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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與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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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與撮合

璃琳把撐著座位的那只手收回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和沈簇差不多憔悴的臉,這幾天她也沒休息好。

“我發了一場高燒今天才剛剛好轉,你要是怕被傳染的話可以離我遠一些。”

沈簇看著璃琳邊說邊低頭用紙巾捂著嘴咳了幾聲,這才發現她不僅憔悴,氣色和皮膚看上去都差了很多,整個人沒有一點精氣神。

“我很生氣,本來也不打算跟你好好講話。但是生病之後說實在沒力氣罵你。”璃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問:“你真的想好非要耗著等衾醒來提嗎?這不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

沈簇點頭。

“璃琳姐,我能理解你的一切焦慮、不安和憤怒,但你這些話的邏輯好像不對。”

沈簇輸入密碼解開鎖屏,點進聊天軟件裏和衾醒的對話框,在短短半分鐘裏居然克制住了情緒,語氣十分冷靜:“我知道我欠醒醒一個交代和解決方案,所以一直想聯系她。不管她是受傷之後不願意理我還是向你說的那樣覺得跟我在一起一點都不合適,我都能理解。”

“但我必須要等到和她來面對面說這件事。要是按照你說的做,遇到事就用搶先一步分手來掩蓋自己退縮逃跑才是真的配不上醒醒。”

璃琳微微瞇起眼,眼神帶著淩厲的審視。

“沈簇,你等不到的。”璃琳垮下臉,緩緩說道:“再過不了幾天就是大學生返校的高峰期,而且秋招之前還有一堆簡歷資料要填寫準備。我們趕在高峰期之前就會回星城。”

璃琳沒料到沈簇雖然精神狀態不太好,但頭腦卻這麽清醒,本想著摻真帶假的忽悠,誰承想別人根本不上套。

那就只能唬了。

這樣做雖然有些不道德完全屬於欺騙,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璃琳還是硬著頭皮想賭一把。

她從頭到尾只是站在衾醒的立場考慮,至於沈簇怎麽樣她都無所謂。

璃琳話音剛落沈簇的眼裏就閃過一絲慌亂,死死盯著璃琳想從她的表情裏找到一些破綻。

如果璃琳說的是真的,那至少在小半年時間裏沈簇是沒辦法去星城找衾醒的。

而半年後衾醒說不定已經去校招公司實習,失去了手機聯系她想還想找到衾醒就沒那麽容易了。

“所以我是真心來勸你,早放手早輕松啊。”璃琳見講的差不多,再說就顯得刻意了,戴上口罩站起身走到沈簇面前,“好好想想吧,至少留個體面好聚好散不是嗎。”

璃琳說完,也不等沈簇再有什麽反應,徑直走到電梯口離開了。

衾醒要回去了?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連告別都沒有?

沈簇茫然地看著四周喧鬧的人群,無數聲音在腦海裏炸開鍋。什麽都聽不清,可是好吵,似有若無的還參雜著很尖銳的哨聲。

她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抓著頭發癱坐在長椅上,新長出來的指甲陷進去死死扣住頭皮。

衾醒明明說再給她一點時間的,難道就是給她時間想通了單方面消失嗎?

至少在衾醒回星城之前要重新聯系上她。

——覆學。

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考出去……擺脫掉徐婕,再離醒醒近一點。”

沈簇狠狠拍了自己的臉頰,大口呼吸了好一會,耳邊的雜音漸漸小了下去。

“現在就去拿證件……”沈簇低喃,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還沒站穩就往前跑。

得立刻回家一趟,把學生證和資料都拿好,趁著證明還有效,趁著夏醫生還沒讓自己繼續住院的這點時間趕緊把覆學申請交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簇差點撞到一位孕婦,雙手合十側身邊彎腰道歉,接著繼續爭分奪秒地跑上樓。

回到房間披上自己的外套,走之前把口袋裏的紙質證明翻出來看了一眼,沈簇順路去了徐婕的病房把繳費收據給她。

“你要出去?對了,能給我個衾醒的聯系方式嗎?我……”

徐婕看她急急忙忙的,沒忍住先問了一嘴才說要緊事,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簇大聲打斷。

“你又要幹什麽!”

徐婕被她嚇到,噓了聲。

她眼看著沈簇折返回病床前,表情都變得猙獰起來,像是壓抑了許久後歇斯底裏地吼:“每次都有你!每次都是你!”

徐婕楞楞的靠著床頭,根本沒明白自己哪句話激到沈簇了,只見她氣沖沖過來瞪著自己,說完後又好像權衡了一下覺得有更重要的事,立刻轉身用力拉開門跑出去。

嗓子裏有股湧上來的腥甜,徐婕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她目光呆滯地看著沒完全關上的房門縮回被子裏,低聲說著那句沒講出來的話:

“我想聯系那姑娘給她道歉,然後補齊醫藥費啊。”

徐婕環視著只有自己一人的冰冷病房,低聲啜泣。

直到現在才有了最明顯的實感,她和沈簇之間那點母女情也徹底無法支撐住正常溝通了。

安置小區——

金知予非常小心翼翼握著門把手拉開一條縫,偷感極強地從房間裏出來。

衾醒拆包裝袋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她。

“哎喲!”金知予轉過身來被坐在客廳裏一聲不吭的衾醒嚇了一跳,靠著門順氣:“你怎麽一點聲都沒有啊!”

衾醒把目光移開,回道:“誰讓你自己鬼鬼祟祟的,青天白日的做虧心事了?”

“當然沒有。”

金知予走到玄關湊近貓眼看了會才開門,提了個塑料袋進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早上起來那會你都還不在。”金知予也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桌上的東西突然皺起眉,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麽怪事一樣盯著衾醒:“不減肥了?”

桌上還有三個塑料袋,都印著甜品店的標志。

金知予第一反應是自己長期生物鐘不規律出幻覺了,把外賣隨手放在茶幾上,伸手從衾醒面前的那個袋子裏拿了兩盒出來仔細看。

的確是有著新鮮日期的甜品店現烤面包。

金知予在大一第一個學期結束後約衾醒出來逛過一次街,那時候就得知衾醒會比較嚴苛地控制自己的飲食,火鍋奶茶什麽的都戒了,一直至上個月打工、再到這個月來到堰城都是如此,吃什麽都要低糖低卡。像甜品店這種現烤的高熱量面包能在這時出現著實讓金知予感到意外。

“我剛回來不到半小時。”衾醒手上還拿著個已經吃了一半的菠蘿包,在金知予震驚的目光中指了指旁邊兩個袋子說:“那是你和璃琳的。”

金知予依舊盯著衾醒,良久後終於想起什麽,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太久沒朝夕相處,金知予竟然只記得衾醒如今對自己體重要求嚴苛,卻忘記了高中時她們三人經常卡著晚自習下課的時間在學校圍墻旁邊等外賣,那會的衾醒非常鐘愛甜品,附近小吃街的糕點攤她都光顧過。

衾醒不顧及吃相地繼續往嘴裏塞面包,咀嚼的十分辛苦,昂著脖子往下咽。

金知予趕緊倒了杯水遞給她,低聲說:“你不要這麽壓抑。”

她知道出事以後衾醒的心情很不好,但她太悶了、平時就不愛多講話,什麽事都習慣壓在心裏,像這樣偶爾一次不刻意控制飲食都變成了一種發洩情緒的放縱。

衾醒喝了口水才把面包艱難地咽下去,輕輕錘著胸口順氣。

明明已經夠瘦了卻還總是想方設法地減肥,衾醒之前為了讓自己看上去能更消瘦些甚至不惜節食,結果除了沒精神和失眠外體重不降反增。

這幾天稍微放縱些除了睡就是吃,上午經過藥店門口稱了□□重居然還輕了兩斤。

“我知道了一點關於沈簇的事,本以為了解之後就會好起來,可是現在發現一點也不好。”

金知予問:“不好解決了是嗎?”

衾醒垂下眼,沒說話。

“我們還有半個月時間呢。”金知予拉起她的右手,“你處事能力一直是我們三個裏最強的,以前在職高我們遇到什麽事都是你出主意,每次都能完美解決,這才肯定也一樣。”

她說完又小聲問:“你不和沈簇分手吧?”

衾醒沒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是怎麽看的呢?”

“我不希望你們分。”金知予說:“別的不說,但我能感受到你們在一起時是開心的,既然相處的好就不要放手,也不要等錯過了再後悔。”

“能讓我開心並不難,她能做到別人也可以做到。”

“但別人不是沈簇啊。”金知予輕輕用自己另一只手罩在她右手紗布上,說:“到底是因為為你提供了情緒價值而開心還是因為提供情緒價值的人是沈簇?你心裏有答案,你明明很清楚。”

“是啊,很清楚。”衾醒邊說著把包裝袋丟進垃圾桶裏,非常自然的轉移話題:“璃琳那天是跟我氣急了失分寸朝你說了重話,別太往心裏去,過後她肯定在後悔。”

“知道啦,她就是說話做事帶著太強的主觀意識。我早就習慣了,才不跟她計較呢。”金知予撐著下巴,見衾醒微微擰眉看著自己。

心虛的把頭低下去,良久後才發出郁悶的聲音:“好吧,我是有點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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