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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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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

醫院——

徐婕清醒後沒幾天就跟換藥的護士發生爭執,執意要出院去工作。

但她暈倒時情緒波動的太厲害把身上一些之前的胃病老毛病激的又覆發了,又新查出了乳腺結節,短時間是不建議離開的。

“醫生建議早點把乳腺結節切除。”徐婕趁沈簇進來送飯的時候開口說。

她之前有試圖和沈簇搭話,可惜沈簇根本不理她,也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大概是大鬧一通後徐婕也精神元氣大傷,沈簇這樣裝聾作啞她都沒像之前那樣挑刺。

涉及到徐婕的身體健康,沈簇出去前還是停在門口回了句:“我去交錢辦手續,手術時間是聽醫生的還是你自己有想法?”

徐婕嗓子是啞的:“聽醫生的吧。”

沈簇推開門往外走。

徐婕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像是在心裏掙紮了許久,坐起來朝著門口喊:“小簇,媽媽只有你了。”

她說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嗓子經不住這樣折騰。

“你之前不只有我,現在這樣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沈簇回頭看她,眼神很冷漠,說話時語氣沒有波瀾,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你想控制我,你還想殺了我。這些年的事我忘不了,你沒必要賣慘。而且你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像什麽嗎?”沈簇本想著不和徐婕起爭執,至少明面上不要鬧起來,但只是開口說兩句話火氣就像不受控制似的往上冒,她都懷疑是跟徐婕吵多了起了應激反應。

“像一個家暴男把自己老婆打的頭破血流之後又跪在她面前扇自己耳光說對不起,然後下次呢?繼續對她進行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傷害。你這樣本質上和沈建沒區別。”

沈簇走出去,還是把最後一句話的聲音放小,沒讓徐婕聽見:“好流氓、好無恥的做派啊。”

她去大廳裏排隊繳費,碰巧遇見了提著東西、剛走進來的璃琳。

“好巧,剛準備給你發消息呢。”璃琳看到沈簇便徑直向她走過來,自顧自說:“聽說你母親在這住院,我猜你應該也在這兒,就想著過來湊個運氣。”

璃琳帶著白色的口罩,雖然說話時眼睛彎彎的像是在笑,但顯然並不是因為高興或者心情好。她手裏還提著幾袋水果,是在醫院外的小攤上剛買的。

“給阿姨的,她還好嗎?”璃琳伸直手臂把水果遞向沈簇。

沈簇沒接,而是往她身後看了好幾眼,問:“就你一個人?”

“大家又不是對方的狗皮膏藥,沒必要什麽場合都黏在一起出現。”璃琳把手收回去,問:“方便去看望一下你媽媽嗎?”

沈簇把繳費收據塞進口袋裏不再多言,帶璃琳去了徐婕的病房。

璃琳跟徐婕正常打招呼,又把水果都放到桌上。

徐婕沒見過璃琳,下意識看了眼沈簇,發覺她面色不佳,只得把視線移回來,問:“你是小簇的朋友嗎?”

“當然不是。”

璃琳在看徐婕床頭的信息卡,加重語氣道:“我是衾醒的朋友,就是前幾天手上挨了您一刀的那位。您對她還有印象嗎?”

徐婕只是暈倒又不是失憶,自然記得衾醒。她點點頭又問:“不是被劃傷了嗎?不算太嚴重吧。”

“是啊,理論上來說的確是小傷,但您這小舉動可害人不淺,說不定就改變別人的就業軌跡了。”璃琳反問抵著門不願意多往裏走一步的沈簇:“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怎麽沒和徐女士科普一下呢?”

沈簇聽得出璃琳陰陽怪氣的語氣,皺著眉說道:“我這兩天沒跟她講話。”

“那我來的挺是時候的,不然你語言系統都要退化了吧。”

璃琳又朝徐婕笑了笑,轉身往外走,經過沈簇面前時放慢了腳步低聲說:“我要跟你聊聊,就幾句話,賞個面子吧?”

沈簇跟她出去,住院部大多都是要靜養的病人。走廊裏安靜的出奇,璃琳覺得在這講話不方便,乘坐電梯往下到了二樓問診等候區。

璃琳左顧右盼,找了個空位坐下,說:“就這兒吧,人又多,也不怕講話擾民。”

“醒醒讓你來的嗎?”

她沒跟璃琳講幾句話,問的全都跟衾醒有關。

上次倉促見一面沈簇再給衾醒發的信息都沒有得到回覆。

沈簇每次都在想:至少回一句,哪怕又是一個‘嗯’字也可以。至少能代表一切還有說話的餘地,能讓她協商一下受傷後這件事的解決方法也行,而不是每次盯著兩人的對話框無休止地焦慮內耗。

“我不是都說了嘛,沒必要把我們捆綁在一起。我找你確實是因為衾醒的事,不過是我自己要來的。”

璃琳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但沈簇沒過來坐,她便把手張開撐著,就這這樣一個愜意的姿勢自顧自說道:“我和衾醒讀大學之後雖然沒斷過聯系,但畢竟不像之前那樣朝夕相處,閑聊的次數也少。關於你的事衾醒並沒有詳細跟我講過,所以來堰城之前我除了知道你是她的網戀對象外,對你幾乎是不了解的。”

“來堰城之後跟你有幾面之緣,但也算不上熟絡。”璃琳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來,聽上去沒什麽力氣,很憔悴:“我來的目的很簡單。只是站在衾醒的朋友的角度覺得你們不合適,趁現在事情鬧得不算難看,趕緊跟她分手吧。”

璃琳是調整好情緒才來醫院的,不像出事那天晚上跟衾醒說話那麽咄咄逼人,面對著沈簇時更像是一位旁觀者的闡述和勸說。

“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想辦法讓醒醒手上的傷早些愈合才對吧。雖然堰城不比星城發達,但是市醫院的醫療水準不低,給醒醒開的都是功效很好的藥。”沈簇抿唇,控制著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是鎮定自如的,心裏卻已經慌得厲害。

“現在已經八月中旬了,那種紗布把整個手掌都包起來的傷,再好的醫療條件半個月時間也只能是傷口愈合,大概率會留下疤痕。”璃琳仰起頭反問:“你說這個後果到頭來是誰去承擔?”

每年應屆畢業生那麽多,每個崗位的競選都是百裏挑一,衾醒就算是解釋,面試官也不可能就此放水,頂多安慰幾句。錯過了這次校招的機會,以後再以往屆生的身份去被選中的概率只會更小。

璃琳說的每句話都是血淋淋的事實,盡管衾醒是被人誤傷,但這個大概率的面試落選風險肯定是衾醒自己去承擔。

沈簇攥緊手,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璃琳見她低著頭不講話,繼續乘勝追擊道:“單只看這一件事其實不至於把你們否決掉,只不過你們是異地網戀,支撐下去本來就困難,長久走下去的概率也很渺茫;你這邊還擺脫不了家裏的極端問題,就像抱著個定時炸彈一樣,對衾醒來說太不公平了。”

“醒醒怎麽說的呢?”

沈默了半天沈簇只憋出這一句話。

“……”

璃琳瞬間又覺得自己有點像在對牛彈琴,這人怎麽總是張口閉口只提衾醒?她都強調了兩遍自己是單獨來的,說話只代表自己的看法了,沈簇好歹也稍微尊重一下她呢。

但又細想回來,她們本就是因衾醒才相識。璃琳本身也沒把沈簇放在眼裏。

而現在表面上的和平也沒有維持的必要了。

“衾醒啊,她當然也在權衡利弊,可能跟你有點感情所以還在猶豫,但她一向是理智的。”

璃琳肯定不會說自己和衾醒也爭執了一番的事,但憑著觀察沈簇頹廢的狀態和這種張口閉口都沒有安全感的說話方式大致也能猜到衾醒肯定沒對沈簇表明自己處理這件事的計劃和態度。

璃琳知曉衾醒本來就是個經常在互聯網上玩失蹤的人。金知予打工期間跟璃琳吐槽過一次看見衾醒給置頂的沈簇挨個認真回消息,璃琳當時還保持一種不相信的心理。

也正是因為衾醒經常沈默,這麽十幾年相處下來璃琳也並不是每次都能摸清楚她的想法。現在不過是仗著自己跟衾醒認識的久一點,用這份‘相處經驗’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動搖沈簇的心態而已。

“我實話實說吧,衾醒本來又不是學歷很高不擔心前途的人,好不容易拼到這麽一個薪資和工資待遇還不錯的行業突然被你攪了一通,我到現在都不敢和她家人說這件事。”

“你但凡能讓我看到一點能讓衾醒依靠你的地方我也不至於跑來和你說這些,你可以仗著自己還年輕只談感情不想將來,但你戀愛期間都能害到她,這是不是也能說明你根本不靠譜,是在耽誤衾醒。”

“我不分。”

沈簇看著璃琳露出來的眼睛,臉頰微微抽搐,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一字一句說道:“這些話你說了不作數,如果她和你意見保持同意的話……”

“我要聽她親口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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