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淮喜當爹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秦淮喜當爹
柳清歡一進門, 就察覺到了診室的過分安靜。
“求求你們，幫幫忙。”雙眼通紅的女人抱著抽搐不止的孩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每一聲都是顫著聲音哀求。
一個年紀輕的醫生要上前攙扶。
年長的主任把他拽了回來, 二話不說跨出了這道門, 頭也不回。
女人磕著頭, 沒人回應她, 她只能彎腰跪在地上流著淚。
周圍同病相憐的患兒家長閉著眼睛，又或者轉頭看著窗外，沈默不語。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他們已經趨於麻木。
走廊上傳來年輕醫生和主任的爭執聲, 柳清歡離門近, 聽得一清二楚。
“你幹嘛啊，人家都跪下了，你不扶一把啊。”
主任翻了個白眼，拿圓珠筆往年輕醫生腦門上一戳。
“你扶起來然後呢？給她承擔治療費？給人家治病？她孩子那個病, 就算柳蘅來了也只有三成把握, 你就算走了大運成功了也只能讓那孩子從小傻子變成小瘸子。”
年輕醫生還沒有來得及反駁, 主任已經先一步潑熄了對方的熱血。
“你以為你幫了別人別人會對你感恩戴德？
你給了別人希望, 沒能做到完美別人就會怨你恨你，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自以為好心，得到的根本不是感謝, 是仇恨。
在這醫院裏，你如果學不會保持理性獨善其身，你就待不下去！”
年輕的醫生楞楞看著自己仰慕許久的前輩, 眼裏的光漸漸熄滅, 聲音也低了下去，“可是, 治病救人，不是我們的天命所歸嗎？我們，，，”
主任嗤笑一聲，“你要談理想？那你拿什麽養活自己？喝西北風？你家裏不是也上有老下有小嗎？你做救苦救難觀世音，別忘了自己也不過是世界裏一座泥像。”
年輕人漲紅了臉，“這樣對得起這身上的白大褂嗎？你晚上睡覺，夢到這些病人的絕望，不會噩夢纏身嗎？”
主任拍了拍袖子，只問了一句話，轉身就走。
“你能做得比柳蘅好嗎？”
年輕的醫生還想再爭辯。
兒科診室的門向外被推開，被人重重敲擊著，突兀的響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秦淮雙手插兜，滿是不耐，聲音極為冷淡，“你們好吵。”
四周都是寂靜的，沈悶而壓抑，唯有他的聲音放松而舒展，像是冰原上吹過熱帶曠野的風。
兩個人楞了一下，這才註意到這對少年男女。
與這陰霾遍布的環境不同，這對青春少年人是風華正茂的枝頭花蕾，朝陽旭日。
主任瞧著柳清歡覺得有些眼熟，正要細看，視線已經被秦淮擋住。
秦淮眼神裏明晃晃的不愉快，帶著些警告。
主任一下子反應過來，為這荒唐的誤會感到幾分羞臊，甩著袖子走遠了。
年輕醫生本來也要走，聽到冷淡的少年嗓音輕飄飄說了一句，“你想做什麽就做唄，大不了被訛了我給你賠，被鬧了我找律師給你告，就算再來一次動刀子，我保證是對方有來無回，我家保鏢多著呢。”
年輕醫生猛地回頭看，那位少年閑閑倚在門邊，目光落在皺眉沈思的少女身上，目光悠然，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家常事情。
“柳清歡，天塌下來，我都能給你頂著。”
柳清歡看著跪在地面上崩潰大哭的女人，有些於心不忍，咬著唇又萬分糾結。
眼前是鮮活的生命，也是善惡難辨的人心。
她邁開腿，走在地面上，感覺自己仿佛在淌過一條河流。
直到秦淮把胳膊壓在柳清歡的肩膀上，這重量如同浮舟的細繩，荷花的根莖，讓她安安穩穩生根落地。
不到一米的距離，柳清歡感覺走過來十分漫長。
對上女人渾濁的眼睛，柳清歡下意識挺直了腰，手背在身後，想抓住點什麽。
她抓住了秦淮。
“我沒辦法幫你做手術，但或許可以幫你問一下保守治療的方法和藥品，幫你孩子度過急性期。”
柳清歡視線落在滿是水漬的地面，避開女人殷切的目光。
“再多的，我無能為力了。”
女人抱緊了呼吸微弱的孩子，看向面前這兩個過於年輕的男女。
她不該相信，卻不得不信。
“好，只要有效，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柳清歡跑到走廊無人處，跟她父親打了個電話。
她趴在欄桿上，捂著手機，聲音有些不確定，“爸，我今天來醫院了，碰到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求醫，跪在地上，沒人幫她。”
“你去問問情況，我遠程指導一下，好嗎？”柳蘅的聲音還保持著往日的溫和，哪怕此刻他正戴著矯形器，舉著電話都肌肉萬分酸痛。
柳清歡“嗯”了一聲，心裏的石頭落下來。
她的父親依然是那個寬容博愛的父親。
也依然是那個樂於助人的醫生。
柳清歡把小孩的表面癥狀說了，“兩三歲的樣子，呼吸微弱，面色潮紅，肌張力高，時不時有抽搐，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
“還有呢？”
柳清歡有些答不上來了，她就看了一眼，再多就要病歷本了。
她剛剛沒好意思要。
要了就等於正式接手，給對方了一個承諾。
她還不確定自己搞不搞得定。
總不能給人希望又讓她絕望。
正苦惱的時候，柳清歡肩膀被拍了拍，秦淮把一個厚厚的本子送了過來。
柳清歡側頭，看見站在不遠處掩面哭泣的女人。
女人的哭聲陸陸續續打斷了柳清歡和父親的通話。
“我去搞定，你跟你爸聊天。”秦淮很是勉為其難地朝著哭鬧的女人和小孩走去。
柳清歡低頭念著小孩的病歷和就診記錄，以及各位專家的診斷治療記錄。
她看著這厚厚一打單子，知道了女人從北方來，南下務工，求醫之路從西南至華中。
眼淚灑在了大江南北，腳步跨過大半個中國。
於是柳清歡便懂了，那個小孩子的面黃肌瘦或許也不是病理性原因。
電話那頭的父親嘆了口氣，柳清歡的視線也悄然看向長廊。
兩三歲的小孩，像是剛出生的貓一樣，滿是孱弱，聲音細微，眼睛也就睜開一條縫。
此刻，小孩子好奇地望向秦淮，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他是唯一一個身上不壓著苦悶的人，朝氣蓬勃，像是春日勁風。
可惜秦淮不領情，只是板著一張臉，機械而麻木地掏了些糖果和巧克力放到小孩子的繈褓裏。
“謝謝。”小孩子發出細微的聲音，咬了一口已經剝開的食物，嘗到甜味發自內心地朝他笑。
秦淮撇開臉，看向柳清歡，“好了沒有？”
柳清歡忙點了點頭，拿著手機過來，再詢問了一些父親交代的問題。
“她最早發病是什麽時候？有黃疸嗎？”
“有過休克嗎？”
說到一半，電話裏柳蘅提醒她，“歡歡，不要用專業術語，病人可能理解不了。”
柳清歡面上一熱，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她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有渾身變黃嗎？金燦燦的那種，然後，以前有沒有昏過去，身體溫度變低，臉色很白。”
小孩子扒著母親的手臂，小聲回答，“有哦，麻麻說，我是白雪公主，所以才會這樣的。”
她的皮膚呈現一種枯瘦的黃，笑起來臉皺成一團，不算好看。
柳清歡摸了摸她，輕聲回答，“是啊，你是童話公主喔。”
“姐姐也是。”小孩子看著柳清歡，努力睜大了眼睛，聲音也不清脆，滿是虛弱，“哥哥是王子。”
柳清歡滿臉動容，秦淮無動於衷只是給小孩子又丟了塊巧克力。
“請幫我抱一下。”檢查和藥品的單子開完之後，女人看著付款數字，站在原地許久，把孩子交到柳清歡手裏，緩慢向外走去，“我去取錢。”
女人佝僂的身影融入夜色裏，過了一個小時，沒有回來。
柳清歡抱著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秦淮把她拉到一邊，遞給柳清歡水，零食和衛生巾，皺著眉把小女孩接了過來。
秦淮的神情極為冷淡，似乎很不耐煩，但動作很是沈穩，隱約有些熟練，小女孩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彎裏。
長廊不時走過醫護和病患，瞧見他們三個人怔楞一瞬，又加快腳步，留下三言兩語議論聲。
“這麽年輕就有小孩了，還沒有到結婚年齡吧。”
“這算不錯了，那男孩願意承擔責任，看那一身衣服也養得起。你是不知道我見了多少用野路子讓女方流產的，那才叫作孽。”
柳清歡茫然望著秦淮，眨了眨眼，兩個人的耳垂在夜色裏逐漸彌漫上粉紅色。
秦淮抱著小女孩過來坐下，柳清歡挪了挪地方，給他騰出位置。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時間緩慢流逝，小女孩又發起燒，細弱的聲音喊著“媽媽，媽媽，我冷。”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那個女人依然沒有出現。
“不能再等了。”柳清歡摸了摸小女孩滾燙的額頭，“我們去給她治吧。”
“走，去交錢，刷我的卡。”秦淮抱著小孩子，不忘牽著柳清歡，“也就幾萬的事情，還沒有我一件衣服貴。”
繳費結清之後，女孩住到病房裏，查房的主治醫生擡眼看了一下柳清歡和秦淮，“你們是孩子的什麽人？”
柳清歡紅著臉，拉著秦淮的衣角，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
“她需要手術和住院，一般需要直系親屬簽字的。”
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柳清歡頓了頓，擡手搭在秦淮的耳畔，聲音放得很低，“一般小孩，都是要問父母的，其他親戚的話，也要問清楚情況，很麻煩，所以。”
柳清歡有些說不下去，“我們，我們。”
醫生又問了一遍，“孩子的父母在哪？”
秦淮直起身，一手摟著柳清歡，一手抱著小孩。
“我們就是，字我來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柳清歡一進門, 就察覺到了診室的過分安靜。
“求求你們，幫幫忙。”雙眼通紅的女人抱著抽搐不止的孩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每一聲都是顫著聲音哀求。
一個年紀輕的醫生要上前攙扶。
年長的主任把他拽了回來, 二話不說跨出了這道門, 頭也不回。
女人磕著頭, 沒人回應她, 她只能彎腰跪在地上流著淚。
周圍同病相憐的患兒家長閉著眼睛，又或者轉頭看著窗外，沈默不語。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他們已經趨於麻木。
走廊上傳來年輕醫生和主任的爭執聲, 柳清歡離門近, 聽得一清二楚。
“你幹嘛啊，人家都跪下了，你不扶一把啊。”
主任翻了個白眼，拿圓珠筆往年輕醫生腦門上一戳。
“你扶起來然後呢？給她承擔治療費？給人家治病？她孩子那個病, 就算柳蘅來了也只有三成把握, 你就算走了大運成功了也只能讓那孩子從小傻子變成小瘸子。”
年輕醫生還沒有來得及反駁, 主任已經先一步潑熄了對方的熱血。
“你以為你幫了別人別人會對你感恩戴德？
你給了別人希望, 沒能做到完美別人就會怨你恨你，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自以為好心，得到的根本不是感謝, 是仇恨。
在這醫院裏，你如果學不會保持理性獨善其身，你就待不下去！”
年輕的醫生楞楞看著自己仰慕許久的前輩, 眼裏的光漸漸熄滅, 聲音也低了下去，“可是, 治病救人，不是我們的天命所歸嗎？我們，，，”
主任嗤笑一聲，“你要談理想？那你拿什麽養活自己？喝西北風？你家裏不是也上有老下有小嗎？你做救苦救難觀世音，別忘了自己也不過是世界裏一座泥像。”
年輕人漲紅了臉，“這樣對得起這身上的白大褂嗎？你晚上睡覺，夢到這些病人的絕望，不會噩夢纏身嗎？”
主任拍了拍袖子，只問了一句話，轉身就走。
“你能做得比柳蘅好嗎？”
年輕的醫生還想再爭辯。
兒科診室的門向外被推開，被人重重敲擊著，突兀的響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秦淮雙手插兜，滿是不耐，聲音極為冷淡，“你們好吵。”
四周都是寂靜的，沈悶而壓抑，唯有他的聲音放松而舒展，像是冰原上吹過熱帶曠野的風。
兩個人楞了一下，這才註意到這對少年男女。
與這陰霾遍布的環境不同，這對青春少年人是風華正茂的枝頭花蕾，朝陽旭日。
主任瞧著柳清歡覺得有些眼熟，正要細看，視線已經被秦淮擋住。
秦淮眼神裏明晃晃的不愉快，帶著些警告。
主任一下子反應過來，為這荒唐的誤會感到幾分羞臊，甩著袖子走遠了。
年輕醫生本來也要走，聽到冷淡的少年嗓音輕飄飄說了一句，“你想做什麽就做唄，大不了被訛了我給你賠，被鬧了我找律師給你告，就算再來一次動刀子，我保證是對方有來無回，我家保鏢多著呢。”
年輕醫生猛地回頭看，那位少年閑閑倚在門邊，目光落在皺眉沈思的少女身上，目光悠然，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家常事情。
“柳清歡，天塌下來，我都能給你頂著。”
柳清歡看著跪在地面上崩潰大哭的女人，有些於心不忍，咬著唇又萬分糾結。
眼前是鮮活的生命，也是善惡難辨的人心。
她邁開腿，走在地面上，感覺自己仿佛在淌過一條河流。
直到秦淮把胳膊壓在柳清歡的肩膀上，這重量如同浮舟的細繩，荷花的根莖，讓她安安穩穩生根落地。
不到一米的距離，柳清歡感覺走過來十分漫長。
對上女人渾濁的眼睛，柳清歡下意識挺直了腰，手背在身後，想抓住點什麽。
她抓住了秦淮。
“我沒辦法幫你做手術，但或許可以幫你問一下保守治療的方法和藥品，幫你孩子度過急性期。”
柳清歡視線落在滿是水漬的地面，避開女人殷切的目光。
“再多的，我無能為力了。”
女人抱緊了呼吸微弱的孩子，看向面前這兩個過於年輕的男女。
她不該相信，卻不得不信。
“好，只要有效，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柳清歡跑到走廊無人處，跟她父親打了個電話。
她趴在欄桿上，捂著手機，聲音有些不確定，“爸，我今天來醫院了，碰到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求醫，跪在地上，沒人幫她。”
“你去問問情況，我遠程指導一下，好嗎？”柳蘅的聲音還保持著往日的溫和，哪怕此刻他正戴著矯形器，舉著電話都肌肉萬分酸痛。
柳清歡“嗯”了一聲，心裏的石頭落下來。
她的父親依然是那個寬容博愛的父親。
也依然是那個樂於助人的醫生。
柳清歡把小孩的表面癥狀說了，“兩三歲的樣子，呼吸微弱，面色潮紅，肌張力高，時不時有抽搐，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
“還有呢？”
柳清歡有些答不上來了，她就看了一眼，再多就要病歷本了。
她剛剛沒好意思要。
要了就等於正式接手，給對方了一個承諾。
她還不確定自己搞不搞得定。
總不能給人希望又讓她絕望。
正苦惱的時候，柳清歡肩膀被拍了拍，秦淮把一個厚厚的本子送了過來。
柳清歡側頭，看見站在不遠處掩面哭泣的女人。
女人的哭聲陸陸續續打斷了柳清歡和父親的通話。
“我去搞定，你跟你爸聊天。”秦淮很是勉為其難地朝著哭鬧的女人和小孩走去。
柳清歡低頭念著小孩的病歷和就診記錄，以及各位專家的診斷治療記錄。
她看著這厚厚一打單子，知道了女人從北方來，南下務工，求醫之路從西南至華中。
眼淚灑在了大江南北，腳步跨過大半個中國。
於是柳清歡便懂了，那個小孩子的面黃肌瘦或許也不是病理性原因。
電話那頭的父親嘆了口氣，柳清歡的視線也悄然看向長廊。
兩三歲的小孩，像是剛出生的貓一樣，滿是孱弱，聲音細微，眼睛也就睜開一條縫。
此刻，小孩子好奇地望向秦淮，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他是唯一一個身上不壓著苦悶的人，朝氣蓬勃，像是春日勁風。
可惜秦淮不領情，只是板著一張臉，機械而麻木地掏了些糖果和巧克力放到小孩子的繈褓裏。
“謝謝。”小孩子發出細微的聲音，咬了一口已經剝開的食物，嘗到甜味發自內心地朝他笑。
秦淮撇開臉，看向柳清歡，“好了沒有？”
柳清歡忙點了點頭，拿著手機過來，再詢問了一些父親交代的問題。
“她最早發病是什麽時候？有黃疸嗎？”
“有過休克嗎？”
說到一半，電話裏柳蘅提醒她，“歡歡，不要用專業術語，病人可能理解不了。”
柳清歡面上一熱，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她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有渾身變黃嗎？金燦燦的那種，然後，以前有沒有昏過去，身體溫度變低，臉色很白。”
小孩子扒著母親的手臂，小聲回答，“有哦，麻麻說，我是白雪公主，所以才會這樣的。”
她的皮膚呈現一種枯瘦的黃，笑起來臉皺成一團，不算好看。
柳清歡摸了摸她，輕聲回答，“是啊，你是童話公主喔。”
“姐姐也是。”小孩子看著柳清歡，努力睜大了眼睛，聲音也不清脆，滿是虛弱，“哥哥是王子。”
柳清歡滿臉動容，秦淮無動於衷只是給小孩子又丟了塊巧克力。
“請幫我抱一下。”檢查和藥品的單子開完之後，女人看著付款數字，站在原地許久，把孩子交到柳清歡手裏，緩慢向外走去，“我去取錢。”
女人佝僂的身影融入夜色裏，過了一個小時，沒有回來。
柳清歡抱著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秦淮把她拉到一邊，遞給柳清歡水，零食和衛生巾，皺著眉把小女孩接了過來。
秦淮的神情極為冷淡，似乎很不耐煩，但動作很是沈穩，隱約有些熟練，小女孩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彎裏。
長廊不時走過醫護和病患，瞧見他們三個人怔楞一瞬，又加快腳步，留下三言兩語議論聲。
“這麽年輕就有小孩了，還沒有到結婚年齡吧。”
“這算不錯了，那男孩願意承擔責任，看那一身衣服也養得起。你是不知道我見了多少用野路子讓女方流產的，那才叫作孽。”
柳清歡茫然望著秦淮，眨了眨眼，兩個人的耳垂在夜色裏逐漸彌漫上粉紅色。
秦淮抱著小女孩過來坐下，柳清歡挪了挪地方，給他騰出位置。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時間緩慢流逝，小女孩又發起燒，細弱的聲音喊著“媽媽，媽媽，我冷。”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那個女人依然沒有出現。
“不能再等了。”柳清歡摸了摸小女孩滾燙的額頭，“我們去給她治吧。”
“走，去交錢，刷我的卡。”秦淮抱著小孩子，不忘牽著柳清歡，“也就幾萬的事情，還沒有我一件衣服貴。”
繳費結清之後，女孩住到病房裏，查房的主治醫生擡眼看了一下柳清歡和秦淮，“你們是孩子的什麽人？”
柳清歡紅著臉，拉著秦淮的衣角，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
“她需要手術和住院，一般需要直系親屬簽字的。”
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柳清歡頓了頓，擡手搭在秦淮的耳畔，聲音放得很低，“一般小孩，都是要問父母的，其他親戚的話，也要問清楚情況，很麻煩，所以。”
柳清歡有些說不下去，“我們，我們。”
醫生又問了一遍，“孩子的父母在哪？”
秦淮直起身，一手摟著柳清歡，一手抱著小孩。
“我們就是，字我來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