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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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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沈渡。

“沈渡,我們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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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從深夜醒來總會想起沈渡,我和他明明早已分手兩年,可我還是這麽喜歡他,還是會對回憶裏的他怦然心動。

我依稀記得我是在二零一六年的夏天,以狼狽的姿態和他相遇。

之所以狼狽,是因為我為上學問題和家人起了爭執。

嚴格意義上來講,是我的繼母唐如。

我爸媽在我十三歲那年就離婚了,法院將我判給了爸爸,那時我年紀尚小,並不懂離婚是什麽意思,只知道從那天起我見到媽媽的機會越來越少,而在我十五歲那年,爸爸就另娶他人。

唐如對我算不上好,至少在我能夠察覺所謂的人情世故之後,我才明白在爸爸面前她對我溫聲細語,爸爸不在時她對我並不好。

“阿姨,我考上了市上的重點高中。”我將錄取通知書遞給唐如。

她面色沈重,並未接過我手裏的通知書。

“怎麽回事!你不知道我們家已經負擔不起了嗎?上這個學校得花多少錢啊!你這孩子,我和你爸爸說說讓你去上技校吧,那個又不花錢。”

我聞言輕聲反駁:“可是為什麽傅錦竹考上了就可以上。”

唐如一聽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她指著我大喊:“你能和我兒子比?錦竹學習多好,你呢?考上了又能怎麽樣,反正我們家是沒錢供你!”

幾番爭執之下,我委屈的跑出家門。

我不知道我該跑到哪裏又或者說是躲到哪裏,只知道那一刻我似乎並沒有家可言。

我委屈的蹲在河道旁,眼淚就像不聽使喚一樣拼命湧出,除了狼狽還是狼狽。

“你沒事吧?”

忽然頭頂傳來一道聲音,我趕緊抹掉眼淚,擡頭看到一個男生。

我搖搖頭:“沒事。”

男生眼裏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張掏出紙巾,蹲在我旁邊:“那個,我這兒有紙。”

他將紙遞給我。

我猶豫接過,語氣哽咽:“謝謝。”

我用紙擦掉眼淚,出神的看著河道裏面明晃晃的水流。

“你怎麽了?”他側目看著我。

不知怎的,我似乎需要一個情緒的發洩口,於是緩緩開口:“就是……和家裏鬧了點矛盾。”

他訕訕一笑:“沒關系,你看這個世界上多少人都會鬧矛盾,平路相逢的陌生人,玩得很好的朋友,還有親人,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不說話。

他卻格外得有耐心:“現在夏天這麽熱你還在外面,不得曬成黑人了。”

我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我扭頭看著他,沒有了眼淚的阻礙,我這才發現這個男生生的格外好看,一雙溫柔的桃花眼像是要把這一整個夏日的燥熱洗去,只留下雨後的彩虹。

我心裏的陰霾散去了幾分。

“謝謝你,我好多了。”

男生勾唇一笑,像是高興我得到了開解,他站起身:“那就好。”

隨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覺得莫名平靜。

我在河提路坐了很久,久到太陽下山留下絕美餘暉時才回家。

那一路上樹影斑駁,天空的雲朵滿是赤紅,就好像畫家為它們添上了艷麗色彩。

最後我上學的事得到了平和解決。

爸爸在繼母的反對之下還是支持我上學。

我如願的上了我所考上的學校。

因為家離學校比較遠,所以在開學那天我起了一個大早,但最後還是遲到了。

當我匆匆趕到學校根據分班欄找到自己名字並且趕到班級時,老師已經站在了講臺上。

“報告。”我滿臉通紅,因為跑的有些著急,所以慌亂的心跳怎麽也止不住。

老師聞言扭頭看向我,語氣並無不悅,她緩緩開口聲音溫和:“這位同學你怎麽遲到了?”

我糯糯開口:“我……家離得比較遠所以……遲到了。”

老師了然,她點點頭示意我進去:“下次不準遲到了。”

我點點頭:“知道了,謝謝老師。”

因為我遲到的原因,所以班級裏就只剩下最後一排靠窗有一個空位,我快速走過去,誰知當我走進一看卻發現旁邊的男生有點眼熟。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噙著笑看我。

我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他側了側身讓我進去。

因為是開學第一節課,所以老師並未講課,只是說些入校須知的條例,就當我聽得認真時,忽然感覺胳膊處有些微刺痛。

我條件反射的扭頭,就看到旁邊的男生用筆輕戳我的胳膊。

我擡眼對上他的目光。

“怎……怎麽了?”

他訕訕一笑:“你那天沒事了吧。”

原來他還記得我。

想起那天的狼狽我有些臉紅,我清清嗓子低聲道:“沒事了……那天謝謝你。”

只見男生嚴肅的點點頭,他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江魚。”

他重覆了遍我的名字,不知為何我覺得從他口中念出的我的名字格外好聽。

我反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沈渡。”

我故作深沈的點點頭,可沈渡卻被我這樣的動作笑出了聲,我有些不解:“你笑什麽?”

他微微開口:“沒什麽。”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因為那天的事情對沈渡表示感謝並且請他吃飯時,沈渡卻先一步離開了,我反應上來後,小跑著追過去。

“沈……沈渡。”我追在他身後,他許是聽到了我在叫他,他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我。

“怎麽了?”

我在他面前站定,沈渡比我高出一個頭,我只得仰起頭勉強和他對視,我面頰微紅說出的話也吞吞吐吐:“我……我能請你吃飯嗎?”

沈渡皺著眉毛,我見狀快速解釋:“是為了表達對你那天的感謝。”

只見沈渡眉眼這才松散下來,他慢慢悠悠開口:“不用了,讓你一個小姑娘請我吃飯多不好意思。”

我有些失落的垂下肩膀。

“那算……”

忽然他開口:“不過要是同桌你想跟我一起吃飯,那我還是不能拒絕的。”

我聞言仰頭高興的看著他,卻不知怎麽有些不好意思。

我快步走到前面:“那我先去占位置。”

說完就小跑著到了食堂,並且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食堂人多,我踮起腳尖想要找到沈渡,忽然身後傳來我的名字。

“江魚,這兒。”

我回頭就見沈渡單手插兜向我招手。

我小跑著過去。

他嘴角噙著笑:“我這小同桌吃飯倒是積極。”

我反應上來,擡手摸摸耳朵咧嘴一笑。

“走了,去買飯。”說完他就走在前面,我趨步跟在他身後。

我們買好了飯,走到座位旁坐下,正當我準備開始吃時卻發現對面的沈渡皺著眉毛。

“怎麽了?”

沈渡皺著眉毛,拿筷子在菜裏面挑挑撿撿:“我不吃香菜。”

我了然的點點頭:“那……要不你挑給我?”

我見他有些猶豫繼續道:“我很喜歡吃香菜,你挑給我吧,不然丟了多浪費。”

沈渡猶豫了一會,隨後將香菜挑給我,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我卻被那有幾分稚氣的笑容惹得有些莫名的感覺,我搖搖頭:“沒關系。”

後來的幾天我們默契的一起吃飯,雖然並未約好但是每當下課他都會等我一起去吃飯。

他會把他不吃的香菜挑給我,而我會因為獲得了雙倍的香菜而開心。

後來隨著天氣逐漸轉涼,原本火紅的太陽變得溫和卻又清冷,天空時不時飄起小雨,我卻因為換季的原因得了重感冒。

“阿嚏!”我吸吸鼻涕,因為打了噴嚏的原因眼眶蓄滿了眼淚,我模糊的看著黑板,這一刻我才意識到我感冒了。

我自小體弱,凡到換季總會生一場不大不小的病來以示對換季的“歡迎”。

沈渡察覺到我感冒,他扭頭看著我:“你感冒了?”

我扭頭對上他的目光,有些難受的點頭:“有一點兒。”

“沈渡你離我遠點,小心我給你傳染了。”

沈渡皺著眉頭:“那你帶藥了嗎?”

我有些無奈的搖頭:“沒有。”

不一會就下課了,我因為實在難受,所以就趴在桌上想睡一會,我剛趴下,就察覺到有人碰我。

我吸吸鼻涕,擡頭。

是沈渡。

他手裏拿著我的杯子然後在對上我的目光後,將杯子遞到我面前:“我給你接了熱水。”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我覺得沈渡的語氣格外溫柔。

我看著面前的杯子,因為是熱水,所以杯口處不停的有熱氣冒出,明明天氣早已轉涼,我卻因為這些熱氣覺得面頰燒紅。

“謝謝。”我喝了口水,水溫剛剛好。

他挪了兩步在我旁邊坐下:“沒事。”

我原本以為今天感冒難受一天已是最倒黴的事,可當我放學站在走廊邊看著天空中飄起淅淅瀝瀝的雨時才發現這個才是最倒黴的。

因為我沒有帶傘。

我看著周遭同學都打著傘回家時,心裏有些無奈,我今天應該看天氣預報的。

我站了許久,想要等到雨停了再回家,可當校園變得有些空蕩時雨卻沒有半分減小的趨勢。

我咬咬牙,將書包頂在頭頂上準備以這樣的方式跑回家,雨水打落在我的胳膊以及衣服上,我有些發冷的打打寒顫。

“啊!”我剛跑出校門口卻因跑得太急而撞上了人。

慌亂之中我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江魚。”

我慌張擡頭,在雨下看清了面前的人。

“沈……渡。”

只見沈渡皺著眉頭面色不悅。

我擡眼看著他準備說話,卻不曾想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入他的傘下:“江魚你知不知道你感冒了。”

“我……你怎麽回來了?”

沈渡看著我,半晌,他目光閃爍:“還不是我走到半路想起你沒帶傘。”

“所以……你是專門為了我折回來的?”

“不然呢?”他氣極反笑。

我看著沈渡額前有些濕的發梢,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就這樣看著,直到手腕處傳來的溫度將我的思緒拉回,我才反應上來沈渡骨節分明的手還攥著我的手腕。

沈渡松開我的手腕,他將手中的傘向我這邊傾了傾,然後不緊不慢的說著:“走,我送你回家。”他語氣慵懶,神情也淡然。

那一刻我的目光似乎在他臉上移不開。

“不用了,我家很遠的,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

他打斷我的話,語氣仍舊慵懶:“就是因為遠所以才送你。”

不等我說話,他將我手中的書包拿過。

“走了。”

我沒有辦法,只得跟在他的旁邊。

“要不你把書包給我吧,我自己可以……”

“同桌你能別說話嗎。”

我垂下頭小聲回答:“好吧。”

我不再說話,沈渡也不再開口,我們就這樣走著,一路上安靜得只能聽到雨滴滴落到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響。

我時不時的開口指路,他也不說話,就這樣默默地走著。

我們走了很久很久,才到我家門口。

“沈渡,今天謝謝你。”

沈渡撇嘴一笑,他搖搖手:“記得吃藥,明天見。”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在河提路他離開的身影,怎麽辦,這個少年似乎在我窘迫的時候他都在。

我的高一時光就是在沈渡的照顧之下度過的。

因為我性格內向,素日鮮少和班級裏的同學有交集,倘若不是那日偶然遇到沈渡,可能我連他這個朋友都要沒有了。

說真的,沈渡真的是我高中生活以來唯一的朋友。

至少到目前為止是的。

當我偶然回想起沈渡對我的好時,我總想要也對他好,世間萬物皆是如此,就好像當你遇到一個對自己很好很好的人時,也總想拿出自己喜歡的或者對方喜歡的送給他。

“沈渡……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啊?”

我伸手戳戳沈渡的胳膊。

他回頭,“怎麽問這個?”

我故作不在意的樣子開口:“就隨便問問。”

沈渡沈默了幾秒,然後目光突然很溫柔,沒有了往常的慵懶,他將目光移向窗外,“小鯨魚吧。”

“小鯨魚嗎?”

“嗯。”

我在心底默默記下。

後來我也忘了是什麽時候,我在網上定制了一個小鯨魚的掛墜,那個掛墜做的很精致,我很喜歡,我也希望沈渡可以喜歡。

當我將小鯨魚吊墜送到沈渡面前時,沈渡兩眼帶笑。

“幹嘛送我這個?”他伸手接過小鯨魚吊墜,我目不轉睛的觀察著沈渡的表情,我希望他能開心。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沈渡開心我就開心,沈渡覺得心情不好,我也覺得不開心。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感覺在看到沈渡那一刻毫不掩飾的從心底湧出的沖動都源自於——喜歡。

“喜歡。”沈渡將小鯨魚放進手心輕輕摩擦,“很喜歡。”

我心底也高興得不得了:“那你喜歡就好。”

沈渡將小鯨魚放進口袋然後擡手揉揉我的發頂:“還去不去看電影了。”

我的心跳像漏掉一拍一樣,耳根燒紅:“去……”

現在臨近新年,街道掛的小紅燈籠將整條路照的火紅,遠遠望去就好像幾條火龍纏繞至空中,圓月在空中高高掛起。

我忽然停下腳步。

沈渡察覺到身旁沒了人,他回頭看我站著不動。

他緩緩走過來,嗓音低沈好聽:“站這兒幹什麽?”

他逆光而行,火紅燈籠下的他就好像身後跟著太陽一樣,俊俏的五官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精致,“你看月亮。”

我伸手指指天上的月亮。

沈渡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怎麽了?”

“月亮真好看。”

沈渡順著我的話說:“嗯,還不錯。”他摸摸我的頭:“走了,一會兒看電影遲到了。”

我慢吞吞的跟在他的身後。

他時不時回頭看我。

等我們看完電影天色早已暗了下來,街上的紅色顯得越發好看。

他將我送到家門口。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還有小鯨魚很喜歡。”他從口袋掏出小鯨魚朝我晃晃。

我眼睛笑的如同彎月:“你喜歡就好。”

沈渡點點頭準備離開。

忽然我叫住他:“沈渡……新年快樂。”

沈渡並未回頭,只向我搖搖手示意再見。

沈渡,新年快樂。

謝謝你,遇見你我真的很開心。

當我一進家門就看到傅錦竹坐在沙發上。

我悄悄走到他身後,正準備嚇他卻被他發現,他回頭看著我:“想幹什麽?”

我被他發現有些洩氣,我垂下肩膀坐到他旁邊:“本來想嚇你的。”

他溫和的笑笑,語氣也很溫柔:“今天去哪玩了?”

我如實回答:“跟朋友去看電影了。”

“下次再這麽晚回來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我點點頭:“知道了。你怎麽還沒睡?”

“在等你。”他伸手將桌上的水杯拿起,喝了口水,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哦,我下次不會了。”

他將水杯放下:“好了,去休息吧。”說完就起身回了房間。

我雖和唐如不對付,但是傅錦竹性格溫和對我也很好,所以我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待著,可自從他上了大學,就很少回來,我一年見到他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他對我就跟對待親妹妹一樣。

所以我覺得一切都很好。

我也並不覺得我缺少什麽了。

我曾經在高三問過沈渡,我們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學。

“沈渡……你有沒有想過要考哪一所大學?”我伸手戳戳沈渡的胳膊,沈渡回頭。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它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我們抓住尾巴,所以它穿過春秋最後停留在炎熱的夏季。

“我啊……”他抿抿嘴唇思考片刻,“去A大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得這個時候的沈渡很溫柔,但卻也覺得沈渡離我很遠很遠。

我不知怎的脫口而出:“沈渡……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說完我的心跳就如同打鼓一般,我希望周圍再嘈雜一些,這樣就可以將我早已亂做一團的念頭遮蓋住。

“江魚同學難道你還是想跟我做同學嗎?”沈渡反應上來他故作了然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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