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次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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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次等朋友
柳清歡吸著鼻子回答, “電影看得很難過。”
秦淮擡頭看向熒屏。
電影已經到了尾聲，男女主離了婚，從民政局出來背道而馳。
兩個人熱戀的片段不時在女主腦中浮現, 但是她回頭時, 男主早已走遠去擁抱另一個人。
熱戀的美好和一地雞毛的現實輪番浮現, 悲愴的女聲唱著世事滄桑, 調子又輕又悠長，像是拉長的嘆息。
秦淮關了放映，轉身和柳清歡面對面，捧著她的臉, 用指腹擦她的眼淚。
“別看這種電影了, 我們不會這樣的。”
“嗯。”她回答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秦淮俯身低下頭，額頭抵著柳清歡的腦門，讓她的臉微微仰起來，一字一句堅定無比。
“相信我, 我會解決好所有問題的。現在你就好好讀書, 等畢業了, 我娶你。我們有一輩子的。”
柳清歡抿了抿嘴, 小聲提醒他，“結婚要二十歲的，我畢業時候還沒有到。”
秦淮低笑了一聲, 捏了捏她的臉，“國外有的地方可以十八歲結婚的，我知道, 我帶你去, 我不騙你。”
他說起大洋彼岸的法律，說起曾經見過的婚嫁典禮。
夕陽下的沙灘, 新郎新娘穿著婚紗拉著朋友們一起跳舞喝酒，直到深夜，篝火熊熊燃燒，歌聲從未停息。
昏暗房間裏看不清面容，但柳清歡知道，秦淮說起這些是笑著的，輕松愉悅，帶著隱隱的懷念。
“你十八歲生日，我帶你去環球旅行，我們把各種各樣的婚禮都辦一遍。”
他的話裏滿是希望，滿是憧憬。
柳清歡垂下眼皮，目光也沈下來，壓著喉嚨裏的澀意，“可是我們大學要異國，結婚就分居不好，你要是經常來找我也很麻煩。”
兩個人沈默片刻，隱約聽到外面秋雨敲窗聲，一聲比一聲涼。
秦淮的手在柳清歡臉上摩挲。
她低著頭，眉間凝著一片哀愁，嘴角卻是掛著笑，不讓他察覺到半點。
“我們大學畢業之後再結婚好了，我努力去你的城市留學。”
“我不會出國讀書了，就在國內跟你一起。”
輕快的聲音和低沈的話語同時回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柳清歡的腦海像是乍起一道驚雷，久久不能平息，木著嗓子問他，“你不是一直計劃去國外發展嗎？”
昏暗裏柳清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在漫長的停頓之後聽到秦淮若無其事的一句“也沒有很喜歡，就那樣吧，你不是在這兒嗎，我留下來，沒什麽區別。”
漫不經心的口吻，似乎他對外面的曠野從未好奇也沒有遺憾和留戀。
柳清歡滾下幾滴眼淚，拼命穩住聲音問他，“那你以後怎麽辦？”
他停頓了一下，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回答：“進公司吧，反正遲早都要接手的。”
秦淮笑著說：“繼承家業挺好的，你知道的，我家那麽厲害，多少人都求之不得，我也沒什麽不願意。”
吊兒郎當的紈絝口吻，刺得柳清歡心裏一痛。
“嗯。”柳清歡壓低聲音，不讓他聽出異樣，在秦淮去開燈的時候用手背抹去眼淚。
啪嗒一聲。
燈開了。
柳清歡在燈光下揚起臉，笑著對秦淮說，“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晶瑩的淚花在她的眼角，像是星光閃爍。
外面催促的電話響個不停，秦淮站在門邊，抱著手臂看了柳清歡許久，帶著溫和的笑，像是即將要出發的水手戀戀不舍看著家鄉，過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灌進來一股冷風。
柳清歡拉開窗簾看著外面。
昏沈天色加上傾盆大雨，面前的城市顯得有幾分虛暗不真實。
秦淮的電話響個不停，柳清歡的手機也沒有安靜過。
往日裏沒交集的親戚，幾年前的老鄰居，甚至還有小學曾經教過她的師長，全部熱絡地一口一個“清歡”“小柳”。
明明想裝出熱情似火的樣子，但是偏偏做派濡濕又黏膩，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們沒什麽耐心，往往說不了幾句就要扯到“你那個男朋友什麽時候見一面啊？”
“介紹一下吧，我想認識認識他。”
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呼吸都噴薄著血腥氣味，令人作嘔。
剛剛開始，柳清歡還會回答一兩句，後面直接開門見山，甩出一句［我沒法叫秦淮幫你辦事，也沒法叫他出來見你，很抱歉。］
柳清歡自認很平常的一句話，像是一塊砸在他們痛腳上的硬石頭，招來對方的吱哇亂叫，罵她不識好歹的，說她不近人情的，什麽都有。
“怎麽能這麽說呢！就是見見，替你把把關，正是你學習的重要時候，告誡一下你！不識好人心！”長輩們端起架子，頭一次把不懂事的字眼安在柳清歡頭上。
柳清歡冷眼看著，一句話沒回，在他們自導自演的獨角戲結束之後才敲下一句，［嗯。抱歉，我不打算改變我的想法。］
乖乖女的形象灰飛煙滅。
柳清歡看見朋友圈裏冒出一長串的小作文，指桑罵槐和點名道姓的都有。
她一個個看過去，然後點了刪除好友。
龐大的列表一下子減去三分之一。
有人跟她父母告狀。
面對詢問，柳清歡理直氣壯，“他們說有事開口，可是之前一個個全部消失不見。現在知道我們和秦淮家裏關系好就都冒出來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又算什麽朋友，我覺得這樣的朋友，不要也可以的。”
電話那頭的柳家父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他們不求別人雪中送炭，但是到底會心寒。
告狀的人信心滿滿，等著柳清歡道歉，柳蘅的出手想幫，結果等到的是委婉又堅定的拒絕。
［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了，作為父母，我們支持她，尊重孩子的選擇吧。關於秦家，我們知道的也不多，萍水相逢，實在幫不上忙，抱歉。］
這一家子的老好人，頭一次開始拒絕。
開學之後，與想象中的被疏遠不同，柳清歡幾乎要被陌生同學的熱絡淹沒，感到些許的窒息。
她的好友申請幾乎每天爆滿。
去哪裏都有探究的目光跟著，甩不掉的竊竊私語，幾乎剛到一個地方，就會遇到直白或者委婉的搭訕。
核心自然是秦淮。
就連從前跟秦淮有些過節的楊晨和伍悅他們也摸著頭訕笑著跟她認認真真道歉，破天荒的用了一個“請”字，只求和秦淮見個面。
柳清歡抱著書，在教學樓的走廊站了許久，看著面前穿著校服的少年男女。
他們年輕昂揚，但舉止裏不可避免沾染了世俗。
“你們之前不是討厭他嗎？”柳清歡手指攥著作業本，輕聲詢問。
五大三粗的少年們摸著後腦勺幹笑了兩聲，站在最後面的楊晨也撇開頭，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這句話。
“哪有什麽討厭，就是開個玩笑。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嘛，我們就是聊天直白了些，沒什麽惡意的。”
柳清歡望著面前說話的男生，想起他正是上次說秦淮家裏蹲不務正業的那個。
在這一片笑聲裏，柳清歡板著一張臉嚴肅提醒他，“上次你說他在家啃老不如進廠找個工作不然養不起我，說他是沒擔當的男人。”
像是尖銳的針刺破了氣球，輕松的氛圍猛然破裂。
男生漲紅了臉，提高了嗓門，看向柳清歡的目光裏有些譴責意味，“我沒說過吧！你記錯了吧！你怎麽這麽想人呢！”
柳清歡站直了回望過去，目光掃過面前這一群人，一字一句回答，“沒有，我沒有記錯。我沒有胡亂揣測你，我只是把你以前對秦淮說的話覆述了一遍。”
像是當初擋在秦淮面前一樣，柳清歡毫不退讓地和他們對峙，“如果你覺得我的話難聽，那就證明你自己也知道你對秦淮說的話充滿惡意，根本不是玩笑。你們如果連承認自己過錯的勇氣都沒有，我覺得你們不會是很好的朋友。”
柳清歡頭也不回朝著教室走去，形單影只，孤零零的身影沒有顯得可憐弱小，反而像是沖天生長的樹，驕傲而蓬勃向上。
她的抽屜裏滿是零食和小紙條的邀約，柳清歡一個個打開看了，然後認真回覆，把零食送了回去。
在這場盛大的追捧裏，她的名聲逐漸從溫和可愛變得孤僻傲慢。
“真是的，誰稀罕認識她男朋友啊！是不是有妄想癥啊！小心被甩！”被柳清歡拒絕了無數次好友申請的女生在走廊角落向著同伴伍悅抱怨。
“你先把你社交平臺上的秦淮賽車照片換掉再說。”伍悅喝了杯水，手指戳著同伴的腦門，“拜托，是個人都能看出你居心不軌好嗎？”
女生捧起手機不甘心地嘟囔，“我就是個粉絲不行嗎？誰能想到Victor這麽帥，我純粹的仰慕崇拜不行嗎？他粉絲那麽多，我就平平無奇的一個，怎麽就不行了。”
伍悅笑了笑，“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女生撇了撇嘴，抱住伍悅的手臂晃了晃，“那你能幫我要個簽名嗎？就一個，我真的是他粉絲。”
伍悅嘆了口氣，還是答應了，給柳清歡發了信息。
［你男朋友好像是個很厲害的賽車手，能給一份簽名照嗎？］
在餐廳二樓的柳清歡看了五分鐘信息才回覆她，［是誰想要？］
伍悅：［我表弟。］
柳清歡抱著的書散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然後蹲在地上，給伍悅回了一句，［抱歉。］
氣憤的抱怨立馬在一樓響起來，“她裝什麽裝啊！”
柳清歡聽見伍悅安慰那個女孩子，“算了，沒事，我以後再幫你要，她很好說話的。”
柳清歡閉了閉眼睛，把伍悅從朋友列表移除。
她想，好像也不是誰都可以當朋友。
伍悅對她有過善意的。
但是伍悅心裏有更重要的朋友。
明明知道柳清歡和秦淮的關系，明明知道朋友對秦淮有著過界的不該有想法。
伍悅選擇了偏袒她的那位朋友。
柳清歡不想當次一等的朋友，她選擇放棄。
她貪心地想，她希望是朋友眼裏最重要的人，比什麽都重要。
就像秦淮對她一樣。
如果其他人都做不到，沒關系，她有秦淮就好了。
她從前愛著這個世界，愛著所有人，現在，她想只去愛一個人就好了。
學校裏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柳清歡充耳不聞，只是路過食堂的電視，看著上面的報道。
她的鄰家少年一身白襯衫和西褲，戴著工牌接受著入職培訓，一言一行被放大觀看。
新聞裏說他沈默寡言，傲慢冷漠。
柳清歡驀然笑了。
啊，此時此刻，他們得到的評價一樣。
同樣的糟糕評價，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般配。
在周遭的另類眼光裏，柳清歡笑得眉眼彎彎，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秦淮發過去。
［好帥！(σ≧▽≦)σ。］
眉眼冷冽的少年對著報表滿臉不耐煩，低頭看見信息，頓時春風吹來，眉目舒展。
［你今天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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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吸著鼻子回答, “電影看得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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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已經到了尾聲，男女主離了婚，從民政局出來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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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的美好和一地雞毛的現實輪番浮現, 悲愴的女聲唱著世事滄桑, 調子又輕又悠長，像是拉長的嘆息。
秦淮關了放映，轉身和柳清歡面對面，捧著她的臉, 用指腹擦她的眼淚。
“別看這種電影了, 我們不會這樣的。”
“嗯。”她回答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秦淮俯身低下頭，額頭抵著柳清歡的腦門，讓她的臉微微仰起來，一字一句堅定無比。
“相信我, 我會解決好所有問題的。現在你就好好讀書, 等畢業了, 我娶你。我們有一輩子的。”
柳清歡抿了抿嘴, 小聲提醒他，“結婚要二十歲的，我畢業時候還沒有到。”
秦淮低笑了一聲, 捏了捏她的臉，“國外有的地方可以十八歲結婚的，我知道, 我帶你去, 我不騙你。”
他說起大洋彼岸的法律，說起曾經見過的婚嫁典禮。
夕陽下的沙灘, 新郎新娘穿著婚紗拉著朋友們一起跳舞喝酒，直到深夜，篝火熊熊燃燒，歌聲從未停息。
昏暗房間裏看不清面容，但柳清歡知道，秦淮說起這些是笑著的，輕松愉悅，帶著隱隱的懷念。
“你十八歲生日，我帶你去環球旅行，我們把各種各樣的婚禮都辦一遍。”
他的話裏滿是希望，滿是憧憬。
柳清歡垂下眼皮，目光也沈下來，壓著喉嚨裏的澀意，“可是我們大學要異國，結婚就分居不好，你要是經常來找我也很麻煩。”
兩個人沈默片刻，隱約聽到外面秋雨敲窗聲，一聲比一聲涼。
秦淮的手在柳清歡臉上摩挲。
她低著頭，眉間凝著一片哀愁，嘴角卻是掛著笑，不讓他察覺到半點。
“我們大學畢業之後再結婚好了，我努力去你的城市留學。”
“我不會出國讀書了，就在國內跟你一起。”
輕快的聲音和低沈的話語同時回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柳清歡的腦海像是乍起一道驚雷，久久不能平息，木著嗓子問他，“你不是一直計劃去國外發展嗎？”
昏暗裏柳清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在漫長的停頓之後聽到秦淮若無其事的一句“也沒有很喜歡，就那樣吧，你不是在這兒嗎，我留下來，沒什麽區別。”
漫不經心的口吻，似乎他對外面的曠野從未好奇也沒有遺憾和留戀。
柳清歡滾下幾滴眼淚，拼命穩住聲音問他，“那你以後怎麽辦？”
他停頓了一下，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回答：“進公司吧，反正遲早都要接手的。”
秦淮笑著說：“繼承家業挺好的，你知道的，我家那麽厲害，多少人都求之不得，我也沒什麽不願意。”
吊兒郎當的紈絝口吻，刺得柳清歡心裏一痛。
“嗯。”柳清歡壓低聲音，不讓他聽出異樣，在秦淮去開燈的時候用手背抹去眼淚。
啪嗒一聲。
燈開了。
柳清歡在燈光下揚起臉，笑著對秦淮說，“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晶瑩的淚花在她的眼角，像是星光閃爍。
外面催促的電話響個不停，秦淮站在門邊，抱著手臂看了柳清歡許久，帶著溫和的笑，像是即將要出發的水手戀戀不舍看著家鄉，過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灌進來一股冷風。
柳清歡拉開窗簾看著外面。
昏沈天色加上傾盆大雨，面前的城市顯得有幾分虛暗不真實。
秦淮的電話響個不停，柳清歡的手機也沒有安靜過。
往日裏沒交集的親戚，幾年前的老鄰居，甚至還有小學曾經教過她的師長，全部熱絡地一口一個“清歡”“小柳”。
明明想裝出熱情似火的樣子，但是偏偏做派濡濕又黏膩，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們沒什麽耐心，往往說不了幾句就要扯到“你那個男朋友什麽時候見一面啊？”
“介紹一下吧，我想認識認識他。”
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呼吸都噴薄著血腥氣味，令人作嘔。
剛剛開始，柳清歡還會回答一兩句，後面直接開門見山，甩出一句［我沒法叫秦淮幫你辦事，也沒法叫他出來見你，很抱歉。］
柳清歡自認很平常的一句話，像是一塊砸在他們痛腳上的硬石頭，招來對方的吱哇亂叫，罵她不識好歹的，說她不近人情的，什麽都有。
“怎麽能這麽說呢！就是見見，替你把把關，正是你學習的重要時候，告誡一下你！不識好人心！”長輩們端起架子，頭一次把不懂事的字眼安在柳清歡頭上。
柳清歡冷眼看著，一句話沒回，在他們自導自演的獨角戲結束之後才敲下一句，［嗯。抱歉，我不打算改變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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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看見朋友圈裏冒出一長串的小作文，指桑罵槐和點名道姓的都有。
她一個個看過去，然後點了刪除好友。
龐大的列表一下子減去三分之一。
有人跟她父母告狀。
面對詢問，柳清歡理直氣壯，“他們說有事開口，可是之前一個個全部消失不見。現在知道我們和秦淮家裏關系好就都冒出來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又算什麽朋友，我覺得這樣的朋友，不要也可以的。”
電話那頭的柳家父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他們不求別人雪中送炭，但是到底會心寒。
告狀的人信心滿滿，等著柳清歡道歉，柳蘅的出手想幫，結果等到的是委婉又堅定的拒絕。
［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了，作為父母，我們支持她，尊重孩子的選擇吧。關於秦家，我們知道的也不多，萍水相逢，實在幫不上忙，抱歉。］
這一家子的老好人，頭一次開始拒絕。
開學之後，與想象中的被疏遠不同，柳清歡幾乎要被陌生同學的熱絡淹沒，感到些許的窒息。
她的好友申請幾乎每天爆滿。
去哪裏都有探究的目光跟著，甩不掉的竊竊私語，幾乎剛到一個地方，就會遇到直白或者委婉的搭訕。
核心自然是秦淮。
就連從前跟秦淮有些過節的楊晨和伍悅他們也摸著頭訕笑著跟她認認真真道歉，破天荒的用了一個“請”字，只求和秦淮見個面。
柳清歡抱著書，在教學樓的走廊站了許久，看著面前穿著校服的少年男女。
他們年輕昂揚，但舉止裏不可避免沾染了世俗。
“你們之前不是討厭他嗎？”柳清歡手指攥著作業本，輕聲詢問。
五大三粗的少年們摸著後腦勺幹笑了兩聲，站在最後面的楊晨也撇開頭，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這句話。
“哪有什麽討厭，就是開個玩笑。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嘛，我們就是聊天直白了些，沒什麽惡意的。”
柳清歡望著面前說話的男生，想起他正是上次說秦淮家裏蹲不務正業的那個。
在這一片笑聲裏，柳清歡板著一張臉嚴肅提醒他，“上次你說他在家啃老不如進廠找個工作不然養不起我，說他是沒擔當的男人。”
像是尖銳的針刺破了氣球，輕松的氛圍猛然破裂。
男生漲紅了臉，提高了嗓門，看向柳清歡的目光裏有些譴責意味，“我沒說過吧！你記錯了吧！你怎麽這麽想人呢！”
柳清歡站直了回望過去，目光掃過面前這一群人，一字一句回答，“沒有，我沒有記錯。我沒有胡亂揣測你，我只是把你以前對秦淮說的話覆述了一遍。”
像是當初擋在秦淮面前一樣，柳清歡毫不退讓地和他們對峙，“如果你覺得我的話難聽，那就證明你自己也知道你對秦淮說的話充滿惡意，根本不是玩笑。你們如果連承認自己過錯的勇氣都沒有，我覺得你們不會是很好的朋友。”
柳清歡頭也不回朝著教室走去，形單影只，孤零零的身影沒有顯得可憐弱小，反而像是沖天生長的樹，驕傲而蓬勃向上。
她的抽屜裏滿是零食和小紙條的邀約，柳清歡一個個打開看了，然後認真回覆，把零食送了回去。
在這場盛大的追捧裏，她的名聲逐漸從溫和可愛變得孤僻傲慢。
“真是的，誰稀罕認識她男朋友啊！是不是有妄想癥啊！小心被甩！”被柳清歡拒絕了無數次好友申請的女生在走廊角落向著同伴伍悅抱怨。
“你先把你社交平臺上的秦淮賽車照片換掉再說。”伍悅喝了杯水，手指戳著同伴的腦門，“拜托，是個人都能看出你居心不軌好嗎？”
女生捧起手機不甘心地嘟囔，“我就是個粉絲不行嗎？誰能想到Victor這麽帥，我純粹的仰慕崇拜不行嗎？他粉絲那麽多，我就平平無奇的一個，怎麽就不行了。”
伍悅笑了笑，“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女生撇了撇嘴，抱住伍悅的手臂晃了晃，“那你能幫我要個簽名嗎？就一個，我真的是他粉絲。”
伍悅嘆了口氣，還是答應了，給柳清歡發了信息。
［你男朋友好像是個很厲害的賽車手，能給一份簽名照嗎？］
在餐廳二樓的柳清歡看了五分鐘信息才回覆她，［是誰想要？］
伍悅：［我表弟。］
柳清歡抱著的書散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然後蹲在地上，給伍悅回了一句，［抱歉。］
氣憤的抱怨立馬在一樓響起來，“她裝什麽裝啊！”
柳清歡聽見伍悅安慰那個女孩子，“算了，沒事，我以後再幫你要，她很好說話的。”
柳清歡閉了閉眼睛，把伍悅從朋友列表移除。
她想，好像也不是誰都可以當朋友。
伍悅對她有過善意的。
但是伍悅心裏有更重要的朋友。
明明知道柳清歡和秦淮的關系，明明知道朋友對秦淮有著過界的不該有想法。
伍悅選擇了偏袒她的那位朋友。
柳清歡不想當次一等的朋友，她選擇放棄。
她貪心地想，她希望是朋友眼裏最重要的人，比什麽都重要。
就像秦淮對她一樣。
如果其他人都做不到，沒關系，她有秦淮就好了。
她從前愛著這個世界，愛著所有人，現在，她想只去愛一個人就好了。
學校裏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柳清歡充耳不聞，只是路過食堂的電視，看著上面的報道。
她的鄰家少年一身白襯衫和西褲，戴著工牌接受著入職培訓，一言一行被放大觀看。
新聞裏說他沈默寡言，傲慢冷漠。
柳清歡驀然笑了。
啊，此時此刻，他們得到的評價一樣。
同樣的糟糕評價，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般配。
在周遭的另類眼光裏，柳清歡笑得眉眼彎彎，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秦淮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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