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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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界
落日的晚風裏, 回應她的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秦淮。”柳清歡核對了電話號碼和通話狀態之後，又叫了他一聲名字。
“你不理我了啊。”壓抑的哭腔裏滿是委屈。
她正要掉眼淚，那邊終於出了聲音, 汽車的噪音裏, 少年嗓音清亮, 滿是無奈, “哭什麽啊，在趕路，信號不好，聽著呢在。”
柳清歡吸了吸鼻子, 憋回去淚意, “你那邊是白天嗎？”
“不是，黃昏，但月亮已經出來了。”
柳清歡擡頭，正好見月上柳梢, 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她的心裏冒出一點小歡喜, “我這邊也是欸, 好巧。”
秦淮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回答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調調，“哦，因為是一樣的天。”
柳清歡聲音重新變得雀躍起來, 捧著手機碎碎念，“我之前查過，會有時差, 以為你那邊是淩晨。”
秦淮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把地址給司機看，對柳清歡的絮絮叨叨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挑淩晨給我打電話？你可真會選時候。”
柳清歡臉埋在枕頭裏, 聲音很小，悶悶的，“我以為你不會接，但是又想打給你。”
“受委屈了？”他那邊背景音不斷切換，大概生活過得十分精彩。
柳清歡想了想，苦著臉說了一句“沒有。”
秦淮那邊短暫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格外清晰，“我怎麽聽著你都哭了。”
明明是在千裏之外，她感覺秦淮仿佛站在她面前，抱著手臂，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笑意，溫柔又親昵的數落。
“柳清歡，偷偷摸摸掉眼淚，多大人了都。”
“才沒有。”柳清歡抹了一下眼角，努力撐著聲音平穩。
他像是在她身邊一樣，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哭就哭唄，又不是沒見過，躲著我幹嘛。”
“人家欺負你，至少也得罵回去吧。”
柳清歡一下子沒了力氣，囁嚅兩聲，“沒人欺負我。”
柳傳時的手機裏叮叮咚咚不斷彈出信息，裏面都是對於柳清歡的控訴，說她孤僻，說她脾氣怪，大小姐架子伺候不來。
她成了欺負人的那個。
秦淮沒說話，等著柳清歡傾訴。
可柳清歡說不出口。
她回想起來，覺得確實有些過分，不知者無罪，她沒資格要求所有人體諒自己。
可她實在走不出來，只能看著所有人向上生長，她一點點向下沈，越行越遠。
最後柳清歡只說出一句，“我的新同學都挺好的，表哥他們也都很好。”
很努力地想把她拉出那天深夜，拉進燦爛盛夏。
柳清歡正感傷著，秦淮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她有些愕然。
“哦，他們那麽好，想起我來幹嘛？”
柳清歡一時沒答上來，又羞於像以前那樣大喊“秦淮你最好啦！”
“唔，”她想不出什麽言辭可以合理解釋又不會暴露喜歡。
柳清歡支支吾吾的，秦淮有些語氣帶著些惱怒，“才幾天啊，胳膊肘往外拐。”
“沒有！”柳清歡捧著手機，急切給自己解釋。
顯然秦淮不信，數落起她以前的事跡，“你只是多了幾個好朋友是吧？”
“柳清歡，你是不是還想說，我依然是你最好的朋友，這一招真的很老套。”
柳清歡不吭聲，趴著聽他數落，想起以前的舊事，感覺已經是電視機裏的遙遠故事，跟現實脫節。
“柳清歡。”
一直聽不到她聲音，也沒等到她像以前一樣急迫解釋撒嬌賣乖，秦淮很是不快，整個人向前奔跑起來，呼嘯的風聲在電話裏回響。
“在。”柳清歡把手機貼近了耳朵。
秦淮奔跑時的喘息聲響在她的耳畔，她頓時頭腦一片空白，冰涼的手機像燙手的山芋一樣，不知道該怎麽拿。
秦淮毫無察覺，非要一個說法，“你現在連這個說辭都懶得敷衍了，這麽快變心了？”
用詞暧昧又親近，還帶著點幽怨。
柳清歡恍惚覺得，他好像過了朋友的邊界。
“變心不是這麽用的。”她在少年的喘息和質問聲裏出聲提醒，打斷了自己腦子裏的黃色廢料生產過程。
柳清歡小心翼翼提醒秦淮暧昧的邊界線，“這樣很怪。”
卻不知道電話那頭少年臉色漸漸沈下去。
他在四處無人時，捂著電話說了一句，“笨蛋。”
柳清歡也在被窩裏，悄聲說了句，“你這樣，我會以為我們不止是朋友。”
太陽落下了，月亮爬上天空，誰也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掛斷電話。
最後還是秦淮忍不住了，出了聲，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隨口寒暄語調，好像並不在乎這次談話。
“到底是不是啊？”
“什麽？”柳清歡有些懵。
少年聲音有些低啞，像是盛夏灼熱的風，吹得心尖癢。
“我問你，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喜歡的那個？”
柳清歡在室內，被這陣風吹得滿臉通紅。
“嗯。”
她把被子蒙過頭，喜歡這兩個字在舌尖繞了一大圈，才對著電話說出口。
“我，當然，還是，最，喜歡你。”
說完她緊閉著眼睛，豎起耳朵。
在通話的電流聲裏，秦淮的嗓子低沈又好聽，撩撥人心。
“喜歡我這麽丟人啊？磕磕巴巴的。”
柳清歡再也回答不上來，她感覺自己在秦淮面前是透明的，拼了命藏起來的小心思被他輕而易舉撥起，鋪開。
於是她那些兜兜轉轉，在秦淮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隨著他的動作言語翻來覆去。
“那不一樣。”她的回答極為小聲。
偏偏被秦淮抓到，像是把她掩埋的心思曝光，不容許她有絲毫隱瞞。
“哪裏不一樣？”
柳清歡覺得自己就像烈日下擱淺的魚，被烤得焦灼，撲棱著不該如何是好。
“你說過的，男女有別。”柳清歡放棄了抵抗，仍由名叫秦淮的這一輪烈日把她渾身上下都蒸熟了，腦子昏騰，身體不由自己。
“你說過的，喜歡不可以亂說。”
她的聲音軟綿無力，任由秦淮發落處置，毫無抵抗掙紮的意思，好似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偏偏秦淮又松了攻勢，把她這一尾魚捧起來，扔回到海裏，給她一線生機，讓她得以喘息。
“行，你長大了，明白什麽是喜歡了，挺不錯。”
在柳清歡的沈默寡言裏，他換了話題，“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柳清歡老實交代了，“沒有手機，這個是我哥的，今天給我玩。”
秦淮極為不滿地糾正她話裏的錯誤，“他不是你哥，是表哥，不一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柳傳時來催她下樓吃飯，順便討回手機。
“知道了！哥哥！再借我玩一會兒！”她朝門外的柳傳時哀求著。
柳傳時欣然接受。
電話那頭的秦淮聲音冷淡，“柳清歡，把手機還給他，下樓，你不回信息，我親自來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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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柳清歡核對了電話號碼和通話狀態之後，又叫了他一聲名字。
“你不理我了啊。”壓抑的哭腔裏滿是委屈。
她正要掉眼淚，那邊終於出了聲音, 汽車的噪音裏, 少年嗓音清亮, 滿是無奈, “哭什麽啊，在趕路，信號不好，聽著呢在。”
柳清歡吸了吸鼻子, 憋回去淚意, “你那邊是白天嗎？”
“不是，黃昏，但月亮已經出來了。”
柳清歡擡頭，正好見月上柳梢, 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她的心裏冒出一點小歡喜, “我這邊也是欸, 好巧。”
秦淮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回答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調調，“哦，因為是一樣的天。”
柳清歡聲音重新變得雀躍起來, 捧著手機碎碎念，“我之前查過，會有時差, 以為你那邊是淩晨。”
秦淮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把地址給司機看，對柳清歡的絮絮叨叨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挑淩晨給我打電話？你可真會選時候。”
柳清歡臉埋在枕頭裏, 聲音很小，悶悶的，“我以為你不會接，但是又想打給你。”
“受委屈了？”他那邊背景音不斷切換，大概生活過得十分精彩。
柳清歡想了想，苦著臉說了一句“沒有。”
秦淮那邊短暫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格外清晰，“我怎麽聽著你都哭了。”
明明是在千裏之外，她感覺秦淮仿佛站在她面前，抱著手臂，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笑意，溫柔又親昵的數落。
“柳清歡，偷偷摸摸掉眼淚，多大人了都。”
“才沒有。”柳清歡抹了一下眼角，努力撐著聲音平穩。
他像是在她身邊一樣，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哭就哭唄，又不是沒見過，躲著我幹嘛。”
“人家欺負你，至少也得罵回去吧。”
柳清歡一下子沒了力氣，囁嚅兩聲，“沒人欺負我。”
柳傳時的手機裏叮叮咚咚不斷彈出信息，裏面都是對於柳清歡的控訴，說她孤僻，說她脾氣怪，大小姐架子伺候不來。
她成了欺負人的那個。
秦淮沒說話，等著柳清歡傾訴。
可柳清歡說不出口。
她回想起來，覺得確實有些過分，不知者無罪，她沒資格要求所有人體諒自己。
可她實在走不出來，只能看著所有人向上生長，她一點點向下沈，越行越遠。
最後柳清歡只說出一句，“我的新同學都挺好的，表哥他們也都很好。”
很努力地想把她拉出那天深夜，拉進燦爛盛夏。
柳清歡正感傷著，秦淮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她有些愕然。
“哦，他們那麽好，想起我來幹嘛？”
柳清歡一時沒答上來，又羞於像以前那樣大喊“秦淮你最好啦！”
“唔，”她想不出什麽言辭可以合理解釋又不會暴露喜歡。
柳清歡支支吾吾的，秦淮有些語氣帶著些惱怒，“才幾天啊，胳膊肘往外拐。”
“沒有！”柳清歡捧著手機，急切給自己解釋。
顯然秦淮不信，數落起她以前的事跡，“你只是多了幾個好朋友是吧？”
“柳清歡，你是不是還想說，我依然是你最好的朋友，這一招真的很老套。”
柳清歡不吭聲，趴著聽他數落，想起以前的舊事，感覺已經是電視機裏的遙遠故事，跟現實脫節。
“柳清歡。”
一直聽不到她聲音，也沒等到她像以前一樣急迫解釋撒嬌賣乖，秦淮很是不快，整個人向前奔跑起來，呼嘯的風聲在電話裏回響。
“在。”柳清歡把手機貼近了耳朵。
秦淮奔跑時的喘息聲響在她的耳畔，她頓時頭腦一片空白，冰涼的手機像燙手的山芋一樣，不知道該怎麽拿。
秦淮毫無察覺，非要一個說法，“你現在連這個說辭都懶得敷衍了，這麽快變心了？”
用詞暧昧又親近，還帶著點幽怨。
柳清歡恍惚覺得，他好像過了朋友的邊界。
“變心不是這麽用的。”她在少年的喘息和質問聲裏出聲提醒，打斷了自己腦子裏的黃色廢料生產過程。
柳清歡小心翼翼提醒秦淮暧昧的邊界線，“這樣很怪。”
卻不知道電話那頭少年臉色漸漸沈下去。
他在四處無人時，捂著電話說了一句，“笨蛋。”
柳清歡也在被窩裏，悄聲說了句，“你這樣，我會以為我們不止是朋友。”
太陽落下了，月亮爬上天空，誰也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掛斷電話。
最後還是秦淮忍不住了，出了聲，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隨口寒暄語調，好像並不在乎這次談話。
“到底是不是啊？”
“什麽？”柳清歡有些懵。
少年聲音有些低啞，像是盛夏灼熱的風，吹得心尖癢。
“我問你，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喜歡的那個？”
柳清歡在室內，被這陣風吹得滿臉通紅。
“嗯。”
她把被子蒙過頭，喜歡這兩個字在舌尖繞了一大圈，才對著電話說出口。
“我，當然，還是，最，喜歡你。”
說完她緊閉著眼睛，豎起耳朵。
在通話的電流聲裏，秦淮的嗓子低沈又好聽，撩撥人心。
“喜歡我這麽丟人啊？磕磕巴巴的。”
柳清歡再也回答不上來，她感覺自己在秦淮面前是透明的，拼了命藏起來的小心思被他輕而易舉撥起，鋪開。
於是她那些兜兜轉轉，在秦淮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隨著他的動作言語翻來覆去。
“那不一樣。”她的回答極為小聲。
偏偏被秦淮抓到，像是把她掩埋的心思曝光，不容許她有絲毫隱瞞。
“哪裏不一樣？”
柳清歡覺得自己就像烈日下擱淺的魚，被烤得焦灼，撲棱著不該如何是好。
“你說過的，男女有別。”柳清歡放棄了抵抗，仍由名叫秦淮的這一輪烈日把她渾身上下都蒸熟了，腦子昏騰，身體不由自己。
“你說過的，喜歡不可以亂說。”
她的聲音軟綿無力，任由秦淮發落處置，毫無抵抗掙紮的意思，好似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偏偏秦淮又松了攻勢，把她這一尾魚捧起來，扔回到海裏，給她一線生機，讓她得以喘息。
“行，你長大了，明白什麽是喜歡了，挺不錯。”
在柳清歡的沈默寡言裏，他換了話題，“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柳清歡老實交代了，“沒有手機，這個是我哥的，今天給我玩。”
秦淮極為不滿地糾正她話裏的錯誤，“他不是你哥，是表哥，不一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柳傳時來催她下樓吃飯，順便討回手機。
“知道了！哥哥！再借我玩一會兒！”她朝門外的柳傳時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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