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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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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公主

“咄咄逼人?”秦淮想了想這個成語的意思, 目光掃過柳清歡,覺得有幾分好笑,“你跟這四個字的哪個字沾邊了?”

柳清歡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裏的怪異感。

她只能歸結於不習慣。

要乖巧, 要聽話, 要對別人好, 寬容大度, 體諒他人,善良大方。

課本上一直是這麽寫的,父母老師一直是這麽教的。

可是好人沒好報。

她只覺得難過。

反擊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變成了尖銳刻薄的人, 在收到別人不滿的目光時會懷疑自己。

她愛著童話世界, 因此在現實裏格外痛苦。

在這飄搖不定的亂流裏,秦淮是唯一的岸。

柳清歡忍不住向他靠近,又怕他也消失,“罵人好像是壞事情, 我不知道對不對。

我之前因為他們關於醫生的觀點跟他們產生爭執, 可轉頭一想,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也許他們真的遇到了不好的醫生。”

柳清歡低頭看著地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一團,“我好像, 這樣很自私,只顧自己。”

她把自己剖開,悉數攤開在秦淮的面前。

柔嫩的天真, 晦澀的掙紮, 鈍痛的成長,毫無保留, 交到他手上。

秦淮沒有直接回答,張開手把柳清歡抱著,摸著她的頭。

“那我比你還完蛋,怎麽辦啊,柳清歡。”

秦淮懶懶嘆了口氣,尾音上揚,不像是抱怨。

反倒是像在說:哎呀,我好糟糕,你能把我怎麽著。

“罵人或許是壞事吧,但我可能都不會把那些看做人,只當是路邊見到肥肉就吠叫的野犬,他們自己不講素質不帶腦子,關我什麽事情,我不是他們父母,沒有教育他們的義務。”

秦淮已經忘記了剛剛那幾個人的長相,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他浪費時間,他把下巴擱在柳清歡腦袋上,算著她還要多久才到十八歲。

“柳清歡,你的關心和愛護收一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不如多給我一點。”

他的指節穿過柳清歡的頭發,揉捏她的耳垂,直到柳清歡耳垂彌漫上一層粉,又向她的臉伸出魔爪。

原本頹喪的柳清歡被他揉搓著,像個河豚一樣,逐漸鼓起來,產生脾氣。

偏偏她又抓不到秦淮的手,每次看準了去逮,秦淮修長的手指就像靈活的魚一樣溜走,然後這尾魚又在她的臉和耳垂上咬一口。

實在抓不到他,柳清歡鼓起臉,望著秦淮,委屈又憤憤地用眼神控訴。

秦淮頗為遺憾地把手收回來,插在兜裏,壞得坦蕩,“可是我不改不懺悔耶,柳清歡,你拿我怎麽辦?”

柳清歡頭一次見識到他的耍無賴,看了看周邊,沒有多少人看過來,紅著臉輕聲說道,“你要學會適可而止的,不要每次都這麽長時間。”

她說的極為單純,秦淮垂下眼,轉過了頭,不去承接她的目光,扣著她的手腕帶著她走,“這個意見不采納。”

他晃著柳清歡的手,在盛夏天氣,在人群中,肆無忌憚的高舉著,攔了一輛車,報了四十八公裏外的奢侈品商圈地址。

“去幹嘛呀?”柳清歡看著桐城的屋舍逐漸遠去,在自己身後變成模糊不清的形狀。

在風聲呼嘯裏,秦淮回答,“去當滿身大牌的公主。”

他的聲音清亮,極為鼓舞人,柳清歡聽了也昂著頭,迎著風,披著星光看向前方道路。

既然要被誤解,要被詆毀,那就去肆無忌憚,轟轟烈烈,不負青春一場,不枉負這罵名。

在一線城市的中心,寸土寸金的街道,商圈分為兩塊。

圍成一圈分為兩層的是各種平價和輕奢品牌,夾雜著不少飲食娛樂店鋪,人流如織。

一街之隔,各大奢侈品林立,獨立的小別墅,造型各異,風格鮮明,遠遠就能看見,格調不言而喻,價格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消費的起。

豪車停了一溜,偶有三兩富貴人帶著隨行的助理拎著大包小包進出。

柳清歡以為要奔著人流去,結果被秦淮拎著過了馬路。

他們兩個,青春年少,在這條街上格外顯眼。

再怎麽有錢的人,在這個年紀,也是被父母管著,信托的錢還沒有到手,只是拿著副卡,支出靠著家裏,必定跟著看管的人。

秦淮就那麽牽著柳清歡,徑直推開了這些門,價位看也不看,只對柳清歡說了一句,“去,都試試。”

在秦淮掏出錢包之前,柳清歡都以為他們是來試穿而已。

她穿的每一套,秦淮都支著腦袋捧場說好看,然後又手指劃過一排,讓櫃姐拿了過來。

最後柳清歡已經成了麻木的試衣服機器,從興致勃勃,開心換衣轉圈,到面無表情,逐漸直不起腰,頭發蓬松。

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的時候,柳清歡實在折騰不起了,擺了擺手對捧了一堆東西過來的櫃姐說謝謝,然後換回自己的衣服,到秦淮身邊坐著休息。

“累了?不要了?”秦淮讓她靠著,瞧了一眼她試過的衣服,“嘖”了一聲,“柳清歡,你有點不行啊。”

柳清歡癱軟在他背上,把自己的頭發理回原樣,絲毫不打算掙紮反抗,“因為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換裝洋娃娃。”

秦淮朝櫃姐招了招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薄薄的銀行卡,徑直在賬單上要簽下名字。

柳清歡驚慌起來,看著小山似的一堆衣服,跑過去把他手抱住,把他拖到一邊。

“你別沖動!”柳清歡掃了一眼那些衣服吊牌上的0,加起來比她生命線還長,令人心跳驟停。

秦淮想張口說些什麽,柳清歡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倒豆子一樣一股腦把話說完,“我知道你有錢,但是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這個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我們來一趟,就可以走了。”

說完她就費力抱著秦淮的胳膊,努力想把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少年往外面拖。

因為使足了力氣,她臉都憋紅了,也沒能拖動秦淮半點。

像是努力把胡蘿蔔從地裏拔出來的小白兔,頭發都晃晃悠悠,像是在用力。

見過大風大浪的櫃姐處變不驚,把衣服都疊好,裝進袋子裏的時候,柳清歡剛剛拖動秦淮五厘米。

“我上學又不是走t臺,一天換一套,一個月不重樣都穿不完,洗衣機都塞不下,陽臺都沒有地方晾,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暈著紅,自以為邁出一小步,獲得勝利路上的一大步,回頭正要繼續碎碎念,仰頭看著秦淮擡高了手越過她頭頂,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動,銀行卡送出去。

滴一聲。

刷卡成功。

“您的卡,請收好。”櫃姐的笑容甜美,滿是收獲了一只大肥羊的喜悅。

柳清歡聽完心都死了。

“你來真的啊。”她的悲嘆聲裏帶著對金錢的痛惜。

一張小臉皺成一團,抿著嘴含淚欲泣,像是被風雨打蔫了的花。

秦淮看著覺得有點好笑,把她摁在座位上,讓櫃姐把那些打包好的袋子圍著柳清歡放了一圈。

他起身走遠幾步,拿起手機,鏡頭對準柳清歡,發了指令,“柳清歡,看這裏,笑。”

柳清歡下意識照做,尋找他的聲音方向,擡頭註視,長相不必刻意勾唇便自帶三分笑意。

秦淮摁下拍照鍵。

他劃了一下,果然在桐城的短視頻和流量貼裏有吐槽柳清歡公主的帖子,熱度還不低。

[桐城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誰懂啊,來了一個轉學生,長得清秀,說話發嗲,脾氣賊大,動不動甩臉,但是對男生就不這樣,說話甜甜的,而且哥哥特別多,家裏一個,外面還有一個,外面那個哥哥賊有錢,還當眾摟摟抱抱。

她家裏也就一般,渾身大牌,誰知道錢怎麽來的。]

秦淮直接創了一個賬號,把剛剛拍的照片傳了上去,標題和文案也簡簡單單。

[公主:沒辦法,有錢。]

漂亮清麗的女孩隨意坐在沙發上,雙手接過櫃姐遞過來的飲品茶點,正微笑道謝的時候,側過頭看向鏡頭,眉眼彎起,淌著溫柔笑意。

旁邊圍了一圈的品牌手袋,不遠處的專人已經準備好送往客戶的地址。

品牌的logo和專櫃定位他一個都沒有隱藏,就那麽赤裸裸公開。

他還覺得不夠,直接無視評論區各種誇讚回覆,艾特了那個[桐城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跟你不熟,忘了告訴你,我家特別有錢,是你高攀不起的那種。]

[桐城一條街]很快刪了貼。

但無奈[公主]這個賬號的使用者是秦淮,他不滿足,把截圖拿出來,繼續艾特對方過來逐字逐句道歉。

[公主:來,講講,我什麽時候有好幾個哥哥了?]

[公主:我算清秀,你算得上醜嗎?]

[公主:是我太善良,所以給你臉背後狗叫造謠?]

秦淮一邊輸出,一邊坐在沙發上,把送貨地址填了自己家。

[桐城一條街:柳傳時不是你哥?那個富家公子不是你哥?你敢說你沒有兩個好哥哥?]

[公主:柳傳時跟我只是親戚,不是親哥,一直沒有什麽往來,算個屁,你算什麽東西,管我的事。]

柳清歡正在沙發上安靜坐著,享受茶歇,有些困意,她的手機響了,接通之後是柳傳時殺豬般的尖叫。

“柳清歡!!!你那話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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