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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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私奔
柳清歡被他的話砸得昏頭轉向, 坐在他腿上一動不動，緩慢眨了眨眼，感覺銀河在自己眼前漫游。
過了許久, 她放輕了聲音發問, 像是小心翼翼拿著針戳破氣球, 又不想太難堪, “你不是要去國外讀大學嗎。”
高考成績放榜的時候，柳清歡聽到不少關於秦淮的議論，缺席，態度隨意, 走個過場。
他根本不可能留在國內上學。
外面的燈火逐漸熄滅, 商場關門的廣播提示音隱約響在夜色裏，無處不彌漫著散場的信號。
秦淮難得地沈默了片刻，眉宇壓下來，。
還有兩個小時他就十八歲了。
他的手機也一直響個不停, 各種提醒音交雜在一起, 軟件消息提醒, 短信, 電話，一個還沒有響完，另一個已經冒出聲音。
桐城的派出所裏雞飛狗跳。
兩千公裏外的賽車場兵荒馬亂。
柳清歡和秦淮只是沈默著, 誰也不願意說告別。
柳清歡知道，此刻她應該當做剛才什麽都沒有聽見，從秦淮的手中拿過手機, 給柳傳時報平安, 然後繼續過平靜的生活。
可她想聽秦淮的回答，想從這平靜如死水般的生活裏窺見另外一種可能。
秦淮身體後仰, 靠著沙發，微微仰起臉，對著天花板和水晶燈，合上雙眼，想著遠方遼闊的原野，賽場上呼嘯的風。
他的聲音很輕，“什麽時候去都可以，不缺這一年。”
柳清歡很輕，坐在他腿上沒多少重量，像根風箏線一樣，把他拉著，讓他沒法脫離。
秦淮睜開了眼睛，又恢覆了隨性的模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呆子吧。”
他目光似乎看穿了柳清歡的鎮定，一貫高傲的語調裏帶著幾分嫌棄，“要是我走了，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還會說一句你一切都好，讓我別擔心。”
柳清歡啞然無話，低頭接受著他的數落。
因為她確實會這樣，會一邊孤獨地在桐城輾轉反覆，一邊說著一切都好請勿掛念。
她就知道，她在秦淮面前是透明的。
什麽都藏不住。
秦淮的指尖點了點柳清歡的額頭，似乎想把她低垂的腦袋撥回昂揚向上的狀態，“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還忍著，我不是在這嗎，告狀都不會。”
柳清歡聽得鼻尖發酸，猛然向前撲，還記得這是公眾場合，把臉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好多人欺負我，他們都不站在我這一邊，我明明長大了。”
“明明我沒有錯，可是他們都讓我沈默，讓我退讓，讓我忘記。”
秦淮背抵著沙發，半往後仰，聽著她委屈的訴苦，側頭看了看鏡子裏兩個人的姿勢。
暗色的反光鏡面，野性不馴的寸頭少年仰靠在沙發上，短袖衣擺卷起，露出漂亮勁瘦的腰，長腿微微分開。
而柳清歡這個比他矮上一頭的纖細少女撲在他的雙腿中間，時不時顫抖發出嗚咽的聲音。
他再也找不到界限的存在。
鏡子裏的兩個人，好像已經完全鑲嵌在一起。
秦淮擡手撫過柳清歡的脊背，把頭擱在她的腦袋上。
於是鏡子裏兩團模糊的影子徹底融在一起，辨認不出輪廓。
“我不是來了嗎，柳清歡，我跟你一邊。”
他的手機還在震個不停。
秦淮沒搭理電話那頭的兵荒馬亂，拍了拍柳清歡，在她的淚眼朦朧裏再問她一遍，“回桐城還是跟我走？我帶你回去，回崇明，回到覃市，你想要的清白和公平，我會給你。”
柳清歡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衣領，聽著薄薄衣衫之下的心跳。
“秦淮。”她又一次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滿是依賴，閉著眼睛，不去想後果，不去想成敗。
“我們走吧。”
柳傳時報了警，秦淮和柳清歡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他把手機都放到背包裏，揮手攔了一輛的士。
“去哪？”司機停下車，看見是兩個學生，有點不太高興，學生一般沒什麽人錢，而且牽著手暧昧不清，麻煩。
秦淮開了車門，讓柳清歡坐了進去，看了看前路，夜色暗湧，路標有些模糊不清。
“往前開吧。”他沒有說具體的目的地。
“往前是去哪？”司機再問了一遍，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些不想做這單生意。
秦淮從包裏掏出一沓現金，這本是他出國後隱姓埋名時候應急用的，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兌換成外匯，“往前走，別回頭就行。”
身後的桐城雞飛狗跳，秦淮和柳清歡就坐在的士上一路往前，頭也不回。
的士掠過城市，去往高架，駛向未知的遠方，兩邊是荒原，是漆黑夜色，是危機四伏，柳清歡和秦淮仰著頭，吹著盛夏的風，看頭頂的星光。
他指著天空西南方的一角，“我給你買的星星在那裏，編號從qh01-qh99。”
柳清歡有些驚愕，“你買那麽多幹嘛？”
秦淮仰著頭，語氣輕淡，“買的時候，我問他們，這些小行星可以存在多久，結局會怎麽樣。
科研人員說，宇宙的可能性無窮無盡，絕大多數都會坍縮成黑洞，又或者被隕石撞擊得四分五裂。
只是光線會穿過億萬光年到地球來，營造活著的假象，人生短短百年，是感受不到行星隕滅的。
可是我不想要虛假殘存的星光，所以，我花錢把他們當時發現的都買了。
我想，買那麽多，或許總有一個能活下來，長長久久活下來，照耀你百年。”
柳清歡望向西南角的天空，今夜星光微弱，可她確實感受到了光芒的照耀。
柳清歡挺直了腰，面對著西南方向，仰著臉，姿態虔誠，像是感受天諭的巫女，“我聽到了，有一個星星告訴我，它活得很好，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給我了。”
柳清歡微笑著睜開眼睛，星光流淌在眼眸裏，望向秦淮，“它說，這百年，它也會照在秦淮的頭上，保佑他心想事成，得償所願。”
的士不知道經過多少城市的高速，司機不時問一句“要不要停下來？”
秦淮的回答沒有變過。
“繼續，往前。”
開到九十七公裏的時候，車子沒了油，司機去找附近的加油站。
柳清歡在後座上往外看，怎麽都看不見桐城，也看不見覃市。
四處都是一片漆黑，唯有秦淮在燈下，是她可以觸及的真實。
柳清歡有些困，靠著秦淮的肩膀，緊緊攥著他的手，想睡又有些貪戀。
怕夢醒了，他就消失了。
可總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來走完全程，她得休息，等下讓秦淮入睡。
正要沈入夢鄉，她隱約聽見回來的司機和秦淮開始閑聊。
“你們到底是要去哪裏啊？你們這是，私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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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放榜的時候，柳清歡聽到不少關於秦淮的議論，缺席，態度隨意, 走個過場。
他根本不可能留在國內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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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歡和秦淮只是沈默著, 誰也不願意說告別。
柳清歡知道，此刻她應該當做剛才什麽都沒有聽見，從秦淮的手中拿過手機, 給柳傳時報平安, 然後繼續過平靜的生活。
可她想聽秦淮的回答，想從這平靜如死水般的生活裏窺見另外一種可能。
秦淮身體後仰, 靠著沙發，微微仰起臉，對著天花板和水晶燈，合上雙眼，想著遠方遼闊的原野，賽場上呼嘯的風。
他的聲音很輕，“什麽時候去都可以，不缺這一年。”
柳清歡很輕，坐在他腿上沒多少重量，像根風箏線一樣，把他拉著，讓他沒法脫離。
秦淮睜開了眼睛，又恢覆了隨性的模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呆子吧。”
他目光似乎看穿了柳清歡的鎮定，一貫高傲的語調裏帶著幾分嫌棄，“要是我走了，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還會說一句你一切都好，讓我別擔心。”
柳清歡啞然無話，低頭接受著他的數落。
因為她確實會這樣，會一邊孤獨地在桐城輾轉反覆，一邊說著一切都好請勿掛念。
她就知道，她在秦淮面前是透明的。
什麽都藏不住。
秦淮的指尖點了點柳清歡的額頭，似乎想把她低垂的腦袋撥回昂揚向上的狀態，“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還忍著，我不是在這嗎，告狀都不會。”
柳清歡聽得鼻尖發酸，猛然向前撲，還記得這是公眾場合，把臉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好多人欺負我，他們都不站在我這一邊，我明明長大了。”
“明明我沒有錯，可是他們都讓我沈默，讓我退讓，讓我忘記。”
秦淮背抵著沙發，半往後仰，聽著她委屈的訴苦，側頭看了看鏡子裏兩個人的姿勢。
暗色的反光鏡面，野性不馴的寸頭少年仰靠在沙發上，短袖衣擺卷起，露出漂亮勁瘦的腰，長腿微微分開。
而柳清歡這個比他矮上一頭的纖細少女撲在他的雙腿中間，時不時顫抖發出嗚咽的聲音。
他再也找不到界限的存在。
鏡子裏的兩個人，好像已經完全鑲嵌在一起。
秦淮擡手撫過柳清歡的脊背，把頭擱在她的腦袋上。
於是鏡子裏兩團模糊的影子徹底融在一起，辨認不出輪廓。
“我不是來了嗎，柳清歡，我跟你一邊。”
他的手機還在震個不停。
秦淮沒搭理電話那頭的兵荒馬亂，拍了拍柳清歡，在她的淚眼朦朧裏再問她一遍，“回桐城還是跟我走？我帶你回去，回崇明，回到覃市，你想要的清白和公平，我會給你。”
柳清歡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衣領，聽著薄薄衣衫之下的心跳。
“秦淮。”她又一次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滿是依賴，閉著眼睛，不去想後果，不去想成敗。
“我們走吧。”
柳傳時報了警，秦淮和柳清歡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他把手機都放到背包裏，揮手攔了一輛的士。
“去哪？”司機停下車，看見是兩個學生，有點不太高興，學生一般沒什麽人錢，而且牽著手暧昧不清，麻煩。
秦淮開了車門，讓柳清歡坐了進去，看了看前路，夜色暗湧，路標有些模糊不清。
“往前開吧。”他沒有說具體的目的地。
“往前是去哪？”司機再問了一遍，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些不想做這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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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掠過城市，去往高架，駛向未知的遠方，兩邊是荒原，是漆黑夜色，是危機四伏，柳清歡和秦淮仰著頭，吹著盛夏的風，看頭頂的星光。
他指著天空西南方的一角，“我給你買的星星在那裏，編號從qh01-qh99。”
柳清歡有些驚愕，“你買那麽多幹嘛？”
秦淮仰著頭，語氣輕淡，“買的時候，我問他們，這些小行星可以存在多久，結局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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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要虛假殘存的星光，所以，我花錢把他們當時發現的都買了。
我想，買那麽多，或許總有一個能活下來，長長久久活下來，照耀你百年。”
柳清歡望向西南角的天空，今夜星光微弱，可她確實感受到了光芒的照耀。
柳清歡挺直了腰，面對著西南方向，仰著臉，姿態虔誠，像是感受天諭的巫女，“我聽到了，有一個星星告訴我，它活得很好，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給我了。”
柳清歡微笑著睜開眼睛，星光流淌在眼眸裏，望向秦淮，“它說，這百年，它也會照在秦淮的頭上，保佑他心想事成，得償所願。”
的士不知道經過多少城市的高速，司機不時問一句“要不要停下來？”
秦淮的回答沒有變過。
“繼續，往前。”
開到九十七公裏的時候，車子沒了油，司機去找附近的加油站。
柳清歡在後座上往外看，怎麽都看不見桐城，也看不見覃市。
四處都是一片漆黑，唯有秦淮在燈下，是她可以觸及的真實。
柳清歡有些困，靠著秦淮的肩膀，緊緊攥著他的手，想睡又有些貪戀。
怕夢醒了，他就消失了。
可總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來走完全程，她得休息，等下讓秦淮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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