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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般配?他婚配(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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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般配?他婚配(朝堂)

曲折的泥路走起來很是困難。

年紀輕輕的姑娘一手抱著木桶,一邊小心提著裙擺。

素白的巴掌小臉瞧著乖巧清秀,是老人慣來喜愛的福相。

跟在後頭的中年女人氣喘籲籲叫著她:“小時,你慢些。”

小時頓了頓步子,回頭歉意笑了笑:“張嫂子,我們走快些,江哥還在家裏等著我用飯呢。”

張嫂子聽著她提起她家裏那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眼白一翻:“江哥江哥,小時你真是糊塗!那男人來路不明還什麽活都不幹,就憑著一張臉賴在家裏吃軟飯!真是好死的賴皮鬼。”

她狠狠啐了口,看著面前這個能幹勤快還漂亮的姑娘,眼珠子一轉:“聽嫂子一句話,把他送去官府直接了事,你一個女人家的,不說養著一個病癆的男人多費力,就是久了名聲也不好聽。”

小時搖了搖頭。

風吹日曬的臉蛋雖說不是細嫩,卻有著天生的白。

加之清秀幹凈的五官,故而在村子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好看。

“張嫂子,江哥從洪災裏好不容易活下來,當下又失了憶,積病在身,所以才幫不上忙,但是江哥不僅好看,還很聰明的!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他會教我好多好多字!”

想起江哥那張跟神仙似的長相和雖然清冷卻不嚴苛的好聽聲音,小時羞紅了臉。

張嫂子不樂意了,豎著眉,恨鐵不成鋼高聲道:“你這丫頭就是年輕,長的好看還會拽幾句酸詞爛字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騙子!你說他是從洪災裏茍且活下來的,我看他說不準就是把別人家好姑娘肚子搞大了再被人打昏丟進江裏的!”

“嫂子活了這麽久從來不會看錯人!聽嫂子一句勸,小時你一個人這麽多年也辛苦了,再跟個這麽沒用的騙子,後半輩子可怎麽辦啊?”

“嫂子看隔壁那蘇二狗就不錯,人家一心喜歡你又是個老實本分的,家裏還有四個姐姐幫襯,你嫁過去再生個胖兒子,那日子可不就快活多了?”

面色和煦的姑娘聞言冷了臉,那溫柔的細眉生起氣來竟是有些唬人:“張嫂子,我敬你是長輩才好好跟你說話,你非得把我往火坑推——是吃了蘇家不少肉吧?”

“蘇二狗那東西喝了酒連自己娘都打的畜牲算什麽老實本分?這遭天譴的玩意上個月還把他二姐肚子裏的孩子給踹沒了,要不是他二姐護著他,他活該被他姐夫淹死在糞坑。”

她到底是靠著自己長這麽大。

真要是脾性跟外表一樣軟乎,只怕現在已經被人哄著跟個母豬似的,綁在家裏生七八個崽了。

張嫂子多少了解她,知道這丫頭真生氣了。

她再說就怕人拿菜刀砍到家裏去,加上自己確實理虧,一時訕訕而笑:“嫂子也是擔心你被騙嘛,那男人看著也不怎麽靠譜。”

小時不再看她,偏頭走自己的路:“是你自己心眼小,不就是江哥昨幾日拒絕給你孫子教書,你一個勁在別人面前詆毀江哥。”

她本來是早要跟張嫂子算這筆賬。

但是江哥攔住了她。

再者村子的人都知道張嫂子自私自利,孫子隨了她的性子,都不見得喜歡他們。

都也不信這人嘴裏的胡言亂語,小時才罷休。

結果這張嫂不甘心,還要在她面前說三道四。

旁人倒是喜歡小時家那個男人得緊。

不說那長相跟氣度跟縣官老爺似的。

就是那身學問,就讓這些自認為自己是個只會在土裏插苗的泥腿子,均是感到敬佩。

更不用說他會時不時,免費給村子裏孩子們上個課認字。

那就是菩薩心腸啊。

畢竟村子還沒有條件建立教塾。

所以小時從村口回到家門口,懷裏被塞滿了一些曬幹的蔬菜和腌制的食物——

都是他們的謝意。

院子裏正在趕雞回籠的男人聞聲擡頭,比鎮上賣胭脂的老板娘還要好看的眉眼寸著幾分溫和:“回來了,小迎。”

時迎雖與江哥相處了半個多月,卻每次都會被他這張臉晃了神:“啊?嗯嗯,我回來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男人的動作。

便匆匆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來從他手裏奪過趕雞的長桿:“江哥,都說了你現在還沒有好,你好好歇著就行了!”

男人正要說話。

卻被灌進的寒風吹得一瑟,他掩嘴而咳。

那肅正清雅的面龐浮起幾分病弱的蒼白,叫人憐惜。

時迎急忙關上雞籠,把人拽進屋子裏。

房門被吱呀關住。

時迎看著自己搭在人手腕的手,面上一紅,裝作若無其事般匆匆收回。

村口愛熱鬧的阿奶的詢問突然冒進她的腦海:[小時喲,奶奶什麽時候能吃到你跟江先生的喜酒呀?]

村裏的人都知道時迎這伶俐丫頭喜歡江先生。

而江先生也是個頂好的人。

不僅是村口阿奶,他們都盼著小時跟人馬上成親。

好把村裏唯一的教書先生留下來。

這種期盼甚至讓村裏人特意,餘了些過冬的口糧出來。

這樣就算是這兩人明日成婚,他們都拿得出份子。

“小迎?”

男人疑惑的聲音把她思緒拉了回來,時迎紅著張臉,不敢看他:“我,我去做飯。”

“我來——”

“江哥你給我好好呆在屋子裏!”

男人坳不過極有主見的姑娘,身子也實在不爽利。

他只好坐在房間裏,給人準備晚上的作業——

練字的字帖。

時迎的廚藝很好,往往能把簡單的食材煮得味道佳乘。

“江哥,怎麽樣?”

“不輸禦廚。”

時迎被這誇張的讚賞逗笑,笑吟吟給他添菜:“江哥你還去過皇宮呀?”

男人細一思索,搖頭:“我不記得了。”

他還沒有什麽表情,時迎先有些慌張起來了:“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這個——江哥你一定能想起來的!別難過!”

“沒什麽,活在當下就很好了。”

他話頭一頓,看著面前不住點頭的時迎:“話說回來,不是讓你直呼名字就好?我幫不上忙,又怎麽好承小迎的哥哥?”

時迎認真看著他:“江哥幫了很多忙的。”

於是這個稱呼又被搪塞過去。

小院一派和諧。

招得爬在矮墻上偷看的男人,氣斜了那雙細窄的鼠眼。

他暗罵一聲:“婊.子!”

大抵實在氣不過。

憤憤回房的蘇二狗一腳踢開房門,瘦小的老婦人端著碗過來:“兒子,你渴了吧?來喝點水,娘給你煮了糖水。”

男人徑直推開了她。

溫熱的糖水,在老婦人枯萎的手臂上燒開。

他對母親的痛呼置若罔聞,不耐煩地質問道:“你跟張家那婆娘說了沒有?怎麽時迎那女人還不趕走那軟根東西?!”

老婦人忍痛委屈道:“娘怎麽會不關心你的婚姻大事,只是那死丫頭倔得很。”

蘇二狗個子不高,在更加瘦弱的母親面前卻像個兇殘的怪物。

他一腳踹開老婦人,罵罵咧咧回了自己房間。

扶著腰爬起來的年邁女人非但不氣憤,反而惡狠狠罵著隔壁的時迎:“死狐媚子,整天就知道勾引人!”

她怪時迎不願意順從,所以暴怒的兒子才打了自己——

她將苦難怪罪所有人。

唯獨看不見自己,這副尖酸刻薄的模樣。

分明這才是她人生苦難的,悵鬼。

時迎聽不見。

她在江哥細心指導下一筆一劃練著字。

神情有些猶豫。

“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江哥,”時迎停了筆,望著眼前的男人:“學這個有什麽用?”

這是她早就想問的問題。

她本來並不喜歡這種事,熬時熬力。

倒還不如省出來去準備明天的早飯。

但是江哥執意讓她學。

她覺得這是一種跟江哥親近的機會,便也磨下來了。

“你不喜歡?”

時迎搖頭。

最開始確實是不喜歡。

一橫一豎的筆畫寫得她又困又惱。

只是到了後面。

她漸漸喜歡上這種安靜的感覺。

當能認能寫的字越來越多,心情就跟在秋天豐收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可是她還是不明白。

這有什麽用?

“……它不能幫我割麥也不能幫我養雞,而且村子裏女人到了年齡就與人婚配生子,也沒有去鎮上做生意的說法。”

時迎突然止言,小心翼翼看向沈默的男人:“我,我不是否認江哥你的意思,江哥這麽厲害將來肯定能做大官的,我只是不明白我學了有什麽用...”

“你也可以。”

時迎茫然:“啊?”

眼前的男人極有耐心地看著她。

清疏的眉眼盡是溫和,像是在教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孩子如何在這世界,獨立行走。

“小迎,你很聰明,也很有本事,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被突然鼓勵的姑娘張了張嘴,喃喃自語般:“開很大很大的酒樓……也可以嗎?”

她的困惑迷茫被人篤定:“當然可以。只要你想,只要你去做,你不用嫁人不用生子不用去過你不喜歡的生活。世界如此大,你的人生還很長,可以擁有無限的可能——”

男人停了話,指尖點在她寫下的字上:“這就是它的用處。”

他輕描淡寫的自由對時迎來說太過陌生,與她在這生長了十幾年的地方全然相駁。

時迎只覺得惶然,心臟不住地發癢。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掙紮破土。

這段話很平靜。

卻震耳發聵了時迎一整晚,她一夜難眠。

所以她早上去田地時,腳步還有些發虛。

村口阿奶這時沒顧上和時迎打招呼。

她正拉著異鄉人嘮嗑。

阿奶平日最愛熱鬧跟俊俏漂亮的人。

恰好這個異鄉人長得跟天神似的標致,與那江先生不相上下。

阿奶看著便高興,哪還顧忌這人陰翳的氣端。

“嗨呀,小夥子你要找的人阿婆可是知道的,那江先生確實是不久之前被水沖到村頭岸邊的,可是你朋友……還是家人啊,那敢情好,敢情好喲,正好我們還在愁小時跟江先生到時候大婚缺了一步,你可就來了……小時?小時這丫頭阿婆看著長大的,那就一個字,好!頂好的姑娘,跟江先生可般配了,兩個人在一起那可勁甜蜜的喲,給阿婆看得不好意思了……”

阿奶這人呢,最會天花亂墜。

要不是時迎恰巧撞上。

只怕她要自顧自地,說到小時跟江先生是如何蜜裏調油的小兩口。

時迎忙叫住說得興高采烈的阿奶:“阿婆,你在說什麽呢?”

她聽見方才的話,擡眼去看……

江哥的家人嗎?

若是這番相貌跟氣度,倒是像是一家,一家天神似的。

阿奶這才看見時迎,笑得開了花:“啊啊,這就是小時啦,小夥子你看,這丫頭長得標致吧,可與咱江先生般配?”

時迎被阿奶打趣紅了臉,卻也警惕。

仔細去端詳那人神情。

那男人擡起眼。

黑沈沈的眸子暗不見光。

他就這樣看著時迎,薄唇拉開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抱歉,可能是我沒說清楚——”

“他是我,結親三年之久的伴侶。”

身後的葉務德驚掉了下巴。

他震驚地“啊”了半天。

又在主子冰冷狠戾的眼神中,將滿心的震驚荒謬咽下。

他勉強平靜說道:“是……是的,我們家主子與江先生當年大婚,是過了明堂的。”

江大人三年前封官授爵,確實是江老夫人也在一邊面聖——

也能算是過明堂吧?

時迎不可思議看著面前的人,面色被震驚得有些恍惚:“可,可你是男子。”

陰冷俊拔的男人側過寒目:“那又如何?”

江唐不是失憶了嗎?

既是如此。

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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