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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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司徒翊抓獲了司徒景、葉嫵等心腹大患,又找了機會警告了葉太後與葉家,朝堂上也沒鬧出什麽亂子,更是得到了思慕已久的美人,正該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

然而,恰在此時,邊關卻傳來了一封加急密報。

就在西北邊關,原本被打得節節敗退的羌營忽然不知從哪裏找來了格外神勇的武器,竟徹底逆轉了形勢,讓邊關的西北軍打了好幾次敗仗!

武器有好幾樣。其一是改裝過的弩,一發可放五六支箭,格外神勇;其二是投石機,與尋常的有些不同,威力更大,能發出的石頭更多,射程更遠;其三乃是一樣專門用來攻城的器具,底下有輪子,上頭則是安了梯子,可伸長。

這讓接到消息的司徒翊又驚又怒,整日眉頭緊蹙,思考對策。

金鑾殿上。

司徒翊輕叩龍椅的扶手,神色沈冷,面色淡淡:“近來邊關之事,想來諸位愛卿也有所耳聞,可有什麽解決的良策?”

“陛下!”這時,兵部侍郎姜正出列,拱手恭敬道:“啟稟陛下,那羌營所用武器太過奇異,我朝將士恐怕無法抵擋!當務之急,須得制造出比羌營所用的更好的武器,才可將外敵打退啊!”

聞此,工部尚書胡鏗忽然出列,搖搖頭反駁姜正道:“姜侍郎此言差異。那羌營所用的武器,我身為工部的尚書都聞所未聞,卻是要如何制造比那更好的武器啊?”

“這……”姜正立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司徒翊便微微瞇起眼,手指繼續輕叩著扶手,神色若有所思。

姜正擡眼偷覷了司徒翊一眼,見他神色不明,便皺起眉拱手道:“陛下!臣聽聞邊關傳來消息,說是那羌營使用那格外神利的武器快要破開充州與涼州的城門了!陛下,此二城的城門一旦被破,便再無關口抵擋羌營,屆時,羌營便可長驅直入,直取我朝腹地啊!陛下,此時的當務之急,須得想辦法將羌營攔在充州與涼州之外!否則……”

司徒翊微微點頭,讚同道:“姜愛卿所言不錯。只是……”他微微瞇起眼,臉上便帶了些難色,“如何將羌營擋在關外,卻是一大難題啊!”

姜正驀然無語,亦是滿臉苦惱之色,垂頭不再做聲。

司徒翊便看向了其他大臣,微微笑道:“其餘愛卿可有什麽良策?”

禮部尚書柳湖猶疑了一會,還是上前一步,拱手道:“臣有一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司徒翊微微挑眉,而後輕笑起來,“柳愛卿但講無妨。”

柳湖便垂頭,言道:“臣以為,既然這羌營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了,為保住我朝,不如派出使臣前去與其談判,割出幾座城鎮,再送去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以此作為握手言和之誠意……”

“碰!”柳湖話未說完,司徒翊忽然重重一拍扶手,眼神鋒利如刀,仿佛能從人身上剜下一塊肉來,冷冰冰地射向了他。

柳湖頓時一個哆嗦,不敢再說下去。

見狀,司徒翊收回了視線,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眼中卻無絲毫的笑意:“柳愛卿是說,去割地賠款以求和?”

柳湖“砰”地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誠惶誠恐地求起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柳愛卿是何種意思?”司徒翊微微笑著道。

柳湖滿頭大汗,卻不敢去拭,只是伏在地上,身子瑟瑟發著抖。

見狀,司徒翊輕笑了笑,而後狀似不經意間提起了另一件事:“朕似乎記得,前些日子的祭天一事,乃是由柳愛卿負責的?”

聞言,柳湖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些,臉色更是一片慘白。

司徒翊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而後漫不經心道:“柳愛卿,有些事情,朕不追究,不代表朕不知情,你可明白?”

柳湖頓時死命點頭,唯恐少點了一點,自己的腦袋就沒了。

司徒翊便揮了揮手,淡淡道:“退下吧。”

“是,陛下。”柳湖頓時如釋重負,連連後退幾步,站回了原先的位置。

這個柳湖,其妻乃是葉家的小姐,葉賢的親妹,是以當初的祭天一事,定然是葉家與他打好了關系,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否則,祭天臺哪裏能夠這般輕易就被做下手腳?

司徒翊當然知道其中的內情,但是他現在沒工夫去收拾葉家,也只能先放他們一馬,待到來日抽出空來,再去收拾不遲。有了之前的教訓,如今葉家的一舉一動他都知曉得一清二楚,量他們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是以這個時候柳湖跳出來找罵,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提點了幾句,待到來日,再一一清算。

司徒翊眼睛瞟向了洛子書,微微瞇起了眼來:“不知洛愛卿有何高見?”

洛子書先前一直沈默不語,此時聽到司徒翊的問話,便上前一步,思忖了一會,才拱手道:“啟稟陛下,此次之事,卻是有不少疑點。一來,那羌營所處草原,手中拿著的器具卻是攻城之用,這是否於理不合?二來,那羌營手中既然有如此的神兵利器,先前為何不用,反倒等到節節敗退幾乎被打回之時,才拿了出來?三來……”

司徒翊臉上流露出了些許讚賞,而後微微挑眉:“三來?”

“三來,”洛子書沈下了臉,神色有些凝重,“臣聽聞過那些武器的形狀與功用,似乎乃是墨家之物……然這羌營,手中為何會有墨家的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頓時滿朝俱寂。

司徒翊更是神色沈冷如冰。

如今,本朝雖以儒家為尊,其餘各家皆是式微,然這墨家卻也是歸屬於本朝的,緣何此時會去幫助外族前來攻打自己的家國?

罷了朝後,司徒翊眼眸微沈,想到了什麽,便去找了陸枕濃。

他去找陸枕濃的時候,她正倚在軟塌上,手裏拿著一卷書,正在安靜地看著。她長長地睫毛微垂,神色恬靜,看得格外入神。

想到自己來的意圖,司徒翊忽然有些不想去打破這樣的寧靜。然他躊躇了一會,還是上前,欲言又止:“枕兒……”

陸枕濃微怔了怔,擡起頭才發現是他,不由又驚又喜,輕笑著道:“翊兒,你來了?”頓了頓,她便發現了司徒翊遲疑的神色,不禁微微蹙了蹙眉,詫異道:“怎麽了麽?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司徒翊微微抿嘴,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仔細斟酌了語句,才緩緩開口道:“枕兒,邊關出事了。那些羌營人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神勇的武器,竟打得我朝軍隊節節敗退!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便會突破關口,屆時,關內的百姓危矣!是以,枕兒,”他擡起頭來看向她,神色格外凝重,“請你將火/藥的配方告訴我!”

陸枕濃頓時沈默下來,神色有些不安。將配方告訴他?可是,他可是一介帝王,而火/藥終究是一樣禁忌,若是告訴了他,屆時他一個沒掌握好,造成天下生靈塗炭,又該如何是好?

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司徒翊滿臉鄭重道:“枕兒,你且放心,我定不會濫用這樣武器的。只待待退羌營之後,我便會將這樣武器束之高閣,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拿出來使用!”

陸枕濃定定看了他一會,見他眼底的堅定之色,再思及朝中的百姓,終究是緩緩籲出口氣,而後無奈地點了點頭。

司徒翊頓時眼睛一亮,面帶欣喜。

陸枕濃卻沈吟一會,忽擡頭問道:“你說羌營那裏有格外神勇的武器?是什麽樣的?”

司徒翊思及早朝時分洛子書的話,便遲疑著說道:“似乎是墨家之物……”

陸枕濃頓時大驚,明眸微微瞪大:“墨家?!”

司徒翊緊蹙著眉點了點頭。

“怎會是墨家?”陸枕濃微蹙秀眉,輕咬貝齒,素手微觸下頷,百思不得其解,“墨家怎會去幫外族來攻打自己的家國?”

司徒翊便苦笑道:“我亦是想不明白。”

陸枕濃看他一眼,而後蹙眉道:“若真是墨家,他們這般做卻是與通敵叛國無異了!這可是遺臭萬年的罪名,那墨家的後人,擔得起麽?”頓了頓,她便又思慮起來,若有所思,“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麽內情?”

司徒翊看了看她,見她一副苦思的樣子,想到自己的打算,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道:“枕兒……我打算禦駕親征!”

他此言恰如一道驚雷,霎時將陸枕濃給炸了起來!

“什麽?!”陸枕濃一下從軟塌上起來,格外驚異地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司徒翊沈默一會,還是面色平靜地重覆了一遍:“我打算禦駕親征。”

“不行!”陸枕濃幾乎是立刻就出言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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