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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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檳玫瑰
“在沈簇家住一晚嗎？”
電話馬上被接通，金知予得知衾醒晚上不回家，順口問了句，又覺得有點多餘。
衾醒低低“嗯”了聲。
金知予叮囑道：“記得手機保持暢通，有什麽事隨時聯系我們。”
“知道。”衾醒翻了個身臥在沙發上，開始講正事，“謝阿姨說璃琳的姐姐晚上刷到璃琳直播剪輯了，問我們在這邊過的怎麽樣，讓璃琳註意身體別總是熬夜。”
謝阿姨是璃琳的母親。
衾醒她們幾個和家人的相處方式都比較別扭。既沒有完全進入社會沒有社會經驗，年齡又到了想獨立的時候，家裏人不能事事管著。
好在衾醒和璃琳雙方的家長是同一小區的熟人，時不時會通過這種找對方家孩子的方式來轉達自己的關心。
謝女士是一位很尊重孩子想法的母親，從來不把璃琳抓得很緊，允許璃琳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過她不理解現在網絡興起的行業，雖然不明令禁止璃琳直播，但也時常擔心璃琳遇到危險，隔段時間就跟衾醒發信息拜托她多提醒璃琳，以免被人騙了。
“我想著璃琳現在在直播不方便接電話，所以就打給你了。”衾醒說道：“謝阿姨知道她現在有名氣，所以更擔心有同行來抹黑她。”
金知予擔憂道：“阿姨本人平時看璃琳的直播嗎？有沒有註意過彈幕？”
今晚直播間在線人數多，水友彈幕不好控制，冒出來挺多不好的言論。
衾醒手機上彈出來一條陌生短信，她把短信劃掉又去看了一遍謝阿姨發給她的那段話，想了想說道：“應該沒看過，怕璃琳知道了有心理負擔。”
“那就好。”金知予松了口氣，又說：“璃琳接下來會盡量白天補點時長晚上淩晨之前就下播。下個月她和平臺之前簽的合同就到期了，會換個直播時長少的新合同。”
衾醒說知道了，掛斷電話。
她點開那條劃掉的短信，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把包好的東西拿進屋。
衾醒把外賣包裝袋拆掉，確認裏面沒損壞後在手機上點了收貨。
——
沈簇關了熱水器從衛生間走出來，拿著塊毛巾正擦著頭上的水珠，濕答答的劉海有點擋視線。
衾醒突然從拐角處冒出來擋著路。
沈簇本就低著頭沒看清衾醒手上捧著什麽，等湊近了、隔著毛巾把劉海撩起來才看清是一束漂亮的香檳玫瑰。
沈簇手上的動作一頓，不知道是該繼續擦頭發還是把手放下來。
同時腦子裏一堆問題開始往外冒：
衾醒什麽時候買的花？
這個時間點買花幹什麽？
以及，怎麽偏挑在自己頭發亂的像雞窩、顱頂還塌毫無形象的時候捧著花把她堵著了？
“我記得你跟我表白的時候是六月份的一個周六晚上，當時也是八九點鐘的樣子，你突然給我打了通視頻電話，說話拐彎抹角的像是在耗我時間。”衾醒垂著眼像是在回憶。
“正在我想掛電話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你讓我去開門，說是給我準備的驚喜。”
“外賣員遞給我一束花和一個禮盒、裏面是一條白裙子，接著你就在視頻通話裏跟我表白。”
“你告白的時候都不敢和我對視，講完就把視頻掛了，完全沒給我回話的時間。”
沈簇不願細想這段雖然精心準備但一點也不完美的告白，用毛巾胡亂在頭上搓了幾下，急忙插嘴道：“我是因為怕你拒絕我。”
衾醒不否認，順著話往下說：“所以我接著給你打了兩通視頻申請你都不接，直到第三通視頻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你才硬著頭皮接通了。”
衾醒說話的聲音有點蘇蘇的甜意，沈簇放輕了呼吸認真聽著，但暫時還沒聽出來衾醒到底想表達什麽。
“你說一段戀愛應該從一束花開始，但又很遺憾沒能當面跟我告白。我剛才想起來也覺得要補一下這個遺憾。”
“我來堰城有十天了，和你單獨相處的時間也不少，只是我們倆始終保持著一點客氣和距離，就好像兩顆心中間還隔著一層膜，互相在對方心裏的位置沒有從友情轉化成愛情一樣。”衾醒捧著花，每一句話都說的很認真，“其實從疫情期間的高頻率聊天開始我就已經對你產生了情緒價值依賴，那會兒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敢高頻率和你維持聯絡，心裏也希望著能和你更熟悉一點。”
發梢偶爾滴下來一兩滴水打在肩上，沈簇默默擡眼，盯著衾醒右眉角上的痣，心裏像是被撓了一下。
“但是來了堰城和你線下相處了幾次之後我發現可能是因為平時太被動的原因，無形中讓你有了種不能靠近我的錯覺。想要約我出去玩都成了‘完成一件事後的獎勵’，我覺得這樣不太對，想要糾正一下……”
衾醒說到這裏有些緊張的眨了眨眼睛，伸直手臂把花遞出來，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但還是克制住聲音，堅定道：“沈簇，我很確定我的心意。我喜歡你，也很願意成為你的女朋友。”
花束輕輕抵著沈簇的胸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衾醒是個細心拘謹的笨蛋。
沈簇的小臂上還搭著那塊擦了頭發的毛巾，楞楞接過花束，眼睛又起了霧。
她那麽身材高挑比例優越的人此刻卻急忙弓起背、舉著手想擋住臉，像只怕人的鴕鳥。
衾醒上前去環住沈簇的脖頸，在她露出來的眼尾處緩緩向下親吻至嘴角，動作輕柔又認真。
衾醒看見沈簇的臉上劃過淚，擡手去擦拭，任由沈簇用這種默默流淚的方式發洩壓在心上的情緒。
衾醒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沈簇，她能接受沈簇的每一面。
良久後沈簇才把手臂放下露出通紅的眼睛，還是止不住哽咽：“姐姐，我真的離不開你了。”
沈簇是塊易碎的玻璃，心想著只要呆在衾醒身邊被磕著碰著都無所謂，結果衾醒突然走過來把她捧在手心、溫柔的告訴她：放心，我會仔細愛護你。
“不離開。”衾醒湊到沈簇耳邊說完又退回來註視著她，笑道：“小哭包。”
衾醒把沈簇拉到沙發上坐下，從手臂上扯過毛巾幫她從發頂到發尾都仔細地擦了一遍。又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右腿屈起撐著沙發，試好風力吹頭發。
沈簇的發質是偏粗硬型，再加上經常用卷發棒燙，有些幹枯毛燥。衾醒把吹風機舉著，風口處離她的頭稍遠，盡量讓熱風不損傷到發質。
“別天天用卷發棒和夾板了，免得過幾年剛開始工作就禿頂。”衾醒輕輕抓了抓她的頭發。
沈簇可憐巴巴的解釋：“但是我如果不每天卷就沒發型了，而且這個長度的頭發不打理會像流浪漢一樣。”
“不能去理發店燙個定型嗎？”衾醒對發型造型這方面完全不接觸。
“不能，我日常通勤發型的卷度都是一次性的。”沈簇捏著肩膀上一撮半幹的發尾，“我也去理發店問過，他們燙不出來這種效果。”
“你的頭發不管是順的還是卷的都不影響顏值，這麽好看的臉不需要用發型加持。”衾醒覺得肯定總有別的辦法，但她習慣了學校規範儀容儀表的規矩，從沒去了解過這些，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別的建議，只能勸她減少一點使用卷發棒的頻率。
吹完頭發沈簇把桌上的東西都收回房間，又把家裏拖了一遍，將垃圾袋扔到門外。
弄完這些回到房間時衾醒腿上蓋著薄被、背後墊了個抱枕正背靠著床頭板刷視頻。
沈簇脫掉鞋爬上床，靠著衾醒的肩膀。
“怎麽又在看韓劇解說。”沈簇往衾醒身邊挪了點，伸手環住她的腰。
衾醒刷短視頻開著二倍速，解說的聲音都變成電音了。
“挺有意思的，越刷越上頭。”衾醒看完正在播放的視頻片段，食指一撥切換到下一級。
沈簇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建議道：“解說都不完整，直接下載個軟件看正劇唄。我給你年費會員的號。”
衾醒立刻拒絕：“正劇太長了，沒耐心看完。”
“不動腦子看電視都沒耐心啊。平時不會覺得無聊嗎？”
“很少有閑下來的時間。”衾醒點了下屏幕把視頻暫停掉，列舉道：“各科作業都是情景展示拍視頻，要提前背稿子；時不時就鉆出來一個小組作業，得抽時間刷網課，還要學小語種，專業課要提前搞職業形象，時刻準備模擬面試的抽查。弄完這些就只想蒙著被子倒頭大睡。”
衾醒沒經歷過高考的壓力，對她而言學校忙不完的瑣事雖然算不上棘手，但著實耗時間。
“難怪你在網上怨氣那麽重，當大學生這麽麻煩，”沈簇突然想到衾醒馬上要校招了，問：“工作之後豈不是更忙，會不會以後都沒耐心理我了。”
衾醒故意做作：“是吧，到時候直接玩失蹤冷暴力你。”
“不行！”沈簇突然拔高聲音，衾醒肩膀一抖，聽她驚慌地說：“你可以忙完再回我消息、再來找我，但是不能不搭理我。”
“醒醒，你不要拋棄我，我離不開你。”
這是沈簇今天晚上第二次說自己離不開衾醒。
衾醒純當閑聊逗沈簇玩呢，沒料到對方反應會這麽大，趕緊說：“我開玩笑的，怎麽還嚇到你了。”
“總之你不要拋棄我。”沈簇把衾醒抱的更緊的，整個人都往她身上貼，嘟囔著：“如果我做錯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你也不要生悶氣，打我罵我都好，不要憋在心裏，也不要突然失蹤。”
“對你動手不就是家暴了嗎，這可不行。”衾醒覺得她說的這些有點偏激了。
“家暴也沒關系，只要你不拋棄我。”
衾醒手撐床沿身子往下劃了點，找了個能和沈簇保持平視的姿勢，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簇簇，喜歡你的人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忍心打你呢。而且我沒有家暴傾向。”
“那你會對我不耐煩嗎？”
“不會。”
“突然玩失蹤呢？”
“飛航班的時候肯定肯定是沒法聯系的，但我上機之前一定會跟你報備，下機後也會第一時間回消息。就像我上個月打工一樣，每一條消息都回覆。”
“會拋棄我嗎？”
最後一句問的猶豫，好像沒報什麽希望。
但衾醒突然湊近，稍稍仰頭主動親她。
“我把你捧起來，絕對不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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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衾醒翻了個身臥在沙發上，開始講正事，“謝阿姨說璃琳的姐姐晚上刷到璃琳直播剪輯了，問我們在這邊過的怎麽樣，讓璃琳註意身體別總是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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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醒她們幾個和家人的相處方式都比較別扭。既沒有完全進入社會沒有社會經驗，年齡又到了想獨立的時候，家裏人不能事事管著。
好在衾醒和璃琳雙方的家長是同一小區的熟人，時不時會通過這種找對方家孩子的方式來轉達自己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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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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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醒突然從拐角處冒出來擋著路。
沈簇本就低著頭沒看清衾醒手上捧著什麽，等湊近了、隔著毛巾把劉海撩起來才看清是一束漂亮的香檳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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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腦子裏一堆問題開始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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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怎麽偏挑在自己頭發亂的像雞窩、顱頂還塌毫無形象的時候捧著花把她堵著了？
“我記得你跟我表白的時候是六月份的一個周六晚上，當時也是八九點鐘的樣子，你突然給我打了通視頻電話，說話拐彎抹角的像是在耗我時間。”衾醒垂著眼像是在回憶。
“正在我想掛電話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你讓我去開門，說是給我準備的驚喜。”
“外賣員遞給我一束花和一個禮盒、裏面是一條白裙子，接著你就在視頻通話裏跟我表白。”
“你告白的時候都不敢和我對視，講完就把視頻掛了，完全沒給我回話的時間。”
沈簇不願細想這段雖然精心準備但一點也不完美的告白，用毛巾胡亂在頭上搓了幾下，急忙插嘴道：“我是因為怕你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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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醒看見沈簇的臉上劃過淚，擡手去擦拭，任由沈簇用這種默默流淚的方式發洩壓在心上的情緒。
衾醒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沈簇，她能接受沈簇的每一面。
良久後沈簇才把手臂放下露出通紅的眼睛，還是止不住哽咽：“姐姐，我真的離不開你了。”
沈簇是塊易碎的玻璃，心想著只要呆在衾醒身邊被磕著碰著都無所謂，結果衾醒突然走過來把她捧在手心、溫柔的告訴她：放心，我會仔細愛護你。
“不離開。”衾醒湊到沈簇耳邊說完又退回來註視著她，笑道：“小哭包。”
衾醒把沈簇拉到沙發上坐下，從手臂上扯過毛巾幫她從發頂到發尾都仔細地擦了一遍。又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右腿屈起撐著沙發，試好風力吹頭發。
沈簇的發質是偏粗硬型，再加上經常用卷發棒燙，有些幹枯毛燥。衾醒把吹風機舉著，風口處離她的頭稍遠，盡量讓熱風不損傷到發質。
“別天天用卷發棒和夾板了，免得過幾年剛開始工作就禿頂。”衾醒輕輕抓了抓她的頭發。
沈簇可憐巴巴的解釋：“但是我如果不每天卷就沒發型了，而且這個長度的頭發不打理會像流浪漢一樣。”
“不能去理發店燙個定型嗎？”衾醒對發型造型這方面完全不接觸。
“不能，我日常通勤發型的卷度都是一次性的。”沈簇捏著肩膀上一撮半幹的發尾，“我也去理發店問過，他們燙不出來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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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在看韓劇解說。”沈簇往衾醒身邊挪了點，伸手環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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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有意思的，越刷越上頭。”衾醒看完正在播放的視頻片段，食指一撥切換到下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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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醒沒經歷過高考的壓力，對她而言學校忙不完的瑣事雖然算不上棘手，但著實耗時間。
“難怪你在網上怨氣那麽重，當大學生這麽麻煩，”沈簇突然想到衾醒馬上要校招了，問：“工作之後豈不是更忙，會不會以後都沒耐心理我了。”
衾醒故意做作：“是吧，到時候直接玩失蹤冷暴力你。”
“不行！”沈簇突然拔高聲音，衾醒肩膀一抖，聽她驚慌地說：“你可以忙完再回我消息、再來找我，但是不能不搭理我。”
“醒醒，你不要拋棄我，我離不開你。”
這是沈簇今天晚上第二次說自己離不開衾醒。
衾醒純當閑聊逗沈簇玩呢，沒料到對方反應會這麽大，趕緊說：“我開玩笑的，怎麽還嚇到你了。”
“總之你不要拋棄我。”沈簇把衾醒抱的更緊的，整個人都往她身上貼，嘟囔著：“如果我做錯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你也不要生悶氣，打我罵我都好，不要憋在心裏，也不要突然失蹤。”
“對你動手不就是家暴了嗎，這可不行。”衾醒覺得她說的這些有點偏激了。
“家暴也沒關系，只要你不拋棄我。”
衾醒手撐床沿身子往下劃了點，找了個能和沈簇保持平視的姿勢，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簇簇，喜歡你的人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忍心打你呢。而且我沒有家暴傾向。”
“那你會對我不耐煩嗎？”
“不會。”
“突然玩失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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