑松露以前在雲南還是餵豬的呢。”
“你怎麽在巴黎啊？”蔣星月翻著列表，試圖找出幾個人脈照顧一下柳清歡。
柳清歡聲音一下子低下去，摸著鼻子承認錯誤，“買了便宜機票想去看秦淮比賽，然後在巴黎中轉，然後就吃虧了。”
“什麽比賽？”蔣星月開始懷疑起自己消息的靈通程度，“他不玩賽車了啊，你不知道嗎？他改邪歸正了，現在去英國念金融了。”
柳清歡陷在柔軟的床榻裏，茫然看著天花板，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甚至覺得這是個夢，一覺醒來也許什麽都會好了，秦淮依然在當賽車手，而她也沒有貪便宜滯留巴黎。
柳清歡感覺整個人都踩在雲裏，看不清前路，也落不到實地，“月月，我申請了一些北歐和洛杉磯的大學。”
蔣星月發出一聲驚嘆的“啊”聲，舌頭都打結，“你要來國外讀書啊？”
柳清歡翻了個身，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確實有一部分秦淮的原因。但是我也好奇他所熱愛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我不想做困在池塘裏的魚，我想看看海。”
柳清歡蓋著被子整個人蜷縮著側躺著，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姿勢，把被子蒙過頭，“可我不知道對不對了，國外沒有我想的那麽好，我好像也沒有準備好，一直在犯錯，把局面搞的亂七八糟。”
“嗨，多大的事兒啊。”蔣星月大咧咧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碰見罷工被列車放鴿子，太正常了，不是你的問題，國外就這樣，不然你以為我們幹嘛齊刷刷第一件事就是買車。”
“你要是來留學，正好，咱倆湊個伴，我無聊死了。”蔣星月說著說著開始倒苦水，“說真的，國外沒有什麽好玩的，也沒有什麽好吃的，一起玩的就那麽幾張熟臉，圈子裏的人跟排列組合一樣換對象談戀愛，但凡是個長得不錯的情感經歷可以寫上幾百頁的PDF，見怪不怪，你要是來了，可提防著點人。”
“槍支合法，各種藥品也泛濫，人在這種情況下真的難守住底線，變得空虛寂寞毀掉自己的人太多了，在國外交朋友你都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說不定叫你去KTV是領你去吸笑氣。”
蔣星月仰著頭感慨，把手機拿近了貼著臉。
“留學圈裏最拔尖的那個就是你家秦淮了，我在意大利留學都有人跟我打聽他，說了多少次他有對象沒法幫忙，還是一堆人賊心不死。畢竟國內國外兩個對象的事情太常見了，常見到沒人覺得不對了。”
蔣星月幽幽嘆了口氣，“我雖然恨我爸媽和我哥給我找了個老古板管著我，但是也能理解，人一天天這麽放縱自己，什麽約束也沒有，別說道德了，連命也覺得可以拿來尋刺激，有的越多，玩的越刺激，心越是空的，感覺怎麽都填不滿。”
柳清歡安安靜靜做一個傾聽者，從蔣星月的絮絮叨叨裏分辨出她此刻的仿徨和委屈。
蔣星月大大咧咧的還在說著好玩不好玩的事情，語氣輕松，仿佛毫不上心。
但是柳清歡從中聽到蔣星月細細的哭聲，說著她很累，她不被人理解又而沒辦法降低底線去迎合身邊的奇怪現象。
“月月。”柳清歡只是叫了蔣星月的名字，沒有去點破她強裝堅強下的脆弱和仿徨，只是溫柔地呼喚她，讓蔣星月知道自己在聽，在陪著她，“辛苦你了，你真的很厲害了。”
蔣星月一下子酸了鼻子。
她的課業一般，也沒有像哥哥一樣為了家業去學枯燥無聊的管理，花錢大手大腳，也不會嘴甜撒嬌。
實在沒人會對她有什麽好評價，也沒人會想知道她活在這樣腐爛的紙醉金迷裏保持潔身自好不觸碰紅線有多難。
做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本身是一件需要非常努力的事情。
所有人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時候，只有柳清歡會非常不吝於讚美地給人肯定，她從不吝嗇愛與溫暖。
有時候莫大的感動不需要驚天動地，就是在需要的時候，朋友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在一片厭惡的指責和虛偽的附和裏，那一句真誠又平淡的辛苦足以撫平所有的委屈。
“也沒有什麽。”蔣星月吸著鼻子嘴硬，“你快點想好去哪，我帶著你玩。”
如果不是隔著幾千公裏機票買不到，蔣星月覺得自己一定會飛奔過去抱著柳清歡痛哭流涕，說只有她慧眼識珠，要跟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柳清歡仿佛知道了蔣星月的想法，握著手機跟她說：“好啊，那拜托咯，辛苦月月大美女啦。”
沒見著面，蔣星月也知道柳清歡是笑得眼睛彎彎，臉上漾著酒窩，黑亮的眼珠幹凈澄澈，盛了一晚蜜一樣漂亮招人喜歡。
她誇人的語氣像是春風一樣，舒服又熨帖，滿是發自內心的認可，一下子吹走了蔣星月心頭的所有不快。
蔣星月掛電話時人又恢覆了昂揚向上的勁兒，而柳清歡抱著膝蓋，在手機裏搜索［在國外如何防衛，中國人可不可以配槍以防萬一，是否會有法律風險。］
［巴黎罷工的頻率和持續時間，歷年情況梳理，有無傷亡，一般什麽時候恢覆正常生活。］
［外國人逃票是否違法。］
［如何看待犯罪地圖上面烏泱泱的一片紅。］
巴黎睡了，柳清歡未眠。
她沒有再去打電話破壞別人的美夢，一個人坐在床上試圖自己解決問題。
“所有問題一定有原因和解決方法，我可以的。”她給自己鼓氣，試圖拿起手術刀解剖這陌生世界向她伸出的恐怖觸手。
她想馴服這頭怪獸，成為困難的主人。
第二天日出，巴黎蘇醒的時候，柳清歡已經摸清了許多事情，關於面前這座城市的歷史演變，現代制度，它面上的光鮮亮麗和表皮下的騷亂不堪。
蔣星月在醒來時候倒是改變了主意，勸柳清歡不要出國讀書，［圈子小的要死，課業也不輕松，而且還挺多人歧視排外的，留學生裏奇葩也不少。你在國內去哪個學校估計都是寶貝，沒必要來受罪。］
柳清歡看到信息的時候已經報完了射擊訓練班，正坐在長椅上曬著太陽。
幾對情侶在埃菲爾鐵塔面前接吻互許終身，香榭麗舍大道上有人結婚有人互扇耳光分手。
柳清歡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在白鴿飛起的撲棱聲中笑起來。
太陽底下，每一種人生都鮮活又可愛，別有滋味。
一個棕色頭發五官深邃的帥哥拿著一只紅玫瑰放在柳清歡膝頭，轉身做了個飛吻手勢，“Je t'aime！bonnne journée！”
在巴黎的盛夏天氣裏，柳清歡又聽到這一聲Je t'aime。
柳清歡低頭看著膝上的玫瑰，把它拿起來，在陽光下細細端詳著。
在玫瑰的芳香裏，她想起十六歲時和秦淮在臺燈下的時光。
那個時候他們以為只要堅持下去，就什麽都能做到。
柳清歡手指碰到玫瑰莖桿上的一根尖刺，並沒有收回手，看了玫瑰許久，她才拿出手機去查Je t'aime的意思。
我愛你。
一陣風吹來，柳清歡笑著，眼角淚光閃爍。
她把玫瑰放進自己的包裏，朝著埃菲爾鐵塔走去。
印象中，秦淮和他的幾個朋友就在埃菲爾鐵塔下許願要成為最厲害的賽車手。
蔣星月還在發著信息，柳清歡草草看了一遍，但是回覆的語氣很堅定。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青春年紀活在一眼看得到盡頭的日子裏有些可惜。我還是想看看這個廣袤的世界，至於那些困難，我想去克服它，而不是認輸，我想，總有辦法面對生活的，就算一團糟糕，那也是一種活法。］
埃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著光，柳清歡合著雙手向它許願。
［不求他功成名就，但求他得償所願開心順遂。無論他選擇什麽，我都希望他得到祝福與認可，快樂無憂。］
柳清歡轉頭，與街道另一邊的秦淮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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