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弟妹，認識一下，我叫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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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弟妹，認識一下，我叫賀栩
“我現在沒那麽容易哭了。”柳清歡把鞋櫃打開, 把自己的小皮鞋塞了進去，手指沾了薄薄的灰，“在法庭上哭是因為見到爸爸了, 但是我知道拿回他的名聲不容易, 想過輸, 也想過要努力很久。”
即使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徒勞無功, 她也想到了，而且並不打算放棄。
這句話柳清歡沒來得及說出口。
秦淮已經“哦”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知道了, 我收拾房間, 你玩一會兒，要買什麽等下跟我說。”
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柳清歡話裏的獨立意味。
也不打算繼續討論這件事情，去覆盤他的舉動草不草率。
他從不回頭看，也不懊悔值不值得。
柳清歡走到茶幾邊, 拿起抽紙, 擦去茶幾和鞋櫃上的薄灰。
不同於秦淮父母喜歡的富麗堂皇, 柳清歡家裏的溫馨明亮。
這間房子的裝修很冷, 很空曠，個人風格十分強烈。
獨戶的大平層，灰白色調的墻壁, 極簡風格，一進門就是空曠的客廳，一整面的巨屏投影屏幕, 單人沙發邊擺了一個茶幾, 上面摞著幾本雜志。
柳清歡拿起一本看了看，它主要在報道世界拉力錦標賽已經正式報名, 進入初選階段，內頁還有幾個黑馬選手的介紹。
他們都提到了一個人，Victor。
“當然，天才有很多，冠軍只有一個，賽場上會見分曉，而我一定是贏家。”
“我想，戴著頭盔裝酷這種博關註的方法我初中就不用了，他太裝模作樣了，應該有人給他點教訓，我正打算做這個人。”
這些賽車手外貌都不錯，一身賽車服，柳清歡的目光沒有多停留一秒，翻完了之後看到末尾有行投票鏈接，選出你心目中的冠軍。
她用手機搜索了一下，看見秦淮戴著頭盔的照片排在第一，毫不猶豫投了票。
失敗，已經過期。
柳清歡這才看了看手上雜志的日期，是四個月前。
現在雜志官網的頭條是［新的天才已經誕生！］
冠軍正是雜志裏提到Victor次數最多的那一位，一個金發碧眼的男性，可惜頭發稀疏皮膚泛著酒糟紅，英俊程度大打折扣。
他的奪冠感言裏依然無數次提到Victor，用了嘩眾取眾懦弱逃兵這些詞匯。
恨意十分明顯。
柳清歡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往右劃了劃，看見最新的當下賽車手人氣排名。
Victor依然排第一。
柳清歡一下子懂了。
拿了冠軍但是還不是最受歡迎的，難怪會氣。
她一邊體諒著這位冠軍，一邊誠實地在Victor這個選項上投票，順著網站上的留言摸到Victor這個話題下面。
成千上萬的留言。
問他為什麽缺席，至少該給一個解釋。
有人擔心，有人謾罵。
柳清歡知道，秦淮大概是不會做回應的。
她陷在沙發裏，頭擱在膝蓋上，在浩如煙海的帖子中發布了她為秦淮做的聲明。
［He is not a deserter， he is a hero of goodness.］
［He helped me through this and was a nice guy to like. He didn't take racing lightly either， and if it weren't for his bravery， I might have died.］
零零散散幾個人閱讀，唯一一條評論是質疑，說她這也太誇張。
柳清歡繼續寫了下去，把秦淮的見義勇為，無私奉獻，為朋友付出一切的大義凜然，一字不落寫了上去。
也把她經歷的這些灰暗和苦難全部鋪開，細致地描繪。
死亡下的逃生，被送去陌生地方的驚懼不安，在溫馨的日常裏重新獲得面對困難的勇氣。
她寫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每一段都會提到，［如果沒有他，我的人生可能會黯淡無光，也可能會晦澀絕望。他是我人生的燈塔，我的不二英雄。］
她發了帖子，可惜閱讀的人寥寥無幾，還慘遭屏蔽。
還被管理員警告要認證身份，註冊時間過短，不夠活躍，有打廣告的水軍嫌疑。
柳清歡只能盲人摸象一般摸索著這個論壇的規則，去接觸一個陌生的世界，試圖紮根這裏，捍衛秦淮的名譽。
她剛剛學會一點，正要向管理員申訴。
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力度有些大，像是在錘門。
“秦淮！開門！你給老子開門！”
獨屬於青春期少年嗓音的嘶吼聲。
柳清歡以為是柳傳時，起身去開門。
他們回來的時候，柳傳時就讓出租車跟在後面，一直給柳清歡發信息，哀嚎著讓他們不要拋棄他，在秦淮家樓下蹲了許久，大呼小叫說秦淮小肚雞腸。
“你可別跟秦淮再吵架了。這是他家，我不好意思幫你說話。”她擰開門把手，對上幾雙驚詫的眼睛。
三個少年站在外面，穿著有些過於清涼的短袖。
長得各有各的帥，但最有辨識度的是各自的頭發，海藻綠，栗色，濃黑色。
海藻綠的濃眉哥張著嘴巴，手還舉在半空中，說出的話還沒有來得及收回。
“你有本事躲起來你有本事開門啊，別告訴我你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幾個字引起的空氣餘震還在回蕩，柳清歡握緊了門把手，沒有扭頭，直直看著他們。
三個少年裏的兩個人都摸著腦袋轉過頭去擠眉弄眼。
唯有栗色頭發狐貍眼的人擡了擡金絲眼鏡的邊框，勾起一抹笑意，風流撩人的姿態，“你叫什麽名字？認識認識吧。我叫賀栩，我們是他的好兄弟。”
賀栩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遞到柳清歡面前，“加個聯系方式吧，我想，遲早都要加的。”
柳清歡看著他的二維碼，
是一張陽光下側臉的照片，女友視角，溫柔又多情，俊朗發光。
柳清歡握著手機不肯拿出來，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這句話，退後了些許，拉開距離。
賀栩走過來，踩著門檻，俯身低低叫了她一聲，“弟妹。”
昏暗光線下，賀栩的狐貍眼笑得眼尾上揚，撩撥意味明顯。
他必然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仗著這點從未失手。
浪蕩又從容，踩著暧昧邊際線為所欲為，引人上鉤。
柳清歡渾身上下汗毛倒豎，退回門內，下意識要關門，滿臉戒備，搓了搓胳膊上被賀栩惹起的雞皮疙瘩。
毫不掩飾對賀栩的嫌棄疏遠。
賀栩手機上蹦出一條信息，蔣星延的。
［你適可而止吧，也不要是個女孩都得去撩，你不是還在跟舒辛談著呢嗎。］
賀栩倚在門邊，讓柳清歡關不了門，回了句，【早就分了，我撩人那麽多，你怎麽偏偏管這個，怎麽，你該不會也喜歡她？】
蔣星延不回了。
賀栩擡起眼皮看過去，目光找到站在樓梯邊的蔣星延。
不知道什麽時候，蔣星延已經背過身，微微低著頭，一聲不吭。
賀栩瞇了瞇眼，看著蔣星延的黑發，素凈的短袖和寬松長褲，腳上也是一雙馬丁靴而不是運動鞋。
乍一看，有幾分秦淮的影子。
半年之前，蔣星延和秦淮都打架掛了彩，然後莫名其妙互相賭氣，一個人說話另一個人沈默，四個人的聚會常常變成三缺一。
秦淮那裏問不出來，蔣星延也罕見地閉口不提。
賀栩和趙平川拉著兩個人在酒桌上握手言和，只是到底疏遠了。
現在賀栩知道為什麽了。
他又轉回頭細細看了一遍柳清歡這個罪魁禍首。
他並不覺得柳清歡算得上多驚艷的美女。
臉部線條太過柔和，顯得有些稚嫩，五官是清純靈動型，眼睛清澈的讓人覺得產生不該有的想法是種罪惡。
她的身材藏在白襯衫和百褶裙裏看不仔細，身姿筆直，透著一股學生氣。
賀栩見過各種各樣的花，而柳清歡像棵抽芽的樹苗，凜然向上生長，沒有半點旖旎的意味。
也不會讓人產生戒備心。
大概她很會騙人，很會逢迎討好。
賀栩這麽想著，目光冷了下來，說出口的話卻比之前更柔和親昵，“弟妹啊，你不想知道秦淮的黑歷史嗎？包括他的感情史，我可不是無良營銷號，都有證據的，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清歡並不上當，還是站在房子裏，不松口請他們進來，警惕地望著賀栩，額頭上的一小撮頭發幾乎要豎起來，“我想知道會問秦淮的，他會告訴我的。”
她還在裝腔作勢。
賀栩把胳膊壓在門把手上，鋼鐵的邊緣刺著他的皮肉。
這麽拙劣的演技，騙得秦淮和蔣星延暈頭轉向。
賀栩心情煩亂起來，拿了根煙想點。
“把煙滅了，不然滾出去。”
冷淡又強勢的嗓音從空曠的房子裏傳來。
秦淮的身影由遠及近，面目逐漸清晰。
半年不見，其他兩個人一堆話卡在喉嚨裏，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賀栩嘆了口氣，沒骨頭一樣靠在門邊，舉起還沒有點燃的煙，懶懶抱怨，“我還沒有點呢，你就擱那急，以前也沒說不讓抽啊，弟妹定的規矩啊？”
賀栩把煙放回盒子裏，看著柳清歡邁著小碎步跑到秦淮面前。
她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整個人滿是依賴又親昵，那雙滿是戒備的眼睛如今蓄了一汪春水，眼角眉梢都是讓人舒心的笑意，像是春風裏盛開的花，滿是活力，看著就心情很好。
賀栩哼了一聲。
這手段也不算高明。
笑得也太過誇張和刻意，她眼睛裏的蜜水都快溢出來了。
秦淮緩慢低下頭，眉眼也軟下來，含著清淺笑意，低聲跟她商量。
“要不然你去看一場電影，我把他們解決掉。不需要很久，就兩句話的事情。”
賀栩發出一聲重重的哼。
秦淮掀起眼皮，目光像是寒刃一樣飛過去，刺得賀栩心中堵得慌。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就被秦淮警告了。
賀栩重重把背壓在門上，門撞到墻壁上發出哐啷一聲響。
柳清歡回頭看了一眼，望向秦淮，“真沒什麽事嗎？”
“沒事的。”秦淮目光只看著前路，頭也不回。
客廳去家庭影院也就幾十米的路，秦淮又是抓著柳清歡的手腕送過去，又是把水果和飲料什麽的端進去，還給她拿了個抱枕和毯子。
忙活完了，秦淮還是站在門前說了許多話。
“你要覺得他們聲音大吵到你看電影跟我說，我帶他們去外面。”
柳清歡還沒有張口問，秦淮已經先一步回答，“沒必要去跟他們刻意認識，也就是以前一起玩過的人，以後估計沒什麽交集了。”
柳清歡蓋著薄被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朝他揮手。
秦淮關門的動作很慢，目光落在柳清歡身上。
她窩在懶人沙發裏，裹著毯子，像個小蘑菇一樣，活在他的秘密花園裏。
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他把她藏起來了。
秦淮再走到客廳的時候，整個人已然冷下來，漠然地面對賀栩的嘲諷目光和冷聲質疑。
“呦，大情種，你現在腦子裏除了小女友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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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徒勞無功, 她也想到了，而且並不打算放棄。
這句話柳清歡沒來得及說出口。
秦淮已經“哦”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知道了, 我收拾房間, 你玩一會兒，要買什麽等下跟我說。”
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柳清歡話裏的獨立意味。
也不打算繼續討論這件事情，去覆盤他的舉動草不草率。
他從不回頭看，也不懊悔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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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秦淮父母喜歡的富麗堂皇, 柳清歡家裏的溫馨明亮。
這間房子的裝修很冷, 很空曠，個人風格十分強烈。
獨戶的大平層，灰白色調的墻壁, 極簡風格，一進門就是空曠的客廳，一整面的巨屏投影屏幕, 單人沙發邊擺了一個茶幾, 上面摞著幾本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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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提到了一個人，Victor。
“當然，天才有很多，冠軍只有一個，賽場上會見分曉，而我一定是贏家。”
“我想，戴著頭盔裝酷這種博關註的方法我初中就不用了，他太裝模作樣了，應該有人給他點教訓，我正打算做這個人。”
這些賽車手外貌都不錯，一身賽車服，柳清歡的目光沒有多停留一秒，翻完了之後看到末尾有行投票鏈接，選出你心目中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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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這才看了看手上雜志的日期，是四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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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正是雜志裏提到Victor次數最多的那一位，一個金發碧眼的男性，可惜頭發稀疏皮膚泛著酒糟紅，英俊程度大打折扣。
他的奪冠感言裏依然無數次提到Victor，用了嘩眾取眾懦弱逃兵這些詞匯。
恨意十分明顯。
柳清歡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往右劃了劃，看見最新的當下賽車手人氣排名。
Victor依然排第一。
柳清歡一下子懂了。
拿了冠軍但是還不是最受歡迎的，難怪會氣。
她一邊體諒著這位冠軍，一邊誠實地在Victor這個選項上投票，順著網站上的留言摸到Victor這個話題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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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為什麽缺席，至少該給一個解釋。
有人擔心，有人謾罵。
柳清歡知道，秦淮大概是不會做回應的。
她陷在沙發裏，頭擱在膝蓋上，在浩如煙海的帖子中發布了她為秦淮做的聲明。
［He is not a deserter， he is a hero of goodness.］
［He helped me through this and was a nice guy to like. He didn't take racing lightly either， and if it weren't for his bravery， I might have died.］
零零散散幾個人閱讀，唯一一條評論是質疑，說她這也太誇張。
柳清歡繼續寫了下去，把秦淮的見義勇為，無私奉獻，為朋友付出一切的大義凜然，一字不落寫了上去。
也把她經歷的這些灰暗和苦難全部鋪開，細致地描繪。
死亡下的逃生，被送去陌生地方的驚懼不安，在溫馨的日常裏重新獲得面對困難的勇氣。
她寫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每一段都會提到，［如果沒有他，我的人生可能會黯淡無光，也可能會晦澀絕望。他是我人生的燈塔，我的不二英雄。］
她發了帖子，可惜閱讀的人寥寥無幾，還慘遭屏蔽。
還被管理員警告要認證身份，註冊時間過短，不夠活躍，有打廣告的水軍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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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學會一點，正要向管理員申訴。
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力度有些大，像是在錘門。
“秦淮！開門！你給老子開門！”
獨屬於青春期少年嗓音的嘶吼聲。
柳清歡以為是柳傳時，起身去開門。
他們回來的時候，柳傳時就讓出租車跟在後面，一直給柳清歡發信息，哀嚎著讓他們不要拋棄他，在秦淮家樓下蹲了許久，大呼小叫說秦淮小肚雞腸。
“你可別跟秦淮再吵架了。這是他家，我不好意思幫你說話。”她擰開門把手，對上幾雙驚詫的眼睛。
三個少年站在外面，穿著有些過於清涼的短袖。
長得各有各的帥，但最有辨識度的是各自的頭發，海藻綠，栗色，濃黑色。
海藻綠的濃眉哥張著嘴巴，手還舉在半空中，說出的話還沒有來得及收回。
“你有本事躲起來你有本事開門啊，別告訴我你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幾個字引起的空氣餘震還在回蕩，柳清歡握緊了門把手，沒有扭頭，直直看著他們。
三個少年裏的兩個人都摸著腦袋轉過頭去擠眉弄眼。
唯有栗色頭發狐貍眼的人擡了擡金絲眼鏡的邊框，勾起一抹笑意，風流撩人的姿態，“你叫什麽名字？認識認識吧。我叫賀栩，我們是他的好兄弟。”
賀栩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遞到柳清歡面前，“加個聯系方式吧，我想，遲早都要加的。”
柳清歡看著他的二維碼，
是一張陽光下側臉的照片，女友視角，溫柔又多情，俊朗發光。
柳清歡握著手機不肯拿出來，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這句話，退後了些許，拉開距離。
賀栩走過來，踩著門檻，俯身低低叫了她一聲，“弟妹。”
昏暗光線下，賀栩的狐貍眼笑得眼尾上揚，撩撥意味明顯。
他必然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仗著這點從未失手。
浪蕩又從容，踩著暧昧邊際線為所欲為，引人上鉤。
柳清歡渾身上下汗毛倒豎，退回門內，下意識要關門，滿臉戒備，搓了搓胳膊上被賀栩惹起的雞皮疙瘩。
毫不掩飾對賀栩的嫌棄疏遠。
賀栩手機上蹦出一條信息，蔣星延的。
［你適可而止吧，也不要是個女孩都得去撩，你不是還在跟舒辛談著呢嗎。］
賀栩倚在門邊，讓柳清歡關不了門，回了句，【早就分了，我撩人那麽多，你怎麽偏偏管這個，怎麽，你該不會也喜歡她？】
蔣星延不回了。
賀栩擡起眼皮看過去，目光找到站在樓梯邊的蔣星延。
不知道什麽時候，蔣星延已經背過身，微微低著頭，一聲不吭。
賀栩瞇了瞇眼，看著蔣星延的黑發，素凈的短袖和寬松長褲，腳上也是一雙馬丁靴而不是運動鞋。
乍一看，有幾分秦淮的影子。
半年之前，蔣星延和秦淮都打架掛了彩，然後莫名其妙互相賭氣，一個人說話另一個人沈默，四個人的聚會常常變成三缺一。
秦淮那裏問不出來，蔣星延也罕見地閉口不提。
賀栩和趙平川拉著兩個人在酒桌上握手言和，只是到底疏遠了。
現在賀栩知道為什麽了。
他又轉回頭細細看了一遍柳清歡這個罪魁禍首。
他並不覺得柳清歡算得上多驚艷的美女。
臉部線條太過柔和，顯得有些稚嫩，五官是清純靈動型，眼睛清澈的讓人覺得產生不該有的想法是種罪惡。
她的身材藏在白襯衫和百褶裙裏看不仔細，身姿筆直，透著一股學生氣。
賀栩見過各種各樣的花，而柳清歡像棵抽芽的樹苗，凜然向上生長，沒有半點旖旎的意味。
也不會讓人產生戒備心。
大概她很會騙人，很會逢迎討好。
賀栩這麽想著，目光冷了下來，說出口的話卻比之前更柔和親昵，“弟妹啊，你不想知道秦淮的黑歷史嗎？包括他的感情史，我可不是無良營銷號，都有證據的，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清歡並不上當，還是站在房子裏，不松口請他們進來，警惕地望著賀栩，額頭上的一小撮頭發幾乎要豎起來，“我想知道會問秦淮的，他會告訴我的。”
她還在裝腔作勢。
賀栩把胳膊壓在門把手上，鋼鐵的邊緣刺著他的皮肉。
這麽拙劣的演技，騙得秦淮和蔣星延暈頭轉向。
賀栩心情煩亂起來，拿了根煙想點。
“把煙滅了，不然滾出去。”
冷淡又強勢的嗓音從空曠的房子裏傳來。
秦淮的身影由遠及近，面目逐漸清晰。
半年不見，其他兩個人一堆話卡在喉嚨裏，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賀栩嘆了口氣，沒骨頭一樣靠在門邊，舉起還沒有點燃的煙，懶懶抱怨，“我還沒有點呢，你就擱那急，以前也沒說不讓抽啊，弟妹定的規矩啊？”
賀栩把煙放回盒子裏，看著柳清歡邁著小碎步跑到秦淮面前。
她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整個人滿是依賴又親昵，那雙滿是戒備的眼睛如今蓄了一汪春水，眼角眉梢都是讓人舒心的笑意，像是春風裏盛開的花，滿是活力，看著就心情很好。
賀栩哼了一聲。
這手段也不算高明。
笑得也太過誇張和刻意，她眼睛裏的蜜水都快溢出來了。
秦淮緩慢低下頭，眉眼也軟下來，含著清淺笑意，低聲跟她商量。
“要不然你去看一場電影，我把他們解決掉。不需要很久，就兩句話的事情。”
賀栩發出一聲重重的哼。
秦淮掀起眼皮，目光像是寒刃一樣飛過去，刺得賀栩心中堵得慌。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就被秦淮警告了。
賀栩重重把背壓在門上，門撞到墻壁上發出哐啷一聲響。
柳清歡回頭看了一眼，望向秦淮，“真沒什麽事嗎？”
“沒事的。”秦淮目光只看著前路，頭也不回。
客廳去家庭影院也就幾十米的路，秦淮又是抓著柳清歡的手腕送過去，又是把水果和飲料什麽的端進去，還給她拿了個抱枕和毯子。
忙活完了，秦淮還是站在門前說了許多話。
“你要覺得他們聲音大吵到你看電影跟我說，我帶他們去外面。”
柳清歡還沒有張口問，秦淮已經先一步回答，“沒必要去跟他們刻意認識，也就是以前一起玩過的人，以後估計沒什麽交集了。”
柳清歡蓋著薄被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朝他揮手。
秦淮關門的動作很慢，目光落在柳清歡身上。
她窩在懶人沙發裏，裹著毯子，像個小蘑菇一樣，活在他的秘密花園裏。
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他把她藏起來了。
秦淮再走到客廳的時候，整個人已然冷下來，漠然地面對賀栩的嘲諷目光和冷聲質疑。
“呦，大情種，你現在腦子裏除了小女友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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