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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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缺席
摩洛哥陽光明媚, 萬裏無雲。
蒙特卡羅街區賽道旁人山人海，塗著油彩的賽車女郎揮舞著旗幟宣布比賽的開始。
賽車如流光般劃過賽道，發動機的呼嘯和人群的吶喊聲響徹街道, 彩花和禮炮四處飄灑, 不少鏡頭對著角落裏一輛黑色賽車。
PAGANI ZONDA HP BARCHETTA
賽車的線條極為漂亮, 像是蟄伏的獵豹, 縱使在角落，也映著天光，每一寸都彰顯著不凡。
它每每出現，總是遙遙領先, 刷新一次又一次記錄, 在各種地貌上如履平地，驚艷矚目。
這次卻在出發點沈寂，一動不動，仿佛沈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隨著哨聲的吹響, 在周圍人的唏噓聲裏, 裁判宣布。
此次比賽奪冠熱門Victor。
缺席。
資格取消。
菲爾車隊經理面色鐵青, 先前他已經靠victor大賽首秀營銷足了噱頭, 讚助商那邊都指明要在victor的賽車服上擁有一席之地，如今別說奪冠，人影都不見一個。
他想過找人替Victor比賽, 反正頭盔一戴，沒人分得出真假。
可victor不同意假賽。
那輛車造價高昂，有專人團隊看護, 他不同意沒人能開。
車隊也根本仿造不出來一輛相似的車模糊大眾視線。
“damn it ！”在無數次電話無法接通提示聲中, 經理把手機摔在地上，在周圍人的註視下咬著牙憤憤出聲, “victor今天不來，這輩子就別想出現在賽場了！”
再怎麽有錢，victor終究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該知道年少輕狂的代價。
無數的電話打到秦淮手機上，黑色的手機在警察局的臺面上震個不停，引得周圍人註目好奇。
作為手機的主人，秦淮只是坐在調查室，垂著眼閉口不提，毫不關心的模樣。
警察局的照明燈有些老舊，微弱的光撒下來，照在秦淮的身上，像是坍塌的行星，孤寂又遙遠。
“不接嗎？”警察敲了敲桌面，友好提示，“放輕松，只是調查而已，你還不是罪犯，可以接電話的，我們不會監聽。”
秦淮沒怎麽領情，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已經過了十二點。
大概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的十八歲到來了，不是在萬眾矚目的領獎臺，而是荒涼小鎮裏的派出所。
他誰也不怪。
路是他自己選的。
“司機對我謀奪財產的指控，你們查車上匣子就知道了，而且車上並沒有打鬥的痕跡。”
警察記著筆錄，推翻了對眼前少年的刻板印象。
長得像是經常進警局的刺頭。
邏輯思維倒是縝密，面對搶劫和造謠的指控也沒出現情緒失控。
心理不是一般的強大。
“柳清歡這個事情呢？那個賬號確實是你的，她表哥說你造謠，毀壞名譽。”剛說出柳清歡的名字，敏銳的民警就察覺到了秦淮的變化。
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樣，但整個人像是從游離旁觀狀態變成了當事人，有了情緒，有了幾分意氣。
秦淮直接身體往後仰，翹起腿，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導者，“柳清歡的事情，要麽讓她這個當事人提起訴訟，要麽讓她的監護人，即她的父母來代為指控。”
他揚高了聲調，滿是傲慢不屑，“柳傳時沒資格管柳清歡的事情，多管閑事，不信你問當事人。”
民警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火藥味，記錄好之後開了門，正好碰見柳傳時和柳清歡站在門口爭執。
柳傳時叉著腰，像個操心的家長，長著一張玩世不羈的臉，動作神態活像個老媽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啊！說去看個電影，結果你被人家拐走，穿了兩個省啊！”
越說著他聲調越高，“天底下那麽多男的！你非要吊死在秦淮這棵樹上是嗎！他哪裏好！你就是見的人不夠多。”
柳清歡看了看四周豎起耳朵旁聽的人群，覺得萬分丟臉，可也不想讓步。
等柳傳時吼完了，她才細聲細語接上一句，“事情不是這樣，我和他就是自駕游，沒有拐賣。他挺好的啊，有錢，帥氣，性格好，溫柔體貼，還沒有緋聞。”
沒等她說完，柳傳時粗暴地打斷了她，“你就是被賣了還給人家數錢你知道嗎！他有錢給你花嗎！他那樣算個屁性格好！一看就是喜歡動手的暴力分子！”
柳清歡聞言蹙起眉，滿臉不讚同，皺著臉譴責柳傳時的武斷，“你在亂說！”
一時想不到什麽證明，柳清歡掏出手機，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轉過去讓柳傳時看商標。
“吶，都是他給我買的，他從小就給我買好多東西了，從來不說我一句的。”
柳傳時看了一眼手機上的logo，再看了一樣衣服上格外顯眼的字母。
全是最新款，盜版都沒有跟上步伐。
每一個都五位數。
柳傳時曾經覺得［公主］那個賬號是p圖，而如今，柳清歡穿著與賬號上別無二樣的奢牌。
“還回去。”柳傳時算了算價格，這些絕不是普通家裏供的起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覺得秦淮在養廢柳清歡，這樣，以後她就沒法找其他人。
柳清歡握緊了手機，有些不舍。
“可是秦淮說了，”
“還回去。”柳傳時再說了一遍，整個人嚴肅起來，“你這些東西習慣了，以後幾個月工資未必買得起一個，你難道要被這些支配嗎？你要學會普通人的物價水平。”
“可是，”柳清歡想說她本來一直都是正常人消費水平，奢牌和九塊九的T恤，她都穿得下。
因為在秦淮家裏見過世面，她反而不看重這些，更加清楚這些高端品牌的品牌溢價，不會看得很重。
柳傳時拿過她的手機就往警局走，柳清歡便知道了。
她其實還是被當成一個小孩子。
一個只被要求聽話乖順的小孩子。
哭泣會被當成吵鬧不懂事，意見會被忽略的孩子。
柳清歡拉住了柳傳時的衣角，“哥，手機還給我，這是秦淮送我的禮物。”
“這種禮物不能收，你退回去。”柳傳時不解釋也懶得解釋，總不能告訴妹妹這樣算是愛慕虛榮。
消費觀扭曲了走歪路的多了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也壞掉。
沙塵暴過後的天是灰蒙蒙的，能見度不高，柳清歡站著，仰著頭，沒有看見咫尺之遙的柳傳時，望著在警局門口站著的秦淮。
他就那麽站著，身量高挑，極為矚目，像是她的星星，黑夜裏的燈塔。
只是遠遠望著秦淮，她便生出安定。
柳清歡大步往前，張開雙手攔著柳傳時，很是認真地宣告，“我自己可以決定，請讓我自己做決定。”
她十六歲的第三個月，迎來叛逆期。
柳傳時楞在原地，看著張開雙手宣告長大的柳清歡，餘光掃到瀟然站立的秦淮。
隱約覺得他們兩個的身影仿佛在這個黃沙天氣裏融合。
乖巧可人的表妹，被秦淮帶著進入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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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每出現，總是遙遙領先, 刷新一次又一次記錄, 在各種地貌上如履平地，驚艷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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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隨著哨聲的吹響, 在周圍人的唏噓聲裏, 裁判宣布。
此次比賽奪冠熱門Victor。
缺席。
資格取消。
菲爾車隊經理面色鐵青, 先前他已經靠victor大賽首秀營銷足了噱頭, 讚助商那邊都指明要在victor的賽車服上擁有一席之地，如今別說奪冠，人影都不見一個。
他想過找人替Victor比賽, 反正頭盔一戴，沒人分得出真假。
可victor不同意假賽。
那輛車造價高昂，有專人團隊看護, 他不同意沒人能開。
車隊也根本仿造不出來一輛相似的車模糊大眾視線。
“damn it ！”在無數次電話無法接通提示聲中, 經理把手機摔在地上，在周圍人的註視下咬著牙憤憤出聲, “victor今天不來，這輩子就別想出現在賽場了！”
再怎麽有錢，victor終究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該知道年少輕狂的代價。
無數的電話打到秦淮手機上，黑色的手機在警察局的臺面上震個不停，引得周圍人註目好奇。
作為手機的主人，秦淮只是坐在調查室，垂著眼閉口不提，毫不關心的模樣。
警察局的照明燈有些老舊，微弱的光撒下來，照在秦淮的身上，像是坍塌的行星，孤寂又遙遠。
“不接嗎？”警察敲了敲桌面，友好提示，“放輕松，只是調查而已，你還不是罪犯，可以接電話的，我們不會監聽。”
秦淮沒怎麽領情，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已經過了十二點。
大概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的十八歲到來了，不是在萬眾矚目的領獎臺，而是荒涼小鎮裏的派出所。
他誰也不怪。
路是他自己選的。
“司機對我謀奪財產的指控，你們查車上匣子就知道了，而且車上並沒有打鬥的痕跡。”
警察記著筆錄，推翻了對眼前少年的刻板印象。
長得像是經常進警局的刺頭。
邏輯思維倒是縝密，面對搶劫和造謠的指控也沒出現情緒失控。
心理不是一般的強大。
“柳清歡這個事情呢？那個賬號確實是你的，她表哥說你造謠，毀壞名譽。”剛說出柳清歡的名字，敏銳的民警就察覺到了秦淮的變化。
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樣，但整個人像是從游離旁觀狀態變成了當事人，有了情緒，有了幾分意氣。
秦淮直接身體往後仰，翹起腿，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導者，“柳清歡的事情，要麽讓她這個當事人提起訴訟，要麽讓她的監護人，即她的父母來代為指控。”
他揚高了聲調，滿是傲慢不屑，“柳傳時沒資格管柳清歡的事情，多管閑事，不信你問當事人。”
民警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火藥味，記錄好之後開了門，正好碰見柳傳時和柳清歡站在門口爭執。
柳傳時叉著腰，像個操心的家長，長著一張玩世不羈的臉，動作神態活像個老媽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啊！說去看個電影，結果你被人家拐走，穿了兩個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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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看了看四周豎起耳朵旁聽的人群，覺得萬分丟臉，可也不想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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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她說完，柳傳時粗暴地打斷了她，“你就是被賣了還給人家數錢你知道嗎！他有錢給你花嗎！他那樣算個屁性格好！一看就是喜歡動手的暴力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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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想不到什麽證明，柳清歡掏出手機，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轉過去讓柳傳時看商標。
“吶，都是他給我買的，他從小就給我買好多東西了，從來不說我一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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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傳時曾經覺得［公主］那個賬號是p圖，而如今，柳清歡穿著與賬號上別無二樣的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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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秦淮在養廢柳清歡，這樣，以後她就沒法找其他人。
柳清歡握緊了手機，有些不舍。
“可是秦淮說了，”
“還回去。”柳傳時再說了一遍，整個人嚴肅起來，“你這些東西習慣了，以後幾個月工資未必買得起一個，你難道要被這些支配嗎？你要學會普通人的物價水平。”
“可是，”柳清歡想說她本來一直都是正常人消費水平，奢牌和九塊九的T恤，她都穿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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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傳時拿過她的手機就往警局走，柳清歡便知道了。
她其實還是被當成一個小孩子。
一個只被要求聽話乖順的小孩子。
哭泣會被當成吵鬧不懂事，意見會被忽略的孩子。
柳清歡拉住了柳傳時的衣角，“哥，手機還給我，這是秦淮送我的禮物。”
“這種禮物不能收，你退回去。”柳傳時不解釋也懶得解釋，總不能告訴妹妹這樣算是愛慕虛榮。
消費觀扭曲了走歪路的多了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也壞掉。
沙塵暴過後的天是灰蒙蒙的，能見度不高，柳清歡站著，仰著頭，沒有看見咫尺之遙的柳傳時，望著在警局門口站著的秦淮。
他就那麽站著，身量高挑，極為矚目，像是她的星星，黑夜裏的燈塔。
只是遠遠望著秦淮，她便生出安定。
柳清歡大步往前，張開雙手攔著柳傳時，很是認真地宣告，“我自己可以決定，請讓我自己做決定。”
她十六歲的第三個月，迎來叛逆期。
柳傳時楞在原地，看著張開雙手宣告長大的柳清歡，餘光掃到瀟然站立的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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