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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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高考
秦淮站在屋檐下, 背了一個黑色包，穿了一身卡其色風衣，額前的碎發也留長了些, 清俊溫潤, 回頭率頗高。
聽到許平安的嗆聲, 他掀起眼皮投來淡淡一瞥, 冷聲駁斥：“我沒被分手。”
“啊對對對，她只是說分開，沒說跟你分手，她還愛著你, 死心塌地。”許平安打著哈欠把秦淮帶到他開的茶咖裏, 有種被迫上班的怨氣，“你騙我別把自己騙過去了。”
許平安掐著手指，眼皮朝天翻，“你期末考試還沒有結束吧, 就過來當隱形愛心人士, 留把傘自個兒在旁邊淋雨, 真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許平安。”秦淮握著雨傘的手隱隱顯出青筋, 朝許平安飛了個眼刀，“你工作簽證還在我家公司這裏掛著。”
“哦喲，”許平安拍了拍胸口, “我好怕。”
他涼涼看了秦淮一眼，“你也就朝我撒火了，有本事去柳清歡面前晃晃。”
許平安泡了兩杯咖啡, 遞給秦淮一杯, 拿起自己那杯優雅抿了一口，朝著秦淮笑得眼睛瞇起來,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要是把我遣送回去，我拼死也要跑到柳清歡面前跟她說你做的那些事情。”
許平安清咳一聲，微笑著對面色鐵青的秦淮翻起舊賬，“比如暗地裏威脅跟她告白的男同學，自己學校圖書館不待，非要千裏迢迢跑過來在她家樓下的書店自習，看著她下樓吃飯逛街，然後跟著一起。”
在秦淮讓他滾之前，許平安開始認小伏低，“好啦好啦，開玩笑的，說吧，又找我幹嘛，給她送衛生巾還是送書送文具，你知不知道，每次我找別人幫忙，別人都覺得我是變態。”
秦淮丟了一個盒子過來，上面還綁了緞帶。
他打開一看，是一束向日葵，還有一張卡。
許平安趴在吧臺上把卡片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上面就八個字。
［萬事順意，夢想成真。］
“就這啊。”許平安咂咂嘴，“你不應該來個紅玫瑰說個我愛你之類的肉麻玩意嗎？”
“畢竟你可是她正二八經的對象，”許平安提高了聲調，托著下巴看向秦淮，“是吧？”
秦淮敲著鍵盤的力度大了些，“你替我送花，問那麽多幹嘛，你拿著紅玫瑰不覺得太風騷了嗎？”
許平安“呵”了一聲，“這風騷的主意是你出的又不是我，沒聽說過誰家對象送花還要找個工具人去的，誰家男朋友活得跟個癡漢一樣，還是見不得光的。”
砰的一聲。
秦淮拿起咖啡杯又放下，褐色的咖啡濺了出來。
“難喝死了。”他皺起眉頭看向許平安，“你就這個水平？倒閉算了。”
許平安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把冰箱裏豆綿冰沙的存貨拿出來，推到他面前，“你女朋友特別特別喜歡的，一個禮拜能來六回。”
秦淮不說話了，看著電腦敲個不停，心無旁騖的模樣。
外面不時有人敲門，許平安開了門報以一個抱歉的笑，在門口掛個顯眼的暫不營業牌子，回來已經看到裝著豆綿冰沙的杯子空了。
他重重地“呵”了一聲，坐在吧臺上問秦淮，“味道怎麽樣？”
“一般。”秦淮頭也不轉地回答。
許平安笑瞇瞇拉長了語調，“哦，你女朋友喜歡。”
“喜歡這個的男生也不少。”
“哎呀，喜歡同一種甜點怎麽就不是一種緣分呢，好多小孩就是這麽在一起的。”
“唉，你看，這方面你就和她沒有共同語言了吧。”
“與你無關。”秦淮冷著臉，手指敲鍵盤的聲音像是外面的暴雨一樣，氣勢磅礴，又急又密。
徐平安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情舒暢。
這份好心情在第二天早晨被秦淮再度打電話叫醒的時候消失的一幹二凈。
“你又幹嘛啊大爺。”許平安眼睛還沒有睜開，“你現在不應該在考試嗎？怎麽還能打電話的。”
“快點出來。”
“我起來了。”許平安閉著眼睛說瞎話。
反正秦淮又是讓他去給柳清歡送點什麽，再睡一會再想辦法聯系認識的人送好了。
晚一會兒沒什麽。
但是秦淮電話打個不停，“出來開門，許平安，你再不起來我踹門。”
許平安猛然驚醒，跳起來拉開窗簾，和樓下站著的秦淮對上視線。
他晃了晃頭。
秦淮還在樓下，不是幻覺。
睡衣都沒有換，許平安就跑下去，給秦淮開了門，“你宏觀經濟學考試不考了？”
“申請了緩考。”秦淮把許平安拉著直接上了車，跟司機說了地址，朝著學校門口去。
許平安楞楞反應了一會兒。
秦淮在的學校許平安讀過，緩考要提前一個月申請，拿到任課老師，系主任，學院院長的簽字審批。
不然哪怕重病在床，該掛科還是掛。
許平安還沒有下車，看見茶咖面前站著的柳清歡，僵著腦袋望著秦淮，“離高考還有倆禮拜，你該不會要待到高考結束吧？”
秦淮垂著眼皮不說話，扔給許平安一套運動服，“換上去開門營業。”
許平安套著不合身的衣服走向柳清歡，揉了揉臉堆出一個笑，“你今天來這麽早啊。”
柳清歡回頭很是驚訝，“老板，你今天起這麽早嗎？今天周末，你不睡懶覺了嗎？”
“早睡早起身體好。”許平安訕笑著開了門，背對著柳清歡嘆了口氣。
要是她不來，他才不會起床，一覺睡到大中午。
可是他也不會真說出口。
在秦淮面前開開玩笑也就算了，真對柳清歡說些有的沒的，他不敢去賭秦淮什麽反應。
在柳清歡這方面，秦淮全無理智。
許平安認了倒黴，一個人勤勤懇懇擦幹凈機器，打開燈，收拾出一張桌子，然後站到吧臺裏面，打開手機通話丟到一邊。
“還是豆綿冰沙？”
柳清歡點了點頭，把書包拿下來放到一邊，目光空空的，在許平安過來的時候小心翼翼問他，“我可以開電視嗎？”
“開唄。”許平安打開電視去後廚忙活了。
賽車轉播的聲音響起，柳清歡抓著書包望著屏幕，眼神一會兒聚一會兒散。
許平安給她端來甜點的時候，陶瓷碰到桌面的清響聲驚得她驟然擡頭，滿眼驚慌。
再怎麽遲鈍，他也能察覺出柳清歡不對勁。
“你怎麽了？”許平安徑直坐在她面前，“不介意的話，跟我說說？”
柳清歡捧著豆綿冰沙但是遲遲沒有吃，低著頭，猶豫不決地開口，“我就是，有點緊張。”
她盯著陶瓷碗裏的紅豆粒，“我怕，怕我會輸，我不想輸。”
決定申請國外大學這件事情柳清歡還沒有告訴別人。
她抱著百分百的決心，去走這一條人跡罕至的道路。
老師和親人跟柳清歡聊天都是說她踏實懂事，從沒有想過她會選這樣一條道路。
她還不敢去賭師長和父母的反應，怕被反對。
高考越近，柳清歡感覺自己越像坐過山車，緩慢爬上最高點，心驚肉跳等著墜落。
柳清歡自然不會告訴許平安，說到這裏不肯再多說，大口吃著冰沙。
她沒有細細去品冰沙的綿密柔甜，只是把那份冰涼咽下去，去平覆軀體裏的焦慮。
很快，一份冰沙見了底。
“老主顧了，再送你一份。”許平安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去端了第二份冰沙出來，把花和卡片給她，“女孩子少吃點冰的，壓力大也不能這樣，去看看電影，跑跑步。”
柳清歡一時沒接過花束。
“高考加油，人人有份，以後記得光顧。”許平安把花放在她桌子上，去門口掛了個牌子，說高考生憑借準考證可領取加油花束一份。
柳清歡這才收了花，走出門口，但是留下的錢有三十塊錢。
一份冰沙才十塊錢。
服務員陸陸續續來上班，許平安讓他們看著店，拿起這三十塊錢走出門，進了街對面的糖水鋪，在秦淮面前坐下，把錢推給他，“你怎麽看出來她焦慮的？”
秦淮低頭給柳清歡的父母發著信息，隨口回答。
“她不開心很明顯。”
許平安扭頭去看窗外。
柳清歡背著書包走進崇明高中，安安靜靜，面色平靜，沒什麽異常，保安跟她打招呼給她加油，她還會笑著回應。
看起來好得不能再好。
許平安還想再問，秦淮已經走了。
高考前幾天，學校都會布置考場，大門敞開。
秦淮背著書包大大方方走進崇明，因為穿衣打扮顯得溫和許多，保安一時沒認出來他是昔日那個頗有名氣的寸頭。
教學樓不讓進，柳清歡在操場看臺背書，嘴裏念叨著課文單詞，目光落在跑道上，有些空洞。
秦淮在看臺底下聽著她念書。
到了午飯時間點，她還在念書。
直到父母打電話過來慰問，柳清歡才恍然發現已經十二點半。
她慢騰騰走下看臺，沒有去食堂，在跑道上走著，聽著父母在電話那頭表示的無條件支持，咬著唇試探道：“爸，媽，我其實，想去國外讀書。”
柳清歡一股腦把話倒出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我查過了，國內高考是可以申請國外的學校的，可以申請獎學金，不會很花錢，我還可以做兼職，在國外的話，我能照顧自己的，我會定期跟你們匯報，也會放假回來看你們的。”
她掐著掌心，蹲坐在草地上，頭埋在膝蓋裏，等著父母的宣判。
“我們。”父母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柳清歡閉上了眼睛，險些把嘴唇咬破。
要是父母不同意怎麽辦？
她想，她也還是會去辦護照，辦簽證，然後在長假裏飛往國外。
她一定要去見秦淮的。
“我們也不反對，去吧，記得和秦淮常報平安。”
父母的話猛然把柳清歡從偷偷摸摸追秦淮的幻想裏拉回來。
柳清歡腦袋嗡的一聲，巨大的驚喜像煙花一樣綻放，讓她不敢相信，下意識還是給自己遮掩，“那個，我其實。”
她想說不是的。
但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她有些說不出口。
“爸，媽，我愛你們。”柳清歡摸著發酸的鼻尖，把手機貼著臉，像是和父母撒嬌，“我肯定會想你們的，畢業就回來找你們。”
長久以來的擔心憂慮一掃而空，柳清歡終於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纏著爸媽說了許久的話，直到電話掛了，她還坐在草地上一個人激動地邊哭邊笑。
三點半的時候，她才覺得餓到不行，拖著身體去最近的學校小賣鋪。
老板剛剛好點了多餘的外賣，送給她，祝她高考順利。
柳清歡想，她確實幸運地驚人。
這份幸運一直持續到高考，她由此信心倍增。
或許上天真的會再眷顧她一次。
六月八號下午五點，柳清歡迎著夕陽走出校門。
所有人沖上教學樓，把書本從空中往下丟，歡呼尖叫，吶喊著“老子自由了！”
“班主任我忍你很久了！”
在這幾乎狂熱的氛圍裏，柳清歡頭也不回奔向機場，準備去往異國他鄉，她思念的人所在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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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許平安的嗆聲, 他掀起眼皮投來淡淡一瞥, 冷聲駁斥：“我沒被分手。”
“啊對對對，她只是說分開，沒說跟你分手，她還愛著你, 死心塌地。”許平安打著哈欠把秦淮帶到他開的茶咖裏, 有種被迫上班的怨氣，“你騙我別把自己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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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安。”秦淮握著雨傘的手隱隱顯出青筋, 朝許平安飛了個眼刀，“你工作簽證還在我家公司這裏掛著。”
“哦喲，”許平安拍了拍胸口, “我好怕。”
他涼涼看了秦淮一眼，“你也就朝我撒火了，有本事去柳清歡面前晃晃。”
許平安泡了兩杯咖啡, 遞給秦淮一杯, 拿起自己那杯優雅抿了一口，朝著秦淮笑得眼睛瞇起來,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要是把我遣送回去，我拼死也要跑到柳清歡面前跟她說你做的那些事情。”
許平安清咳一聲，微笑著對面色鐵青的秦淮翻起舊賬，“比如暗地裏威脅跟她告白的男同學，自己學校圖書館不待，非要千裏迢迢跑過來在她家樓下的書店自習，看著她下樓吃飯逛街，然後跟著一起。”
在秦淮讓他滾之前，許平安開始認小伏低，“好啦好啦，開玩笑的，說吧，又找我幹嘛，給她送衛生巾還是送書送文具，你知不知道，每次我找別人幫忙，別人都覺得我是變態。”
秦淮丟了一個盒子過來，上面還綁了緞帶。
他打開一看，是一束向日葵，還有一張卡。
許平安趴在吧臺上把卡片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上面就八個字。
［萬事順意，夢想成真。］
“就這啊。”許平安咂咂嘴，“你不應該來個紅玫瑰說個我愛你之類的肉麻玩意嗎？”
“畢竟你可是她正二八經的對象，”許平安提高了聲調，托著下巴看向秦淮，“是吧？”
秦淮敲著鍵盤的力度大了些，“你替我送花，問那麽多幹嘛，你拿著紅玫瑰不覺得太風騷了嗎？”
許平安“呵”了一聲，“這風騷的主意是你出的又不是我，沒聽說過誰家對象送花還要找個工具人去的，誰家男朋友活得跟個癡漢一樣，還是見不得光的。”
砰的一聲。
秦淮拿起咖啡杯又放下，褐色的咖啡濺了出來。
“難喝死了。”他皺起眉頭看向許平安，“你就這個水平？倒閉算了。”
許平安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把冰箱裏豆綿冰沙的存貨拿出來，推到他面前，“你女朋友特別特別喜歡的，一個禮拜能來六回。”
秦淮不說話了，看著電腦敲個不停，心無旁騖的模樣。
外面不時有人敲門，許平安開了門報以一個抱歉的笑，在門口掛個顯眼的暫不營業牌子，回來已經看到裝著豆綿冰沙的杯子空了。
他重重地“呵”了一聲，坐在吧臺上問秦淮，“味道怎麽樣？”
“一般。”秦淮頭也不轉地回答。
許平安笑瞇瞇拉長了語調，“哦，你女朋友喜歡。”
“喜歡這個的男生也不少。”
“哎呀，喜歡同一種甜點怎麽就不是一種緣分呢，好多小孩就是這麽在一起的。”
“唉，你看，這方面你就和她沒有共同語言了吧。”
“與你無關。”秦淮冷著臉，手指敲鍵盤的聲音像是外面的暴雨一樣，氣勢磅礴，又急又密。
徐平安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情舒暢。
這份好心情在第二天早晨被秦淮再度打電話叫醒的時候消失的一幹二凈。
“你又幹嘛啊大爺。”許平安眼睛還沒有睜開，“你現在不應該在考試嗎？怎麽還能打電話的。”
“快點出來。”
“我起來了。”許平安閉著眼睛說瞎話。
反正秦淮又是讓他去給柳清歡送點什麽，再睡一會再想辦法聯系認識的人送好了。
晚一會兒沒什麽。
但是秦淮電話打個不停，“出來開門，許平安，你再不起來我踹門。”
許平安猛然驚醒，跳起來拉開窗簾，和樓下站著的秦淮對上視線。
他晃了晃頭。
秦淮還在樓下，不是幻覺。
睡衣都沒有換，許平安就跑下去，給秦淮開了門，“你宏觀經濟學考試不考了？”
“申請了緩考。”秦淮把許平安拉著直接上了車，跟司機說了地址，朝著學校門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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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在的學校許平安讀過，緩考要提前一個月申請，拿到任課老師，系主任，學院院長的簽字審批。
不然哪怕重病在床，該掛科還是掛。
許平安還沒有下車，看見茶咖面前站著的柳清歡，僵著腦袋望著秦淮，“離高考還有倆禮拜，你該不會要待到高考結束吧？”
秦淮垂著眼皮不說話，扔給許平安一套運動服，“換上去開門營業。”
許平安套著不合身的衣服走向柳清歡，揉了揉臉堆出一個笑，“你今天來這麽早啊。”
柳清歡回頭很是驚訝，“老板，你今天起這麽早嗎？今天周末，你不睡懶覺了嗎？”
“早睡早起身體好。”許平安訕笑著開了門，背對著柳清歡嘆了口氣。
要是她不來，他才不會起床，一覺睡到大中午。
可是他也不會真說出口。
在秦淮面前開開玩笑也就算了，真對柳清歡說些有的沒的，他不敢去賭秦淮什麽反應。
在柳清歡這方面，秦淮全無理智。
許平安認了倒黴，一個人勤勤懇懇擦幹凈機器，打開燈，收拾出一張桌子，然後站到吧臺裏面，打開手機通話丟到一邊。
“還是豆綿冰沙？”
柳清歡點了點頭，把書包拿下來放到一邊，目光空空的，在許平安過來的時候小心翼翼問他，“我可以開電視嗎？”
“開唄。”許平安打開電視去後廚忙活了。
賽車轉播的聲音響起，柳清歡抓著書包望著屏幕，眼神一會兒聚一會兒散。
許平安給她端來甜點的時候，陶瓷碰到桌面的清響聲驚得她驟然擡頭，滿眼驚慌。
再怎麽遲鈍，他也能察覺出柳清歡不對勁。
“你怎麽了？”許平安徑直坐在她面前，“不介意的話，跟我說說？”
柳清歡捧著豆綿冰沙但是遲遲沒有吃，低著頭，猶豫不決地開口，“我就是，有點緊張。”
她盯著陶瓷碗裏的紅豆粒，“我怕，怕我會輸，我不想輸。”
決定申請國外大學這件事情柳清歡還沒有告訴別人。
她抱著百分百的決心，去走這一條人跡罕至的道路。
老師和親人跟柳清歡聊天都是說她踏實懂事，從沒有想過她會選這樣一條道路。
她還不敢去賭師長和父母的反應，怕被反對。
高考越近，柳清歡感覺自己越像坐過山車，緩慢爬上最高點，心驚肉跳等著墜落。
柳清歡自然不會告訴許平安，說到這裏不肯再多說，大口吃著冰沙。
她沒有細細去品冰沙的綿密柔甜，只是把那份冰涼咽下去，去平覆軀體裏的焦慮。
很快，一份冰沙見了底。
“老主顧了，再送你一份。”許平安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去端了第二份冰沙出來，把花和卡片給她，“女孩子少吃點冰的，壓力大也不能這樣，去看看電影，跑跑步。”
柳清歡一時沒接過花束。
“高考加油，人人有份，以後記得光顧。”許平安把花放在她桌子上，去門口掛了個牌子，說高考生憑借準考證可領取加油花束一份。
柳清歡這才收了花，走出門口，但是留下的錢有三十塊錢。
一份冰沙才十塊錢。
服務員陸陸續續來上班，許平安讓他們看著店，拿起這三十塊錢走出門，進了街對面的糖水鋪，在秦淮面前坐下，把錢推給他，“你怎麽看出來她焦慮的？”
秦淮低頭給柳清歡的父母發著信息，隨口回答。
“她不開心很明顯。”
許平安扭頭去看窗外。
柳清歡背著書包走進崇明高中，安安靜靜，面色平靜，沒什麽異常，保安跟她打招呼給她加油，她還會笑著回應。
看起來好得不能再好。
許平安還想再問，秦淮已經走了。
高考前幾天，學校都會布置考場，大門敞開。
秦淮背著書包大大方方走進崇明，因為穿衣打扮顯得溫和許多，保安一時沒認出來他是昔日那個頗有名氣的寸頭。
教學樓不讓進，柳清歡在操場看臺背書，嘴裏念叨著課文單詞，目光落在跑道上，有些空洞。
秦淮在看臺底下聽著她念書。
到了午飯時間點，她還在念書。
直到父母打電話過來慰問，柳清歡才恍然發現已經十二點半。
她慢騰騰走下看臺，沒有去食堂，在跑道上走著，聽著父母在電話那頭表示的無條件支持，咬著唇試探道：“爸，媽，我其實，想去國外讀書。”
柳清歡一股腦把話倒出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我查過了，國內高考是可以申請國外的學校的，可以申請獎學金，不會很花錢，我還可以做兼職，在國外的話，我能照顧自己的，我會定期跟你們匯報，也會放假回來看你們的。”
她掐著掌心，蹲坐在草地上，頭埋在膝蓋裏，等著父母的宣判。
“我們。”父母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柳清歡閉上了眼睛，險些把嘴唇咬破。
要是父母不同意怎麽辦？
她想，她也還是會去辦護照，辦簽證，然後在長假裏飛往國外。
她一定要去見秦淮的。
“我們也不反對，去吧，記得和秦淮常報平安。”
父母的話猛然把柳清歡從偷偷摸摸追秦淮的幻想裏拉回來。
柳清歡腦袋嗡的一聲，巨大的驚喜像煙花一樣綻放，讓她不敢相信，下意識還是給自己遮掩，“那個，我其實。”
她想說不是的。
但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她有些說不出口。
“爸，媽，我愛你們。”柳清歡摸著發酸的鼻尖，把手機貼著臉，像是和父母撒嬌，“我肯定會想你們的，畢業就回來找你們。”
長久以來的擔心憂慮一掃而空，柳清歡終於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纏著爸媽說了許久的話，直到電話掛了，她還坐在草地上一個人激動地邊哭邊笑。
三點半的時候，她才覺得餓到不行，拖著身體去最近的學校小賣鋪。
老板剛剛好點了多餘的外賣，送給她，祝她高考順利。
柳清歡想，她確實幸運地驚人。
這份幸運一直持續到高考，她由此信心倍增。
或許上天真的會再眷顧她一次。
六月八號下午五點，柳清歡迎著夕陽走出校門。
所有人沖上教學樓，把書本從空中往下丟，歡呼尖叫，吶喊著“老子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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