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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簇心底閃過疑惑，猜不透衾醒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平靜的樣子就好像只是飯後散步走到這裏順便把人喊出來看一眼而已，分明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講清楚沒處理，卻只是冷淡的問了下傷勢，又很莫名其妙的抽了支煙。
衾醒轉身準備離開，垂在身側的左手被握住。
掌心冰涼，冷的衾醒一激靈。
“能……抱一下嗎？”
衾醒回頭，走到光亮下才看見沈簇的眼眶裏有無數紅血絲。
跟她預料的一樣，沈簇這幾天根本沒休息好。
衾醒盯著她:“只要抱一下嗎？”
沈簇怔了怔，小心地問:“親一下，可以嗎？”
“有煙味。”衾醒淡淡一笑。
沈簇以為這是拒絕的意思，握著衾醒的手松了些。
她盡量避開衾醒的視線，但聽見了一聲輕嘆，有點無奈的意味。
這是沈簇今晚第二次聽見衾醒嘆氣。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的時間，衾醒反握住沒有一絲溫度的手，走近仰頭貼著沈簇的唇，舌尖探出輕輕抵著她的唇縫。
沈簇茫然地睜著眼，張開嘴纏著衾醒的舌尖回應。
衾醒嘴裏的煙味很淡，反倒是有一股葡萄的甜味蓋著。
是糖，但方才這點時間裏沈簇並沒有看見她吃過。
隔著一排綠植就是人行道和馬路，耳邊有路人交談的聲音，餘光能瞥見打著雙閃燈駛過的車輛。沈簇環住衾醒的腰，用自己的身軀將她擋住。
這也算是一個勉強的擁抱了，沈簇知足。
其實沈簇一直清楚自己對衾醒的了解沒有非常多，在很多時候她甚至覺得衾醒表現出來的狀態是難以捉摸和陌生的。
就比如她總會在不太歡樂輕松的時候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別人，不僅讓人看不透猜不出意圖，還會有種毛骨悚然的緊張。
再比如見面的這十幾分鐘裏語氣冷淡疏離，卻又像上位者恩賜一般給予親吻。
過了很久衾醒才往後微仰，稍稍低頭分開兩人緊貼的唇。
“我記得你剛說不介意。”衾醒微微喘氣，尼古丁再次被甜味掩蓋。
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衾醒拿出來亮屏看了眼，沒有點進去。
沈簇還是一副呆楞的樣子，今晚衾醒的舉動太讓人不解了。她想問，但又怕話說的太清楚會打破一些美夢。這種膽怯也是源於原生家庭嗎？沈簇覺得自己有時間會專門去找夏醫生求解答了。
氣息平穩下來的衾醒又恢覆了那副毫無表情的冷臉，說:“走了。”
沈簇看著她穿過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中又失落起來。
好歹說句再見吧，為什麽親完還那麽冷漠呢？
衾醒回安置小區前去便利店買了些代餐零食，付完款後拉下浮窗通知，點擊最上方的未讀消息跳轉到一個沒幾句聊天記錄的對話框。
周言:我和他們商量一下，晚點給你一個確切時間。
這句是半小時前發來的，下一條才是方才震動提示的新消息。
周言:學姐，我還會在這裏玩五天，如果你很著急的話可以明天下午三點來，我給你發定位。
衾醒回了句“好的”，將手機重新放進包裏，提著裝著零食的塑料袋離開。
她已經知曉了沈簇的態度，自責但並不想坦白被自己遮掩住的那些事。
想要引導沈簇從負面怪圈裏走出來的前提是需要得知真相，既然沈簇不主動說，衾醒只能自己去找。
這麽做與意識裏的邊界感相背，衾醒有猶豫過，但又總覺得有些節奏把握在自己手裏比任其自由發展要好的多。
第二天一早衾醒坐上了去隔壁省會城市的火車。
她只帶了一個大容量挎包，並告訴金知予自己要在臨省待一天，最多隔夜就會回來。
其實有路程更短的高鐵可以選擇，但票價比火車硬座高了一倍，衾醒糾結了十分鐘還是沒舍得多花錢。
由於計劃突然、和璃琳又在冷戰中，金知予格外操心她倆的安全。衾醒走之前被金知予扯著問了好多問題，直到徹底把她這次出行的詳細路線問清楚了才放人走。
衾醒對著手機上的電子票找到座位坐下，默默塞上耳機隔絕了車廂裏的喧鬧，視線淡淡的鎖定在屏幕的聊天框上。
兩天前她與璃琳鬧得不歡而散，晚上就失眠了，盯著天花板到淩晨三點都沒有絲毫困意。
兩人焦慮的點根本就不一樣，璃琳左思右想只擔心衾醒的就業面試，可衾醒如今思考的都是和沈簇有關的事。
她記憶裏對個子很高、有些微胖的那位內向女生有點模糊的印象，但始終沒有將她與沈簇聯系在一起。
幾年時間裏無論是體型、樣貌還是性格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若不是看到了日記和照片，哪怕是沈簇親口講述衾醒都很難相信世界上真有人能逼著自己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人。
衾醒又盯著天花板熬了一小時還是毫無困意。從備忘錄裏翻出自己一年多沒碰的企鵝，連夜登上了這個有三百多個網友的賬號。
初中那會兒衾醒特別喜歡看漫畫，加了不少同好群。企鵝裏一半是現實裏的同學另一半是網友，偏偏她又沒有給列表打備註的習慣，這就讓他本就找不到人的聯系人列表更加混亂了。
衾醒想了半天才記起一個中考結束那天加自己好友的社員姓名，她點擊搜索框輸入名字，卻發現對方早已不在自己列表裏了。
那天前前後後加好友的有十幾個，衾醒盯著一排陌生ID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快把整個列表都翻完了才看到一個稍微熟悉些的名字——周言。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衾醒記得自己畢業後廣播社的新社長就是他，而且畢業前兩人接觸的多。
賬號狀態是離線，搭配上很有年代感的中二頭像，一看就是棄號很久了。
衾醒大概是熬的腦袋待機了，鬼使神差的點進周言的主頁，意外發現他的主頁照片墻掛著一張微信二維碼名片。
早已淡忘的兩個人又在機緣巧合下取得聯系。
在隔壁城市旅游的周言一覺醒來發現多了條好友申請。
仔細回憶昨天在酒吧蹦到淩晨的記憶，分明沒人來要他要過微信。
周言以為是自己那群孫子室友終於好心一次為他爭取來愛情的希冀，想都沒想就通過申請，美滋滋地起床洗漱。
對方很快發來一條消息——我是衾醒。
周言差點把手機反手扔進馬桶裏。
正在刷牙的室友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吐掉嘴裏的泡沫問:“怎麽了？”
“見鬼了。”周言驚魂未定，蹦到衛生間門口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醒:我是衾醒。
醒:周言？你初中時是1705班的嗎？
沒有客套和敘舊，周言直覺對方是有事找自己，謹慎客套的回消息。
我要游遍全世界:是的，學姐你怎麽搜到我微信的？
醒:企鵝裏看到的。
我要游遍全世界:哦哦，我是1705班的，有事嗎？
醒: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沈簇的女生？
室友好奇地湊過來看屏幕上正常的聊天記錄，十分疑惑道:“這就是你說的鬼？”
“我靠你別搗亂，我在思考。”周言息了屏把手機放到置物架上，顯然還是一副頭腦宕機的樣子。
室友表示自己很無辜:“我就問一下而已，分明是你自己一驚一乍。”
周言洗漱完就和室友出門爬山了，白天不得閑，直到晚上回到青旅才開始逐條回覆衾醒的消息。
一共有兩條文字消息，五條語音。
本以為衾醒只是單純想找人，周言回覆表明自己記得班上有沈簇這號人，接著去聽那些語音，敏銳地從對方的言語表達裏察覺到一絲調查別人往事的意思。
而且很急。
衾醒詢問周言是否在星城，得知對方正在和大學室友一起旅游時又緊追不舍的問了具體城市。
幾分鐘後，周言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一張路線查詢圖，兩人所在的城市離得不遠，有三個小時的直達火車。
衾醒表示希望和周言線下見面詳聊，周言對此沒有意見，臨時與室友商量了接下來的安排，和衾醒約好了見面時間。
他把地點選在一個裏火車站很近的西餐廳，提早了半小時等著。
衾醒是準點來的，走近後輕輕叩了下桌面。
幾年不見成熟了很多，但不像沈簇那樣直接變了個人，所以很容易被認出來。
衾醒取下墨鏡，低聲跟周言打招呼。
“學姐好。”周言站起來，有點想鞠躬但是忍住了。
他拘謹地把那張薄薄的菜單遞出去，用袖口擦掉額角的汗。
衾醒接過菜單坐下，邊翻邊輕飄飄的問:“椅子上有釘子？”
“啊？沒有吧。”周言盯著自己的鞋帶，身體卻下意識站的更直了。
“沒有怎麽不坐下？”衾醒擡眼看他問:“我們有過節嗎？我怎麽感覺你很不自在。”
過節算不上，但有心理陰影。
“我有點怕你。”僵硬的坐回椅子上，周言嘀咕道:“初中那會兒你可沒少整我。”
衾醒不記得自己還有針對某個人的舉動，於是認真回憶一番，說:“除了廣播站工作上對你比較嚴厲外還有別的事嗎？”
星城十三中的廣播站一直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小部門，直到衾醒接任的那一屆對電臺點歌進行校內宣傳才逐漸把存在感拉起來。
那年周言剛上初一，由於小學在培訓班學過三年主持人而被班主任介紹去廣播站當新聞播報員。
廣播站裏女生居多，偶爾有了需要更換話筒電池、公費采買物資或幫老師跑腿等小事時衾醒總會逮著周言這個男生做苦力。
若只是這點活周言倒不至於一直耿耿於懷記著，周言在廣播站的許多不好印象其實是來源於衾醒給予的壓力。
簡單來說就是相處中周言發現衾醒對待公事的嚴格程度不太像同齡人。
衾醒要求站內成員每星期至少要出一篇廣播稿，稿件內容要與時事相關，除了案例外的文字必須自己寫，她會挨個把關過稿，一旦有人達不到要求，無論私底下關系多要好衾醒都會毫不留情的批評並要求對方再補一篇字數翻倍的新聞稿。
周言一直都是被罵的最多的那個。
他對寫作提不起一點興趣，連老師布置的作文都磨蹭半天寫不出幾行字。有時候被衾醒上壓力了好不容易坐在書桌旁拿著手機查找新聞，查著查著又禁不起手機的誘惑開始刷視頻打游戲，等到了截稿日空著手走進廣播室，自然而然被衾醒逮著臭罵一頓。
“私底下你對我也不太好。”周言既小心又帶著點壓不下去的激動情緒，“我一直分不清你講的話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害得我把教室攝像頭掰爛了的事也不記得了嗎？”
衾醒又仔細回想了一會，說:“記得一點，不是後來幫你覆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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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靜的樣子就好像只是飯後散步走到這裏順便把人喊出來看一眼而已，分明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講清楚沒處理，卻只是冷淡的問了下傷勢，又很莫名其妙的抽了支煙。
衾醒轉身準備離開，垂在身側的左手被握住。
掌心冰涼，冷的衾醒一激靈。
“能……抱一下嗎？”
衾醒回頭，走到光亮下才看見沈簇的眼眶裏有無數紅血絲。
跟她預料的一樣，沈簇這幾天根本沒休息好。
衾醒盯著她:“只要抱一下嗎？”
沈簇怔了怔，小心地問:“親一下，可以嗎？”
“有煙味。”衾醒淡淡一笑。
沈簇以為這是拒絕的意思，握著衾醒的手松了些。
她盡量避開衾醒的視線，但聽見了一聲輕嘆，有點無奈的意味。
這是沈簇今晚第二次聽見衾醒嘆氣。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的時間，衾醒反握住沒有一絲溫度的手，走近仰頭貼著沈簇的唇，舌尖探出輕輕抵著她的唇縫。
沈簇茫然地睜著眼，張開嘴纏著衾醒的舌尖回應。
衾醒嘴裏的煙味很淡，反倒是有一股葡萄的甜味蓋著。
是糖，但方才這點時間裏沈簇並沒有看見她吃過。
隔著一排綠植就是人行道和馬路，耳邊有路人交談的聲音，餘光能瞥見打著雙閃燈駛過的車輛。沈簇環住衾醒的腰，用自己的身軀將她擋住。
這也算是一個勉強的擁抱了，沈簇知足。
其實沈簇一直清楚自己對衾醒的了解沒有非常多，在很多時候她甚至覺得衾醒表現出來的狀態是難以捉摸和陌生的。
就比如她總會在不太歡樂輕松的時候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別人，不僅讓人看不透猜不出意圖，還會有種毛骨悚然的緊張。
再比如見面的這十幾分鐘裏語氣冷淡疏離，卻又像上位者恩賜一般給予親吻。
過了很久衾醒才往後微仰，稍稍低頭分開兩人緊貼的唇。
“我記得你剛說不介意。”衾醒微微喘氣，尼古丁再次被甜味掩蓋。
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衾醒拿出來亮屏看了眼，沒有點進去。
沈簇還是一副呆楞的樣子，今晚衾醒的舉動太讓人不解了。她想問，但又怕話說的太清楚會打破一些美夢。這種膽怯也是源於原生家庭嗎？沈簇覺得自己有時間會專門去找夏醫生求解答了。
氣息平穩下來的衾醒又恢覆了那副毫無表情的冷臉，說:“走了。”
沈簇看著她穿過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中又失落起來。
好歹說句再見吧，為什麽親完還那麽冷漠呢？
衾醒回安置小區前去便利店買了些代餐零食，付完款後拉下浮窗通知，點擊最上方的未讀消息跳轉到一個沒幾句聊天記錄的對話框。
周言:我和他們商量一下，晚點給你一個確切時間。
這句是半小時前發來的，下一條才是方才震動提示的新消息。
周言:學姐，我還會在這裏玩五天，如果你很著急的話可以明天下午三點來，我給你發定位。
衾醒回了句“好的”，將手機重新放進包裏，提著裝著零食的塑料袋離開。
她已經知曉了沈簇的態度，自責但並不想坦白被自己遮掩住的那些事。
想要引導沈簇從負面怪圈裏走出來的前提是需要得知真相，既然沈簇不主動說，衾醒只能自己去找。
這麽做與意識裏的邊界感相背，衾醒有猶豫過，但又總覺得有些節奏把握在自己手裏比任其自由發展要好的多。
第二天一早衾醒坐上了去隔壁省會城市的火車。
她只帶了一個大容量挎包，並告訴金知予自己要在臨省待一天，最多隔夜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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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醒對著手機上的電子票找到座位坐下，默默塞上耳機隔絕了車廂裏的喧鬧，視線淡淡的鎖定在屏幕的聊天框上。
兩天前她與璃琳鬧得不歡而散，晚上就失眠了，盯著天花板到淩晨三點都沒有絲毫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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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前前後後加好友的有十幾個，衾醒盯著一排陌生ID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快把整個列表都翻完了才看到一個稍微熟悉些的名字——周言。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衾醒記得自己畢業後廣播社的新社長就是他，而且畢業前兩人接觸的多。
賬號狀態是離線，搭配上很有年代感的中二頭像，一看就是棄號很久了。
衾醒大概是熬的腦袋待機了，鬼使神差的點進周言的主頁，意外發現他的主頁照片墻掛著一張微信二維碼名片。
早已淡忘的兩個人又在機緣巧合下取得聯系。
在隔壁城市旅游的周言一覺醒來發現多了條好友申請。
仔細回憶昨天在酒吧蹦到淩晨的記憶，分明沒人來要他要過微信。
周言以為是自己那群孫子室友終於好心一次為他爭取來愛情的希冀，想都沒想就通過申請，美滋滋地起床洗漱。
對方很快發來一條消息——我是衾醒。
周言差點把手機反手扔進馬桶裏。
正在刷牙的室友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吐掉嘴裏的泡沫問:“怎麽了？”
“見鬼了。”周言驚魂未定，蹦到衛生間門口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醒:我是衾醒。
醒:周言？你初中時是1705班的嗎？
沒有客套和敘舊，周言直覺對方是有事找自己，謹慎客套的回消息。
我要游遍全世界:是的，學姐你怎麽搜到我微信的？
醒:企鵝裏看到的。
我要游遍全世界:哦哦，我是1705班的，有事嗎？
醒: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沈簇的女生？
室友好奇地湊過來看屏幕上正常的聊天記錄，十分疑惑道:“這就是你說的鬼？”
“我靠你別搗亂，我在思考。”周言息了屏把手機放到置物架上，顯然還是一副頭腦宕機的樣子。
室友表示自己很無辜:“我就問一下而已，分明是你自己一驚一乍。”
周言洗漱完就和室友出門爬山了，白天不得閑，直到晚上回到青旅才開始逐條回覆衾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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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衾醒只是單純想找人，周言回覆表明自己記得班上有沈簇這號人，接著去聽那些語音，敏銳地從對方的言語表達裏察覺到一絲調查別人往事的意思。
而且很急。
衾醒詢問周言是否在星城，得知對方正在和大學室友一起旅游時又緊追不舍的問了具體城市。
幾分鐘後，周言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一張路線查詢圖，兩人所在的城市離得不遠，有三個小時的直達火車。
衾醒表示希望和周言線下見面詳聊，周言對此沒有意見，臨時與室友商量了接下來的安排，和衾醒約好了見面時間。
他把地點選在一個裏火車站很近的西餐廳，提早了半小時等著。
衾醒是準點來的，走近後輕輕叩了下桌面。
幾年不見成熟了很多，但不像沈簇那樣直接變了個人，所以很容易被認出來。
衾醒取下墨鏡，低聲跟周言打招呼。
“學姐好。”周言站起來，有點想鞠躬但是忍住了。
他拘謹地把那張薄薄的菜單遞出去，用袖口擦掉額角的汗。
衾醒接過菜單坐下，邊翻邊輕飄飄的問:“椅子上有釘子？”
“啊？沒有吧。”周言盯著自己的鞋帶，身體卻下意識站的更直了。
“沒有怎麽不坐下？”衾醒擡眼看他問:“我們有過節嗎？我怎麽感覺你很不自在。”
過節算不上，但有心理陰影。
“我有點怕你。”僵硬的坐回椅子上，周言嘀咕道:“初中那會兒你可沒少整我。”
衾醒不記得自己還有針對某個人的舉動，於是認真回憶一番，說:“除了廣播站工作上對你比較嚴厲外還有別的事嗎？”
星城十三中的廣播站一直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小部門，直到衾醒接任的那一屆對電臺點歌進行校內宣傳才逐漸把存在感拉起來。
那年周言剛上初一，由於小學在培訓班學過三年主持人而被班主任介紹去廣播站當新聞播報員。
廣播站裏女生居多，偶爾有了需要更換話筒電池、公費采買物資或幫老師跑腿等小事時衾醒總會逮著周言這個男生做苦力。
若只是這點活周言倒不至於一直耿耿於懷記著，周言在廣播站的許多不好印象其實是來源於衾醒給予的壓力。
簡單來說就是相處中周言發現衾醒對待公事的嚴格程度不太像同齡人。
衾醒要求站內成員每星期至少要出一篇廣播稿，稿件內容要與時事相關，除了案例外的文字必須自己寫，她會挨個把關過稿，一旦有人達不到要求，無論私底下關系多要好衾醒都會毫不留情的批評並要求對方再補一篇字數翻倍的新聞稿。
周言一直都是被罵的最多的那個。
他對寫作提不起一點興趣，連老師布置的作文都磨蹭半天寫不出幾行字。有時候被衾醒上壓力了好不容易坐在書桌旁拿著手機查找新聞，查著查著又禁不起手機的誘惑開始刷視頻打游戲，等到了截稿日空著手走進廣播室，自然而然被衾醒逮著臭罵一頓。
“私底下你對我也不太好。”周言既小心又帶著點壓不下去的激動情緒，“我一直分不清你講的話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害得我把教室攝像頭掰爛了的事也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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