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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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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三人回去的路上順路去了趟莊子裏, 又帶著些新摘的瓜果去了山上。

李忠正帶著幾個小孩在山頂打拳,看到他們擦著汗停了下來,讓幾個小孩自己去玩。

小孩子們見到蘇燦瑤和裴元卿都很興奮,開心的跑過來, 圍著他們叫哥哥姐姐, 他們經常過來, 偶爾有空的時候就會陪這些小孩子們玩, 還會給他們帶些好吃的好玩的,小孩子們都跟他們很熟悉。

蘇燦瑤把瓜果拿出來,讓他們自己拿下去分, 大家高高興興的跑走了。

秦詩蘿在一旁看著, 微微笑了笑,她雖然很少過來,但這些年也跟著上來過幾次, 知道這裏住著這樣一群人。

李忠看到他們拎著瓜果,走過來隨口問:“你們去莊子裏了?”

裴元卿點頭, ‘嗯’了一聲。

蘇燦瑤見他這副惜字如金的樣子, 無奈解釋道:“我們去了趟漢川行宮, 回來的時候正好順道路過這裏,便過來看看。”

“漢川行宮?”李忠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想到什麽,問:“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大人物住在那裏?

“太子殿下帶著朝臣們來圍獵,都住在那, 行宮都快住滿了。”

李忠在原地走了幾步,面色驚疑不定, 眉心漸漸擰了起來。

裴元卿上前一步問:“李叔,怎麽了?”

李忠緩了緩神色道:“我聽兄弟們說, 這幾個月來丹陽城莫名多了些陌生人。”

裴元卿沈聲問:“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都是些粗壯的漢子,他們分散著住,一般人很難註意到他們。”

裴元卿薄唇抿緊,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知道李忠和山上這些人有著非同一般的探查和警惕能力,他對他們的身份也隱隱有著猜測,只是一直沒有言明。

他相信如果他們覺得不對勁,那肯定是有非同尋常之處,說不定跟圍獵一事有關。

“這兩日他們有沒有什麽舉動?”

李忠沈下眉道:“我之前擔心他們來者不善,派了幾個兄弟暗中跟著,他們這幾天從船上接了些貨,用一個個大箱子裝著,大家還想再查,可那些人也不是善茬,很機敏,大家就沒敢再繼續跟。”

他想了想道:“我只顧著丹陽城,倒是沒註意到隔壁越縣,如果太子和大臣們來了……此事恐怕不簡單,我那幾個兄弟當時覺得那些箱子可疑,想辦法撞翻了一個箱子,裏面的東西看樣子像是火藥,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想做什麽。”

裴元卿腦袋嗡了聲,頓時面色巨變,“火藥……”

那些人突然出現在丹陽城,恰好是他皇兄來行宮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過巧合,說不定就是沖著他皇兄和那些朝臣來的。

裴元卿越想越心驚,擡腳就想往山下跑,走了幾步,又匆忙折返回來,神思不屬道:“李叔,我得去行宮一趟……”

李忠看著他臉上的焦急之色,神色詫異,不等他把話說完就道:“我這就叫上兄弟們,跟你一起去。”

裴元卿微微頷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蘇燦瑤和秦詩蘿道:“你們去縣衙找遷叔,就說太子可能有危險,讓他通知知府,再派衙差去圍獵場護駕。”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須做萬全的準備。

蘇燦瑤聞言也變了面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幾人來不及多言,趕緊各自行動。

臨走前,裴元卿叫住蘇燦瑤,“杳杳!”

蘇燦瑤回頭看他。

裴元卿坐在馬上,看著她抿唇道:“你通知完就趕緊回府,別跟過來。”

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急匆匆的打馬離去。

蘇燦瑤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也飛快翻身上馬。

一行人兵分兩路,朝著兩個方向快馬絕塵而去。

……

圍獵場裏,氣氛正熱鬧。

祁烈騎在高馬上,彎弓射箭,率先射到一只獵物,迎來一片喝彩,朝臣們紛紛恭維。

二皇子祁慎不甘示弱,瞇了一下眼睛,一支箭緊跟著射了出去,也成功射到一只白狐。

他收了箭,得意的看了眼祁烈,“皇兄,承讓了。”

眾人微微捏了把汗,按理說應該儲君開口說圍獵開始後,他們才能開弓,畢竟這裏是皇家圍場,二皇子這樣做分明是沒將太子放在眼裏,故意不按規矩來,有意挑釁。

祁烈面色不變,側頭吩咐道:“這狐貍皮子不錯,拾掇幹凈後給二弟送去,過段時間就該是妤貴妃的忌日了,妤貴妃活著的時候最喜歡這白狐毛,二弟正好可以燒給妤貴妃。”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周遭暑氣四溢,知了在樹梢叫個不停。

官員們面面相覷,如果他們沒記錯,妤貴妃分明是死於一個寒冷的冬日,現在距離冬天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呢,何況妤貴妃是被陛下一條白綾賜死的,二皇子根本不敢光明正大的祭拜她。

這些年來二皇子為了討好乾豐帝,一直跟生母一家劃清界限,提都不敢提半個字。

當年事發突然,二皇子莫名被關了禁閉,二皇子的母家一夜倒臺,太後跟乾豐帝大吵一架後,搬去了宮外的青水宮去住,聽說此事是跟六皇子的失蹤有關,妤貴妃正是因此被刺死的。

這件事是太子和二皇子心中的一根刺,從太子這些年對二皇子厭惡至極的態度也能瞧出幾分端倪,當年的事因十有八九是真的。

祁慎面沈如水,握緊手裏的弓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多謝太子。”

祁烈慢悠悠地打馬往前走。

祁慎頓了頓,忽然陰冷的笑了一聲,揚著聲音道:“說起祭拜,我就忍不住想起六弟,我前幾天還做夢夢到六弟了,六弟跟我說他在地下又冷又餓,那小模樣真是可憐極了。”

祁烈猛然勒緊韁繩。

眾人心裏咯噔一聲,面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誰都知道六皇子是太子的禁忌,大家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諱莫如深,不敢輕易提及六皇子半個字,更不敢說六皇子已經不在了。

祁慎對於祁烈臉上的怒容視若無睹,嘖嘖了兩聲:“想想我那六弟也真是可憐,誰都知道他已經兇多吉少,可太子你就是不讓人給他立衣冠冢,偏要說他還活著,你可有想過他在地底下沒錢花的日子有多可憐,說不定他正怨恨你呢……”

“你沒資格提粲兒!”祁烈忽然揚起馬鞭,一鞭子抽在祁慎身上,“再敢多提粲兒一個字,孤讓你母家剩下那幾個全都下去陪妤貴妃。”

眾人呼吸一滯,眼觀鼻鼻觀耳,心裏道了聲果然,果然只要提起六皇子,一向溫潤如玉的太子就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當年陛下要把六皇子送去封地,太子可是在殿前長跪不起,為此還落下了咳疾之癥,冬天尤為嚴重。

祁慎始料未及的受了一鞭子,吃痛的從馬上跌落下去,冷汗順著額角冒了出來。

官員們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扶他。

祁慎捂著受傷的地方,目呲欲裂的擡起頭,“太子!你還沒做皇上呢!你不顧念手足之情,公然抽打皇弟,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就不怕被天下人指責嗎?!”

“父皇怪罪孤自會受著,至於天下人……”祁烈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天下人還不至於為了你這樣一個卑劣的小人來指責孤,你做的那些事才該向天下人萬死贖罪。”

四下寂靜,眾人不敢吭聲,這幾年太子和二皇子私下鬥來鬥去,如今竟是直接撕破臉皮,當著他們的面就吵起來了。

祁慎咬緊牙關,捂著鞭傷站了起來,呼吸粗重,“父皇讓你代他來的時候,可是叮囑過讓你好好照顧我們這些皇弟。”

“皇弟?你不配做孤的皇弟!”祁烈眼睛冰冷的瞇了一下,“你如果忘了你母妃是怎麽死的,孤不介意好好提醒你。”

祁慎怒容滿面的攥緊了手裏的弓弩,手背青筋凸起。

祁烈冷冷瞥了他一眼,未再與他多做糾纏,打馬向前走,頭也不回地道:“都各自散了吧,等會在行宮集合,獵到獵物最多的人有賞。”

官員們趕緊四散著跑了,免得再聽到不該聽的。

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恩怨,他們是一點也不想知道!

祁慎牢牢盯著祁烈的背影,面色陰翳,用力掰斷了手裏的弓弩。

他心裏很肯定,如果有一天祁烈登基,他絕不會有好日子過,與之相反,如果有一天他能登至高位,肯定也第一個鏟除祁烈。

自從當年那件事後,他們之間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一個結果。

祁粲和妤貴妃的死就是橫在他們之間的刺,無論誰動一下,另一個都痛的不死不休。

祁烈在林子裏逛了一會兒,獵到了兩只野兔,他沒讓朝臣陪同,心不在焉的獨自打馬往前走,沒有狩獵的雅致。

自從來到這裏,他就一直心緒不佳。

這幾年來祁慎私下小動作不斷,其他皇子也不安分,父皇這次讓他帶群臣前來狩獵,就是有意幫他鞏固地位,彰顯他的身份,讓他有機會能收攏人心。

可他只要一想到弟弟當年是在這附近失蹤的,就心緒難平,難以心平氣和的面對祁慎,根本控制不住心裏的戾氣。

他不敢想年幼的弟弟當年遇刺時,心底得有多害怕。

而這一切都是拜妤貴妃一家所賜!

一陣風吹來,祁烈喉嚨發癢,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兩聲。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祁烈擡頭望去,只見林子裏突然竄出數名黑衣人。

“有刺客!快保護太子撤離!”

他身旁的貼身侍衛反應過來,大聲呼喊起來,話音還未落,就被一箭刺穿了喉嚨,轟然倒地。

祁烈面色驟變,心驚膽顫的勒緊韁繩,坐騎揚起前蹄,嘶鳴出聲。

刺客轉眼間已經提劍沖了過來,他身邊的護衛訓練有素的分成兩撥,一撥人往前沖抵擋刺客,一撥護在他身邊,保護他往後撤。

刀劍相擊的聲音不斷傳過來。

祁烈擡頭望去,霎時心跳如鼓,大批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他背脊發寒,一顆心沈了又沈,這裏明顯早有埋伏,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

轟的一聲響,整個圍獵場好像都跟著晃了晃。

祁烈心裏咯噔一聲,竟然有炸藥!

周遭不斷傳來炸裂聲,一聲連著一聲,朝臣們的尖叫聲也從遠處響了起來。

他根本無暇思考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只能先想辦法逃出去。

護衛們掩護著他逃向出口的方向,盡量躲避著可能埋有炸彈的位置,專挑石頭嶙峋的地方走。

祁烈握緊手裏的弓弩,邊退邊射箭,可那些黑衣人卻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四處不知道埋了多少火藥,飛沙走石,他在中間穿梭逃竄,盡量往出口的方向跑。

……

裴元卿帶人打馬而來,遠遠就聽見山裏轟炸聲陣陣,他用力揮著馬鞭,一路來到圍獵場外,只見濃煙遍布,地面不斷震顫著。

裴元卿一顆心沈入谷底,來不及多想,他呲啦一聲從衣擺上扯掉一塊黑布,擡手圍到臉上,然後拔出配刀,夾緊馬腹,毫不猶豫的打馬沖進了黑騰騰的濃煙裏。

李忠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見他不管不顧的往火場裏沖,心中震驚,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他壓下心頭的驚詫,咬了咬牙,也帶著人跟了進去。

祁烈本就有咳癥,嗅到周圍的濃煙,嗆得咳個不停。

四處轟鳴聲不斷,馬兒受驚不管不顧的往前沖,眼看著就要沖到林子深處,他只能咬牙從馬上跳了下去。

一路死傷無數,只剩幾名護衛跟在他身邊。

祁烈握著手裏的弓箭,一箭箭射向周圍的黑衣人,可惜黑衣人越圍越多,他手裏的箭羽卻逐漸用光了。

他一邊往後避,一邊還要躲避著可能藏有火藥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

祁烈用掉最後一根箭羽,身邊的護衛已經所剩無幾,一名黑衣人朝他靠了過來,他用弓弦勒死了對方。

他氣喘籲籲的扶著樹,撿起地上不知是黑衣人還是護衛掉落的長劍,牢牢握在手裏。

整座山林濃煙滾滾,周圍的護衛越來越少,隱藏在暗處的黑衣人卻不知道有多少。

祁烈心底發寒。

這裏說不定會成為他的埋骨之地。

兩名黑衣人殺了過來,祁烈無暇思考,擡起手裏的長劍奮力抵擋,鏗鏘聲不斷響起。

打了幾個回合,他漸漸體力不支,其中一名黑衣人一刀捅在了他的肩膀上,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他眼前泛黑,咬破舌尖才清醒了一點。

黑衣人眨眼間便已經攻至眼前,出手極快。

祁烈大吼一聲,舉起手中配劍,拼盡全力將兩個黑衣人擊倒,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晃動著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天地仿若陷入死寂,他只能聽到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其中一名黑衣人竟然還沒死透,在地上動了動,口吐鮮血,顫顫巍巍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

祁烈神色蒼涼,這才看清黑衣人旁邊竟然是一根連著火藥的引信!

他面色慘白,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阻止黑衣人,卻力氣耗盡的摔回地上,口鼻灌進濃煙,眼前陣陣發暈。

黑衣人拼著最後一口氣將引信點燃,閉上了雙眼,引信冒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祁烈絕望地盯著引信,眼皮一點點垂下。

他有些自嘲的想,當年粲兒就是在這附近失蹤的,說不定他們兄弟二人真的都要埋骨他鄉。

如果粲兒還活著,他在這裏死後,魂魄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他無顏去見母後,母後見到他,一定會怪他沒照顧好弟弟吧……

“咣——”

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長刀遽然橫刀甩了過來,一刀斬斷火藥的引信。

祁烈神色一震,用力睜開眼睛,在朦朧的視線裏看到一人從火光裏騎馬沖了過來。

那人跳下馬,撿起地上的刀,跟黑衣人們廝殺到一起,刀刀致命,一路朝他沖了過來。

祁烈想不出會有什麽人來救他,看起來既不是官兵,也不是相熟的人,可惜他越是想要努力看清楚,視線就越是模糊,只影影綽綽能看出對方是個少年,臉上蒙著黑布,刀刃寒芒逼人。

少年浴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一片眩暈中,祁烈感覺少年將他背到了身上,帶著他繼續奮力殺出重圍。

周圍又有很多人趕了過來,似乎是少年的朋友,他們護在他們身邊,幫他們擊殺周圍的黑衣人,看起來身手都不輸護衛。

祁烈用力睜了睜眼睛,只看到背著他的少年脖頸後有一顆小痣。

他在失去意識前,模模糊糊的想。

他弟弟後頸的位置也有顆小痣。

如果弟弟能平安長大,說不定也如少年一般大了,也許背脊也這般寬廣,只是不知道拳腳功夫有沒有這位少年這麽厲害。

畢竟他弟弟小時候有些嬌氣,練拳出汗了得趕緊換衣裳,手臟了也得趕緊洗,小時候因為這事沒少招他嘲笑。

……

蘇燦瑤跟著蘇明遷急匆匆的趕到圍獵場,一眼望去,整座山林都籠罩在一片濃煙當中,她膝下一軟,全身脫力的摔倒在地。

果然出事了!

蘇明遷面色沈重,一言不發的帶著官兵沖了進去。

蘇燦瑤歪歪斜斜的站起來,也想跟過去,卻被蘇明遷留下的兩名護衛攔住了。

秦詩蘿掏出鞭子,朝她道:“你不會功夫,我進去,你在這裏等著。”

她說罷,腳下不停的跟在蘇明遷後面進了林子。

蘇燦瑤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擡腳想跟上去,兩名護衛牢牢擋著她,根本不讓她靠近。

濃煙飄遠,四處殺意彌漫。

蘇燦瑤的一顆心緊緊提到了胸口,山林裏每傳來一陣爆炸聲,她的身子都要猛的顫動一下。

幸好火藥數量有限,已經所剩無幾,等蘇明遷他們趕到山腳下,山上的炮火聲已經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兵刃相接的聲音。

蘇燦瑤盡量表現的很老實,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圍獵場,兩名護衛漸漸放松警惕。

她趁著他們不備,用力推開他們,腳下如飛的奔向圍獵場,她耳邊都是呼呼風聲,眼前卻好像只能看到前面的路。

她反覆在心裏默念著,裴元卿,你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蘇燦瑤跑到門口,目光緊迫地盯著眼前的濃煙,擡腳就沖了進去。

“裴元卿!”她茫然看著周遭的一切,視線模糊,不斷啞聲呼喊:“裴元卿!元卿哥哥……”

“杳杳。”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蘇燦瑤瞬間紅了眼眶,猛地轉過頭去。

裴元卿一身血汙,背著祁烈從濃煙中艱難的走出來,身影在她的視線裏一點點變得清晰。

蘇燦瑤眼裏的淚瞬間淌了下來,周圍一切變得空茫,唯有裴元卿真真切切的映在她的眼眸中。

蘇明遷走過去,把裴元卿身上的祁烈扶了下來,他看清祁烈身上的衣裳後,才意識到此人可能是太子,不由吃了一驚,連忙讓人過來攙扶。

裴元卿渾身脫力,祁烈被平安送走後,他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倒,險些摔倒。

蘇燦瑤跑過去接住他,托著他跪在地上,用力的將他抱進懷裏,哽咽出聲:“你嚇死我了。”

裴元卿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虛弱地笑了笑,“別哭。”

蘇燦瑤嗚嗚哭著,使勁把眼淚蹭到了他的脖子上,聲音帶著幾分嬌縱,“就哭!”

裴元卿唇角噙著笑,擡手輕輕揉了下她的後腦勺。

無需任何言辭安慰,簡單的擁抱就足以感受對方的體溫,讓慌亂的心漸漸安靜下來。

……

蘇明遷小心翼翼的將祁烈扶到馬車裏,派人送回行宮,又趕緊派人去請禦醫,忙碌的間隙回頭匆忙看了一眼。

只見周圍濃煙密布,蘇燦瑤和裴元卿坐在地上,依靠著彼此,委實抱的難舍難分。

蘇明遷心情覆雜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嘆著氣去收拾爛攤子了。

整個圍獵場裏都得搜尋一遍,說不定暗處還有沒落網的黑衣人,受傷的大臣們也得安置,火藥也得排查,他還有很多事要忙。

才沒有功夫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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