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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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母親帶著哭腔對她說。“田甜,你趕緊回家吧。你爸生病了。”

她媽一輩子被她爸寵的,對誰都是一副大嗓門,田甜從沒見過媽媽這樣。她知道,能讓她媽這樣,那父親這場病恐怕很嚴重了。

結果,田甜的旅行,還是擱置了。因為她父親的一場病。

人生有時候,真的有太多的無奈。

田甜一路回去,心裏都忐忑不安。下了火車,家都沒回,直接去了醫院。她趕到的時候,李緣正坐在病房門口哭泣,田甜走過去,坐在母親旁邊,伸手抱住了母親顫抖著的肩膀。

知道是田甜回來了,李緣眼淚流的更兇。她抽泣著說。“你爸一輩子老好人,攢了一輩子的福分,還沒開始享呢,怎麽就這樣了呢....”

田甜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李緣情緒平覆了些後,就進了病房照看田華國。田甜去了主治醫師那裏,詢問父親的病情。

當胰腺癌這三個字落到田甜耳朵裏的時候,她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一下子抽幹了一樣,癱倒在座椅裏。

胰腺癌原本就難確診,難治療。再加上發現的晚,醫生說,最多不過5個月了。

田甜覺得,天好像忽然塌了。整個世界一片殘垣斷壁。父親是什麽,是一個家的支柱,是她和母親兩個人的天。可如今,支柱斷了,天塌了。生活一下子,好像毫無意義了。

醫生見過太多病人,也見過太多的病人家屬,理解他們的心情。他起身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拍了拍田甜的肩膀安慰她。“作為女兒,你要比他們都堅強才行。你要是垮了,就真的垮了。”

田甜向醫生道謝,魂不守舍的走出醫生辦公室。

病房在7樓,醫生辦公室在五樓。田甜從樓梯走上去,才走了半層就腿軟的坐在了臺階上,握在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她卻像沒有感覺到一樣。

和田甜打完電話之後,謝翼勳就一直在處理手頭上的工作,之後又交代了齊凱一些事,等到忙完再去給田甜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五個小時後。只是電話是通的,卻一直沒有人接。按道理說,這個點田甜應該不會睡才對。

她才結束一段生活,準備開始另一段生活,情緒應該很激動,肯定睡不著。就算是睡著了,謝翼勳打了這麽多個電話,也應該醒了啊。謝翼勳隱隱覺得有什麽事發生。

他手上打電話的動作沒停,關了電腦起身離開辦公室。

等他坐到車裏,準備直接開車去田甜家找人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謝翼勳松了一口氣道。“你在不接電話,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

那頭卻傳來了田甜的哭聲。

謝翼勳心一抽,果然是有事。“怎麽了?”

......

田甜和謝翼勳打完電話後,起身回了病房。病房裏,母親正在給父親用毛巾擦身體。距離田甜上次回家,不過兩個月,父親卻是瘦了一大圈。

上一次回來,還好好的給自己做飯的人,怎麽現在就躺在那裏了。

田甜吸了吸鼻子,悄悄的又擦了把臉才走過去,小聲的喊了聲爸爸。田國華見到田甜的時候,消瘦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田甜忍住了所有的心酸,笑著對田國華說。“這不是想你了嘛。回來看你的啊。”

“想我你就帶個男朋友回來啊。再一個人回來,爸爸可生氣了。”父母養女一輩子,到了這個年紀,都希望看到她們組建新的家庭,生活幸福美滿。家裏的其他小孩子,不管是比田甜大的,還是比田甜小的,差不多都結婚了,唯一沒有結婚的,也只剩下她小舅舅生的二胎小女兒,可那才5歲。所以現在,幾乎全家的眼光都放在田甜的婚姻大事上。

其實也不是說,別人的人生到了這個年紀,都會結婚生子,所以才急著催她。只是父母沒辦法陪她一輩子,以後不在她身邊了,總希望她身邊有人照顧陪伴才好。

田國華以前心裏再急,嘴上其實很少催促她。每每李緣逼她的時候,才會附和兩句。原因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緣分不到,找個人結了婚也會離。可如今,人到了彌留之際,便開始急了,怕自己看不到她以後的人生,怕自己走後,她人生難順遂。

田甜嗔怪的喊了聲爸,拖著長長的尾音。那語氣田國華聽得出來,讓他別擔心多餘的呢。

父女兩聊了一會兒,便被李緣催著睡了。田國華畢竟身體不好,不能太熬著。田甜等他睡下了,才回家準備洗個澡再來換李緣的班。

一家三口,誰都沒提關於病情的事情。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不說出來傷彼此的心了。

田甜洗了澡從家裏過來的時候,李緣已經累的在旁邊的陪護床上睡著了。田甜過去給媽媽蓋了條小毛毯,自己在旁邊的椅子裏坐下,看著不到兩個月,都消瘦了父母,田甜從心底裏痛恨自己。覺得自己不孝順。

這一個星期,真的是變幻莫測的一個星期。她的心情,從高到低,從低到高,又從高摔到低,像過山車一樣險象環生。她其實很累了,可身體再累,心裏裝了太多,根本睡不著。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下。

田甜是被病房裏的說話聲吵醒的。田國華住的單人病房,可房間除了父母的聲音,似乎還有個男聲,那聲音還很熟。田甜猛的一下睜開眼,就看見謝翼勳規規矩矩的站在病床前,笑著向她的父母打招呼。田甜驚呼。“你怎麽來了?”

謝翼勳正要說話,她媽媽眼神飄過來,問。“田甜,這位是....”

謝翼勳剛來,剛準備自我介紹,就被田甜打斷了。這時候田甜媽媽問了,他轉頭看著李緣開口說。“阿姨,我是田甜的....”

“男朋友.....爸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這是我男朋友,謝翼勳。”田甜搶在謝翼勳準備說自己是田甜的朋友之前,先強行塞了個身份給他。

她話一出口,屋裏三個人都楞了。謝翼勳多麽會讀心的人,立刻看出來田甜有求於他的眼神,強忍著心中欲噴湧而出的激動喜悅,裝的鎮定的笑著對田甜爸媽說。“是啊,叔叔阿姨,我是田甜的男....男....朋友。”他接受了這個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新身份,結結巴巴的介紹自己。

田國華和李緣臉上瞬間就掛起了笑容。田國華笑著問他。“真的啊。你們什麽時候開始處的對象啊,田甜怎麽一直不說。”

“哦....我們....”田甜剛準備開口。李緣立馬打斷她問謝翼勳。“謝翼勳是嗎?做什麽工作的啊。”

“阿姨我.....”

“他是心理醫生,之前是沐清的老板。”田甜搶在謝翼勳前面介紹他。

李緣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讓她閉嘴,沒問她。

田甜是怕謝翼勳說漏嘴,所以才搶著回答。她媽一個眼刀飛過來,田甜心微顫,擡頭看見謝翼勳寬慰她的眼神,才訕訕閉了嘴。

“小謝你也認識沐清啊。那你跟田甜認識很久了嗎?”李緣眼刀飛完田甜,轉頭又是笑嘻嘻的對著謝翼勳問。田國華在後面也是一肚子的話要說,卻沒機會問出口。

“是啊阿姨。我跟田甜認識有四年了。”

“這麽久了?”李緣又是一個眼刀飛向田甜。意思是這麽久了居然都沒告訴家裏。田甜閉了嘴還被扔刀子,心裏憋屈的很。

謝翼勳看出來母女兩之間的小心思,耐心解釋道。“不過我們也是前不久才決定談戀愛的。我追了她挺久的。”

李緣轉頭,眉眼間的笑意更加深。謝翼勳平時其實有些不著調,他是個典型的學習型天才,生活型笨蛋。他專業水平數一數二,但是生活真的不是很能自理。所以經常鬧笑話,索性他性格好,再怎麽樣都無所謂,照樣過得像個沒長腦子的蟑螂。像現在這樣,人模人樣,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田甜之前真沒見過。不過好在,母親似乎很吃他這一套,看他的眼神有點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意思。

“小謝你家是哪裏的,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啊。”李緣繼續查戶口,田甜聽得有些頭疼,想打斷,又怕她媽媽的眼刀掃射,只好走到傳遍,去詢問田國華的情況。可田國華雖然沒說話,卻一直盯著那邊兩人說話,聚精會神的,生怕錯過一兩句什麽話。

“阿姨,我家祖籍就是C市的。不過父母早年去了美國,後面就定居在了美國,我也是前幾年才回過發展的。我母親是大學教授,父親退休前是....算是警察吧。”謝翼勳習慣性的準備說專有名詞,後來想想,兩人家不一定聽得懂,所以換了個能聽得懂的說話。“我家裏就我一個,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了。”還沒等李緣問出來,謝翼勳自己先主動介紹完了家裏的情況。

李緣想。真是個好對象,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又住的遠,這以後婆媳關系肯定不是問題,又沒有兄弟姐妹爭財產,不錯不錯,是個好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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