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小逃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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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梨讓大家看的視頻, 是她從聞澈手機裏偷偷發過來的那個。

老宅樹下, 恍如隔世。

屋裏安靜,視頻裏陸嘉行那句話像帶著回音——“就跟你鄰居家哥哥一樣, 許梨你記好, 我從前是你哥,現在是, 以後也是。”

許澤和陳淑根本不知道這一段, 但他們能確認,視頻裏的人確實是女兒本人,語氣也並非是在開玩笑。

“這都是什麽!”陸嘉行看到第三遍的時候,把手機關了仍在床上, “許梨……”他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腦子裏回憶起這一幕, 難以置信許梨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誰給你的?”

許梨把手機護在身後, “我郵箱裏的,可能是我之前存在那的, 剛剛發現了。”

她倒是什麽都計劃好了。

“你聽我解釋,並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和你結婚是因為……”陸嘉行哪能想到在這還有一劫等著自己, 他根本沒辦法辯解, 起身掐著眉心。

陳淑和許澤再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也能看出女兒嫁進陸家,除了表面上的委曲求全, 還有這段私下的“協商”。

許澤醞釀了一下,說:“梨子,爸爸不知道這個視頻是怎麽回事,但是你和嘉行在一起,是因為……”

當著兩個人的面,他那句常說的“兩小無猜、水到渠成”是真的說不出口了。

視頻就像是一記巴掌,打著所有人的臉。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怎麽會有這麽讓人絕情心酸的對話。

許梨眼裏沒有波瀾,看著父親,“因為什麽?”

因為兩個人發生了關系,倆家各懷心思,本就巴不得他倆結婚,又生怕陸嘉行睡完不任,就逼著他娶得許梨。

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像是心頭的疤痕,長好了,現在要把它扒開了再說,沒人能說出口。

所有人都沒辦法,只得把許梨先送到了歐陽華那檢查。

“現在的情況屬於恢覆了部分記憶,別的什麽都沒想起來。”歐陽華對許梨的情況也很無語。

陸嘉行的眉心都快被自己掐腫了,“怎麽會突然就這樣了?這種情況要持續多久?”

“你別急,我慢慢跟你講。”歐陽華給他倒水,“你先喝點吧,我看你嘴都快裂了。記憶這塊領域,在世界上都是難題,每個個體都不一樣,總有個別的案例,像她這樣的確實少見。”

陸嘉行把水推到一邊,“那她這樣就沒有什麽應對措施?”

“只能先順著,然後慢慢跟她講,讓她接受過去的事。”

陸嘉行冰著臉,一副絕對不可能的樣子,“順著她叫我哥?”

歐陽華揣摩他心思,好脾氣勸,“哥哥就哥哥,陸總你這追人也太心急了。”兩人的關系是什麽,歐陽華不知道,但是陸嘉行動了心,他是能看出來的。

“順不了。”陸嘉行手扶著額頭,闔著眼思考,靜了幾秒,說,“因為她是我太太。”

歐陽華是國內頂尖的心理醫生,在自己的領域有很豐富的經驗,什麽病人都見過,也算是大風大浪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但是聽到陸嘉行說完這句,還是不由的震驚了。

陸嘉行也沒想過多解釋,說:“就是這麽個現狀,她在上學,礙著她的情況不能公布。”

給陸嘉行的水,歐陽華端起來喝了,他有職業操守,有些事情他也不方便探究,緩了片刻,他籲出口氣,“陸總,你這藏得也太深了!”

陸嘉行冷冷看了他一眼,歐陽華幹咳兩聲,“但是我必須從專業的角度給你提出指導,你過度逼她認清事實是沒用的。就比如說,我現在告訴你,你也失憶了,其實你和許小姐早就離婚了,但是你把這件事給忘了,你能接受嗎?”

陸嘉行登時就站了起來。

“所以……”歐陽華攤手,“對於失憶的人就是這樣,完全不記事兒的還有辦法,可以用類似於‘洗腦的手段’。但她這記起一點的最麻煩,自己已經有了認定,你說多了,她會排斥你。”

“我……”陸嘉行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裏,這能怨誰,他造的孽,當初說什麽不好,非要逼著許梨把他當哥哥。

她又偏偏只記起這一段。

陸嘉行無計可施,只好說:“那你也是醫生,從你的專業角度告訴她,她現在記憶有了偏差,我們總不能這麽由著她!”

不由著也沒辦法,許梨做完剩下的檢查回來,歐陽華剛給她講完,她就把視頻拿了出來。

歐陽華頭也開始疼了,“陸總,人家小姑娘連證據都有,你這讓我怎麽說。”

真是應了趙亭當年那句話——腦袋上的問題,到了醫院都不好查!

陸嘉行看著許梨安靜的模樣,又氣又想笑,給她拿了水,“喝吧。”

許梨接過去,恭恭敬敬說:“謝謝嘉行哥哥。”

水,下一秒就被抽走,陸嘉行臉上像結了冰霜,垂眸睨她道:“我看你就渴著吧。”

許梨鼓鼓嘴,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她餘光瞄他,又趕緊收回視線。

檢查沒什麽結果,許澤和陳淑聽完歐陽華的講解,臉上更是愁雲密布。分開的時候陸嘉行提出帶許梨走,陳淑想要攔,被許澤搶先了一步。

“學校那邊還沒出最後的結果,家裏事也多,叫她跟著嘉行也好。”他又對許梨說,“你的實習不是沒有結束,回去好好完成,都是要算學分的。”

許澤還不知道女兒一門成績已經被算掛科的事。

許梨神色動了動,把頭低下去,“好。”

陸嘉行提前調了司機和車過來送,到了一邊,他對許澤說:“實在抱歉,學校那邊找了人,但是這個事情真的沒辦法。”

李韻的論文已經發表過了,有些事情是板上釘釘沒有辦法的事實。這兩年全國學術風氣浮躁,好多人只是為了混文憑,做出的論文一塌糊塗。後面的人要在前面研究的現狀和基礎上做,一個錯誤的數據可能影響很多人,甚至是著一個領域的發展。

於情於理,陸嘉行盡力了,但是幫不了什麽。

“孩子,我知道。”在這個大家都避之不及的時候,陸嘉行還親自上門,許澤心裏感嘆,拍了拍他,沒再說什麽。

******

陸嘉行自己開車載著許梨回公寓,一路上許梨都捧著本書看,陸嘉行開了頂燈,也沒再管她。

前面有個行人突然橫穿馬路,陸嘉行急剎住了車,身體前後晃動,震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許梨想了想,沒忍住,問:“您的胳膊還疼嗎?”

陸嘉行一把方向打過,把車停到了路邊,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還記得我胳膊有傷?”

許梨揉揉鼻子。

陸嘉行舌頭抵了抵牙槽,“好,以前的事先不說,失憶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你總記得吧?”

許梨覺察到危險,身子往旁邊縮,手剛摳上門把,“嘭”——陸嘉行把車上了鎖。

他掐著許梨脖子往懷裏撈,直接吻了上去,心氣不順,吻得也沒什麽耐心,舌頭往她嘴裏撬,剛得逞,嘴裏一疼,鹹腥得味道湧了出來。

陸嘉行抹了一下嘴,鮮紅染到指腹,許梨竟咬了他一口。

兩人都不說話,許梨緊緊抿著唇,眼眶都是紅的。陸嘉行氣得不行,定定看著她,就在許梨以為他會收拾自己的時候,陸嘉行輕飄飄的甩了句話——“跟哥哥接吻刺激不刺激?”

說完黑著臉發動汽車。

……

王姐見他倆回來,趕緊把宵夜拿出來,“餓了吧,快來吃點。”

陸嘉行把西裝外套搭在凳子上,沈著臉坐下去,把粥給許梨,“快吃了睡,明天給我去上班。”

許梨拿起勺子,眼轉了一下,“謝謝嘉行哥哥。”

陸嘉行直接碗往前一推,死寂一般的眼看著許梨,末了豁然起身,回屋了。

王姐沒聽真切,“你剛叫嘉行什麽,他生那麽大氣?”

許梨抿抿唇,頭慢慢低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你別惹他了,我這幾天去醫院送飯,沒見著你,你可能不知道,嘉行前幾天好像跟他爸爸大吵了一架,他還在醫院摔了東西,弄得手背上的燙傷化了膿,高燒了好幾天,人一直暈暈乎乎的。他爸爸收了他的手機,硬把他按在醫院裏治療,這才剛穩定下來。”

王姐絮絮叨叨的低聲說,許梨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擦著桌上的一塊油。

桌面光亮,她不得方法,越擦越臟。

******

兩個月的實習本就不剩幾天,周三的時候,許梨去向部門負責的領導要實習表。

“哦!你的表啊,秦助來拿走了,說是陸總要的。”部門領導說。

這幾天她都盡量避免和陸嘉行有正面接觸,想著拿到實習表就走人,結果又卡在了這裏。

許梨沒辦法,也不麻煩秦昭了,直接給陸嘉行發了信息,結果被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陸嘉行的胳膊上了藥,裹著紗布,周圍不嚴重的地方有好的趨勢,舊皮膚染了藥膏的顏色,有些猙獰。

許梨進去後,看了看,說:“您這個會落疤嗎?”

“怎麽,落了你嫌棄?”陸嘉行擡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批示做完,撂了筆看著她,“嗯?”

許梨低著頭沒答,轉而說:“您先把我的實習表給我吧。”

陸嘉行拉開抽屜取出來,“想要?”

許梨輕輕說:“嗯。”

陸嘉行準備來硬的,挑眉道:“叫聲老公就給。”

許梨站著,臉都紅透了,憋了半天,“您怎麽這麽奇怪呢。”她轉身要走,陸嘉行大步過去拉住她,有種無名火往上冒,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人,現在跟塊鐵板似的。

他想起歐陽華說的話——“她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記憶才有了這種‘偏差’。”

於是,陸嘉行軟了聲:“我這幾天太忙,也不想提那些事,不過你腦子一直這樣,我實在沒辦法了跟你解釋下。”

許梨背對著他,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陸嘉行避重就輕,“我不知道那天你在醫院聽到了多少,就當你全聽到了,那我告訴你,那些不是事實,你家裏的事也影響不到我們。懂了嗎?”

許梨覺得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穩了穩情緒轉身,仰頭說:“那您告訴我,我們是為什麽結婚的?”

陸嘉行說不出口。

“是約定好的,假結婚對吧,您並不愛我,好像所有人也不怎麽喜歡我。”兩人對視,許梨的目光認真,“今天下班,我的實習就結束了,您要是不給我表,我就再想別的辦法,不過還是要謝謝嘉行哥哥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一瞬的寂靜,陸嘉行呼出口氣,“我不是你哥哥。”

許梨說:“失憶後我記不住事,也沒想到我們是這種關系,我記得我也問過您的,您沒告訴我實情,現在我記起來了,是您說一輩子要做我哥哥的,難道說過的話不算數了嗎?”

一番話說得陸嘉行啞口無言,許梨推開門要走,陸嘉行頂住門,磨了磨牙,說:“站著等著,我給你填表!”

他步伐生風的跨回去。

馬上要下班,秦昭和吳朗敲了門進來,晚上陸嘉行要和秦昭去趟外地,臨時不得不去的行程,陸振東怕陸嘉行身體扛不住,讓吳朗開著保姆車親自送。

打過招呼,許梨坐在一邊發呆。

陸嘉行邊寫邊瞄她,對方淡淡坐著,也看不出什麽情緒。

吳朗心大,沒怎麽看出來,一邊跟秦昭討論股票。

“我家老頭最近迷上炒股了,你說他一百以內的算數都算不準,還非要炒股,說了也不聽,一跌他就血壓高!最後折騰的還是我!秦助你不是懂,給我看看他這支股票拋還是不拋。”

秦昭本身不想說,但是辦公室裏的氣氛太差了,四個人坐著要是一點聲都沒有,怪慎人的。

他就看了眼,眼都跟著綠了,“這都跌停盤了啊!”

吳朗:“一直跌,沒漲過。”

秦昭是懂股票的,仔細看了看,“別留了,割肉賣了吧。”

“現在賣豈不是血虧?”

“這支垃圾股,現在不割肉賣,只會賠得連本都不剩,必須要及時止損。”

兩人正說著,陸嘉行那邊也填好了,老總親自給員工填實習表,也算是東尚集團開天辟地第一回 。

大家起身離開,陸嘉行拉著許梨晚了一步,說:“東西可是給你了,我晚上要出個差,後天回來見你。”

許梨算了下日子,“那我也該回家了,實習完了,學校有課。”

陸嘉行不想放,但總不能不讓祖國的花朵接受教育,只好說:“好,你先回家,我讓人給你送幾箱核桃,你吃了補補腦子,想想以前的事。”

許梨急著脫身,順口說:“好,嘉行哥哥。”

“怎麽還叫,跟你說了不是!”陸嘉行起了怒。

許梨仰起下巴,“……就是哥哥呢。”

她就這麽軟綿綿的說話,悶得陸嘉行上不來氣,“之前誰說要跟我談戀愛的?”

許梨不吭聲。

臨行前,陸嘉行總有心緒不寧的感覺,想要份安全感,攔著許梨,“答應我,不許叫哥哥了。”

現在輪到他慌了。

只是許梨就是不松口,兩人就那麽站著靜靜的剛。

吳朗跟秦昭研究股票,實在拿不定主意,他跟陸嘉行沒大沒l*q小慣了,折回叫他,舉著手機,“哥,要不你幫我看下吧,我爸這支股票要不要割肉賣啊?”

跌得都不成樣子了,陸嘉行憑直接都知道該怎麽辦,他正煩得不行,又聽吳朗說:“哥,割不割?”

一瞬間陸嘉行血液都沖上頭頂,暴躁吼道:“他媽沒完了!我看今天誰敢再給我說一個哥字!”

吳朗挨了當頭一頓罵,還沒反應過來,被秦昭攔腰拖走了。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靜得掉跟針都能聽見,許梨紅著眼站著,一動沒動。

陸嘉行幾乎不說臟話,也很少對身邊的人發這麽大的火,偶爾這樣,就是真得生氣了。

許梨心裏有些害怕。

幾秒後,她聽到一聲嘆氣,陸嘉行走了過來,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聲音很溫柔,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說:“乖,剛才絕對不是沖你,我是罵吳朗的……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要走【離婚】名場面,但是敲黑板,陸總不傻,能看出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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