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小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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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行身子僵了一下, 疑惑的看著睡迷糊了的小家夥, “你叫誰媽媽?”

許安歌吧唧著嘴揉眼睛,他發現手腕上掛著小半張雜糧煎餅, 眼睛亮了亮。

許梨整個人都在輕微的發抖, 她伸手,“讓我抱吧, 安歌睡迷糊了。”

陸嘉行個子高, 又把懷裏的人往上湊了湊,沒有交出去的意思,指著許梨說:“安歌,她是誰?”

許安歌在拽袋子, 試圖把食物給弄出來, 極不情願的看了一眼說:“小梨子呢。”

陸嘉行喉結上下滾動, 又問:“那你為什麽剛剛叫她媽媽?”

這一句,讓許梨徹底無措了, 她看著許安歌稚嫩的臉,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心裏做了無數的設想。

他認可,許安歌就有了爸爸。他不認,許安歌從此就是沒名沒份的私生子。

許梨腦子裏莫名想起了兩人有過的第一次, 因著各種緣由, 陸嘉行最初是不認的。不是不自信,是她的愛情總跟自己想象情節有偏差。

許梨緊張的看著許安歌,陸嘉行聲音帶著威嚴, 又“嗯?”一聲。

許安歌捧著好不容易薅出來的餅,大眼睛在兩個成年人之間轉了轉,敏感的孩童心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他仰著頭突然大聲的說:“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月生,花落知多少。床前明月……”

陸嘉行迷茫的看著小家夥,“這怎麽回事,好好的背什麽唐詩?”

許梨小聲說:“他一緊張就這樣,會用這個自己安慰自己。”

陸嘉行心裏莫名酸澀,擦了擦許安歌嘴邊的口水,把他抱緊了些,手在他背上拍,“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許梨閉了閉眼,低著頭不讓自己露怯,說:“可能我跟青禾長得像吧,他小的時候老把我倆認錯。”

“怎樣啊……?”陸嘉行轉而問,“這小子小時候很難帶嗎?”

許梨緊緊攥著的拳頭終於松開了,兩人慢慢往回走,她說:“還好,睡覺的時候比較鬧,總要人抱在手裏悠,有時候睡著了也得你抱著,一把他放下,他就馬上醒來哭。”

這毛病是許梨給他養出來的,她當時為了能在照顧孩子的同時,又能工作,總是一邊抱著許安歌,一邊忙自己的事,後來小家夥就養著了被抱著才能睡著的毛病。

那段日子裏,她手臂天天酸到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

陸嘉信沒有任何照顧孩子的經驗,他皺了眉,“該不會是你們兩個把孩子顧這麽大的吧,你父母呢?”

許梨人怔住了,兩人重逢起,都很默契的不去提有關對方家裏的事,都小心翼翼的不想觸夢碰到那些陳舊的傷口。

但有些終於還是繞不開的,許梨說:“我父母去了西北,一直沒跟我倆在一起。”

許家的離開終歸不能算是件理直氣壯的事,許澤在那種情況下辭了職,陳淑怎麽還有臉呆在學校。饒是他們這樣搬回來深居簡出的不見人,偶爾碰到老鄰居,尷尬多少也是有的。

“其實安歌也不是一直累人,後來發現他很喜歡聽詩詞,只要一給他念,就會乖乖的睡覺了。”

許梨聲音柔,陸嘉行不自覺的帶入了那個場景,溫暖的燈下,女孩靠在床頭,拍著許安歌的小屁股,輕輕念著詩。

“他這樣子不像青禾。”陸嘉行說。

“啊?”許梨側過頭。

陸嘉行手攬過她的肩膀,許梨看他好像並沒察覺什麽,默默往旁邊挪,怕被大家看見,繼而心裏想起剛才說到的事,擔心的問:“聞澈很嚴重嗎?”

“還好。”陸嘉行也不想太嚇著她,說,“你不用擔心,他……會好起來的,要是想看他,找你一天我帶你去。”

許梨點點頭,“好,他一定要好起來。”

陸嘉行註意到了她的躲閃,旁不可查的嘆口氣,不想破壞氣氛,把話題又拉到了孩子上,說:“安歌很聰明,這麽小就會背詩。”

沒有哪個做母親的不喜歡聽到孩子被誇獎,許梨心態放松下來,不吝惜誇獎道:“他是很厲害,就是說話晚——”她仰頭回憶,三兩點星光映入眼眸中,明亮又清澈,她說,“兩歲多才會說話,我之前還懷疑過他是啞巴。”

許安歌發覺大人不再理他,終於偷偷的啃完了陸嘉行吃剩的那小半張餅,抹了抹油乎乎的嘴,不滿道:“不是啞巴呢!”

話音就響在陸嘉行的耳邊,他嚇了一跳,皺眉道:“你小子說話怎麽一驚一乍。”

許安歌吃飽睡足了,精神頭格外的好,摸了摸陸嘉行的眉心,鬧著要下去玩。

“讓他跑跑吧,要不晚上不好哄睡。”許梨把許安歌掐下來,“就在我們視線內玩,不許跑遠。”

她說完回頭,映著旁邊攤位的燈,看到陸嘉行眉頭閃著油光,她忍著笑,踮起腳尖擦了擦。

“啊……是剛才安歌的手太油了,把你……”意識到動作太親密,許梨忙解釋。

陸嘉行視線盯著旁邊玩耍的許安歌,捉住許梨要收回去的手,順勢在她唇上飛快的親了一口。

許梨眨了眨眼,捂住了嘴。

陸嘉行壞笑,“把整張臉都捂上吧,全紅了。”

許梨使勁閉了閉眼,孩子在,她也不好發作。

夜風涼,吹來寒意,兩個人身上都是火鍋味。

“你等一下,我買個東西。”她借口去旁邊緩了會兒情緒,又買了一顆檸檬回來。

“我讓店家已經把它切成兩半了,你等會把它們放車裏,就不會有火鍋的味道了。”許梨低著頭,把手裏袋子遞出去,“到家拿出來,還能泡水喝。”

陸嘉行接過袋子提著,笑了笑。

許梨被他弄得心裏七上八下的,好在旁邊還有個能鬧的,氣氛也不會太怪。

此刻,許安歌小朋友正興奮的拍手跳腳,沖著他倆喊:“快看,哥哥姐姐在黑黑的地方打炮呢!”

許梨臉上尷尬了一瞬,陸嘉行的表情也是不自然的,他都差點要伸手捂住許梨的眼睛了,兩人順著許安歌手指的方向看——

神特麽打炮!

那是兩個人在放摔炮。

許安歌手一攤,又喊了聲:“誒,哥哥姐姐打完炮吶!”

周圍有人在看,許梨臉都羞紅了,碰了碰陸嘉行,“你快把他掐走。”

陸嘉行繃著臉,過去掐住還嚷著為什麽叔叔阿姨不繼續打炮,他還要看的許安歌小朋友。

兩個人帶著個熊孩子逃一般的往回走,走出眾人視線老遠,兩人腳步才放慢了,互相對視兩秒,不約而同的都笑了。

陸嘉行手指在許安歌腦門上彈了一下,問許梨:“這孩子說話一直這樣嗎?”

許梨聳肩忍住笑,說:“不長這樣,偶爾顛三倒四的,還有點大舌頭,‘辣’、‘娜’不分。”

“我也發現了,這是哪的口音啊?”

陸嘉行隨口一問,真的沒想套出什麽,許梨也是隨口一答,也忘了防備。

她說:“G市。”

陸嘉行眸色沈,點頭,“哦。”

許梨心裏小鼓莫名亂敲,總覺得說錯了什麽。

……

兩人回去的時候,一桌子全都喝醉了。他們幾個離得近,把面包車留在這,勾肩搭背的說要溜達回去。

陸嘉行也喝了酒,不能開車,他看了下表,把車鑰匙扔給許梨,“你沒喝,你送我回去。”

“啊?”許梨反手指著自己,“我嗎?我還要回去做真題呢,要不你找代駕吧。”

陸嘉行臉上僵了僵,說:“等代價來還要很久,你送我快,正好咱倆說說視頻的是,總要有個應對。”

他要不提,許梨都快忘了。

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象牙塔裏沒經歷過什麽的小女孩,知道以陸嘉行的能力,這點事還是能搞定的。

但是許梨還是接過了車鑰匙,又對許青禾說:“你把安歌帶回去,我送完他就回來。”

許青禾喝得不多,把許梨拉到一邊,“我讓你告訴嘉行哥安歌是他兒子,是讓他對孩子出錢負責,不是讓你把自己搭進去!你倒好,幫他白養著兒子,人還給他泡!”

許梨瞪眼了,“你說什麽呢。”

“說你啊,清醒點,這年頭沒男人可以,沒錢不行!說實話,我以前也迷嘉行哥,他那種樣子,誰不迷,但我後來就清醒了,知道有些人不是不能碰,是沒資格碰。你能玩過他嗎,他什麽手腕,才幾天就哄著你成這樣了!我提醒你啊,你可別少女心又泛濫,一顆真心往人家公子哥身上栽,想想他父母那個樣子,你能不能受得了。”

許青禾說完撥了撥發絲,“當然,你要只是想靠他發展事業,撈點好處,那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

許梨沒接話,轉身走了。

姐妹倆同吃一家飯長大,許青禾還比她小一歲,小時候還好好的,自打許梨和陸嘉行領證起,這丫頭就著魔了似的。

許梨上了陸嘉行的車,不順的氣還卡在嗓子裏。見他半天不動,副駕上的陸嘉行問:“怎麽了?”

許梨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太會開你這種高級的車,我只會手動擋的。”

陸嘉行拍拍她的頭,“檔位在這裏,很簡單的。”

他仔細講了一通,說:“走吧,我在旁邊沒事的。”

許梨把車開出去,到了大路上,她哇了一聲。

陸嘉行側目。

許梨說:“果然跟我的面包開起來手感不一樣!”

陸嘉行神色微凜,半晌才笑笑說:“你是第一個能讓我手把手教開車的。”

車開出幾分鐘,陸嘉行的手機又震了起來,他接起來,說:“媽,這麽晚了有事嗎?”

許梨聽到這個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趙亭不知道說了什麽,陸嘉行掛了電話說:“別墅的地址你還記得吧,你把我送那吧,好像視頻的事家裏也知道了,我媽非要我去一下才放心。”

許梨手心有汗,輕聲應:“好。”

陸嘉行原本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許梨帶回公寓的,但是突生了變故。

許梨不知道說什麽,只說:“我看到游戲部外是裝置監控的,那就能看是黃方誠先對我動得手,我也願意出面作證。”

視頻上許梨被小歐護著,其實沒有拍到她的正臉。

陸嘉行說:“好,放心。”

到了別墅外,許梨解開安全帶,“那我把車停在這裏,打車回去吧。”

“要打車剛我不能打?”陸嘉行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體溫傳遞過去,他說,“丫頭,我就是想跟你多待會兒。”

許梨咬了咬下唇。

“你看這樣好不好,你要是不想進去,就在車裏等我一下,我進去五分鐘以內就出來,然後……”陸嘉行捏了捏她手,嗓音啞著道,“陸太太,今晚去我那兒覆習吧,我輔導輔導你。”

聽著男人蠱惑的誘導,許梨的臉瞬間就麻了,結結巴巴說:“我……我……”

“合同都簽了,你別想耍賴,三個月裏你就是我陸嘉行的太太。”

“……但是,合同上也沒寫要睡一起啊。”許梨身子往旁邊縮。

陸嘉行笑著拉住她,“我說要睡你了?”

許梨腦子嗡了一聲,天吶,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陸嘉行把車窗降下了一半,人就跨下了車。許梨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清脆的嘎嘣一聲——

車門,鎖上了。

陸嘉行晃晃手裏的鑰匙,進了門。

夜色沈了,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小鳥飛過,皎月當空照著,許梨把下巴放在方向盤上。

她聞著車裏的檸檬味道,體會著手背上他殘留的溫度,來回數著夜空中屈指可數的幾顆星。

她想起周傑倫的那首《星晴》,“看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連成線,背對背默默許下心願,看遠方的星是否聽得見……”

許梨在心裏默默唱了一遍,當唱到最後一句,“……如果聽得見,它一定實現。”時別墅的大門從裏面豁然開了,陸嘉行一身怒氣的往外走,後面還跟著趙亭和一個女孩。

離得遠,許梨看不清看個女孩的長相,只能看到她是一身學院的裝扮,長發柔順的批在後面。

趙亭追上去,拉住陸嘉行,“姚姚等你這麽久了,你怎麽說走就走!”

陸嘉行扯掉趙亭的手,“媽,這樣就沒意思了。”

“什麽沒意思?你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姚姚這女孩多好,剛上大二,成績名列前茅,人家父母也喜歡你,小姑娘也願意這麽等著你。”趙亭使勁拉住陸嘉行,“媽知道你喜歡這種,你就別別扭了,今天晚上留下吧。”

後面的女孩似乎很怯懦,跑著回去,很快又跑了回來,懷裏抱著個大罐子,舉到陸嘉行面前,“陸先生,阿姨說您喜歡喝檸檬水,我就做了一些,您帶走喝吧。”

許梨腦子裏發懵,根本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她就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年她也是這樣笨拙的纏著陸嘉行。

而她現在,只想逃。

許梨去推車門,也不知道碰到什麽,啟動了車內的報警系統,車子裏發出尖銳的聲音。

那邊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往這邊看,趙亭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喊著人:“陸振東,你出來看看是不是鬧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總跪搓衣板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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