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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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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蘇燦瑤跨進垂花門, 一眼就看到屋子裏亮著燭火。

沿路亮著燈籠,屋內泛著融融暖意,門上貼著福字,門口掛著對聯, 年味十足。

蘇燦瑤踏進屋, 熱氣撲面而來。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 炭爐上溫著椒花酒,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酒香。

秦詩蘿看到她就興奮的站了起來,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小聲激動道:“外公答應我, 今晚讓我們兩個也跟著喝兩杯椒花酒。”

蘇燦瑤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嘗嘗酒味了!

兩人激動的在原地跳了跳, 引得沈懿朗聲大笑。

裴元卿落後一步走進來,聽到她們的笑聲,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除夕宴雖然只有他們五個人一起過, 卻依然熱鬧,大家邊吃邊說笑。

秦詩蘿詢問蘇燦瑤, 乾豐帝找她有什麽事, 蘇燦瑤只簡單說是關於那十二幅畫像的事, 大家就沒有再多問。

蘇景毓起身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椒花酒,笑道:“除夕喝上一杯椒花酒,年味就夠了。”

沈懿端著酒盞吟道:“正旦辟惡酒,新年長命杯,柏葉隨銘至, 椒花逐頌來。”

蘇燦瑤輕輕嗅了嗅,酒香有些辛辣, 卻別有一股爽勁。

這椒花酒難得,是宮裏賞賜給各位大臣的, 一人只有兩壺,趙榮平送了一壺給沈懿。

大家一起站起身給沈懿敬酒,本想說些吉祥話,沈懿卻擺了擺手笑道:“我這一生已經別無所求,你們這些孩子都能過好自己的人生,我就知足了。”

幾個小輩鄭重點頭,含笑將酒飲下。

椒花酒味道極沖,蘇燦瑤一杯酒下肚,辛辣入喉,眼中泛起朦朧水霧,臉頰也霎時染了桃花色。

秦詩蘿指著她哈哈大笑,自己也沒好到哪去,臉紅成了猴屁股,比蘇燦瑤紅的還要厲害。

兩人看著對方一起大笑,引的其他人也笑了出來。

沈懿本想讓她們慢點喝,但見她們笑的開心,索性由著她們的性子來,反正今天過年,開心最重要。

大家趁熱用了年夜飯,桌子上的菜肴太豐盛,每樣嘗一口基本就飽了。

蘇燦瑤又迫不及待的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椒花酒。

外公說了她和秦姐姐可以一人喝兩杯!

雖然覺得酒味辛辣無比,但實在覺得新鮮,忍不住想要一嘗再嘗。

外面鞭炮聲不時傳來,伴隨著孩童的嬉鬧聲。

酒意正酣,蘇燦瑤開心的和秦詩蘿碰了下杯,腦袋微微有些發暈。

她以手支頤,側頭望去,裴元卿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酒杯,指尖搭在杯沿上,修長的手指在燭火的映襯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蘇燦瑤一邊看一邊小口抿著酒,椒花酒進肚,四肢百骸勾起暖融融的熱意,驅散了冬日雪夜的寒氣。

裴元卿朝她看過來,壓低聲音問:“你一直盯著我的手做什麽?”

蘇燦瑤耳根一熱,挪開視線,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杯,“我不是盯你的手,我是盯你手裏的酒,你有傷在身,不能喝酒。”

“太醫說過少喝一點可以化瘀通絡……”

裴元卿一句話沒說完,蘇燦瑤已經仰頭把杯中的椒花酒一口喝了下去,“我幫你喝!”

裴元卿:“……”

蘇燦瑤意猶未盡的放下酒杯,覺得自己可真是個貼心的未婚妻!

秦詩蘿羨慕極了,偷偷瞥向蘇景毓手裏那杯酒,蘇景毓毫不猶豫的把一杯酒都仰頭幹了。

秦詩蘿撇了下嘴,不敢覬覦沈懿手裏的酒,只好默默把目光收了回來。

裴元卿再擡眼望去,蘇燦瑤已經小臉酡紅,烏眸裏盈著一汪春水 ,顯得容貌有幾分昳麗。

用過飯後,三人一起跪下給沈懿磕頭拜年,秦詩蘿在旁邊幹站著,也跟著跪下磕了個響頭,沈懿笑瞇瞇的給他們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

蘇景毓的紅封上寫著‘金榜題名’,剩下三人的紅封上都寫著‘大吉大利’。

四人喜滋滋的收了下來。

蘇燦瑤從地上站起來,身體不受控制的踉蹌了一下,裴元卿及時伸手扶住她,“醉了?”

蘇燦瑤晃了晃頭,緩慢的眨了下眼睛,“還行。”

裴元卿見她眼神清明,口齒也足夠清晰,就是動作有點緩慢,應該只是有些微醺,便松開手,吩咐廚房煮碗醒酒湯,讓她睡前喝一碗,免得明早睡醒頭會疼。

秦詩蘿不知道從哪拿出一串鞭炮,興奮的朝他們晃了晃,“走啊,放鞭炮去。”

大家跑到院子裏,蘇燦瑤拉著秦詩蘿躲在屋檐下,讓裴元卿和蘇景毓去放鞭炮。

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起來,幾人一邊捂著耳朵一邊笑。

這個除夕雖然不在丹陽城,但也足夠熱鬧了。

蘇景毓最近忙著趕考壓力很大,此刻才徹底放松下來,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場。

裴元卿只有這個時候才露出幾分這個年齡該有的稚嫩,臉上的笑容明媚了許多。

沈懿站在門邊,摸著胡須欣慰的看著他們,唇角就沒壓下去過。

他年紀大了,夜色一深就容易犯困,沒有待太久,漫步回屋睡覺去了。

放過鞭炮,秦詩蘿酒勁上來,揚著手裏的鞭子,非要給大家打雪花看,她說古有打火花,今有她打雪花。

三人看她在雪地裏揮舞著鞭子,累得滿頭大汗,不由一陣沈默。

蘇燦瑤:“總比打人強。”

蘇景毓:“幸好不是表演打我們。”

裴元卿:“……”

蘇燦瑤怕再這麽下去秦詩蘿會著涼,聽到隔壁正熱鬧,趙大人和夫人應該還沒睡,就拉著秦詩蘿跑去隔壁拜年。

秦詩蘿痛痛快快出了場汗,清醒了一些。

蘇燦瑤雖然酒勁沒過,但頭腦非常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能正常的聊天說話。

趙榮平和趙夫人看到他們幾個,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們進屋吃果子吃糕點,暢快的聊個不停。

趙榮平看著安靜坐在一旁的裴元卿,心情十分覆雜,在見過對方的鐵血手腕後,他已經沒辦法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的少年來看。

他無法忘記那一夜少年領兵抄了一家又一家,眉眼冰冷,處事果決的樣子,身上的氣勢儼然是尋常人家難以養成的。

他現在無比確認少年的身份,雖然不知道少年為什麽不願意恢覆身份,但他心裏已經默認了對方皇子的身份。

趙榮平想到除夕夜自己能跟一位皇子坐在一塊談笑風生,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看著少年此刻低眉垂眼,神色溫和的樣子,仍覺得恍惚,若不是那日親眼見到了少年手起刀落毫不手軟的樣子,恐怕別人跟他說他都不會信。

趙榮平將目光挪到少年旁邊的蘇燦瑤身前,直覺告訴他,少年正是為了這位小姑娘才收斂了一身利刺,也收斂了自己的野心和戾氣,只想守著這位小姑娘一世安愉。

他心中忍不住感嘆,一個是長在宮廷的皇子,一個是富戶家的小孫女,明明是兩個相距千裏毫不相幹的人,竟然冥冥中讓他們相遇,兩人能青梅竹馬的一起長大,當真是一段極深的羈絆。

雪落無聲,屋裏屋外的笑聲卻縈繞在庭院裏。

趙初湘手裏拿著花燈,在院子裏開心的跑來跑去。

趙柳湘望著窗外的落雪,遺憾道:“可惜最近朝中發生了幾樁大事,陛下還受了傷,京中不敢舉辦燈會,今年的除夕不如往年那般熱鬧,待你們下次在京城過年,我們再好好熱鬧一番,一起出去逛燈會。”

幾人滿口答應下來。

雖然不知道明年除夕他們會身在何處,但總會有相見之日。

蘇燦瑤和裴元卿順道跟大家告別,提起他們要回丹陽城的事。

趙家人都有些不舍,但見他們主意已定,就沒有再多勸說,只囑咐讓他們一路行都慢些,註意安全。

趙榮平雖然詫異,但知道了裴元卿的真實身份,也不敢出言阻止。

大家沒有在趙家多待,免得耽擱他們一家人團聚,臨走前又一人被塞了一串金花生喜錢。

幾人走出去的時候偷偷塞給了趙初湘,讓她留著買糖吃。

離開趙家,夜風吹在臉上,蘇燦瑤腳步愈發虛浮,有些醺醺然,比大家慢了幾步。

裴元卿伴在她身邊,跟著放慢腳步,時刻留意著她,怕她不小心絆倒。

蘇景毓和秦詩蘿走出趙家大門,回過頭發現兩人落後了一段距離,他們相視一笑,沒有打擾他們,善解人意的先回去了。

兩人走回院子裏,看到地上留下的鞭痕,蘇景毓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詩蘿身上酒氣早就散了大半,此時看著那些鞭痕,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忍不住雙頰窘迫泛紅,飛了蘇景毓一記眼刀子。

蘇景毓為了避免她下次表演‘打人’,及時繃住了嘴角,把秦詩蘿送回了屋。

秦詩蘿關上門扉時,擡頭望著他在雪霧中前行的的背影,微微晃了下神。

蘇燦瑤酒意上頭,腦袋比平時要遲鈍一些,她走著走著見四下無人,就把全身力量倚到裴元卿的身上,抱怨道:“地上的雪是不是太厚了,今天走起來怎麽特別難行。”

裴元卿伸手扶住她,看了眼她虛浮的步子,知道她是喝的腿發軟了,根本不是雪的緣故,那椒花酒後勁極足,幸好酒盅很小,其實蘇燦瑤就是喝了三大口酒。

蘇燦瑤靠在裴元卿懷裏,慢吞吞的往前走,樂呵呵道:“我酒量是不是很好?我都沒有喝醉。”

裴元卿昧著良心道:“是挺好的。”

蘇燦瑤開心的彎起唇角,睫毛上結了一層霜雪,笑得眼睫輕輕顫抖,霜雪融化,眼睫濡濕,一雙杏眸看起來濕漉漉的,倒像被欺負哭了一樣。

裴元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牽著她去涼亭裏坐下。

蘇燦瑤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為何要來此?”

裴元卿看著她臉上的酡紅,沈默片刻道:“我有些醉了,想醒醒酒。”

蘇燦瑤捂著嘴吃吃的笑起來,杏眸彎起,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你才喝兩杯就醉了,還不如我酒量好。”

裴元卿見她臉頰紅紅的,擡手輕撫了一下,觸感要比平時熱一些。

蘇燦瑤覺得眼前有些暈,歪進他懷裏,嬌聲感嘆:“今晚星星好多。”

裴元卿看了眼夜空,今晚落雪,天上都是烏雲,很難看到星星。

蘇燦瑤靠在裴元卿寬闊溫暖的懷抱裏,仰頭看著夜空上時不時升空亮起的煙火。

“京城的人果真很富裕,夜裏能放這麽多煙花,不像丹陽城,祖父每年都要買許多煙花去城樓前放給大家看,能買起煙花的人家實在是太少了。”

裴元卿輕輕擁著她,低聲道:“那是祖父惦記著大家,想讓大家能一同樂一樂。”

蘇燦瑤頭靠在他脖頸處,吐息如蘭,“祖父常說,我們蘇家能成為丹陽城富戶,全靠丹陽百姓捧場,能幫就要多幫。”

“祖父是個好人,當年如果沒有他及時出手相救,我也許一直暈在那個地方,就算不凍死,那些刺客也會追上來把我殺了。”

蘇燦瑤擡手捂住他的嘴,“呸呸呸,除夕夜不許胡言亂語。”

裴元卿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輕輕親了一下,“好。”

蘇燦瑤感覺手心有些癢,羞赧的收回了手。

她靠回裴元卿懷裏,嘴角翹起,輕聲問:“你以前在宮裏都是怎麽過除夕的?”

裴元卿回憶起小時候的事,緩緩道:“父皇白天要忙著祭天、祭祖,帶領群臣上香。”

“那一天宗親們會早早進宮,我和皇兄要帶著宗親家的兒孫們去拜見太後,然後會留下來陪太後聽戲,宮裏有座戲樓,太後平時最喜歡在那裏聽戲。”

“太後不喜歡我和皇兄,覺得我們的母後搶走了她侄女的皇後之位,皇兄又搶走了二皇子的太子之位,而我搶走了父皇的寵愛,所以她在這樣的場合往往會故意冷著我們。”

裴元卿想起那時的場景,徒自笑了一下,那時候太後和妤貴妃總是一唱一和的陰陽怪氣,皇兄讓他把她們的話當做耳旁風,如今回憶起來發現,哪怕是他那樣的好記性,都不記得她們說過什麽,果真是當成耳旁風了。

“夜裏父皇會宴請百官,聽歌舞、賞煙火,群臣敬酒說祝詞,偶爾文臣還會作詩為新年祈福,一直到深夜才會散,我那時年紀小,經常宴席至一半就無聊的睡著了,我宮裏的老太監會把我抱回去。”

“子時中宮裏會敲響城墻上的銅鐘,宣告新一年的到來,父皇還會派幾個深受愛戴的老臣子到城墻上給百姓撒銅錢,老臣子們都把這當做一件榮耀的事,爭著搶著去做。”

裴元卿只撿開心的事來說,他沒有說那名老太監當初隨他去了封地,早就已經死於刺客之手。

蘇燦瑤道:“聽起來蠻有趣的,宮裏的歌舞肯定比民間的好看,可惜今年情況特殊,宮裏沒有放煙花,也沒有撒銅錢,不然我肯定要過去湊個熱鬧。”

裴元卿道:“其實沒什麽意思,父皇和皇兄那天往往都很忙,我也得忙於應付宗親家的那些世子、少爺,我們可能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像這樣坐在一起吃一頓年夜飯。”

他到了蘇家後,才知道何謂家,何謂家人。

“各有各的好。”蘇燦瑤頓了頓,小聲說:“我今天一時沒忍住,頂撞了你父皇……”

裴元卿想象著當時的畫面,輕輕牽了下嘴角:“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人頂撞過他,他應該感覺挺新鮮的。”

蘇燦瑤心頭一松,啞然失笑,“等回到丹陽城,我派人將我從小到大給你畫的那些畫像送一部分給陛下吧,算是我的致歉禮。”

她已經想好了,先派人送去東宮,再由太子交給乾豐帝,她今日在宮裏那些話的確是不吐不快,但乾豐帝年紀畢竟大了,她現在想起來心裏也有些歉疚,希望乾豐帝看到那些畫像能開心些。

裴元卿低聲道:“他未必想看。”

“你父皇肯定想看的。”蘇燦瑤微微轉頭看著他,低聲道:“做父親,他不夠好,做帝王,他已經算重感情的了。”

裴元卿輕輕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聲音滿含笑意道:“你笨不笨,你應該當著他的面誇他,然後在他背後說他壞話才對,你怎麽反過來了?”

蘇燦瑤用頭頂輕輕撞了撞他的頸肩,“你才笨。”

裴元卿莞爾,感覺就像被一只小鹿用鹿角輕輕撞了一下一樣,心底一片柔軟。

他在她的鬢發輕輕印下一吻,淺聲說:“新的一年,增歲添福。”

蘇燦瑤翹起唇角,看著他的眼睛,“你有我這個未婚妻,已經夠有福氣了,那我就祝你歲歲平安吧。”

裴元卿輕輕將她擁緊。

他的確是有福氣才能遇到她。

兩人這樣說了一會兒話,蘇燦瑤身上的酒氣漸漸散了。

裴元卿把她送回屋裏,盯著她喝了醒酒湯,然後才離開。

蘇燦瑤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炮竹聲漸漸睡去,不過沒睡幾個時辰就起來了。

蘇燦瑤洗漱後,去了蘇景毓門前,把一個荷包掛到了他的窗戶上,裏面放著她給蘇景毓求的如意牌,希望他科考一切順利,還放著她留下的紙條,告訴大家,他們出發回丹陽城了。

天還沒亮,蘇燦瑤和裴元卿就乘著馬車離開了府邸。

他們不想驚動大家給他們送行,所以選擇早早離去,反正很快就會再見面,沒必要徒增傷感。

城門外,早有一群護衛在等候。

馬車駛出城門,他們就迎了上來。

原來這些護衛是乾豐帝派來護送他們回丹陽城的,也是乾豐帝給裴元卿選的二十四名貼身死士,以後就留在裴元卿身邊,聽他命令行事。

這些人本來都是訓練來保護乾豐帝的,個個身手了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蘇燦瑤趴在裴元卿耳邊,小聲揶揄道:“這是不是就叫知子莫若父?”

裴元卿也沒料到乾豐帝會猜到他會連夜離開,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畢竟是做了一輩子皇帝的人。”

乾豐帝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只可惜他這些年體力不支,精神也大不如前,所以才容易被一些人鉆空子。

裴元卿沒有拒絕讓這些護衛護送,畢竟祁淩風還在審查中,他的一幹黨羽也許還未繳幹凈,沿路有護衛相送更安全些。

一行人等繼續往前行去。

裴元卿怕陌生男子太多,蘇燦瑤會不自在,就沒有騎馬,而是鉆進馬車裏陪她一起坐馬車。

蘇燦瑤樂得有個溫熱又結實的靠背。她抱著暖手爐倚在他身上,手裏拿著一盤蜜餞不緊不慢的吃。

裴元卿拿出食盒裏帶著熱氣的飯團,“先吃早飯,再吃蜜餞。”

蘇燦瑤接過飯團,慢吞吞的啃了起來,飯團裏夾著鹹甜可口的板栗雞肉,吃起來有些像糯米雞。

裴元卿端出一碗豆漿放到她手邊,然後也低頭吃了起來。

蘇燦瑤喝了口熱乎的豆漿,問:“你想快些回丹陽城,既是想要回避陛下,也是為了快些回京,對不對?”

“嗯……陛下身子愈差,京城乃是多事之秋,皇兄一個人需要應對的事情太多,我放心不下。”

蘇燦瑤嚼了嚼飯團裏板栗,“等你回來,外公和兄長差不多就可以丹陽城了。”

“到時候我會派人送他們回去,你無需擔心。”裴元卿笑了一下,“你哥哥如果能高中,說不定就要留在京中做官,不回去了。”

蘇燦瑤皺了皺眉,她希望兄長能高中,也希望一家人能永遠在一起,如果兄長一個人在京中做官,她豈不是很難見到兄長了?

裴元卿淺淺勾唇,“別擔心,你哥哥跟我說過,以後只要能回丹陽城做官,他肯定回,哪怕官職小一些也無妨。”

蘇景毓當初之所以沈下心用心讀書,就是為了能護住家裏人。

他和裴元卿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一切功名利祿,都只是為了保護好家人,能把日子過得更好。

蘇燦瑤重展笑顏,“其實哥哥只要能夠高中,就算在外地做官也無妨,我去看望他的時候還可以順便看看其他地方的風光景致。”

裴元卿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你到時候別掉金豆子就行,我怕金豆子把蘇家淹了。”

“……”蘇燦瑤打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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