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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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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要你

柳清歡還沒有反應過來, 柳傳時跟連珠炮似的追問,“你哪裏來的手機?你有註冊短視頻賬號嗎?是不是被人偷照片了?”

“啊?”柳清歡一頭霧水,考慮到秦淮之前和柳傳時的針鋒相對, 選擇了隱瞞秦淮的存在, “我這個手機是我父母的備用機, 在行李箱裏, 今天才想起來的。”

“短視頻是賬號什麽意思啊?”柳清歡試圖弄明白又發生了什麽事,好聲好氣詢問柳傳時,“跟我有關嗎?”

明明問話火急火燎,柳傳時一個字也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官方地傳達各方統一指令, “我們會去處理的,你不要上網,最近好好學習就行。”

柳傳時打開短視頻軟件,毫不猶豫上去給[公主]賬號發了一通罵, [盜用我妹妹肖像亂p圖還造謠,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打完這一通字, 柳傳時看電話還在通話中,擡眼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家裏,提醒柳清歡早點回家, “現在都九點多了,柳清歡,你十點之前得回來, 女孩子別一個人在外面太晚。”

“哦。”柳清歡平淡地應和, 聽著柳傳時嘴裏時不時漏出兩句國罵,他的手指瘋狂敲著手機屏幕, 落下的聲音像是驟雨。

柳清歡只能聽著風吹雨打的聲音,又一次一無所知。

電話在柳傳時一次激情對罵中掛斷,柳清歡最後也沒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低頭看著黑色的瓷磚,感覺自己的腳上生不出根,一片虛浮,像是漂浮在玻璃罩裏沒有根的花。

照耀著人工的太陽,被隔絕了所有風吹雨打,所見的色彩和安寧都顯得不真實。

如果她沒有窺見人性陰暗的一角,或許會相信世界陽光普照。

所有人要她做回溫室裏的向日葵,唯有柳清歡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大熱的視頻軟件她之前沒有接觸過,但也聽別人提起過,去應用商店下載了,註冊好,ID叫[一斤反骨],頭像是一張揉皺的白紙,平平無奇,不引人註意。

初次使用此類軟件,柳清歡還不太熟練,手機沒靜音,短視頻裏的背景音樂和特效一下子蹦出來,在室內格外突兀。

柳清歡一下子摁熄了屏幕,緊張地看向四周。

這個時間點,沒什麽人來店裏逛,見過大風大浪的櫃姐依然保持著端莊得體的站姿和微笑,仿佛完全沒有聽見突兀的響聲。

唯有秦淮擡起頭,走過來,坐到柳清歡身邊,招呼不打一個,直接把她手機點開,瞧見柳清歡的ID挑了挑眉。

“一斤排骨?”

他的語調裏帶著些打趣味道,念得她有些羞燥。

“是反骨。”柳清歡極為小聲地給自己辯駁,低垂著眼睛,局促地抓緊了衣角。

她剛剛在搜自己的名字,搜父母的名字。

出來的都是些不太好的視頻,她忍不住辯駁,然後遭受許多人的圍攻,罵什麽的都有。

消息紅點不斷彈出來。

秦淮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到。

她微弱的呼喊,浪潮般的圍攻。

[祝你以後也遇到這種不給紅包不看病的庸醫。]

[巴黎聖母院垮了,把你放出來了?]

柳清歡想再一次摁熄手機,手腕被秦淮捏住,怎麽也掙不開。

柳清歡擡頭看著秦淮,依然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目光把評論掃了一遍,沒什麽波瀾。

他只是從她手裏拿過手機,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點著屏幕,似乎在悠閑地玩游戲。

柳清歡在他臂彎裏伸長了脖子,仰頭去看他回覆的評論。

[哦,祝你遇到一個看病不給錢的殺人犯。]

[屠宰場是倒閉了,你這頭豬居然還能活著?]

秦淮頗有耐心,一個一個罵了回去,柳清歡扒著他的手臂,讚嘆他在罵人上的高深造詣。

好文雅,好精準,跟只會臟話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簡直是門藝術。

柳清歡內心自愧不如,認認真真記著這些話,時不時發出讚嘆的“喔!”聲。

到後面的時候,秦淮看著已經坐在他懷裏淪為捧哏的柳清歡,把手臂擱她肩膀上,從背後環抱著她,耐心教她怎麽罵人。

“臟話沒什麽好的,沒素質沒水平,對方用了說明他急了破防了,無視他就行,理他是給臉了。”

“別站在對方的邏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反駁抵抗別人的理論,只會被人帶著走就輸了。”

鋪天蓋地的攻擊浪潮裏,柳清歡擁有了堅實的後盾,她感覺自己再次落地生根。

通過秦淮,她又一次和這個真實的世界產生聯系,有了抵禦的底氣。

那些詆毀的視頻再也不是需要躲避的事物,秦淮教給她除了無視和沈默之外的第二選擇。

“你要堅信,你是對的,那些反對你的人,讓他們全部出局就好了。”

這些話換一個人說,都會被覺得瘋癲和中二,離經叛道,但也只會是一時口嗨。

偏偏秦淮讓人信服。

讓人相信,這可以做到。

父母,親戚,朋友,各方都視之為洪水猛獸的輿論,秦淮搭著柳清歡肩膀,輕輕松松給予了反擊,表明態度:不慣著這個顛倒黑白的世界。

這讓她知道,其實,有些事情,來勢洶洶,也不是不可以去嘗試挑戰一二。

十點到了。

柳傳時的信息不斷蹦出來。

[你什麽時候回家?在外面玩太晚不好。]

[說一聲在哪玩,我去接你?]

柳清歡有些遺憾,這一場美好的仲夏夜之夢,到頭了。

她得回到現實裏,做一個普通人。

“我得回家了。”柳清歡滿心沮喪,很是不情願,但又不得不退讓。

寄人籬下,就是如此。

她清楚地知道,這是短暫的相逢。

我們明天再見吧。柳清歡正要說這句話,起身往外走。

秦淮伸手拉住她,把她一拽。

柳清歡落回到他的懷裏。

“柳清歡,你覺得,我長途跋涉,跑到那個小縣城,就是為了跟你見一面然後分開的嗎?”

“十七個小時不合眼跑過來,我只要這一晚上,我有那麽慷慨嗎?”

炫目的白光從頭頂的吊燈落下,傾灑在秦淮的身上,俊美逼人,耀眼奪目。

他的目光鎖住柳清歡,眼眸裏盡是勢在必得。

問也沒問,秦淮拿過柳清歡手機,給柳傳時回了一句,[我不回去],直接關了機。

柳清歡心裏砰砰直跳,大腦還在一片空白中,她想不出答案。

除了見面玩樂再分別,還有什麽可能。

秦淮十八歲,要去讀大學了。

她高中還沒有畢業,沒辦法跟著走。

她呼吸都放輕了,開始認認真真回想。

那句“下來,跟我走。”好像意味不一般。

秦淮嘆了口氣,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怎麽沒看出來,你還真是個呆子。”

“你覺得,我給你買這麽多衣服,放到我家,是為了睹物思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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