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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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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馬車在秦府門前停下, 秦詩蘿站在車邊說,秦疏最近新學會做一種芙蓉糕,邀請蘇燦瑤和裴元卿進去嘗嘗。

蘇燦瑤自然是樂意之至,歡歡喜喜地下了馬車, 跟裴元卿一起進了秦府。

秦疏這些年做糕點的手藝愈發精進了, 每次做出來的糕點都讓人食指大動, 她知道蘇燦瑤喜歡吃這些軟軟糯糯的東西, 每次都會派人去隔壁給蘇燦瑤送一盤。

三人走進院子裏,遇到秦世忠,秦世忠手裏拿著一卷畫軸, 正要派小廝送去漢川行宮。

秦詩蘿興致勃勃的走過去, “爺爺,你畫好了?快給我們看看。”

秦世忠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笑著把畫軸遞給了他們, “小心點,別碰壞了, 我可不想再畫第二幅。”

秦詩蘿含糊應了一聲, 將畫軸打開。

裴元卿擡頭望過去, 畫上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畫的惟妙惟肖,很是精致好看,但顯然不是他。

他不動聲色的把視線收了回來。

秦詩蘿拿著卷軸看了一會兒,將畫重新卷起來, 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的兒子是不是生來就跟咱們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真論起來,咱們丹陽城還是六皇子的封地呢, 如果六皇子還在,說不定咱們也能有幸窺見六皇子的真容,見見那龍子鳳孫究竟是如何出眾。”

秦世忠把畫軸接過去,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少胡說八道,小心禍從口出。”

秦詩蘿輕輕吐了下舌頭,“這裏又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也不行。”秦世忠訓斥了一聲,轉身把畫軸遞給小廝,“趕快送去漢川行宮,交給趙大人。”

蘇燦瑤心頭跳了一下,在小廝接過去前,搶先一步把畫軸搶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裏。

幾人都朝她望了過來,眼神疑惑。

蘇燦瑤頭皮發緊,抿了抿唇,對秦世忠說:“師父,我明日親自幫您送過去吧?”

秦世忠面上帶著淺淡笑意,指了指她,笑道:“我就知道你好奇心重,你是不是想去漢川行宮看看?”

蘇燦瑤順勢點了點頭,露出好奇的神色,“聽說行宮是新建的,我還沒看過呢。”

秦詩蘿眼睛亮了亮,“這麽說起來,我也有些好奇,我還沒見過行宮長什麽樣呢,那可是皇上太子要住的地方,不如我們明天一起去看看。”

蘇燦瑤轉頭看向裴元卿,“正好元卿哥哥在家,可以陪我們一起過去,師父,您就讓我們去看看吧。”

她覺得裴元卿心底應該其實挺想去看看的,哪怕見不到太子,能靠近一些也好,畢竟機會難得,以後再想有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秦世忠見幾個孩子對漢川行宮都十分感興趣,就點頭同意了,反正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誰送去都一樣。

三人這才進了屋。

蘇燦瑤剛才在蹴鞠場上喊的口幹舌燥,嗓子都有些啞了,進屋後就趕緊端起茶水潤了潤喉,然後才拿起桌上的芙蓉糕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裴元卿看了一眼她手邊的畫軸,沈默片刻問:“怎麽忽然想去行宮?”

蘇燦瑤吃到喜歡的東西,習慣性的瞇了一下眼睛,隨意道:“沒看過嘛,所以想去看看。”

裴元卿看了她兩眼,輕輕頷首。

蘇燦瑤拿起一塊芙蓉糕塞進他嘴裏,“很好吃的,快嘗嘗,你剛才踢了那麽久蹴鞠,肯定又累又餓。”

她軟綿綿的指尖在裴元卿唇上輕碰了一下,裴元卿一楞,下意識擡頭看她,可她渾然未覺,又拿起一塊芙蓉糕吃了起來。

裴元卿抿了下唇,芙蓉糕是甜的。

……

夜裏,蘇燦瑤對著裴元卿那幅畫像看了很久,重新起筆,又重新畫了一幅,這次畫中雖然還是裴元卿小時候的樣子,穿戴卻完全不同,就仿佛完全是靠旁人描繪才畫出來的一樣。

隔日出發前,蘇燦瑤站在書桌前苦惱了許久,最後把秦世忠畫的那幅畫和她畫的第一幅畫藏到了櫃子上,帶著她自己畫的第二幅畫出了門。

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她也不希望將師父置身於危險當中,她身為弟子,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冒險。

反正她現在換了畫也不會有人知道,一切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路上三人騎馬,一路趕往漢川行宮。

漢川行宮旁邊就是圍獵場,占地極大,依山傍水,景色優美,沿路官道修的平坦又寬闊。

蘇燦瑤一路打馬過去,遠遠看到行宮前守衛森嚴,護衛們身穿官服,在周圍走來走去。

三人在宮門口翻身下馬,護衛將他們攔住,秦詩蘿掏出趙榮平留下的信物,讓護衛進去通傳。

他們在門口等候。

蘇燦瑤仰頭望了望高高的宮墻,只覺得高聳的墻壁透著一股壓迫感,一座行宮都如此肅穆,那座巍峨的皇宮又該是何等壓抑,住在裏面的人不見得就比在外面的人自在快樂。

反正她寧可一輩子住在小小的丹陽城,也不要住到皇宮裏去。

趙榮平得知消息後,匆匆忙忙跑出來,看到是他們親自把畫軸過來,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他接過畫軸,對他們熱情道:“我帶你們進園子裏逛逛,你們這麽遠過來,用過午膳再回去。”

蘇燦瑤猶豫的看了一眼裴元卿,裴元卿沒什麽表情,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

趙榮平勸道:“快到用膳的時辰了,路上沒地方吃飯,你們要是餓著肚子回去,我以後就沒臉見秦老哥了。”

秦詩蘿想了想,答應下來:“好啊,正好可以嘗嘗這行宮裏的廚子手藝如何。”

趙榮平笑道:“都是宮裏帶出來的禦廚,手藝很不錯的。”

蘇燦瑤頓時心動。

宮裏禦廚做的飯,想吃!

趙榮平跟護衛們打了聲招呼,笑容慈和的帶著他們往裏走。

裴元卿微微低下頭,即使知道應該沒有人能認出他,還是把頭微垂著,盡量沒有露出臉龐。

蘇燦瑤望著偌大的行宮,茫然問:“太子殿下現在也在行宮裏嗎?”

趙榮平點點頭,“不過我只能帶你們在這邊逛逛,太子住在最裏面的烈風堂裏,不跟我們這些朝臣們住在一塊,想要進那裏面得有令牌才行,不能隨意帶人出入,查的很嚴。”

裴元卿看了一眼烈風堂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唇。

蘇燦瑤見沿路看到的護衛和宮婢們走起路來都急匆匆的,忍不住問:“大家怎麽都這麽忙?”

趙榮平握著手裏的畫軸走在前面,聞聲回頭道:“下午太子要帶大家進山狩獵,所以要事先準備,都有些忙碌。”

裴元卿望向行宮後面那座山林,“就是在那裏狩獵嗎?”

“對,大昭是馬背上得來的天下,陛下鼓勵文治的同時,也不想讓大家丟了馬背上的本事,所以每隔三年就會帶朝臣們出來圍獵,還會給獵到最多獵物的臣子獎勵,這座行宮是新建的,陛下和太子之前還沒來過。”

蘇燦瑤新奇的四處張望著,行宮裏的風景遠不是外面能見到的,既富麗堂皇,又透著一股高雅,連墻上的青石浮雕都繁覆優美,有各式各樣的花樣。

幾人來到後花園,這裏花團錦簇,遠遠就能聞到花香。

蘇燦瑤走過去,看到了很多沒見過的花,園中假山流水,亭臺樓閣,風景別致,杜鵑芍藥爭相開放。

裴元卿望著她亮晶晶的眉眼,心底泛起一絲柔軟,這些東西都是他小時候司空見慣的,那個時候他只覺得一切都枯燥乏味,可是現在跟她一起再來看,卻覺得這一切好像都變得生動起來,就連花香都透著幾分沁人心脾的味道。

蘇燦瑤來到潺潺池塘旁,探頭望去,只見池水清可見底,裏面的錦鯉養的肥碩,在水裏自在的游來游去。

她看到幾條沒見過的種類的錦鯉,心底暗暗可惜,師父如果也一塊來就好了,他如果見到這麽多條錦鯉,肯定要畫性大發。

趙榮平帶著他們在花園裏逛了一圈,不敢亂去其他地方,然後就帶著他們回屋用膳了。

行宮裏的膳食果然十分美味,有不少宮裏禦廚才會做的菜肴,吃起來既精致又好吃。

尤其是糖蒸酥酪,吃起來清甜甘洌,帶著微微的酒香和桂花香,簡直好吃極了,蘇燦瑤忍不住食欲大開,秦詩蘿也是一樣,痛快的大快朵頤起來。

她們吃得心滿意足,只有裴元卿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兩塊藕夾就放下了筷子。

三人怕耽擱趙榮平的時間,用過午膳後就起身告辭。

趙榮平親自帶著他們往外走,遺憾道:“這次來的匆忙,等以後有時間我再過來看望秦老哥,到時候給你們帶些京中的糕點,雖然不及禦廚做的精致,但也很美味的。”

秦詩蘿爽快道:“謝謝趙叔。”

趙榮平笑道:“你們以後如果來京城,都可以來找我,趙叔家永遠歡迎你們。”

三人含笑答應下來。

來到行宮出口,宮門外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蘇燦瑤隨意的擡頭看過去,見一只玉手從車簾後伸了出來,隨後一名姑娘從裏面鉆了出來。

那姑娘長相清麗,下巴尖尖,臉上有一顆淚痣,身形略微消瘦,一陣風吹過,衣衫勒緊腰身,腰肢纖纖,頗有點弱柳扶風的味道,她身上衣著華美,披帛搭在肩上,看起來清麗可人。

蘇燦瑤莫名覺得對方有幾分眼熟。

馬車上又下來一名男子,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相貌端正,有一雙銳利的眼睛,金冠墨發,身材高大魁梧,錦袍玉帶,衣擺上繡著雲紋,渾身散發著很強的壓迫感,眉眼輕擡的時候透著股邪魅的氣息。

眾人都朝他看了過去,就仿佛他身上自帶光芒一般,吸引著眾人的視線。

蘇燦瑤多看了對方兩眼,總覺得對方這種甫一出現,就能吸引所有人註意的感覺,也透著股濃濃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問:“這是誰?”

趙榮平擡頭望去,神色忽然有些緊繃,帶著他們避到另一側,“是厲王和靈郡主。”

蘇燦瑤訝然側目,心跳驟然加快,是男主祁淩風和他的女兒虞念靈!

虞念靈跟小時候相比變化很大,唯一沒變的就是那顆淚痣,還有弱不禁風的纖細。

蘇燦瑤一時間心中五味陳雜,看了眼裴元卿,忍不住撇了下嘴。

他們這次的巧遇,說不定就是因為裴元卿和虞念靈之間的緣分。

畢竟裴元卿可是虞念靈的白月光,如果不重逢,虞念靈哪能重拾幼時那幾分好感,讓裴元卿真正成為她心頭的朱砂痣,就算這次不遇到,他們以後也總會遇到的。

蘇燦瑤想到這裏,看裴元卿都變得不順眼起來,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裴元卿胳膊一疼,從憤怒厭惡的情緒中抽離回來,茫然的看向蘇燦瑤。

蘇燦瑤面色不變的收回手,假裝無事發生。

裴元卿:“???”

蘇燦瑤按捺下覆雜的心緒,低聲問趙榮平:“趙叔,這位靈郡主是王妃生的嗎?”

趙榮平搖頭,遠遠看了眼祁淩風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靈郡主生母不詳,是厲王抱回府的,但她極受厲王的寵愛,厲王還親自請旨冊封她為郡主,對這個女兒極為重視。”

“那現在厲王的王妃是誰?”

“就是厲王的發妻啊,尹家那位嫡女,她跟王爺夫妻恩愛,很是情深義重,羨煞京中不少人呢。”

蘇燦瑤微微沈吟,“那厲王府中可有特別受寵的姬妾,尤其是姓虞的?”

趙榮平搖了搖頭,“沒有,厲王這些年來獨寵王妃,連後宅的姬妾都遣散了不少,沒聽說過有個姓虞的寵妻,大家都說厲王變得清心寡欲起來了,他這幾年沈迷於求仙問道,每日鉆研煉丹,聽說很少出門。”

蘇燦瑤明白過來,看來祁淩風和虞寶琳還沒有修成正果。

不過想了想就不覺得奇怪了,就是這樣!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狗血帶球跑文就是這個味!

如果她猜的沒錯,這些年來,虞寶琳應該是帶著女兒被祁淩風抓回去過,後來兩人又經歷了一番虐心套路,虞寶琳果斷再次跑路了,這次也許是為了容易脫身,也許是不想讓虞念靈跟著她受苦,她逃跑的時候沒帶上女兒,就這樣把虞念靈留在了祁淩風的身邊。

祁淩風為了自己蓬勃的野心,還需要尹青青娘家幫助,所以仍讓尹青青坐在王妃的位置上。

虞寶琳這次離開祁淩風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祁淩風後院那群鶯鶯燕燕,祁淩風沒辦法動搖尹青青王妃的位置,就遣散那群姬妾來示好,希望虞寶琳聽到消息後能自己回到他身邊。

蘇燦瑤忍不住搖頭感嘆,不愧是狗血帶球跑文,兩人兜兜轉轉虐來虐去了十幾年竟然還沒覺得累。

至於修仙問道、鉆研丹藥,肯定是祁淩風用來迷惑世人的,他那樣野心勃勃的人,根本不可能放棄榮華富貴和功名利祿。

裴元卿輕輕戳了她一下,蘇燦瑤回過神來,轉頭望去,裴元卿的眼神好像在問她為什麽掐他。

於是……蘇燦瑤又掐了他一下。

哼!誰讓你偷偷跑去別人心裏做白月光!

裴元卿疼得悶哼一聲。

蘇燦瑤擡眸望了望,祁淩風和虞念靈還站在大門外。

虞念靈腳上的鞋子似乎有些臟了,一名小太監正蹲在地上給她擦鞋。

祁淩風站在她身旁,不愧是武將出身,身材極為高大,將虞念靈襯得更為纖細,父女二人長得不太像,但臉上都有顆淚痣。

“靈郡主……厲王……”

裴元卿和秦詩蘿串聯起當年的事,辨認了一會兒,也認出了虞念靈。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們竟然還會見到她。

想起當年蘇燦瑤遇刺的事,他們面色全都變冷,盯著祁淩風和虞念靈的目光憤怒而厭惡。

裴元卿拳頭握緊,狠狠瞇了下眼睛。

蘇燦瑤冷靜下來,拉著他們往後退了退,盡量避開祁淩風和虞念靈。

蘇景毓再過不久就要赴京趕考了,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與其引起他們的註意,還不如先不要打草驚蛇,就算要報仇也不急在這一時。

小太監蹲在地上擦了半天都沒擦幹凈,虞念靈的秀眉漸漸不耐煩的蹙了起來。

祁淩風同樣耐心告罄,突然一腳狠狠踢在小太監的胸口上,厲聲罵道:“廢物!笨手笨腳!”

周圍的人都嚇得打了個哆嗦。

小太監看起來才十二三歲,在地上滾了兩圈,倒在路邊,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蘇燦瑤神色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祁淩風。

原書裏形容男主狠辣腹黑,原來是這樣的狠辣嗎?

這簡直是狠毒!

虞念靈眉眼間的高傲比起小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輕輕瞥了小太監一眼,下巴微揚,拔下手上的玉扳指扔到小太監身上,“父王天生力氣大,你找個大夫瞧瞧吧。”

小太監捂著胸口爬起來,顫顫巍巍的跪伏到地上,“多謝郡主,多謝王爺……”

祁淩風和虞念靈沒再看小太監一眼,從宮門口走了進去。

他們離去後,趙榮平才帶幾人從另一側走出來。

“丹陽城這一片地方都屬於滕州,而整個滕州都是六皇子的封地,這些年來,即使六皇子失蹤,陛下也沒有更改過。”

“與滕州相連的松州是厲王的封地,雖然不如滕州占地面大,也不如滕州富庶,但厲王也是有封地的王爺,身份尊貴。”

“松州距離這裏較近,所以這次太子來行宮狩獵,厲王也得前來陪同,只是沒想到他會帶著靈郡主,可見他對靈郡主的寵愛。”

“不過他們平時一般都住在京城,一年當中只有幾個月待在松州。”

蘇燦瑤默默聽著,原來他們就在離丹陽城這麽近的地方,當年虞寶琳被官兵追捕,官府卻一直沒找到虞寶琳,說不定就是被祁淩風藏了起來。蘇燦瑤從小太監旁邊路過,看到小太監還趴在地上,疼得爬起不來,面色蒼白,額頭上淌下豆大的汗珠,身體不斷發著抖。

她一瞬間對祁淩風產生了一股難以遏制地厭惡感,他與虞寶琳都是一丘之貉,他們一個狠戾,一個自私,讓他們這樣的人爬到高位,最後害的只會是黎民百姓。

裴元卿走過去把小太監扶了起來,對趙榮平道:“趙叔,麻煩你帶他回去,再給他找個大夫瞧瞧。”

小太監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了他們一眼。

趙榮平同情的把小太監扶了過去,道:“你們放心吧,我會妥善安置他的。”

幾人在行宮門口分開,趙榮平把小太監扶了回去,又派人去找大夫過來,然後朝著太子居住的烈陽堂走了過去。

祁烈穿著一身騎裝正要出門,迎面走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顯得他的眉眼比平時更為深邃。

趙榮平冷不丁楞在原地,忽然想起裴元卿為什麽看起來有幾分眼熟了。

他長得竟然跟太子有幾分相像,甚至跟乾豐帝更像!

趙榮平忍不住驚訝,不過仔細想了想,很快就釋然了,畢竟人有相像、物有相似,能長得像皇上和太子也是他的福氣。

趙榮平掩下眼中詫異的神色,走上前朝太子拱了拱手,雙手遞上畫卷,“太子殿下,這是新送來的六皇子的畫像,您要不要看看?”

祁烈低頭咳嗽了兩聲,瞥了一眼畫像,隨意的擺了擺手:“放到桌子上吧。”

他已經失望了太多回,早就已經不抱希望了,這些畫師根本不知道粲兒長什麽樣,連半分精髓都畫不出來,看了也只會徒增失望。

他只恨自己畫技不行,不然豈會讓這些人胡亂畫來畫去。

祁烈想起父皇讓人建造大明塔的事,眸色微微暗了暗。

他有時候會忽然感到害怕,害怕有一天他跟弟弟走碰頭都認不出弟弟來。

算算年歲,弟弟現在應該已經有他這般高了。

從行宮離開,三人都有些沈默。

走到馬前,解開拴著的繩索,裴元卿忽然擡頭道:“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蘇燦瑤微微楞了一下。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她相比起生氣憤怒,更希望能遠離他們,最好能永遠都眼不見為凈,免得被他們的主角光環閃到眼睛。

蘇燦瑤看著裴元卿認真鄭重的眉眼,忽然找回了自己的良心,“剛才掐痛你了嗎?”

裴元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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