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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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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愛你

聖誕襪裏面是一封信和一張卡。

柳清歡坐下來, 把信展開一字一句地讀。

[聖誕快樂!

我想了很久該送你什麽,覺得什麽都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

今年很特別,我們的關系不一樣了。因此, 我決定, 把我所有的錢全部上交。

我想告訴你, 無論你想做什麽, 我都會無條件為你買單,你只要大膽往前走,我一定是你堅定不移的靠山。

我知道,你很牽掛小春, 同情那些生病的小孩, 我會替你剪彩,替你實現你的理想。現在已經初步定下15783名小孩子的援助名單,我會告訴他們,是一位漂亮善良的仙女愛著他們。

我一定會把慈善基金會做下去, 以你的名義做下去。

無論外界如何嘲笑譏諷, 我永遠會與你同行。

你的伴侶, 愛人, 堅定不移的支持者

秦淮]

在信的末尾,他畫了一顆小桃心。

柳清歡指尖摩挲著紙張,在桃心那裏摸到幾道凹痕。

她找出一張鉛筆出來, 把那裏塗黑。

藏著的字就顯現出來。

[我愛你]

柳清歡看了許久,直到鬧鐘發出尖銳的聲音,提醒她再不去上學就要遲到。

她把這封情書折疊起來, 放進了口袋。

高三了, 人人都會在桌子上寫一些勵志標語,或者貼上夢想學校的照片, 柳清歡的桌子貼的是北大醫學部。

她把膠布撕開,把這封情書藏了進去。

蔣星月還在不停給她發信息,問她怎麽樣。

[我本來想來找你,狗東西不讓,我跟他打了一架。我護照被他藏起來了,但是你要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秦淮出國了我給你盯著,他敢認識別人我替你出頭。]

柳清歡找遍了所有的書店,沒有找到國外大學的介紹。

她只能問蔣星月,[除了花錢,有什麽辦法能去國外讀書嗎?]

蔣星月看著信息,目光放到客廳坐著的陳延禮身上。

她認識的人裏,不是富二代的只有兩個,一個柳清歡,一個陳延禮,前者是好朋友,後者是剛打過架的仇人。

蔣星月木著臉拉開房門,在沙發上坐下,開口問他,“你當時怎麽留學的?”

陳延禮臉上還有蔣星月撓出的幾道細痕,整理著補課資料,回答的聲調溫吞但是氣人,“你把過去一個禮拜的作業補了,我就告訴你。”

“你做夢!”蔣星月毫不猶豫站起來要走,想到柳清歡哭啞的嗓子又生生折回來,擡著下巴跟陳延禮說話,“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讓我哥辭退你。”

陳延禮聞言輕描淡寫看她一眼,“你哥不會理你,不然也不會讓我管你。你要是繼續鬧,我就告訴他你今天又提到了你的暗戀對象。”

蔣星月幾乎要瘋掉,在客廳裏來回走。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喜歡秦淮。

一開始只是替柳清歡打聽消息。

出於義氣蔣星月說我有一個朋友,被認為是她自己。

後來她說她真的只是為朋友打聽,沒人信。

柳清歡和秦淮好了,蔣星月爸媽更是連夜送她出國,千叮萬囑讓她忘記秦淮,別去破壞人家感情。

蔣星月委屈死了,但是聽著柳清歡和她念叨秦淮有多好又只能忍下來不說。

現在柳清歡和秦淮鬧掰了。

蔣星月覺得,自己必然是要替柳清歡出頭,給她當一線記者實時播報情報。

她斷然不可能看著柳清歡成為苦情女主的。

這個烏龍是怎麽也洗不白了。

“這個不重要。”蔣星月舍不得對柳清歡撒火氣,但是對陳延禮毫不客氣,“你只用告訴我,讀書好又沒錢的人怎麽出國。”

陳延禮把小山高的作業往蔣星月面前一推,“寫完它,我把資料給你。”

蔣星月邊罵邊寫,寫完作業要來資料發給柳清歡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了。

陽歷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元旦那天,柳清歡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著雙子塔巨屏上滾動的新聞。

一條是秦淮所設立的“人間至味”慈善基金會正式成立,他一身黑色西裝參加剪彩儀式,在飄飛的彩帶裏仰頭淺笑。

另外一條是他宣布出國留學,繼續學業。

與此同時,數家媒體公開了他的履歷。

接近滿分的General Certificate of Education Advanced Level Examinations成績。

賽車不過是他的業餘興趣,和滑雪,和蹦極跳傘一樣,一種消遣。

他在國外讀書期間的全英演講也放了出來,自信從容,一口標準倫敦腔,又不刻意拿腔作調,流暢自然,聽著舒服。

不再有利益沖突之後,公司的高管也紛紛站出來在鏡頭前誇讚他未來可期。

所有的質疑開始逆轉。

過去只有柳清歡一個人知道的寶藏現如今被所有人知曉。

幾乎所有的溢美之詞都被媒體大眾用在了秦淮身上。

柳清歡看著秦淮的社交平臺賬號一夜之間粉絲暴漲。

她的誇讚被淹沒,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太陽落下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秦淮。

猶豫再三,她還是接了。

秦淮那邊的背景聲音很嘈雜,還有電子播報音在催。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幹脆,“你要不要挽留我。”

就好像只要她答應,他就什麽都不管跑過來。

不登機,不去國外,也不要這好不容易翻盤的名聲。

心甘情願回到滿是詆毀的日子裏跟她一起窩在書桌前聊著未來。

柳清歡彎著腰,整個人在長椅上蜷縮著,似乎極為難受,聲音還是平穩的,“現在挺好的,祝你一切都好。”

寒風吹得柳清歡臉頰僵冷,有些疼。

她在這呼嘯的風聲裏低低呢喃一句“我也愛你。”

只是機場太吵鬧,秦淮聽不到。

他掛了電話,登上飛機。

直到起飛前,秦淮一直看著手機,信息都是公司高管虛情假意的問候。

他實在不耐煩,甩了一句[話別說太早,我讀完還是會回來的,希望到時候您還笑得出來。]

一時間手機安靜了。

秦淮盯著柳清歡的頭像,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直到飛機落地,她也沒有任何話。

秦淮回到他最熟悉的環境裏,昔日的同窗好友開了個party歡迎他回來。

香檳塔堆的很高,禮物鋪滿長桌。

一輛黑色賽車由遠及近。

三個人從裏面鉆出來,趙平川高舉著手臂歡呼“驚不驚喜!”

四周掀起一陣歡呼,人們開了酒,舉著手臂扭動著身體歡笑。

秦淮站在人群中央,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手機上。

粉絲一路暴漲,他每天各個平臺私信和評論都爆滿。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又翻了一遍。

今天也沒有看見他想要看見的ID頭像。

“嫌棄這車不夠格啊?”賀栩拿著酒杯過來,坐在秦淮旁邊,側頭對他說:“你那輛車我還真拍下了,保證金都給了,咱倆的事情,那三千萬美金就別過手續費了,辦個手續托運過來就行。”

秦淮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曾經視如性命的那輛車,PAGANI ZONDA HP BARCHETTA。

它和賽車一樣,曾經是他的理想,他的熱愛,比生命和富貴更重要。

但是輸給了柳清歡。

當初退賽的時候,他已經做下決定,賽車也好,座駕也好,統統是可以舍棄的東西。

他把這些東西連同當時準備的那些逃跑證件全部埋在了沙漠裏,然後和柳清歡一起走出沙漠。

在賀栩再一次提起的時候,秦淮淡聲回答:“不用了,我都拿去拍賣了,不需要了。”

賀栩喝酒的動作一頓,緩慢轉頭看著他,“都不要了?”

秦淮沒有絲毫猶豫,坐在椅子上繼續翻著手機,“嗯,都不要了。”

賀栩笑容淡下來,“你還玩賽車嗎?”

秦淮低眸沈思片刻,聲音冷淡而沈穩,“不知道,或許吧,但是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賀栩仰倒在沙灘椅上,笑容誇張,雙肩聳動,看向秦淮帶著點玩笑般的譏諷,“你爸媽用了那麽多年威逼利誘沒成功,美人計成功了?你是不是還要修金融認真研究怎麽繼承家業跟那群老狐貍鬥個你死我活?”

秦淮坐在椅子上,曲著長腿微仰起下巴,大大方方“嗯”了一聲。

“我想收心了,承擔起一些責任,至少,要能護住我想護住的人。而且,我要是受傷了,她可能要哭個沒完。”

賀栩在旁邊一直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秦淮,我們從出生就在枷鎖裏,你是最靠近自由的那個,現在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你棄權了一次,現在來一句籠子也挺好?”

賀栩又倒了一杯酒,站起來搖搖晃晃的,“算了,也就你有愛情自由,我也好,蔣星延也好,我們跟誰結婚都是早就註定,喜歡也沒用,愛情本身,就是稀有物品。”

“賀栩。”秦淮叫住他,“有什麽事情,我會幫你的。”

賀栩轉身,朝秦淮露出一個客氣又不失禮貌的笑,“多謝。”

回身時候,賀栩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想,他這輩子,永遠不會理解這種為了愛情變成傻瓜的決定。

農歷春節的時候,秦淮終於在一個讀書軟件裏發現了柳清歡的動向。

她在《月亮和六便士》下面發了一條私人評論。

[落在我身邊的蒼鷹回到了天空,我祝他一切都好,又自私地期盼他不要忘記把他推開的我,慢一點,再慢一點,不要真的放下我。]

秦淮的賬號還是默認頭像,默認ID:momo。

秦淮仔細看了這本書,柳清歡留言的章節是主人公拋下了他的妻子兒女追尋理想。

其他所有書評都在讚嘆,都在敬仰,羨慕主人公的勇氣。

他在同一句話下寫了評論。

[愛人可以比理想重要,在我這裏就是這樣。]

但是柳清歡並沒有看到。

除了躺在床上的時候,柳清歡每天都在為高考和留學申請焦頭爛額。

蔣星月給了她一套資料,詳細說明了如何用國內高考分數申請國外大學以及獎學金。

現在她除了文化課,還得啃一大堆人文社科書籍,順便申請一下高考後的社會實踐活動去豐富一下個人的課外活動履歷。

她現在的生活就像沸火上烹飪著的熱油,到處都是劈裏啪啦的爆炸火花,稍不註意就是一場事故。

柳清歡想念秦淮的時間只有夢裏,剛醒時候還有片刻的殘留,清醒之後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連軸轉,機械地寫著老師分發下來的試卷,然後糾錯,做題,看書,每天刷新一下高中生可以申請的社會實踐網站。

在枯如死水的生活裏,她想盡全力向著秦淮奔跑。

像是落在大海裏的人,想著岸邊想著燈塔,不知疲倦地前行,憋著一口氣,不斷向前,靠近。

哪怕四肢沈重,疲倦到了極點,只要想起那點微渺的希望,也能拖著步子再朝著目標靠近一點。

天上是烈日還是暴雨,她都沒有擡頭去看,只是看著計劃表,一點一點勾畫,把它們完成。

直到書本被打濕,柳清歡才發現自己站在了雨裏,書包裏沒有傘。

她退到屋檐下,捧著書等雨停。

翻過幾頁,雨依然在下,只是不知什麽時候,柳清歡發現旁邊有把黑傘。

左顧右盼沒有旁人,柳清歡把它給了超市店員。

超市店員看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這是愛心傘,誰都可以用的,你拿去吧。”

愛心傘?

柳清歡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但是上課鈴催著她,顧不上多想,她打著傘沖進教室。

路上暴雨狂風,黑傘倒是一點沒有彎折,質量非常不錯。

柳清歡把它收進書包,沒有多想。

學校外的小吃街,本該閉店的茶咖開了門,許平安撐著傘不情不願出了門,來到超市這裏,遞給在屋檐下的少年一把傘,忍不住抱怨,“你一個被甩了的,不應該頹唐傷心找第二春嗎?天天跑過來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算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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