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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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媽開心的在心裏籌備婚禮的時候,田甜終於抽空把謝翼勳拉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謝翼勳就洩了氣。剛剛裝出來的一副君子端方的樣子瞬間挫骨揚灰。他擡手,發現自己手心都冒了汗。

田甜見他的樣子不覺好笑。“演的挺好啊。這演技,666....”

“緊張死我了。”

田甜斂了笑,正經說。“你怎麽突然來了。”

謝翼勳擡眼看著她,心裏很心疼。“知道你爸生病,作為朋友,過來看看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剛才....為什麽....”忽然的又緊張了起來。男朋友三個字緊張到說不出口。

“你還沒吃早飯吧。我也還沒吃,走吧。”田甜沒解釋,只是轉身領著他去吃早飯。

謝翼勳不熟悉路,開了好久的車才過來的,現在確實是餓了。

醫院外的早餐店,哪怕再小的店,都是人滿為患。都是些陪護的家屬。田甜看著這些人,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謝翼勳側頭看見田甜的樣子,鬼使神差的握了握她的手,想給她一點安慰。

兩個人買了四人份的早餐,回去的時候,田甜在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下,謝翼勳自然而然也就坐在了她旁邊。

“當我知道我爸生病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了。但是我知道,越是這樣,我越不能倒,畢竟父母年紀都大了,現在到了該我撐起他們的時候。可越到這個時候,我就越覺得自己沒用,愧對他們。”田甜最近,好像喜歡上了這種長篇大論的感慨。幾天前和方林笙在機場附近的談話還歷歷在目,今天又坐在了醫院附近和謝翼勳聊了起來。

田甜是個開朗樂觀的人,從來都是精神飽滿的樣子。說話也是中氣十足的。謝翼勳記憶中,除了給她治療的時候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外,便再也沒見過。她唉聲說話的樣子,讓人心疼。

而這個肩膀瘦弱的女人,幾天之內,接連受到的打擊,讓她的開朗樂觀,潰不成軍。

謝翼勳柔聲安穩。“人生本就是負重前行,我們總要去學會承受。你能把心裏話說出來,這樣很好。壓力不是阻力,但是把郁結壓在心裏,壓力才會成為磨心得刀。”

田甜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牽了牽。“我爸媽年紀大了,最擔心的就是我嫁不出去。現在我爸又這樣了,所以我剛剛才會說你是我男朋友,想安慰他們。所以,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你,這點我跟你道歉。但是,還請你看在病人的份上,幫幫我吧。”

謝翼勳想說,他開心還來不及。但是他慫,他不敢說出口。“朋友之間,說這麽多就見外了。現在你身邊,能幫忙的朋友,不就只有我了嗎?所以,我義不容辭。”

田甜一家,原本陰郁的氛圍,因為謝翼勳的到來,帶來了一些歡樂。謝翼勳扮演起了一個稱職的男朋友。工作他能推的都推了,剩下一些不能推的,他也只好兩市之間來回跑。一個月有20天都在陪著田甜一家人。

田甜父母看著這樣的謝翼勳,心裏別提多滿意。見他如此辛苦的兩地跑,也是真心的心疼他。

田國華漸漸的已經不能自己行走了,但是醫生說,還是要多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所以田甜幾乎每天都會在傍晚的時候,用輪椅推著父親出去走一圈。謝翼勳要是在的時候,就會三個人一起去。李緣每次都不去。說不嫌麻煩,其實只是給他們小輩和父親獨處的時間。因為總有一些心裏話,是不想讓她聽見的。

田國華住院的遞三個月,人已經瘦到不成樣了。那幾天李緣因為勞累,受了風寒,在輸液室掛點滴。原本應該帶田國華出去散步的,但是田甜不放心媽媽一個人,所以陪田國華散步的任務。就落到了剛剛從C市趕過來的謝翼勳身上。

謝翼勳推著田國華在醫院前的花園裏散步。入秋的天氣,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謝翼勳扯了扯田國華身上的毛毯,怕他凍著。田國華拍了拍他的手。“小謝,我們去旁邊坐坐吧,我們爺倆難得有機會獨處,也說說體己話。”

謝翼勳低聲應好,便推著田國華往旁邊的長椅走去。他把輪椅放在長椅旁邊,又整理了一下毛毯,自己才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叔叔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田國華笑了笑,他看得出,謝翼勳是個體貼的孩子。“叔叔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你阿姨和田甜雖然不說,但是我自己心裏也清楚。再繼續在醫院住著,也好不了。其實啊,那些治療很難受的。有時候疼的.....真有些受不了。但是每次看見她們母女兩,就都咬牙忍著了。其實我們都知道,治不好這是事實,繼續在醫院住著,也不過是找點心裏安慰。”

一個大家都懂的道理,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說而已。

“我在醫院住了三個月了,我和你阿姨那點積蓄,已經花的差不多了。田甜雖然工作了這些年,但是也經不起在醫院這樣燒。所以啊,叔叔不準備治了,最後的這些日子,想回家過。但是怕她們反對,想拉你跟我站在一邊。”

“叔叔,錢的問題不是問題,您身體最重要啊。”謝翼勳想說。

田國華拍了拍他的手,打斷他。“叔叔知道你有孝心,但是你和田甜還沒結婚,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以後你們還要過日子。這件事,我已經下定了決心,與其這樣在醫院熬死,還不如回家舒舒服服的果然這最後的日子。你說,對不對。”

謝翼勳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小謝啊,叔叔還有兩件事想跟你商量。”

“叔叔您說。”

“也沒別的,就是你阿姨和田甜。以後叔叔不在了,她們兩我就都交給你了。你阿姨的脾氣不好,但是心眼很好,刀子嘴豆腐心。我慣了她一輩子,給她慣出了一身壞毛病,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人能受得了她。她要是能再找到老伴兒就好,找不到的話,也只能讓你和田甜多多照看她了。”

“叔叔您見外了,這本來就是我們分內的事。”

“還有田甜。田甜是我這輩子最寶貝的女兒,還沒能見到她嫁人就要離開她,我是萬分的不舍。不過好在,現在她身邊有你陪著,我也能稍稍安心些。田甜和她媽一樣,脾氣不好,以後結了婚,夫妻兩難免吵嘴,那個時候,就請你看在她沒有爸爸的份上,多多忍讓她。別的女孩子,嫁了人還有娘家人撐腰,可我的寶貝就要沒有爸爸了,一想到這兒,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樣疼。”

謝翼勳一直安靜的聽著田國華說話,他體力有些不支,說話很慢。謝翼勳聽著聽著,眼眶有些濕潤,有一股酸澀感湧了上來。

“你是不知道,田甜她看著好像很霸道的樣子,其實膽子很小。有些時候啊,受了委屈,受了傷,喜歡自己忍著。她小的時候很淘氣,喜歡到處跑到處爬,有一次從樹上摔了下來,手腳都受了傷,但是回家她什麽都不說,後來還是我見她拿筷子不對勁,才帶她去醫院,一查才知道,那孩子手都骨折了,也不知道有多疼。你說,那麽小的孩子,她為什麽疼都不哭,我當時看到她打了石膏的手,差點都哭了。所以啊,以後還麻煩你多多關心她,我怕她又受了傷,不肯說。”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會的。”謝翼勳最擅長的就是讀心,所以這點他很有把握。不過田甜這幾年好像這毛病有點改了,至少她願意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經是她的心理醫生,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種依賴的安全感。

田國華和謝翼勳坐在那裏聊了好多,大部分時候都是田國華再說,謝翼勳在聽。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了,天都黑了。田甜以為謝翼勳又迷路了,正準備下樓去尋。“這都走了多少遍了,還能迷路,謝翼勳這路癡的毛病是改不了嗎?”

李緣打完針身體還有些虛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聽見田甜念叨謝翼勳,睜眼吼她。“你對小謝態度好點,收收你那些臭脾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李緣很沒有自覺的說。

田甜當然是不敢說是跟她學的。“放心吧,他那人沒長脾氣的,你跟他再生氣他也沖你笑。”

“感情你是看著別人脾氣好,恃寵而驕嘍。我告訴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找下他們。”田甜趁著被數落之前,趕緊溜了。

田甜剛到走廊拐角,就看見謝翼勳推著已經睡著的田國華回來了。田甜看了一眼輪椅裏的人,低聲數落謝翼勳。“你是不是又迷路了。都走了多少遍了,怎麽還能迷路。”

“沒有,我們聊天去了。”

“聊天?聊什麽?”

“這是個秘密。”謝翼勳說完,繞過田甜推著輪椅往病房走。

“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田甜心想,這兩人能有什麽秘密。轉身跟著謝翼勳一起回了病房。

田國華在和謝翼勳聊完後的第三天,便出了院回家。

那天之後,田國華和謝翼勳分工合作,一個說服田甜,一個說服李緣。總算是統一了意見。

男人比女人要理性,對待感情是這樣,對待生死也是。有些事情終歸要發生,一直不去面對,一樣也改變不了結局,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理性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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