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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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陳業的開車技術並不好。一路上顛簸不斷，但我還是靠在車窗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到哪了？”我迷迷糊糊醒來，天沒有發生變化，還是黑的看不見一朵雲彩。
“服務區。”他下了車。
我跟著他，問道：“你去哪兒？”
“上廁所，不然還能幹什麽。”
我走在他後面，廁所很大，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公共廁所還要大。
“你幹什麽！”陳業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尖叫出聲。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拉著我進了一旁的澡堂。他將我的衣服脫了，打開淋浴頭，按著我的頭，不顧我的強烈拒絕，把我從頭到腳洗了個幹凈。我雙手環胸，冷的直打哆嗦：“你把水弄熱一點兒，我冷。”陳業嘟囔道：“你破事真多。”但他還是將水調熱。
這下我暖和多了，由著他用力將我身上的泥搓幹凈。盡管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開車帶我出去，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免費幫我搓澡。反正我已經一貧如洗，被他賣了也就賣了，死了也就死了。
我看著被完全浸濕的衣服，問道：“等會兒我穿什麽？”
“我等會給你買去。”
之後我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對於時間的概念竟然變得模糊，這是原來少有的情況。聽著嘩嘩的水流聲，我的內心愈加煩躁，胸口也有些堵塞。自個兒覺得過了五分鐘，我便用力推開了陳業：“我不洗了。”他一下之沒有反應過來，淋浴頭一歪對準了他自己，他閉上眼睛，摸索著關掉水龍頭。
我被來想走，去哪兒不知道，至少先離開這裏，但是徐徐微風貫穿了我的身體，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穿衣服，頭發也在啪嗒啪嗒滴水。
我回去，想把衣服撿起來，用吹風機吹得半幹就行。
陳業將我的衣服扔到垃圾桶裏，我不嫌臟，拿起來，抖抖，就往身上套。
沒成想，陳業過來，用力奪過衣服，將其撕了個稀巴爛。
我罵道：“你瘋了嗎？你這樣我怎麽回去？”而且這件衣服陪伴了我三四年了，感情可濃厚了。
他不耐煩：“我不是說了給你買新衣服嗎？”
“那我現在穿什麽？”
“光著。”
“我走了，給你買衣服。”
等他離開，我光著身子拿吹風機吹頭發。服務區的吹風機不行，我拿的手都酸了，頭發還沒有幹。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吹風機，我頭發也好久沒打理過了，又厚又長。
陳業拎著個紙袋子進來，我套上他給我的衣服，有看了眼標牌，好貴，我感嘆。我面對鏡子，左右轉圈，我看起來像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我高興，對陳業說了遲來的感謝。
陳業問我：“你餓嗎？”
我搖頭。
他繼續問我：“那我們接著出發？”
我點頭。
上車的時候，他又問我：“你坐不坐前排。”
“好啊，現在我幹凈了，你就願意我做你旁邊了？”我說。
他用力吸了兩下鼻子：“那是啊，你聞聞，現在車裏還有一股臭味呢。”
不一會兒，我又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了，陳業也不覺得困，我側過臉看他，精神可好著呢。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問他：“我們現在去哪裏？”
“不知道，你餓嗎？餓了，我就早一個地方，停下來我們吃飯。”
“好啊。”
“前面十公裏有個古鎮，我們去就那。”
陳業見我一覺醒來，精神不錯，於是打開了車載音樂。
“繁華的夜都市。”
“燈光閃閃爍。”
“”迷人的音樂又響起。
……
“愛情的恰恰糖甘蜜甜。”
“可惜身邊的人啊。”
“不是不是不是你。”
……
今天是工作日，古鎮上沒多少人，小攤小販們也不管著自己的攤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罵人、打牌、吹牛逼。
隨便找了一家吃完早飯，我和陳業開始四處亂逛。
他拉著我進了一家舊貨店，他指了指一方雕工不錯的硯臺，示意我看看如何，我對這些算是一概不知，只得歪著頭假裝認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告訴他：“我不是很懂硯臺，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白了我一眼，大聲問老板：“老板，這方硯臺多少錢？”
“兩萬。”老板正在看手機，擡頭瞄了一眼，立馬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我反反覆覆又看了那硯臺好幾遍，悄悄對陳業說：“不值，我們去其他店再看看。”
陳業沒理我，說道：“便宜點，九千，你看行嗎？就當交個朋友。”
“行，成交。”老板拿出報紙，打開玻璃展櫃，迅速包起了硯臺，生怕陳業不要似的。陳業不急不躁，慢慢拿出自己鼓囊的錢包，點了點，正好九十張，他將這九十張錢放在桌子上，又抓起一把皺皺巴巴的零錢，粗略點了下，又放回原處。
“啊？”我驚愕於他們的交易速度如此之快。
老板點好錢，陳業雙手抱著硯臺，喜愛的不得了，便把我這個大活人給忘了。
“你完全可以再和他還價的，說不定最後六千塊錢就能拿下。”我心疼他花錢如流水，用偏向長輩的口吻教育他。
“我懶得還價，麻煩。不過以九千的價格買下來，我肯定是賺了。這是一塊端硯，端硯可是被譽為四大名硯臺之首，看做工，應該是明朝的，上面的工藝……”他講了一大堆，我逐漸感到無聊，一個字兒聽不下去了，等他說完，我便調侃他：“你怎麽喜歡硯臺？你這個愛好一點也不符合你的年齡。”
“不知道。”他敷衍地回答，張開嘴，我知道他又要長篇大論介紹硯臺了，於是趕緊說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硯臺的？”
良久，陳業才回答：“鄰居，我有一個鄰居喜歡硯臺，他更偏愛於紅絲硯，紅絲硯是產自山東青州，在唐宋時期……”
我看出來了，他是真喜歡硯臺。
“好了，我們現在去哪？難道就這樣沒有目的溜一圈？”
“那我們去吃午飯。”
“現在才幾點，況且我們才剛剛吃完早飯。”
“一點了。”陳業打開手機，果真是一點，但我還是不信：“你不會對你的手機做了什麽手腳吧？”他忽地笑了起來：“你真的，好搞笑，一路上我都沒有看手機，哪有時間搞這個？”
“說不定，你在我睡著的時候……”
“前面有一家百年老店，我們可以去嘗嘗味道，而且等坐定，點好餐，也要快兩點。”
“好，你有錢就行。”
“等我以後畢業，我要開一家二百年老店。”
“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沒有人會活二百年，我到時候就說，這是我祖宗的祖宗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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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的開車技術並不好。一路上顛簸不斷，但我還是靠在車窗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到哪了？”我迷迷糊糊醒來，天沒有發生變化，還是黑的看不見一朵雲彩。
“服務區。”他下了車。
我跟著他，問道：“你去哪兒？”
“上廁所，不然還能幹什麽。”
我走在他後面，廁所很大，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公共廁所還要大。
“你幹什麽！”陳業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尖叫出聲。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拉著我進了一旁的澡堂。他將我的衣服脫了，打開淋浴頭，按著我的頭，不顧我的強烈拒絕，把我從頭到腳洗了個幹凈。我雙手環胸，冷的直打哆嗦：“你把水弄熱一點兒，我冷。”陳業嘟囔道：“你破事真多。”但他還是將水調熱。
這下我暖和多了，由著他用力將我身上的泥搓幹凈。盡管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開車帶我出去，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免費幫我搓澡。反正我已經一貧如洗，被他賣了也就賣了，死了也就死了。
我看著被完全浸濕的衣服，問道：“等會兒我穿什麽？”
“我等會給你買去。”
之後我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對於時間的概念竟然變得模糊，這是原來少有的情況。聽著嘩嘩的水流聲，我的內心愈加煩躁，胸口也有些堵塞。自個兒覺得過了五分鐘，我便用力推開了陳業：“我不洗了。”他一下之沒有反應過來，淋浴頭一歪對準了他自己，他閉上眼睛，摸索著關掉水龍頭。
我被來想走，去哪兒不知道，至少先離開這裏，但是徐徐微風貫穿了我的身體，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穿衣服，頭發也在啪嗒啪嗒滴水。
我回去，想把衣服撿起來，用吹風機吹得半幹就行。
陳業將我的衣服扔到垃圾桶裏，我不嫌臟，拿起來，抖抖，就往身上套。
沒成想，陳業過來，用力奪過衣服，將其撕了個稀巴爛。
我罵道：“你瘋了嗎？你這樣我怎麽回去？”而且這件衣服陪伴了我三四年了，感情可濃厚了。
他不耐煩：“我不是說了給你買新衣服嗎？”
“那我現在穿什麽？”
“光著。”
“我走了，給你買衣服。”
等他離開，我光著身子拿吹風機吹頭發。服務區的吹風機不行，我拿的手都酸了，頭發還沒有幹。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吹風機，我頭發也好久沒打理過了，又厚又長。
陳業拎著個紙袋子進來，我套上他給我的衣服，有看了眼標牌，好貴，我感嘆。我面對鏡子，左右轉圈，我看起來像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我高興，對陳業說了遲來的感謝。
陳業問我：“你餓嗎？”
我搖頭。
他繼續問我：“那我們接著出發？”
我點頭。
上車的時候，他又問我：“你坐不坐前排。”
“好啊，現在我幹凈了，你就願意我做你旁邊了？”我說。
他用力吸了兩下鼻子：“那是啊，你聞聞，現在車裏還有一股臭味呢。”
不一會兒，我又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了，陳業也不覺得困，我側過臉看他，精神可好著呢。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問他：“我們現在去哪裏？”
“不知道，你餓嗎？餓了，我就早一個地方，停下來我們吃飯。”
“好啊。”
“前面十公裏有個古鎮，我們去就那。”
陳業見我一覺醒來，精神不錯，於是打開了車載音樂。
“繁華的夜都市。”
“燈光閃閃爍。”
“”迷人的音樂又響起。
……
“愛情的恰恰糖甘蜜甜。”
“可惜身邊的人啊。”
“不是不是不是你。”
……
今天是工作日，古鎮上沒多少人，小攤小販們也不管著自己的攤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罵人、打牌、吹牛逼。
隨便找了一家吃完早飯，我和陳業開始四處亂逛。
他拉著我進了一家舊貨店，他指了指一方雕工不錯的硯臺，示意我看看如何，我對這些算是一概不知，只得歪著頭假裝認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告訴他：“我不是很懂硯臺，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白了我一眼，大聲問老板：“老板，這方硯臺多少錢？”
“兩萬。”老板正在看手機，擡頭瞄了一眼，立馬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我反反覆覆又看了那硯臺好幾遍，悄悄對陳業說：“不值，我們去其他店再看看。”
陳業沒理我，說道：“便宜點，九千，你看行嗎？就當交個朋友。”
“行，成交。”老板拿出報紙，打開玻璃展櫃，迅速包起了硯臺，生怕陳業不要似的。陳業不急不躁，慢慢拿出自己鼓囊的錢包，點了點，正好九十張，他將這九十張錢放在桌子上，又抓起一把皺皺巴巴的零錢，粗略點了下，又放回原處。
“啊？”我驚愕於他們的交易速度如此之快。
老板點好錢，陳業雙手抱著硯臺，喜愛的不得了，便把我這個大活人給忘了。
“你完全可以再和他還價的，說不定最後六千塊錢就能拿下。”我心疼他花錢如流水，用偏向長輩的口吻教育他。
“我懶得還價，麻煩。不過以九千的價格買下來，我肯定是賺了。這是一塊端硯，端硯可是被譽為四大名硯臺之首，看做工，應該是明朝的，上面的工藝……”他講了一大堆，我逐漸感到無聊，一個字兒聽不下去了，等他說完，我便調侃他：“你怎麽喜歡硯臺？你這個愛好一點也不符合你的年齡。”
“不知道。”他敷衍地回答，張開嘴，我知道他又要長篇大論介紹硯臺了，於是趕緊說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硯臺的？”
良久，陳業才回答：“鄰居，我有一個鄰居喜歡硯臺，他更偏愛於紅絲硯，紅絲硯是產自山東青州，在唐宋時期……”
我看出來了，他是真喜歡硯臺。
“好了，我們現在去哪？難道就這樣沒有目的溜一圈？”
“那我們去吃午飯。”
“現在才幾點，況且我們才剛剛吃完早飯。”
“一點了。”陳業打開手機，果真是一點，但我還是不信：“你不會對你的手機做了什麽手腳吧？”他忽地笑了起來：“你真的，好搞笑，一路上我都沒有看手機，哪有時間搞這個？”
“說不定，你在我睡著的時候……”
“前面有一家百年老店，我們可以去嘗嘗味道，而且等坐定，點好餐，也要快兩點。”
“好，你有錢就行。”
“等我以後畢業，我要開一家二百年老店。”
“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沒有人會活二百年，我到時候就說，這是我祖宗的祖宗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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