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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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司徒翊吃完了,陸枕濃思忖一會,便看向他問道:“你要禦駕親征一事,朝中反應如何?”

司徒翊放下碗筷,聞言便咳了一聲,眼神有些心虛地左右飄忽了一下:“其實,我還沒跟那些老狐貍說呢。”

陸枕濃微楞一會,頓時生氣地瞪他一眼:“如此重要之事,你怎麽不早提?”

司徒翊卻只搖了搖頭,笑著安撫她道:“不必擔心,我自會處理好的。”

陸枕濃便懷疑地看著他,狐疑道:“當真?”

司徒翊篤定地點了點頭。

陸枕濃這才放心,沈吟一會,又問道:“那前往西北之事又準備得如何了?”

司徒翊便笑著回道:“我早已給鎮北王去了封信,想來再過幾日他便會收到了。屆時,他自會前來迎接我們。”

陸枕濃便微笑著點了點頭。

司徒翊倒是想起了什麽,忽用手指指節敲了敲桌子,而後笑著道:“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薛術那小子前去西北也有些時日了,也不知混得如何。”

陸枕濃便抿唇笑道:“薛小公子本身便有天賦,又有我父親提拔,想來該混得不錯才是。倒是……”她忽微微瞇起眼,若有所思起來。

“什麽?”見她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司徒翊便有些詫異地問著。

陸枕濃瞇眼思索一會,而後笑著道:“沒什麽,只是覺得薛小公子的父親薛祭酒,對你下的命令一直順從接受,便連唯一獨子前去如此危險的西北戰場,都沒什麽異議,便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司徒翊微怔了怔,也覺得奇怪起來。“你說的也對。我記得薛術那小子曾經跟我說,他就是習一習武都會被他父親打個半死,然而我讓薛術去西北從軍,他父親竟什麽都沒說……”他亦細細思忖起來,“薛棠身為國子監祭酒,還是兩朝老臣,他的話在整個朝堂上也是有些分量的,我也不得不顧忌一二。只是,他似乎一直站在我這邊,從未忤逆抗議過。”

陸枕濃瞧他一眼,想了想,便抿嘴說道:“其實,當年薛小公子成為你的伴讀的時候,我便覺得有些奇怪了。當時薛祭酒在先帝那裏還是很得看重的,且他在朝中人脈眾多,定有渠道提前得知先帝的打算。若是他前去游說先帝一番,說不得薛小公子便不會入宮當你的伴讀了。然他卻並未這麽做,反倒是幹錯利落地接了聖旨,還提前將薛小公子送進宮來,令我有些意外。只是因著此事於我們有利無害,是以我也並未深究。然如今想來,倒是有幾分怪異之處。”

說到底,這宮裏的水極深,薛棠年近不惑才得了這麽一個獨子,理所應當不會希望他牽涉進來。他若是有所動作,反倒是應有之理,然他卻毫無動靜不說,還順從地接了聖旨,這便有些奇怪了。

司徒翊聽了,便若有所思起來。而後他便想起了蘇卿堯口中的薛家。莫非……此薛家,便是彼薛家嗎?

他微微瞇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陸枕濃見了,眼眸微閃,而後抿唇笑道:“翊兒可是想到了什麽?”

司徒翊回過神來,瞧見她略帶了探究的眼神,遲疑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究竟想起了什麽,只是掩飾性地笑著道:“沒什麽,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枕濃瞧他一眼,也沒有多問,只是笑著微微點了點頭,言說道:“是這樣。”

司徒翊卻心中忐忑起來,偷偷覷她一眼,不知她究竟是信了沒有。

陸枕濃見他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頓時有些好笑,不由明眸微彎,輕笑道:“何必如此緊張?你長大了,有些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不是也很正常麽?”

司徒翊頓時就楞住了,他靜靜地望著陸枕濃,見她唇畔帶了一抹輕然的笑意,眼底滿是包容與信賴。

他忽然就覺得心裏熨帖起來了,暖暖的,不灼人,也不燙,恰到好處的溫度,卻讓他整個人都熱起來了。

他笑了起來,然後伸手將陸枕濃擁進懷裏,依戀地蹭了蹭,才保證似地說道:“我可能會瞞你一些小事,但是在大事方面,我絕不會欺瞞你。”

陸枕濃摸了摸他的頭,輕笑著道:“我自然知曉。”頓了頓,她眼眸微閃,又淡然微笑道:“何況,若真是什麽大事,恐怕你也瞞不過我。”

他聽了,忽擡起頭來,捧著她的臉,唇角微微勾起,戲謔笑著道:“那我若是在外頭亂來,你也能發現麽?”

陸枕濃定定看了他一會,而後唇瓣微揚,明眸含笑。她沒說什麽別的類似威脅之類的話語,只是輕飄飄道:“你可以試一試。”只這麽一句話,卻陡然讓司徒翊寒毛直豎起來。

他驟然坐直了身子,三指並攏朝天,特別嚴肅地說道:“我發誓絕不會在這種事上欺瞞你!”

陸枕濃便明眸微彎,眼中莫名的意味褪去,微微笑著道:“那便好。”

司徒翊於是松了口氣,再不敢作死地多說些什麽。

第二日,司徒翊便在早朝時分提起了自己打算禦駕親征一事。

他這麽一提,立時引起了朝中的軒然大波。

“陛下,不可啊!您乃萬金之軀,怎可隨意上如此危險的戰場?若是遭遇到了什麽威脅,那又怎生是好?”

“是啊!陛下,依老臣看,您還是呆在京城,靜候佳音為妙!我朝將士英勇無比,說不定再過幾日便可傳來捷報了!”

“不錯!還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還請三思!”

司徒翊冷眼看著底下的大臣情緒激昂地說著,直到最後一個人說完了,才淡淡問道:“眾位愛卿都說完了?若是都說完了,是否該由朕來說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靜默下來。

司徒翊便慢條斯理開了口:“現如今,邊關處幾百萬雄兵,被那羌營打得節節敗退,眼看快要被破開城門了,朝中卻仍舊沒有什麽像樣的解決之策,這可合理?”

底下默然無聲。原本那些吵得激烈的朝臣一個個都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

“朕,貴為大盛朝的天子,理應作為全天下的表率,在這樣危急之時,如何能夠端坐宮中,什麽都不作為,卻只心懷僥幸地等著?這可是一朝天子所應有的表現?”

“是以,”司徒翊眼神冷靜,淡淡開口,“朕打算禦駕親征,既是穩定民心,也是振奮軍心!諸位愛卿便不必再勸說些什麽了,朕意已決!”

司徒翊簡單的幾句話,卻說得底下的大臣們心服口服,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薛棠眼眸沈靜,率先往前走了幾步,躬身行禮道:“既是如此,臣便在京城等候陛下佳音!”

有了薛棠的帶頭,其餘沈默的大臣們也紛紛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京城等候陛下佳音!”

司徒翊若有所思地看了薛棠一眼,而後唇角微勾,瞇眼道:“那朕就借各位愛卿的吉言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了洛子書,笑著道:“只是朕走後,京城還需一人來主持大局。朕以為洛愛卿作為朕的左膀右臂,是個不錯的人選。朕便封洛愛卿為丞相,在朕不在京城期間,可代替朕處理朝中大事。”

洛子書渾身一抖,而後強忍著激動之意,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多謝陛下厚愛!”

底下的大臣們低著頭,卻是神色各異。有波瀾不驚的,也有暗暗嫉恨的,更有滿臉艷羨的,反正各種皆有,唯獨沒有意外之色。

司徒翊坐在上首,不動聲色地四處掃視著,將各人的神色都看在眼底。隨後他便微微笑了笑,又看向了薛棠道:“還有薛愛卿,朕不在期間,還需你好好幫襯著洛愛卿,免得京城出了什麽亂子。”

薛棠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頓時楞了一下,趕忙上前一步,受寵若驚道:“是,陛下。”

他的確是意外的。頂頭上的這位天子疑心病可絲毫不比先帝來得輕,若不是他全然信任的人,是絕無可能得到掌控京城機會的。可是如今,他卻成為了洛子書之下,唯二可以掌管京城的人,這……

其餘的大臣也有些摸不清當今天子的意圖。須知,雖說薛棠乃是當今陛下伴讀的親父,然之前陛下卻也未曾多麽看重薛棠,怎麽如今卻讓他來幫忙主持大局了?

若說洛子書作為天子恩師,之前也得到了天子的關註,更有那一層關系(霧)在,還能理解,可這薛棠……

大臣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在暗暗詫異著。

司徒翊卻並未解釋什麽,只是在說完之後,便讓小德子宣布退朝了。

然等他回了乾元宮之後,卻發現有一個人正在等著他。

那人正是從前的莊妃,如今的莊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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