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鯨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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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宋鯨渝。
我慌亂垂眸也不反駁。
我在等著他的回答。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同意的時候忽然他開口：“也行。反正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就這樣我和他考了同一所大學——A大。
入學那一天沈渡幫我提著行李，早已一米八七的他走在人群裏還是能讓我一眼就看到。
我一如既往的跟在他的身後，他回頭看著我慵懶說著：“江魚你走快一點啊。”
我聞聲擡頭，步子加快卻不曾想直接撞上了他的後背。
“哎呀！”我伸手摸摸腦袋，有些窘迫的看著他。
他轉身擡手在我腦袋輕輕敲了一下：“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麽笨？”
我仰頭有些不服氣的看著他：“哼，才沒有！”
他一手插兜故作思考的樣子，“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忘了帶傘，頂著個書包就跑出去了。”
我被氣得臉紅，先一步走到他前面賭氣似的不等他。
這些年他總拿我高一忘了帶傘然後準備淋雨回家的這件事情調侃我。
他連忙拉著行李和我並排：“生氣了？”
我佯裝動怒不理他。
他伸手戳戳我的肩膀語氣有些詢問：“真生氣了？”
我沒忍住轉頭對他一笑：“沒有。”
對於沈渡我怎麽可能真的生氣。
“嘶，江同學以後我可不能再相信你的話了。”
上了大學以後沈渡變得越來越招人喜歡，有時我和他走在路上都能被女生攔住要微信，我擡眼看著沈渡想要看他是什麽反應，只見沈渡面色嚴肅果斷拒絕。
我雖覺得這種直接拒絕的方式太過殘忍，但又覺得比較開心。
我不知他是有了喜歡的人還是單純的沒有喜歡的人。
我曾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他總是笑而不語。
所以我心裏有一個想法……如果……如果他有喜歡的人……會不會……會不會那個人是我？
有些想法一旦冒出就難以壓制，就好像這些年我對沈渡的喜歡越來越強烈，單單只是看著他都會讓我覺得心跳加速，單單只是他站在那裏，只是站在我的面前都會讓我覺得心安。
一如初次見面那樣的心安。
所以在情人節那天我打定念頭要對他表白。
“餵……沈渡。”我撥通沈渡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沈渡慵懶的聲音：“嗯？”
“你……你現在在哪裏？”我的手心不停有汗冒出。
“我在宿舍啊，怎麽了？”
“那你能出來下嗎？我在操場等你。”
“好。”我聽到他那頭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我掛掉了電話。
我站在操場的中間，將手中的情書緊緊攥著，心裏早已將要表白的話語演練了好幾次。
“江魚。”
我回頭看到沈渡向我走來。
“怎麽了？”他在我面前站定然後低頭看著我。
我此時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沈渡很有耐心的等我回答。
我抿抿唇，說出的話讓我覺得心在打顫：“沈渡……我……我喜歡你！”
我將手中的情書遞到他面前。
那一瞬間終於……這些年我想說的話……我要說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我恍然覺得世界就剩下我們兩人，我的心跳不斷加速，臉上的溫度不斷攀升。
就這樣過了好久好久。
我聽到沈渡說：“江魚，你開玩笑的吧。”
我拿著情書的手僵在空中，我擡頭，心裏明明很緊張但說出的話卻異常堅定：“我沒有！我真的喜歡你，不是開玩笑。”
沈渡看著我，我對上他的目光，這是第一次我從他的臉上看到為難、慌張。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也賭輸了。
我將情書收回，有些緊張的說著：“沈渡，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這句話我很早就想說了……你不要感到困擾，更不要覺得為難，我只是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不同意也沒有關系。”
這是第一次沈渡沒有接住我的話，他僵在原地，良久他笑著：“那我們就還是朋友。”
我的心涼了半截，卻也擠出笑容：“嗯……還是朋友。”
我和沈渡就真的如同他說的那樣，只是朋友。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一起吃飯、一起上課，就好像那天我的表白從未發生過，他還跟以前一樣，只是少了對我的打趣，少了對我的親昵。
其實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就已經變了。
可是我還是喜歡跟在他的身後，還是喜歡聽他說話，喜歡聽他的聲音，在人群中還是能一眼就找到他，沒辦法，誰叫我喜歡他呢。
可就在我以為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的時候，就在我以為太陽真的不屬於我的時候，一天，太陽親口告訴我他是我的了。
“江魚。”
我準備挑沈渡碗裏的香菜的手一頓，“怎麽了？”
沈渡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看著我：“你那天的情書呢？”
我頭腦有些發懵，他繼續開口：“把情書給我看看吧。”
我當即臉色通紅：“我……你要那個幹什麽？”
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沈渡看著我突然笑了：“怎麽還是這麽容易臉紅。”他拿起筷子將碗裏的香菜挑給我：“你不給我，我們還怎麽在一起？”
轟的一下，我覺得好像有什麽崩塌了。
“你說……什麽？”
他看了眼自己的碗，確認香菜挑幹凈了以後放下筷子，隨後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著：“傻了？我說我們在一起吧。”
這些天我為他建起的圍墻，我拼命壓住的喜歡在這一刻洶湧而出不留一絲剩餘，全盤交給了他。
“好。”
我沒有一絲猶豫。
後來我將情書遞給沈渡，沈渡並沒有拆開而是將它放進了大衣口袋裏。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當我們第一場約會結束以後，我們在街邊散步，現在天氣逐漸轉涼，我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外套緊了緊。
“怎麽覺得冷嗎？”沈渡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我稍加用力地回握住他。
“有點。”
他停下來，松開我的手將大衣脫下披到我的肩上：“穿著，別著涼了。”
然後繼續牽著我的手。
我輕輕晃著他的胳膊：“沈渡我能叫你渡渡嗎？”
沈渡轉過頭看著我語氣溫和：“怎麽突然想這麽叫？”
我抿抿嘴唇，裝作沒什麽的回答：“就是覺得這樣比較親近。”
沈渡勾唇一笑，他擡手將我耳旁的發絲別到耳後，一縷涼風吹過，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你喜歡就好。”
我面頰微紅：“渡渡。”
“嗯。”
“渡渡。”
他耐心的回應：“嗯。”
“渡渡。”
他突然笑出了聲：“你要叫多少遍。”
我摸摸微紅的耳朵，更加地不好意思但還是嘴硬的回答：“很多很多遍。”
我和他就這樣在一起了很久很久，周遭的同學每每看到沈渡長身鶴立的站到班級門口等我時總會說出祝福，希望我和沈渡長長久久。
我會和沈渡長長久久的吧。
一日下課，沈渡拉著我的手慵懶的說著：“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吧。”
我撓撓他的手心：“誰呀？”
“朋友。”
當我見到了他口中的朋友時，我才覺得自己真的很普通。
“渡渡這位就是你的朋友？”我看著面前這個長相極為驚艷的女孩子楞了半天，她身著白色長裙，一席黑色長發隨意的散落在肩頭，清亮的眼睛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典型的唇紅齒白標準長相。
沈渡松開我的手，他緩緩開口：“宋鯨渝。”
還未等我說話，宋鯨渝就拉住我的手，眼神在我和沈渡之間徘徊，“你就是渡渡的女朋友吧。”
我楞了下，還未反應上來就聽沈渡說：“她是我女朋友江魚。”
我反應上來連忙打招呼：“你好，我是江魚。”
宋鯨渝對我明媚一笑然後看向沈渡責怪著他：“好啊，你有了女朋友現在才告訴我。快老實交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了。”
“在一起這麽久現在才告訴我，沈渡我可太傷心了。”
我扭頭看著沈渡，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但無果。
“這個周末你去我家，我可必須要跟我媽吐槽吐槽你！”
沈渡不言，他拉起我的手扭頭走了。
“渡渡怎麽了？”沈渡走的有些快，我跟起來有些吃力。
我察覺到沈渡有些莫名壓抑的情緒，我將他的手緊緊握住，識相的不再說話。
等他將我送到宿舍樓下，我抿抿唇：“宋鯨渝跟你……是什麽關系啊？”
沈渡松開我的手，慵懶說著：“朋友。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有些失落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我轉身上樓。
後來的幾天沈渡的情緒異常低落，我想盡辦法逗他開心，但都失敗了。
“渡渡，我們周末還去宋鯨渝她家嗎？”宋鯨渝加了我的微信，強烈要求我去她家作訪。
沈渡看著我，目光平和：“嗯。”
到了周末那天我特意打扮好，沈渡在樓下等我。
我快速下樓然後撲進他的懷裏：“鯨渝沒來嗎？”
“沒有，走吧。”
“嗯……讓我再抱一下。”
我抱了沈渡十幾秒，然後松開，我牽著他的手，“走吧。”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到了宋鯨渝家裏。
宋鯨渝看到我很熱情，她拉著我的手：“小漁快進來！”
我跟著宋鯨渝進來，沈渡跟在身後。
“阿姨呢？”沈渡問。
“我媽去買菜了，估計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宋鯨渝將我拉到沙發前和我一起坐下，然後對站著的沈渡說：“渡渡你幫我們去買點飲料吧，超市你知道在哪裏的。”
沈渡低聲答應然後就走了。
“鯨渝你和渡渡是什麽關系啊？”我終於將我這幾日的困惑說出，我低頭有些緊張的扣著手指。
“渡渡沒跟你說嗎？”她微微開口。
我搖頭：“沒有。”
“我和沈渡是青梅竹馬，他從小就只知道欺負我。”
“可是……為什麽我現在才見到你？”
宋鯨渝給我倒了杯熱水然後遞給我，“我跟他在同一所高中，然後就約好要考A大，但是後來我休學了一年所以就比他晚了一年咯。”
“我聽渡渡說你和他是同一個高中的。好羨慕啊，哎，他高中有沒有什麽比較好玩的事情，反正我只知道他這個人最愛捉弄人了，我記得高一的時候有次我們吵架，他冒著雨就跑了，後來很晚才回來……”
我正欲搭話，一擡眼就看到宋鯨渝手機殼上的小鯨魚掛墜，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你手機上的掛墜……”
宋鯨渝聞言看向桌上的手機，她擡手將手機拿到手裏，有些不解的看著我，“怎麽了？”
我伸手將小鯨魚吊墜摸了摸：“這個我能看看嗎？”
“當然了。”宋鯨渝當即將小鯨魚卸下來遞給我。
我看著這個小鯨魚小聲開口：“這個小鯨魚是誰送你的？”
宋鯨渝微微一笑聲音溫和細膩：“沈渡送的。”說完她覺得有些不妥，“你別誤會啊，是我主動問他要的，因為我比較喜歡小鯨魚嘛。”
我將小鯨魚還給宋鯨渝，一時間覺得有些反胃，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熱水，“鯨渝我突然想起我家裏有些事情，想先回去了。”
我起身準備走，宋鯨渝準備去拉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的避開，她有些失望的開口：“很著急的事情嗎？我今天過生日，所以……”
“抱歉啊，真的是很著急的事情，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剛出大門就碰到了沈渡，沈渡手中提著飲料，他低頭看著我：“怎麽了？”
我不看他，強行忍住眼裏的淚水：“家裏有點事，先走了。”
不等沈渡反應，我早已跑的很遠很遠。
我打了車回家，家裏並沒有人，我回到房間裏躺到床上用被子捂住我的頭，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我有些困倦的揉揉眼睛，然後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渡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我點開與沈渡的對話框，將消息記錄一條一條的往上看，我從來不舍得刪掉和他的聊天記錄，翻著翻著就到了頂。
我退出聊天框，撥了沈渡的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被接通。
“餵，江魚怎麽了？”
我不說話。
“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嗎？”沈渡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心動。
“渡渡，我們今天下午去看電影吧。”
我不等沈渡答覆就掛了電話。
然後起身換了件衣服，重新化了淡妝。
坐車去往電影院。
電影廳裏有很多人，大部分是情侶，可能都是趁著周末出來玩的，我站在售票站旁邊，一個人從兩點等著沈渡。
三點沈渡沒來。
四點沈渡還沒來。
五點沈渡還是沒有來。
……
……
……
直到晚上十一點。
沈渡趁著燈光伴著月色趕來了。
他額間有細微的汗，像是跑來的。
“江魚，鯨渝今天過生日，所以我忙忘了，你不會從下午等到現在了吧。”沈渡滿臉著急，語氣裏充滿了歉意。
我勾唇一笑，滿不在意的說：“我沒等一下午。”
“我看你沒來，所以自己買票看了。”
“剛剛看完，現在準備回家了。”
沈渡微微皺眉，正準備說什麽，卻被我搶先一步，“渡渡，我們走吧。”我拉起他的手，第一次走到了他的前面。
沈渡邁了兩步和我並排，“明天，明天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我搖搖頭：“我……不太喜歡看電影了。”
說完我停下來，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拆開，上前一步擦掉沈渡額頭上的汗。
“走吧。”
沈渡點點頭，他拉著我的手，我也握著他的手。
我從未想過要讓沈渡做出什麽選擇，但似乎自從宋鯨渝出現以後，我老是忍不住和她比較，我不知道宋鯨渝對沈渡有沒有和我一樣的情感，但是自從她出現以後，我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沈渡。
我會看到沈渡如同宋鯨渝口中說的那般時不時捉弄她。
會看到沈渡悄悄將宋鯨渝害怕的毛毛蟲放進她的課本裏。
會看到沈渡就算冒著大雨也要執拗地將宋鯨渝從學校接回家。
沈渡能夠精準地察覺到宋鯨渝的情緒並且給予適當安慰。
這些我都看在眼裏。
更會看到……
“你不知道自己對胡蘿蔔過敏嗎？”沈渡皺著眉頭看著宋鯨渝餐盒裏的胡蘿蔔。
宋鯨渝訕訕一笑：“我沒註意到嘛。”
然後沈渡就非常熟練的將宋鯨渝餐盒裏的胡蘿蔔盡數挑光，嘴上還在溫柔的叮囑：“下次註意點，小心過敏啊。”
我看著這個場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心裏說不上難受，就是……就是有點委屈。
而讓我沒有想到是，我們居然真的是因為一場選擇讓這段感情走到了盡頭。
我依稀記得那天我突然覺得肚子漲疼，本以為只是胃病犯了，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我灌了點熱水捂著，躺在床上，但沒過多久越來越疼，疼得額頭不停地冒汗。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沈渡打電話。
第一遍沒有打通。
第二遍仍舊如此。
直到第三遍沈渡才接了電話。
“渡渡，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江魚我這裏現在有點事，你先自己去好嗎，我一會就來。”電話那頭的沈渡語氣很著急，我大概能猜到是因為誰。
我掛了電話。
最後疼得暈了過去。
等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是在醫院了。
“小魚你醒了！”
我有些無力的扭頭，看到了傅錦竹。
“哥……你怎麽在這兒？”
傅錦竹臉色並不好看，“我到家的時候發現你臉色不對勁，趕緊送你來醫院了。”
我輕輕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醫生說你這是急性腸胃炎，要是送得晚就要出事了！”
我緩緩開口：“嗯。”
傅錦竹真的被氣到了，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你那個廢物男朋友呢！”傅錦竹最後這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傅錦竹，仔細想想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生氣，在我的印象裏，傅錦竹脾氣向來溫和，即便自己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他也不會生氣，但我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哥，我餓了。”
傅錦竹一聽這話立馬冷靜了些，我繼續道：“我想喝粥了。”
“那我去給你買。”他輕輕摸摸我的頭頂，然後去給我買了粥。
我喝了兩口就沒了胃口，傅錦竹一直陪我到下午，然後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已走了。
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呆坐了很久。
似乎想通了很多。
忽然一個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江魚。”
我擡眼是沈渡。
他緩緩向我走來，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在我旁邊坐下。
“江魚……我……”
“沈渡，我們算了吧。”
沈渡皺著眉毛看我：“什麽意思？”
我嘆了口氣，盡量將腰板挺直，“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我擡眼看著沈渡。
這張臉……這個人……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想到那年夏季他出現在我面前。
想到那年雨季他撐著傘將我拉入他的傘下。
想到同他看過的月色，相互祝福過的新年。
想到他接過我的情書。
想到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約會。
但這些都只是在回憶裏了。
“你聽我跟你解釋……今天……今天是因為有很著急的事情所以我才……”
“是跟宋鯨渝有關吧。”
沈渡直直的看著我，沈默了兩秒，“對……鯨渝她突然扭了腳……我送她……”
“沈渡你知道我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宋鯨渝嗎？”
“因為在你心裏她永遠都是你的首選。”
“就好像你會像我挑出你不喜歡吃的香菜一樣為她挑出過敏的胡蘿蔔，就好像之前你為了給她過生日而忘記了我約你看電影。”
“在你這裏，她永遠都是首選。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但是我也很羨慕，我羨慕你會為她挑出過敏的胡蘿蔔，羨慕你會把她的喜好記得一清二楚，羨慕她能夠肆意和你打鬧。”
“你會準確的察覺到宋鯨渝的情緒，你會冒著大雨趕到她的身邊。”
“你知道青梅竹馬和天降嗎？我以前覺得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很好很好，但是我沒想到在這段感情裏我居然做了天降，原來看著喜歡的人心不在自己身上會是這麽的難受。”
“江魚……”
“你從來都只會叫我的全名，但是你卻叫宋鯨渝‘鯨渝’，我有的時候真的會將她和我做比較，就連幼稚的稱呼都會默默拿來對比，可是結果都是失望。”
“我本以為‘渡渡’是我對你的專稱，但我沒想到有人先我一步搶占了這個特權。”
“在我和宋鯨渝之間……你永遠……永遠都會選擇宋鯨渝。”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心臟真的跟碎了一樣的疼，它疼得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哽咽著繼續說，想要將我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盡數講完，“沈渡，我送你的小鯨魚……你送給宋鯨渝了吧。”
“我……”
“我想，其實你也是真的喜歡小鯨魚的，因為宋鯨渝就是小鯨魚嘛。”
從宋鯨渝家離開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
宋鯨渝，小鯨魚，原來小鯨魚就是宋鯨渝。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告訴我了。
很早就告訴過我了。
“所以沈渡，你去喜歡你的小鯨魚吧。”
我看著沈渡目光清亮，沈渡看著我，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難過，這就夠了。
就讓我自以為是的認為他的難過是對我的不舍吧。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在我和宋鯨渝之間他一定會堅定不移的選擇宋鯨渝。
我真的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沈渡沙啞開口：“……對不起。”
我微微一笑，“我接受了，你走吧，我們分手了。”
沈渡看了我許久，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出走。
“沈渡，我有一個問題。”
沈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你當初……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宋鯨渝嗎？”
沈渡沒有說話，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渡渡，去找你的小鯨魚吧。”
沈渡再見了。
後來我出院了，我和沈渡的感情也埋葬在了這次選擇裏。
我和沈渡於二零二零年正式分手。
我們在一起了兩年。
這兩年對我來說足夠了。
他不喜歡我，更不會註意到我。
在我心裏他還是那個幫助過我、明媚過我的少年。
十字開頭的年紀總會遇到很好很好的事情，而我遇到沈渡早已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所以我不想再跟在他的身後了。
不想再等他了。
但是每當我從夜裏醒來時，我還是希望沈渡可以和他的小鯨魚在一起。
還是希望他年年順利，歲歲平安。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錯，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至於沈渡……我想他是喜歡宋鯨渝的，有時候殘忍的想著，他跟我在一起可能也不過是為了氣氣宋鯨渝。
沈渡再見。
再也不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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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垂眸也不反駁。
我在等著他的回答。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同意的時候忽然他開口：“也行。反正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就這樣我和他考了同一所大學——A大。
入學那一天沈渡幫我提著行李，早已一米八七的他走在人群裏還是能讓我一眼就看到。
我一如既往的跟在他的身後，他回頭看著我慵懶說著：“江魚你走快一點啊。”
我聞聲擡頭，步子加快卻不曾想直接撞上了他的後背。
“哎呀！”我伸手摸摸腦袋，有些窘迫的看著他。
他轉身擡手在我腦袋輕輕敲了一下：“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麽笨？”
我仰頭有些不服氣的看著他：“哼，才沒有！”
他一手插兜故作思考的樣子，“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忘了帶傘，頂著個書包就跑出去了。”
我被氣得臉紅，先一步走到他前面賭氣似的不等他。
這些年他總拿我高一忘了帶傘然後準備淋雨回家的這件事情調侃我。
他連忙拉著行李和我並排：“生氣了？”
我佯裝動怒不理他。
他伸手戳戳我的肩膀語氣有些詢問：“真生氣了？”
我沒忍住轉頭對他一笑：“沒有。”
對於沈渡我怎麽可能真的生氣。
“嘶，江同學以後我可不能再相信你的話了。”
上了大學以後沈渡變得越來越招人喜歡，有時我和他走在路上都能被女生攔住要微信，我擡眼看著沈渡想要看他是什麽反應，只見沈渡面色嚴肅果斷拒絕。
我雖覺得這種直接拒絕的方式太過殘忍，但又覺得比較開心。
我不知他是有了喜歡的人還是單純的沒有喜歡的人。
我曾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他總是笑而不語。
所以我心裏有一個想法……如果……如果他有喜歡的人……會不會……會不會那個人是我？
有些想法一旦冒出就難以壓制，就好像這些年我對沈渡的喜歡越來越強烈，單單只是看著他都會讓我覺得心跳加速，單單只是他站在那裏，只是站在我的面前都會讓我覺得心安。
一如初次見面那樣的心安。
所以在情人節那天我打定念頭要對他表白。
“餵……沈渡。”我撥通沈渡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沈渡慵懶的聲音：“嗯？”
“你……你現在在哪裏？”我的手心不停有汗冒出。
“我在宿舍啊，怎麽了？”
“那你能出來下嗎？我在操場等你。”
“好。”我聽到他那頭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我掛掉了電話。
我站在操場的中間，將手中的情書緊緊攥著，心裏早已將要表白的話語演練了好幾次。
“江魚。”
我回頭看到沈渡向我走來。
“怎麽了？”他在我面前站定然後低頭看著我。
我此時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沈渡很有耐心的等我回答。
我抿抿唇，說出的話讓我覺得心在打顫：“沈渡……我……我喜歡你！”
我將手中的情書遞到他面前。
那一瞬間終於……這些年我想說的話……我要說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我恍然覺得世界就剩下我們兩人，我的心跳不斷加速，臉上的溫度不斷攀升。
就這樣過了好久好久。
我聽到沈渡說：“江魚，你開玩笑的吧。”
我拿著情書的手僵在空中，我擡頭，心裏明明很緊張但說出的話卻異常堅定：“我沒有！我真的喜歡你，不是開玩笑。”
沈渡看著我，我對上他的目光，這是第一次我從他的臉上看到為難、慌張。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也賭輸了。
我將情書收回，有些緊張的說著：“沈渡，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這句話我很早就想說了……你不要感到困擾，更不要覺得為難，我只是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不同意也沒有關系。”
這是第一次沈渡沒有接住我的話，他僵在原地，良久他笑著：“那我們就還是朋友。”
我的心涼了半截，卻也擠出笑容：“嗯……還是朋友。”
我和沈渡就真的如同他說的那樣，只是朋友。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一起吃飯、一起上課，就好像那天我的表白從未發生過，他還跟以前一樣，只是少了對我的打趣，少了對我的親昵。
其實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就已經變了。
可是我還是喜歡跟在他的身後，還是喜歡聽他說話，喜歡聽他的聲音，在人群中還是能一眼就找到他，沒辦法，誰叫我喜歡他呢。
可就在我以為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的時候，就在我以為太陽真的不屬於我的時候，一天，太陽親口告訴我他是我的了。
“江魚。”
我準備挑沈渡碗裏的香菜的手一頓，“怎麽了？”
沈渡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看著我：“你那天的情書呢？”
我頭腦有些發懵，他繼續開口：“把情書給我看看吧。”
我當即臉色通紅：“我……你要那個幹什麽？”
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沈渡看著我突然笑了：“怎麽還是這麽容易臉紅。”他拿起筷子將碗裏的香菜挑給我：“你不給我，我們還怎麽在一起？”
轟的一下，我覺得好像有什麽崩塌了。
“你說……什麽？”
他看了眼自己的碗，確認香菜挑幹凈了以後放下筷子，隨後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著：“傻了？我說我們在一起吧。”
這些天我為他建起的圍墻，我拼命壓住的喜歡在這一刻洶湧而出不留一絲剩餘，全盤交給了他。
“好。”
我沒有一絲猶豫。
後來我將情書遞給沈渡，沈渡並沒有拆開而是將它放進了大衣口袋裏。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當我們第一場約會結束以後，我們在街邊散步，現在天氣逐漸轉涼，我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外套緊了緊。
“怎麽覺得冷嗎？”沈渡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我稍加用力地回握住他。
“有點。”
他停下來，松開我的手將大衣脫下披到我的肩上：“穿著，別著涼了。”
然後繼續牽著我的手。
我輕輕晃著他的胳膊：“沈渡我能叫你渡渡嗎？”
沈渡轉過頭看著我語氣溫和：“怎麽突然想這麽叫？”
我抿抿嘴唇，裝作沒什麽的回答：“就是覺得這樣比較親近。”
沈渡勾唇一笑，他擡手將我耳旁的發絲別到耳後，一縷涼風吹過，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你喜歡就好。”
我面頰微紅：“渡渡。”
“嗯。”
“渡渡。”
他耐心的回應：“嗯。”
“渡渡。”
他突然笑出了聲：“你要叫多少遍。”
我摸摸微紅的耳朵，更加地不好意思但還是嘴硬的回答：“很多很多遍。”
我和他就這樣在一起了很久很久，周遭的同學每每看到沈渡長身鶴立的站到班級門口等我時總會說出祝福，希望我和沈渡長長久久。
我會和沈渡長長久久的吧。
一日下課，沈渡拉著我的手慵懶的說著：“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吧。”
我撓撓他的手心：“誰呀？”
“朋友。”
當我見到了他口中的朋友時，我才覺得自己真的很普通。
“渡渡這位就是你的朋友？”我看著面前這個長相極為驚艷的女孩子楞了半天，她身著白色長裙，一席黑色長發隨意的散落在肩頭，清亮的眼睛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典型的唇紅齒白標準長相。
沈渡松開我的手，他緩緩開口：“宋鯨渝。”
還未等我說話，宋鯨渝就拉住我的手，眼神在我和沈渡之間徘徊，“你就是渡渡的女朋友吧。”
我楞了下，還未反應上來就聽沈渡說：“她是我女朋友江魚。”
我反應上來連忙打招呼：“你好，我是江魚。”
宋鯨渝對我明媚一笑然後看向沈渡責怪著他：“好啊，你有了女朋友現在才告訴我。快老實交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了。”
“在一起這麽久現在才告訴我，沈渡我可太傷心了。”
我扭頭看著沈渡，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但無果。
“這個周末你去我家，我可必須要跟我媽吐槽吐槽你！”
沈渡不言，他拉起我的手扭頭走了。
“渡渡怎麽了？”沈渡走的有些快，我跟起來有些吃力。
我察覺到沈渡有些莫名壓抑的情緒，我將他的手緊緊握住，識相的不再說話。
等他將我送到宿舍樓下，我抿抿唇：“宋鯨渝跟你……是什麽關系啊？”
沈渡松開我的手，慵懶說著：“朋友。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有些失落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我轉身上樓。
後來的幾天沈渡的情緒異常低落，我想盡辦法逗他開心，但都失敗了。
“渡渡，我們周末還去宋鯨渝她家嗎？”宋鯨渝加了我的微信，強烈要求我去她家作訪。
沈渡看著我，目光平和：“嗯。”
到了周末那天我特意打扮好，沈渡在樓下等我。
我快速下樓然後撲進他的懷裏：“鯨渝沒來嗎？”
“沒有，走吧。”
“嗯……讓我再抱一下。”
我抱了沈渡十幾秒，然後松開，我牽著他的手，“走吧。”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到了宋鯨渝家裏。
宋鯨渝看到我很熱情，她拉著我的手：“小漁快進來！”
我跟著宋鯨渝進來，沈渡跟在身後。
“阿姨呢？”沈渡問。
“我媽去買菜了，估計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宋鯨渝將我拉到沙發前和我一起坐下，然後對站著的沈渡說：“渡渡你幫我們去買點飲料吧，超市你知道在哪裏的。”
沈渡低聲答應然後就走了。
“鯨渝你和渡渡是什麽關系啊？”我終於將我這幾日的困惑說出，我低頭有些緊張的扣著手指。
“渡渡沒跟你說嗎？”她微微開口。
我搖頭：“沒有。”
“我和沈渡是青梅竹馬，他從小就只知道欺負我。”
“可是……為什麽我現在才見到你？”
宋鯨渝給我倒了杯熱水然後遞給我，“我跟他在同一所高中，然後就約好要考A大，但是後來我休學了一年所以就比他晚了一年咯。”
“我聽渡渡說你和他是同一個高中的。好羨慕啊，哎，他高中有沒有什麽比較好玩的事情，反正我只知道他這個人最愛捉弄人了，我記得高一的時候有次我們吵架，他冒著雨就跑了，後來很晚才回來……”
我正欲搭話，一擡眼就看到宋鯨渝手機殼上的小鯨魚掛墜，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你手機上的掛墜……”
宋鯨渝聞言看向桌上的手機，她擡手將手機拿到手裏，有些不解的看著我，“怎麽了？”
我伸手將小鯨魚吊墜摸了摸：“這個我能看看嗎？”
“當然了。”宋鯨渝當即將小鯨魚卸下來遞給我。
我看著這個小鯨魚小聲開口：“這個小鯨魚是誰送你的？”
宋鯨渝微微一笑聲音溫和細膩：“沈渡送的。”說完她覺得有些不妥，“你別誤會啊，是我主動問他要的，因為我比較喜歡小鯨魚嘛。”
我將小鯨魚還給宋鯨渝，一時間覺得有些反胃，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熱水，“鯨渝我突然想起我家裏有些事情，想先回去了。”
我起身準備走，宋鯨渝準備去拉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的避開，她有些失望的開口：“很著急的事情嗎？我今天過生日，所以……”
“抱歉啊，真的是很著急的事情，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剛出大門就碰到了沈渡，沈渡手中提著飲料，他低頭看著我：“怎麽了？”
我不看他，強行忍住眼裏的淚水：“家裏有點事，先走了。”
不等沈渡反應，我早已跑的很遠很遠。
我打了車回家，家裏並沒有人，我回到房間裏躺到床上用被子捂住我的頭，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我有些困倦的揉揉眼睛，然後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渡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我點開與沈渡的對話框，將消息記錄一條一條的往上看，我從來不舍得刪掉和他的聊天記錄，翻著翻著就到了頂。
我退出聊天框，撥了沈渡的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被接通。
“餵，江魚怎麽了？”
我不說話。
“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嗎？”沈渡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心動。
“渡渡，我們今天下午去看電影吧。”
我不等沈渡答覆就掛了電話。
然後起身換了件衣服，重新化了淡妝。
坐車去往電影院。
電影廳裏有很多人，大部分是情侶，可能都是趁著周末出來玩的，我站在售票站旁邊，一個人從兩點等著沈渡。
三點沈渡沒來。
四點沈渡還沒來。
五點沈渡還是沒有來。
……
……
……
直到晚上十一點。
沈渡趁著燈光伴著月色趕來了。
他額間有細微的汗，像是跑來的。
“江魚，鯨渝今天過生日，所以我忙忘了，你不會從下午等到現在了吧。”沈渡滿臉著急，語氣裏充滿了歉意。
我勾唇一笑，滿不在意的說：“我沒等一下午。”
“我看你沒來，所以自己買票看了。”
“剛剛看完，現在準備回家了。”
沈渡微微皺眉，正準備說什麽，卻被我搶先一步，“渡渡，我們走吧。”我拉起他的手，第一次走到了他的前面。
沈渡邁了兩步和我並排，“明天，明天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我搖搖頭：“我……不太喜歡看電影了。”
說完我停下來，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拆開，上前一步擦掉沈渡額頭上的汗。
“走吧。”
沈渡點點頭，他拉著我的手，我也握著他的手。
我從未想過要讓沈渡做出什麽選擇，但似乎自從宋鯨渝出現以後，我老是忍不住和她比較，我不知道宋鯨渝對沈渡有沒有和我一樣的情感，但是自從她出現以後，我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沈渡。
我會看到沈渡如同宋鯨渝口中說的那般時不時捉弄她。
會看到沈渡悄悄將宋鯨渝害怕的毛毛蟲放進她的課本裏。
會看到沈渡就算冒著大雨也要執拗地將宋鯨渝從學校接回家。
沈渡能夠精準地察覺到宋鯨渝的情緒並且給予適當安慰。
這些我都看在眼裏。
更會看到……
“你不知道自己對胡蘿蔔過敏嗎？”沈渡皺著眉頭看著宋鯨渝餐盒裏的胡蘿蔔。
宋鯨渝訕訕一笑：“我沒註意到嘛。”
然後沈渡就非常熟練的將宋鯨渝餐盒裏的胡蘿蔔盡數挑光，嘴上還在溫柔的叮囑：“下次註意點，小心過敏啊。”
我看著這個場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心裏說不上難受，就是……就是有點委屈。
而讓我沒有想到是，我們居然真的是因為一場選擇讓這段感情走到了盡頭。
我依稀記得那天我突然覺得肚子漲疼，本以為只是胃病犯了，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我灌了點熱水捂著，躺在床上，但沒過多久越來越疼，疼得額頭不停地冒汗。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沈渡打電話。
第一遍沒有打通。
第二遍仍舊如此。
直到第三遍沈渡才接了電話。
“渡渡，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江魚我這裏現在有點事，你先自己去好嗎，我一會就來。”電話那頭的沈渡語氣很著急，我大概能猜到是因為誰。
我掛了電話。
最後疼得暈了過去。
等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是在醫院了。
“小魚你醒了！”
我有些無力的扭頭，看到了傅錦竹。
“哥……你怎麽在這兒？”
傅錦竹臉色並不好看，“我到家的時候發現你臉色不對勁，趕緊送你來醫院了。”
我輕輕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醫生說你這是急性腸胃炎，要是送得晚就要出事了！”
我緩緩開口：“嗯。”
傅錦竹真的被氣到了，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你那個廢物男朋友呢！”傅錦竹最後這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傅錦竹，仔細想想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生氣，在我的印象裏，傅錦竹脾氣向來溫和，即便自己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他也不會生氣，但我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哥，我餓了。”
傅錦竹一聽這話立馬冷靜了些，我繼續道：“我想喝粥了。”
“那我去給你買。”他輕輕摸摸我的頭頂，然後去給我買了粥。
我喝了兩口就沒了胃口，傅錦竹一直陪我到下午，然後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已走了。
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呆坐了很久。
似乎想通了很多。
忽然一個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江魚。”
我擡眼是沈渡。
他緩緩向我走來，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在我旁邊坐下。
“江魚……我……”
“沈渡，我們算了吧。”
沈渡皺著眉毛看我：“什麽意思？”
我嘆了口氣，盡量將腰板挺直，“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我擡眼看著沈渡。
這張臉……這個人……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想到那年夏季他出現在我面前。
想到那年雨季他撐著傘將我拉入他的傘下。
想到同他看過的月色，相互祝福過的新年。
想到他接過我的情書。
想到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約會。
但這些都只是在回憶裏了。
“你聽我跟你解釋……今天……今天是因為有很著急的事情所以我才……”
“是跟宋鯨渝有關吧。”
沈渡直直的看著我，沈默了兩秒，“對……鯨渝她突然扭了腳……我送她……”
“沈渡你知道我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宋鯨渝嗎？”
“因為在你心裏她永遠都是你的首選。”
“就好像你會像我挑出你不喜歡吃的香菜一樣為她挑出過敏的胡蘿蔔，就好像之前你為了給她過生日而忘記了我約你看電影。”
“在你這裏，她永遠都是首選。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但是我也很羨慕，我羨慕你會為她挑出過敏的胡蘿蔔，羨慕你會把她的喜好記得一清二楚，羨慕她能夠肆意和你打鬧。”
“你會準確的察覺到宋鯨渝的情緒，你會冒著大雨趕到她的身邊。”
“你知道青梅竹馬和天降嗎？我以前覺得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很好很好，但是我沒想到在這段感情裏我居然做了天降，原來看著喜歡的人心不在自己身上會是這麽的難受。”
“江魚……”
“你從來都只會叫我的全名，但是你卻叫宋鯨渝‘鯨渝’，我有的時候真的會將她和我做比較，就連幼稚的稱呼都會默默拿來對比，可是結果都是失望。”
“我本以為‘渡渡’是我對你的專稱，但我沒想到有人先我一步搶占了這個特權。”
“在我和宋鯨渝之間……你永遠……永遠都會選擇宋鯨渝。”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心臟真的跟碎了一樣的疼，它疼得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哽咽著繼續說，想要將我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盡數講完，“沈渡，我送你的小鯨魚……你送給宋鯨渝了吧。”
“我……”
“我想，其實你也是真的喜歡小鯨魚的，因為宋鯨渝就是小鯨魚嘛。”
從宋鯨渝家離開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
宋鯨渝，小鯨魚，原來小鯨魚就是宋鯨渝。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告訴我了。
很早就告訴過我了。
“所以沈渡，你去喜歡你的小鯨魚吧。”
我看著沈渡目光清亮，沈渡看著我，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難過，這就夠了。
就讓我自以為是的認為他的難過是對我的不舍吧。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在我和宋鯨渝之間他一定會堅定不移的選擇宋鯨渝。
我真的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沈渡沙啞開口：“……對不起。”
我微微一笑，“我接受了，你走吧，我們分手了。”
沈渡看了我許久，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出走。
“沈渡，我有一個問題。”
沈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你當初……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宋鯨渝嗎？”
沈渡沒有說話，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渡渡，去找你的小鯨魚吧。”
沈渡再見了。
後來我出院了，我和沈渡的感情也埋葬在了這次選擇裏。
我和沈渡於二零二零年正式分手。
我們在一起了兩年。
這兩年對我來說足夠了。
他不喜歡我，更不會註意到我。
在我心裏他還是那個幫助過我、明媚過我的少年。
十字開頭的年紀總會遇到很好很好的事情，而我遇到沈渡早已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所以我不想再跟在他的身後了。
不想再等他了。
但是每當我從夜裏醒來時，我還是希望沈渡可以和他的小鯨魚在一起。
還是希望他年年順利，歲歲平安。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錯，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至於沈渡……我想他是喜歡宋鯨渝的，有時候殘忍的想著，他跟我在一起可能也不過是為了氣氣宋鯨渝。
沈渡再見。
再也不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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