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樂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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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二）
搜出來的都是些醫用知識和專業術語堆砌起來的不實用廢話。
衾醒蜷著手指息屏，心想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我只是覺得玩這些項目能讓我很放松。”沈簇突然出聲，又好像有些糾結，停頓很久才接著說：“只有意識到面臨死亡，我才能短暫的不思考其他事情。”
“……”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沈簇不等衾醒說話，背上包站起來：“我覺得不難受了，我們走吧。”
衾醒跟著站起來，沒有追問沈簇沒頭沒尾的話，而是留下一句“等我”後轉身走進小賣部，過了一會拿著個藍色的棉花糖過來。
衾醒把竹簽遞給沈簇，眼睛彎彎的帶著笑：“出來玩就別想那麽多，吃點甜的開心開心？”
她不擅長哄人，除了說幾句“別傷心”、“別難過”以外，左想右想只想到這一個。
沈簇看著手裏的棉花糖發楞，直到被衾醒牽著到過山車排隊點都沒從楞神中緩回來。她排在衾醒身後，默默拉低口罩嘗了一口，絮狀的糖絲化在口裏，很甜。
有了大擺錘的嘗試，一回生二回熟，衾醒這次不太緊張，甚至從過山車上下來第一件事是去關心沈簇的狀態。
衾醒把自己和沈簇的包都掛在肩上，一只手拿著棉花糖，另一只手去扶捂著胸口的沈簇。
沈簇彎著腰大口呼吸，狀態不好還扯著笑朝衾醒擺手：“沒事，比從大擺錘上下來時好得多。”
“我們先下去。”衾醒撈了把即將從肩膀上溜下去的棉織帶，挽著沈簇下樓梯。
排過山車的人非常多，她們這一趟下來正當中午12點。休息區已經擠滿了人，衾醒大致掃了一圈沒有多餘的空位，走進小賣部旁的公園餐廳。
衾醒找了個靠窗的空位，把棉花糖遞給沈簇，隨後翻開放在桌上的菜單問：“想吃點什麽？”
沈簇還沒緩過來，右手抵著腦袋反問衾醒：“你來堰城吃過這邊的特色小吃嗎？”
“只吃過一些家常菜，小吃還沒來得及嘗，”衾醒把菜單轉了個邊方便沈簇點菜，“推薦一下？”
她們這幾天跟著夢姐的推薦把小區附近不踩雷的小餐館都吃了一遍，都是小炒，沒彰顯出什麽地方特色。
沈簇直接略過前面的炒菜，翻到後幾頁食指點在一個和星城湯粉有點類似的圖片上，又往後翻了一頁指著一個面點。
還沒開始介紹，衾醒就拿手機掃桌角的二維碼。
“我來。”
沈簇眼疾手快奪了手機扣在桌上，拿出自己的手機掃碼下單。
“下午只能隨緣排隊了，每個項目都是爆滿的，晚上的話可以去坐摩天輪。”
等餐的時候沈簇把手機還給衾醒，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說到摩天輪，她又忍不住想起些不愉快的舊事。
“我小的時候在別的城市生活，卻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城市的游樂園。但我對市體育館的印象很深刻，因為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摩天輪。”
沈簇把目光移向窗外，落在休息區一個依偎在父母身邊的孩子身上，眼神暗淡，“我初次看到那個摩天輪就想上去，但我媽不同意。”
“她只說不同意，卻不告訴我為什麽，也不跟我講道理。我就向她撒嬌，接著著急了就開始哭鬧，蠻不講理的撒潑。”
“她沒耐心聽我哭，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那時候還不到四歲，以為她是不要我了。害怕的一邊哭一邊追她，步伐不穩摔了一跤，哭的撕心裂肺。”
“就連路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著我，還有陌生人給我遞紙巾，唯獨她至始至終都沒回頭。”
沈簇盯著那孩子突然笑了聲，像是自嘲。
“我那時候就在想為什麽她不愛我，後來盡管因為一些原因被迫和她一起回了堰城、一起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我都一直在想，想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游樂場裏人聲鼎沸，只有餐廳這很容易被忽視的一角氣氛極冷。
衾醒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沈簇。
和沈簇的經歷截然相反，衾醒在青少年時期雖然被母親嚴厲約束，但成年後母親也漸漸把主動權還回來；生活方面就更不用說，她一直被父母富養寵著。
捫心自問“空乘大學生”身份也是家人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雖然在青春期那幾年也在家和父母吵過，但衾醒的認知裏始終認為沒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面對沈簇的經歷，無論是安慰還是評判，衾醒說不出一句話。
沈簇很用力地眨了眨眼，轉過頭時已經看不出傷感。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不在意了。”說話間服務員正好端菜上桌，沈簇把筷子遞給衾醒，語氣已經恢覆如初：“常常合不合胃口吧。”
沈簇自然地岔開話題，又拿出地圖接著規劃游玩路線。
衾醒身體後仰靠著座椅靠背，雙眼盯著沈簇右手食指上被磨平的指甲，腦海中一閃而過了三年前在線下見到她的場景。
是的，在這次奔現之前她們見過一面。
那時候衾醒剛單招上岸，和沈簇也還沒確定關系，只是關系較好的網友而已。
見面之前衾醒正在和高中幾個好朋友在中心廣場附近的KTV唱歌。她連著唱完兩首，剛回到座位就看到手機提示。
三個未接電話，備註是沈簇。
由於電話沒打通，沈簇又發了條信息：星城的煙花是每周六幾點鐘放啊？
衾醒記得自己讀小學的時候每周六星城江邊景區還會放煙花，因為煙花秀規模宏大震撼還成為了城市特色。
後來政府考慮到頻繁燃放消耗資源還汙染環境，就決定減少燃放次數，只在特定節日燃放煙花秀。
緊接著因為全球疫情影響，煙花秀燃放次數只減不增。
沈簇是外地人不知道政策改變倒也正常。
衾醒以為沈簇只是正好在手機上刷到了星城的旅游攻略所以並沒有在意，去網上搜了本年煙花燃放時間，沈簇又發來兩條信息。
沈簇：江邊好冷啊。
沈簇：就我一個人在這裏等。
衾醒剛準備覆制粘貼的手頓住了，眼睛在“江邊”和“一個人”中停留兩秒才點擊對話框敲了個問號。隨後衾醒拿起外套，只和身邊的璃琳說了句：“有急事，先走了”就離開包廂。
她邊下樓邊給沈簇打電話，讓人把定位發給自己後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往江邊趕。
沈簇來星城了？
大晚上的一個人到去江邊看煙花？
衾醒罕見地大腦短路了，糊裏糊塗坐上出租車來到江邊，頂著星城晚上從四面八方吹來的妖風找到沈簇。
江邊基本上沒人，衾醒快被吹傻了才在游輪停靠點旁看見一個扶著圍欄的女孩面對江面呆呆站著，試探著喊了聲“沈簇”。
女孩子瞬間回頭，16歲的沈簇留著剛過肩的中長發，五官還沒長開，兩頰帶著嬰兒肥。她本想露出個自然的笑，但臉已經被吹僵了，扯著嘴角笑的十分牽強。
沈簇心心念念的煙花終究是沒有等到，衾醒帶著她去了星城有名的網紅美食街，最後見她心情好些了才送人回酒店。
想來也奇怪，衾醒一個這麽有飲食的自控力的人，安慰人的方式卻一直都是帶人吃吃喝喝。
當天衾醒沒有很認真觀察沈簇的長相，看幾眼有點熟悉感，還以為是撞臉哪個小明星了，卻沒發覺她長的和自己初中某個說過幾句話的人五官相似。
但現實裏匆匆一面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不少，盡管後來有無數次機會詢問那晚沈簇為何會獨自一人站在湘江邊，衾醒卻都沒有開口。她習慣給予所有人尊重和個人私密空間，只要沈簇不願意說，衾醒並不會追問。
現在想來這樣的習慣再加上兩人又是網戀關系，兩人之間有點不熟悉。
至少衾醒發現自己並不了解沈簇，同時還覺得自己在這場戀愛關系裏顯得有點淡漠和隨意了。到現在為止關於沈簇的很多事情都是從她本人主動說的，而且都是些生活日常和習慣上的小事。
至於比較詳細的家庭情況和個人經歷……衾醒居然基本上不清楚，也從來沒問過。
兩人吃完飯後在餐廳吹了會兒空調等太陽西斜才重新回到游樂區。下午氣溫悶熱，沈簇沒毅力在太陽下曬幾個小時夾在人群裏去排大項目，最終決定錯開人流去玩沒什麽熱度的小型游樂設施。
第三次從碰碰車上下來，沈簇單手叉腰，聲情並茂地說：“我宣布，全游樂場最讓我滿意的就是這個！”
她好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會兒絲毫看不出之前在餐廳的低落。
衾醒朝沈簇比了個大拇指。
能不滿意嗎？全程油門踩到底拿出了創飛全世界的氣勢整場子無差別攻擊。她倒是玩嗨了，可憐衾醒坐在副駕駛上一個大拐彎隨時都會被甩出去。
“換個別的玩？”衾醒見沈簇轉身又要去排隊急忙喊住她，隨手指著不遠處一個緩緩上升的粉色熱氣球，“我覺得那個不錯。”
沈簇的目光隨著熱氣球往天上移，看上去屬於觀光類游玩項目。淺粉色的外觀設計有點像浪漫的情侶主題。
哪有不玩情侶項目的說法。
沈簇答應的痛快：“我也覺得可以。”
排隊點的人不多，加上她倆正好能湊成一批。
沈簇還沈浸在自己腦補的浪漫裏，衾醒則因為終於逃過碰碰車而有種劫後餘生的放松。兩人各想各的，直接忽略了入口處很顯眼的項目介紹牌。
衾醒在熱氣球裏坐好，等到工作人員給她系上安全帶時她都沒感到什麽不妥。這個項目實在人少，她們一過來就進了遮陽棚，連上一批游玩的游客都沒見著。
熱氣球緩慢上升至最高處足以讓兩人俯瞰游樂園和夕陽下園區外的城市。
除過跳樓機外這應該是游樂園最高的設施了，衾醒怕沈簇不適應，側身去牽她的手。
“你……我靠！”
話剛到嘴邊，熱氣球突然猛地往下掉！
衾醒就算是在學校受過飛行緊急事故培訓這會兒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緊緊扣住沈簇的手。
有點像低配版的跳樓機。
熱氣球降的飛快，與之前上升走了兩個相反的極端。
衾醒被這一瞬間失重磨的心悸，待熱氣球短暫停住時垂著頭想著課上老師交過的方法整理呼吸。
“簇簇？”
稍微緩過來一點後，衾醒急忙扭著脖子去看身邊的沈簇。
她整張臉慘白，喘氣幅度很小。
“放松，鼻子吸氣，用嘴巴慢慢呼氣。”衾醒也顧不上自己的不適了，趕忙用另一只手在她胸前順氣，一邊再引導她調整呼吸。這時候她才感覺到沈簇被自己扣住的那只手抖得厲害。
“算了，我緊急喊停吧。”衾醒總覺得沈簇的狀態比在過山車上還差。她們現在的位置離地面不遠，要是喊一聲地面的工作人員正好聽得到。
“不用。”衾醒正要喊，沈簇用力回握住衾醒的手，啞聲道：“沒事。”
她不甘心中途放棄。
無論是對待這麽一件小事，還是對待衾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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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玩這些項目能讓我很放松。”沈簇突然出聲，又好像有些糾結，停頓很久才接著說：“只有意識到面臨死亡，我才能短暫的不思考其他事情。”
“……”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沈簇不等衾醒說話，背上包站起來：“我覺得不難受了，我們走吧。”
衾醒跟著站起來，沒有追問沈簇沒頭沒尾的話，而是留下一句“等我”後轉身走進小賣部，過了一會拿著個藍色的棉花糖過來。
衾醒把竹簽遞給沈簇，眼睛彎彎的帶著笑：“出來玩就別想那麽多，吃點甜的開心開心？”
她不擅長哄人，除了說幾句“別傷心”、“別難過”以外，左想右想只想到這一個。
沈簇看著手裏的棉花糖發楞，直到被衾醒牽著到過山車排隊點都沒從楞神中緩回來。她排在衾醒身後，默默拉低口罩嘗了一口，絮狀的糖絲化在口裏，很甜。
有了大擺錘的嘗試，一回生二回熟，衾醒這次不太緊張，甚至從過山車上下來第一件事是去關心沈簇的狀態。
衾醒把自己和沈簇的包都掛在肩上，一只手拿著棉花糖，另一只手去扶捂著胸口的沈簇。
沈簇彎著腰大口呼吸，狀態不好還扯著笑朝衾醒擺手：“沒事，比從大擺錘上下來時好得多。”
“我們先下去。”衾醒撈了把即將從肩膀上溜下去的棉織帶，挽著沈簇下樓梯。
排過山車的人非常多，她們這一趟下來正當中午12點。休息區已經擠滿了人，衾醒大致掃了一圈沒有多餘的空位，走進小賣部旁的公園餐廳。
衾醒找了個靠窗的空位，把棉花糖遞給沈簇，隨後翻開放在桌上的菜單問：“想吃點什麽？”
沈簇還沒緩過來，右手抵著腦袋反問衾醒：“你來堰城吃過這邊的特色小吃嗎？”
“只吃過一些家常菜，小吃還沒來得及嘗，”衾醒把菜單轉了個邊方便沈簇點菜，“推薦一下？”
她們這幾天跟著夢姐的推薦把小區附近不踩雷的小餐館都吃了一遍，都是小炒，沒彰顯出什麽地方特色。
沈簇直接略過前面的炒菜，翻到後幾頁食指點在一個和星城湯粉有點類似的圖片上，又往後翻了一頁指著一個面點。
還沒開始介紹，衾醒就拿手機掃桌角的二維碼。
“我來。”
沈簇眼疾手快奪了手機扣在桌上，拿出自己的手機掃碼下單。
“下午只能隨緣排隊了，每個項目都是爆滿的，晚上的話可以去坐摩天輪。”
等餐的時候沈簇把手機還給衾醒，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說到摩天輪，她又忍不住想起些不愉快的舊事。
“我小的時候在別的城市生活，卻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城市的游樂園。但我對市體育館的印象很深刻，因為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摩天輪。”
沈簇把目光移向窗外，落在休息區一個依偎在父母身邊的孩子身上，眼神暗淡，“我初次看到那個摩天輪就想上去，但我媽不同意。”
“她只說不同意，卻不告訴我為什麽，也不跟我講道理。我就向她撒嬌，接著著急了就開始哭鬧，蠻不講理的撒潑。”
“她沒耐心聽我哭，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那時候還不到四歲，以為她是不要我了。害怕的一邊哭一邊追她，步伐不穩摔了一跤，哭的撕心裂肺。”
“就連路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著我，還有陌生人給我遞紙巾，唯獨她至始至終都沒回頭。”
沈簇盯著那孩子突然笑了聲，像是自嘲。
“我那時候就在想為什麽她不愛我，後來盡管因為一些原因被迫和她一起回了堰城、一起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我都一直在想，想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游樂場裏人聲鼎沸，只有餐廳這很容易被忽視的一角氣氛極冷。
衾醒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沈簇。
和沈簇的經歷截然相反，衾醒在青少年時期雖然被母親嚴厲約束，但成年後母親也漸漸把主動權還回來；生活方面就更不用說，她一直被父母富養寵著。
捫心自問“空乘大學生”身份也是家人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雖然在青春期那幾年也在家和父母吵過，但衾醒的認知裏始終認為沒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面對沈簇的經歷，無論是安慰還是評判，衾醒說不出一句話。
沈簇很用力地眨了眨眼，轉過頭時已經看不出傷感。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不在意了。”說話間服務員正好端菜上桌，沈簇把筷子遞給衾醒，語氣已經恢覆如初：“常常合不合胃口吧。”
沈簇自然地岔開話題，又拿出地圖接著規劃游玩路線。
衾醒身體後仰靠著座椅靠背，雙眼盯著沈簇右手食指上被磨平的指甲，腦海中一閃而過了三年前在線下見到她的場景。
是的，在這次奔現之前她們見過一面。
那時候衾醒剛單招上岸，和沈簇也還沒確定關系，只是關系較好的網友而已。
見面之前衾醒正在和高中幾個好朋友在中心廣場附近的KTV唱歌。她連著唱完兩首，剛回到座位就看到手機提示。
三個未接電話，備註是沈簇。
由於電話沒打通，沈簇又發了條信息：星城的煙花是每周六幾點鐘放啊？
衾醒記得自己讀小學的時候每周六星城江邊景區還會放煙花，因為煙花秀規模宏大震撼還成為了城市特色。
後來政府考慮到頻繁燃放消耗資源還汙染環境，就決定減少燃放次數，只在特定節日燃放煙花秀。
緊接著因為全球疫情影響，煙花秀燃放次數只減不增。
沈簇是外地人不知道政策改變倒也正常。
衾醒以為沈簇只是正好在手機上刷到了星城的旅游攻略所以並沒有在意，去網上搜了本年煙花燃放時間，沈簇又發來兩條信息。
沈簇：江邊好冷啊。
沈簇：就我一個人在這裏等。
衾醒剛準備覆制粘貼的手頓住了，眼睛在“江邊”和“一個人”中停留兩秒才點擊對話框敲了個問號。隨後衾醒拿起外套，只和身邊的璃琳說了句：“有急事，先走了”就離開包廂。
她邊下樓邊給沈簇打電話，讓人把定位發給自己後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往江邊趕。
沈簇來星城了？
大晚上的一個人到去江邊看煙花？
衾醒罕見地大腦短路了，糊裏糊塗坐上出租車來到江邊，頂著星城晚上從四面八方吹來的妖風找到沈簇。
江邊基本上沒人，衾醒快被吹傻了才在游輪停靠點旁看見一個扶著圍欄的女孩面對江面呆呆站著，試探著喊了聲“沈簇”。
女孩子瞬間回頭，16歲的沈簇留著剛過肩的中長發，五官還沒長開，兩頰帶著嬰兒肥。她本想露出個自然的笑，但臉已經被吹僵了，扯著嘴角笑的十分牽強。
沈簇心心念念的煙花終究是沒有等到，衾醒帶著她去了星城有名的網紅美食街，最後見她心情好些了才送人回酒店。
想來也奇怪，衾醒一個這麽有飲食的自控力的人，安慰人的方式卻一直都是帶人吃吃喝喝。
當天衾醒沒有很認真觀察沈簇的長相，看幾眼有點熟悉感，還以為是撞臉哪個小明星了，卻沒發覺她長的和自己初中某個說過幾句話的人五官相似。
但現實裏匆匆一面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不少，盡管後來有無數次機會詢問那晚沈簇為何會獨自一人站在湘江邊，衾醒卻都沒有開口。她習慣給予所有人尊重和個人私密空間，只要沈簇不願意說，衾醒並不會追問。
現在想來這樣的習慣再加上兩人又是網戀關系，兩人之間有點不熟悉。
至少衾醒發現自己並不了解沈簇，同時還覺得自己在這場戀愛關系裏顯得有點淡漠和隨意了。到現在為止關於沈簇的很多事情都是從她本人主動說的，而且都是些生活日常和習慣上的小事。
至於比較詳細的家庭情況和個人經歷……衾醒居然基本上不清楚，也從來沒問過。
兩人吃完飯後在餐廳吹了會兒空調等太陽西斜才重新回到游樂區。下午氣溫悶熱，沈簇沒毅力在太陽下曬幾個小時夾在人群裏去排大項目，最終決定錯開人流去玩沒什麽熱度的小型游樂設施。
第三次從碰碰車上下來，沈簇單手叉腰，聲情並茂地說：“我宣布，全游樂場最讓我滿意的就是這個！”
她好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會兒絲毫看不出之前在餐廳的低落。
衾醒朝沈簇比了個大拇指。
能不滿意嗎？全程油門踩到底拿出了創飛全世界的氣勢整場子無差別攻擊。她倒是玩嗨了，可憐衾醒坐在副駕駛上一個大拐彎隨時都會被甩出去。
“換個別的玩？”衾醒見沈簇轉身又要去排隊急忙喊住她，隨手指著不遠處一個緩緩上升的粉色熱氣球，“我覺得那個不錯。”
沈簇的目光隨著熱氣球往天上移，看上去屬於觀光類游玩項目。淺粉色的外觀設計有點像浪漫的情侶主題。
哪有不玩情侶項目的說法。
沈簇答應的痛快：“我也覺得可以。”
排隊點的人不多，加上她倆正好能湊成一批。
沈簇還沈浸在自己腦補的浪漫裏，衾醒則因為終於逃過碰碰車而有種劫後餘生的放松。兩人各想各的，直接忽略了入口處很顯眼的項目介紹牌。
衾醒在熱氣球裏坐好，等到工作人員給她系上安全帶時她都沒感到什麽不妥。這個項目實在人少，她們一過來就進了遮陽棚，連上一批游玩的游客都沒見著。
熱氣球緩慢上升至最高處足以讓兩人俯瞰游樂園和夕陽下園區外的城市。
除過跳樓機外這應該是游樂園最高的設施了，衾醒怕沈簇不適應，側身去牽她的手。
“你……我靠！”
話剛到嘴邊，熱氣球突然猛地往下掉！
衾醒就算是在學校受過飛行緊急事故培訓這會兒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緊緊扣住沈簇的手。
有點像低配版的跳樓機。
熱氣球降的飛快，與之前上升走了兩個相反的極端。
衾醒被這一瞬間失重磨的心悸，待熱氣球短暫停住時垂著頭想著課上老師交過的方法整理呼吸。
“簇簇？”
稍微緩過來一點後，衾醒急忙扭著脖子去看身邊的沈簇。
她整張臉慘白，喘氣幅度很小。
“放松，鼻子吸氣，用嘴巴慢慢呼氣。”衾醒也顧不上自己的不適了，趕忙用另一只手在她胸前順氣，一邊再引導她調整呼吸。這時候她才感覺到沈簇被自己扣住的那只手抖得厲害。
“算了，我緊急喊停吧。”衾醒總覺得沈簇的狀態比在過山車上還差。她們現在的位置離地面不遠，要是喊一聲地面的工作人員正好聽得到。
“不用。”衾醒正要喊，沈簇用力回握住衾醒的手，啞聲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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