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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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陸安對於司徒翊話語中的篤定,卻是大為不解。他忍不住皺了皺眉,疑慮道:“陛下,您所說的法子,究竟是……”

司徒翊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卻是賣了個關子,挑眉道:“愛卿不必著急,朕給你看一樣東西,你一看便知。”

陸安頓時微怔,腦子裏一頭霧水。

司徒翊笑了笑,並未立即作答,而是遣散了在場商議的諸將領之後,才拍了拍手,召出了一個暗衛。

“朕讓你去拿的東西,你可拿來了?”司徒翊看向那個暗衛,瞇眼問道。

“屬下已拿來了。”暗衛微微躬身,恭敬答道。

“好。”司徒翊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而後朝他伸出了手,“且拿來吧。”

那暗衛卻猶豫了一會,方才恭敬點頭,卻仍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陛下,此物兇險,還請陛下拿此物之時,輕拿輕放,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親眼見過此物爆炸的司徒翊深知其中的危險,忍不住微微收斂了笑意,鄭重點頭:“朕明白了。”

那暗衛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中之物遞了過去。

陸安在旁見了,卻仍是二丈摸不著頭腦,尤其是聽聞君王與暗衛之間的一言一語,心中更為迷惑了。

好在,很快司徒翊就來給他解惑了。

司徒翊輕輕伸手,將手中包成一團的東西往陸安處遞了遞,而後微微瞇起眼,笑道:“愛卿可知,此是何物?”

陸安微楞,擡起頭仔仔細細地端詳了那物件一會,卻仍是不得其解,便搖了搖頭,拱手作揖道:“臣不知,還請陛下解惑。”

司徒翊點點頭,垂眼看向手中的東西,微微嘆氣道:“此物名為火/藥,乃是以硝石硫黃以及草木灰混合所制,可用火星為引,就此引爆。其爆炸之時,如震雷滾滾,若地動山鳴,方圓十裏之內,不見活物,威力之大,可見一斑。”

陸安便震驚地望著司徒翊手中的物件,有些不敢相信:“此物……當真有如此威力?”

司徒翊擡頭望向他,微微點頭。他想到什麽,忽慨嘆一聲,搖搖頭道:“愛卿可還記得當日祭天之時,朕遭到的所謂天譴?”

陸安微怔,而後回憶一會,便皺眉答道:“自是記得。臣還聽聞,當日的動靜極大,直如天地震蕩,地動山搖,尋常不會出現,是以百姓才會以為那乃是天譴……”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而後驟然領悟,震驚道:“莫非當日的天譴,便是由此物所造成的?”

司徒翊看著他,微微頷首。

陸安便驚異連連,忍不住又低頭看了看那物件,仔細端詳一會,搖頭嘆道:“臣活了大半輩子,竟從未見過如此稀奇之物!”

司徒翊聽了,卻在心中暗想:莫說你活了大半輩子沒聽說過了,便是他活了兩世,也沒聽說過有這樣東西!

只這話他當然不便說出來,便咳了一聲,微微一笑道:“是以朕便想將此物用在迎戰羌營上。此物一出,想來任何種武器,亦阻擋不了其重重之威,那羌營若不想全軍覆沒,便只能退兵。且此物神勇,用來堪稱天地動蕩,羌營必定大駭,屆時再放出風聲,說是上天對羌營前來劫掠我朝不滿,想來那羌營必定投鼠忌器,短時間內不會再來犯。”

陸安聽得連連點頭,撫須微笑,讚嘆不已:“陛下好計策!”

司徒翊笑著點了點頭,只很快便又蹙眉道:“只朕手中此物的餘量不多,若是想要徹底打退羌營,此前的數量怕是不足,還需再制才是。”他手中的火/藥,皆是從司徒景府中搜刮來的。司徒景之前身在京城,有所顧忌,自然不敢制造太多,是以如今火/藥的數量亦不過十來包罷了,對於羌營幾十萬的兵馬,仍顯不足。

聞言,陸安微微點頭,而後笑著道:“這個陛下倒是不必太過擔心。我們大可先用此物來震懾羌營。此物神勇,一旦用出,羌營必定會有所顧忌,暫時休戰,我們便又可多得幾日來進行準備。這般一來,便能有半月的時間來制造了。就是不知,此物的制造時間……”

司徒翊微微一笑道:“五日便可。”

陸安於是放下心來,釋然地點了點頭:“如此,便是最好不過。”頓了頓,他便又拱手道:“既是如此,便請陛下將此物賜予臣,臣好將其送至寅城,支援薛術!”

司徒翊看了看他,眸光一閃,忽笑了起來:“這個麽……陸愛卿,朕,欲親自前往寅城,你看如何?”

什麽?陸安心中一突,面色頓時大變,而後趕忙跪了下來,滿臉的不讚同:“此事萬萬不可!陛下,您乃萬金之軀,親來涼州也就罷了,怎可就此上戰場?若是您有個什麽閃失……您要這泱泱大盛朝,還要這萬萬臣民,如何自處啊!”

豈料司徒翊卻斂了笑,瞇了一下眼,淡淡道:“陸愛卿過慮了。一來,朕來西北便是想要禦駕親征,若是連戰場都不上,何來親征一說?二來,朕也想歷練歷練自己,省的整日待在皇城,沒什麽長進。這三來麽……朕也好為那駐守邊關的士兵們鼓舞士氣,這士氣一振作,說不得,便能一舉驅退羌營了呢?”

“可是……”陸安皺了皺眉,仍是憂慮不已,張了張口,便想要說些什麽。

司徒翊卻已徑自截斷了他的話,一錘定音:“此事就這麽定了!”

只司徒翊這麽自顧自地定下了,卻忽視了一個人。

陸安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忽開口道:“陛下可考慮過濃兒?”

司徒翊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

陸安垂下眼,接著補刀:“濃兒必定不會同意陛下的決定。屆時,還需要陛下親自去說服濃兒了。”

這下,司徒翊哪還有什麽高興可言?整個人都快蔫成個霜打的茄子樣了!

的確,枕兒是絕不會答應讓他上戰場的。司徒翊滿是苦惱地想著。

嗯,要不然……司徒翊的眼睛忽然飄忽了一下,要不然,就趁著枕兒現在還不知道,先偷偷溜走?

見狀,陸安的唇角微微翹起,心裏則想著:果然,即便之前怎麽樣的勸說都勸不動陛下,可是一搬出濃兒,陛下便開始猶豫了。看來想要讓陛下放棄上戰場的決定,關鍵還要靠濃兒才行。

他瞥了司徒翊一眼,見他眼神飄忽,便略略猜出了他的內心所想,不由微微瞇起眼,心中哼笑一聲。

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

陸枕濃接到司徒翊打算親自去寅城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沈著臉,望著前來送信的式微,唇瓣微抿:“父親當真這麽說?翊兒的原話當真是要去寅城?”

式微垂下眼,微微點頭。

陸枕濃便驟然起身,瞇起眼眸道:“走,我們去找翊兒!”

只是她剛剛擡腳,還沒走門呢,便見從外頭走進來了一名面容秀麗的青年。他穿了一身淺黃色的錦衣,倒是恰好襯出了他身上那股子貴氣。青年的眉目格外精致,鼻梁高挺,白皙昳麗的面龐上帶了絲笑意,說不出的惑人。

他施施然往陸枕濃處走來,面上依舊笑瞇瞇的,絲毫沒有心虛的樣子。

陸枕濃便瞪他一眼,沒好聲道:“你還知道來找我?”

一邊的式微見了,早已識趣地同旁邊的小德子一道退下了。

聽了她這不甚好的語氣,司徒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而後臉上便帶上了一抹了然:“你都知道了?”頓了頓,他又看著她,幾近肯定道:“是你父親告訴你的?”

陸枕濃眉頭微微蹙起,唇瓣抿了下,沒有回答,卻已然是不言自明了。

司徒翊見她的臉色不太好,便苦笑一下,方才嘆氣道:“我便是知道你父親怕是會遣人來報信,才急急忙忙前來找你,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怎麽,”陸枕濃聽他這般說,卻是誤會了,臉色愈發不好看起來,“若是我父親不來告訴我,你便要瞞我到底,好偷偷溜去寅城,是不是?”

“自然不是!”司徒翊趕忙否認,見到陸枕濃徹底難看下來的臉色,心下著急,說話時也有些倉促,“我不過是怕你先接到你父親傳來的消息會擔心著急,所以才打算攔截下來,好親自跟你解釋。”見陸枕濃狐疑的望來,他便上前走了幾步,執起她的纖手,眸中帶了絲深情,“明知你會傷心,我豈會不管你的感受,自顧自便上了戰場?”

聞言,陸枕濃定定看了他一會,發現他眼中的誠意不似作假,冷下的面色終究是緩和了一些。她微微抿起唇,面上到底還是沒個笑模樣,只淡淡道:“那你說吧,你要怎麽跟我解釋。”

見狀,司徒翊心下嘆氣,想了一想,執著她的手,望著她緩緩道來:“如今,我人已在西北,若是不去寅城看一看,豈不是白來了?此為其一。其二,如今羌營兵臨城下,先前我朝接連大敗,士氣有些萎靡,若是我去了,也好讓將士們振作起來。其三,那火/藥的威力太大,我恐有人濫用,也怕有人起了私心故意扣留,還是我親自前去看著,才算是放心。”

陸枕濃瞥了眼被他握住的手,雖心下氣惱,到底沒掙開,只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可知,你來西北的聲勢極大,羌營早已得知你人已在橫城?你乃大盛朝的天子,亦是大盛朝的主心骨,倘若你一死,必定天下大亂!那羌營人野心勃勃,又豈會看不到這一點?若是我所料不錯,怕是你來到這橫城的第一日,那羌營便派來了不少刺客!只是因著這橫城守衛森嚴,又有你的暗衛在,才悉數擋了回去。可你若是去了寅城,情況卻又不一樣了。那裏正在開戰,刀劍無眼,且羌營陳兵數十萬,又是兵強馬壯,難保不會有什麽閃失,屆時,你又該如何?”

司徒翊楞了楞,心中有些驚訝,只因陸枕濃竟將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實際上,早在他初至涼州的那一天起,便有不少刺客前來行刺。只是因著涼州到底是大盛的地盤,加之他身邊有著不少武功高強的暗衛,才一一擋了回去。

然他轉念一想,又思及陸枕濃一向看事通透,這驚訝也就慢慢平覆下去了,只是心中的苦惱,卻不減反增。

他微嘆口氣,知道她擔心自己,不免緊了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莫要擔心。一則,我身邊有暗衛保護,二則,你父親也不是吃素的,三則,等到火/藥一出,那羌營頭疼還來不及,估計也沒心思找人來行刺我了。是以……”

“你,你就同意讓我去吧,好不好?枕兒,好不好?”到最後,司徒翊甚至拉著她的手開始撒嬌,一雙漆黑的眸子滿是忐忑地望著她。

見狀,陸枕濃抿了下嘴,心中也有些無奈。她算是看出來了,司徒翊這是鐵了心要去寅城!要是她不同意,怕是他還會繼續跟她磨下去。然也不是她刻意為難他,實在是他身份不一般,乃是大盛朝的主人,若是去了寅城,怕是會成為羌營著重攻擊的靶子!她自然得慎重再慎重。

只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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