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小逃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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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朗被直接拖到了樓下停車場, 秦昭累得喘著氣, 納悶道:“你怎麽也不反抗?”

按這人的性格不應該啊。

吳朗靠在車門上晃著手裏的車鑰匙,“我看你拖得怪起勁, 不好意思打斷你。”

秦昭身形一頓, 渾身不自在的撣撣身上根本沒有的灰。

“體能不錯啊。”吳朗倒是挺自在,點評完摸著下巴, “你說哥剛才為什麽沖我發火, 我招他了?”

秦昭斜了他一眼,“不是因為你。”

那天在醫院,他倆是和周安時一道走的,第二天再去醫院, 就聽說陸嘉行病情加重了, 要養著不見人。

現在好不容易出院了, 陸嘉行又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他性子是冷, 說白了就是能繃著,有什麽都不喜歡說, 甘苦只有自知。

秦昭跟他有些時間,又心思敏感,知道他心裏不舒坦, 加上董事會的老頭們對他接任CEO的事一直有抵觸, 各種事都能拿來做文章,只差要空穴來風的搞他。

在這個節骨眼上,陸嘉行一身傷也要硬扛著。

秦昭悵然道:“創業容易, 守業難,你不懂。”

吳朗背倚著車尾,快把車玻璃擦幹凈了,大大咧咧說:“我怎麽不懂,你看我爸這點股票,他老人家買的時候小手隨隨便便點一點,過了這麽久,現在扔給我抉擇賣不賣,我也為難,這和我哥是不是一個理?”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秦昭忍不住提醒他,“總共就八千塊錢的股……要是怕你爸爸心疼,你自己拿工資貼上不就得了。”

就這點錢,要是秦昭他寧可放那通貨膨脹,也懶得拿去動,還琢磨個什麽勁。

“這叫生活樂趣,再說八千不是錢?我看你就是跟我哥一樣,錦衣玉食,什麽東西想要勾勾手就來,所以身邊有的都不珍惜!你看我哥現在這樣,哪根筋搭錯了跟青春期似的暴躁個什麽勁,嘖嘖,我看你也小心點吧!”吳朗說罷拉車門。

他身後沾了一片灰,秦昭下意識的想給他拍拍,手都伸出去了,又悻悻收了回來。

兩人在車裏等了會兒,陸嘉行是自己到的停車場,吳朗頭勾到窗外看,“小梨子呢?”

陸嘉行沒理他,闔眼躺下去,“開車。”

吳朗還在看,陸嘉行睜開眼,黑眸沒什麽神,冷冷的說:“她不讓我送。”

“誒?”吳朗去看秦昭,秦昭瞪了他一眼。

以前許梨對陸嘉行總是帶著心心念念的執著,就算失憶了,也有著幾分尊敬的仰慕,現在不讓送了!

吳朗心說,這兩人肯定是鬧了別扭,想著勸勸,“其實姑娘家的我也沒什麽經驗,不過我覺得哥……”

陸嘉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跟秦昭學學,工作期間註意場合,別叫我哥。”

方才被罵的迷茫感浮上心頭,慫慫的嘟囔,“我就聽說過開除粉籍的,怎麽現在連哥哥籍都要開除。”

******

許梨回到自己家住,兩個月的實習期結束,她的專業課都修完了,就剩門選修的課。

康景明來得早,見到許梨伸開手臂搖,“這呢!”

許梨抱著書過去,“你來得好早。”

“起得早就來了唄,我包子買多了,正好你吃吧。”

康景明剛把還冒著熱氣的袋子提出來,後面班長推了推眼鏡,笑瞇瞇的說:“明明,你哪是起得早啊,你昨晚翻來覆去就沒睡吧。”

“我……我睡不睡你怎麽知道?我那是睡覺不老實!”康景明結結巴巴的解釋。

班長抖著,“行,您精力旺盛,不過我坐著半天了,你包子買得多為啥不分我一個?”

康景明抓耳撓腮的說:“你、你少吃點,減減肥吧!”

班長勢要揭他老底,邊低頭抄作業,邊幽幽說:“你們戀愛中的小夥子腦殘的同時,是不是都會伴隨結巴的並發癥?”

要是再不前段時間聽到這番打趣,許梨並不會多想什麽,但是她最近記起了太多,包括康景明曾經給自己表白那段。

當時她是拒絕了的。

康景明還苦兮兮的問她,“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許梨說:“……算了,怪怪的。”

趁她失憶,這人倒是自動也把那段給屏蔽了。

許梨裝作不知道,沒接早點,坐在那翻開書故自預習。

校園裏很安靜,這種安靜不在於聲音,而是心緒,象牙塔的生活讓人迷戀。許梨在這一刻還想過會一直留在這裏,讀研、讀博,然後任教成為一名教師,從課桌走到講桌,把自己知道的這世界的一隅講給學生。

守著這一方凈土,聽著粉筆在黑板上吱扭的摩擦聲,看著臺下和自己這般稚嫩的面孔漸漸成熟,靜靜的體會四季的重覆交替,這樣過一生便很好。

人生總要有計劃,但計劃都能按部就班的實現,就沒有“身不由己”這個詞了。

公共課是陳西北的,有些同學因為實習個體不同,還沒趕回學校,空了一些位置,所以他照例點了個名。

一切如舊,只是點到許梨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沒有馬上繼續。

班裏有了低低的議論聲。

康景明怕許梨心裏難受,剛才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問她家裏和保研的事,不過據他的打聽,情況並不怎麽樂觀。

陳西北低頭看名冊,好一會兒擡起頭,佯裝著隨口問:“哦,對了,許梨你爸爸怎麽樣了?”

許梨沒答,她端正的坐著挺直了脊背,眼神平靜又幹凈。

“他什麽意思啊!”康景明罵了一句,被班長拽住提醒道,“你別吵,到時候陳王八叫你也掛科。”

康景明的成績很好,不出意外也是能保研的。

“我才不怕他!”康景明嘴上那麽說,氣勢卻弱了,絕對“力量”面前,很難不認慫。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這幾天也沒看見許老師,是不是真的跟那個跳樓的女生有什麽事啊?”

“不知道,不過挺嚇人的,說跳就跳了!”

“是論文抄襲了吧,許老師好像一直對她挺好的,別真是有一腿……這都什麽事!”

“……”

課堂上亂糟糟的,陳西北也沒管。

突然後面一聲巨響,蘇小棉不知道摔了什麽東西,站起來一臉要揍人的不爽,“都閉上嘴吧,院裏還沒出結果呢,你們在這亂說,也不怕半夜被鬼纏!要真控制不住八卦的激動心情,可以去問院長啊!院長辦公室501!”

她這話表面是沖著同學們說得,其實是懟陳西北。

大家都被她罵傻了,沒人敢挑頭反駁,再說討論的其實也是少數,大部分學生平日裏對許梨印象很好,也都能拎清事實。

蘇小棉說完起身,“陳老師,我大姨媽,怕血崩嚇著大家,這節課請個假。”她說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教室。

班長情不自禁的吐槽道:“猛!”

許梨沒說什麽,揚了一下唇角。

陳西北也沒再計較,他學術能力還是很強的,一節課上完,許梨記了好幾頁的筆記。

康景明見她這副樣子,問:“你真沒事嗎?”

許梨淡淡搖頭。

她也是凡人,被人針對、講閑話自然不舒服,但是目睹了李韻的死,她明白了一個道理,越是別人不放過自己的時候,越是自己要給自己一條生路。

扛不過去的就只能往下墜,扛過去了才能往上翩翩的飛。

******

李韻的事出最後結果那天,許梨也在院裏。校裏的意見抵達院裏,院領導找許澤談了話,學生家長鬧得太重,留言議論也越來越偏,總要給各方一個交代,拿出一個對學術的態度。

他們的意思是保全許澤的面子,院方不提出開除,但希望許澤主動離職。

談話的時候,許梨不放心,跑到辦公室門口想看看,結果碰到了陳西北,兩個人在走廊的拐角說話。

幾句話雙方心裏都堵,最後陳西北索性說:“你是個學習的好苗子,踏實,也聰明,之前的事我是對你有些意見,但是終歸也惜才,你要是還想上我的研究生,也不是沒辦法。”

許梨警惕道:“陳老師有什麽直說吧。”

陳西北笑得志在必得,“你爸爸一直做得一個課題,現在應該快進行完了,反正他離職,沒了這個環境也不可能繼續,你帶著他的資料來我門下,我有辦法把你的名額要回來。”

許梨聽得眼睛都瞪大了,半天才明白陳西北話裏的意思,想罵他無恥,但是說不出口。

她努力正了正自己臉色,還是禮貌的說:“謝謝,不必麻煩陳老師了。”

陳西北說:“你想好,反正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課題上也會寫你的名字。”

“想好了。”許梨的聲音很鄭重,幾乎連想都沒想,她說,“我不會拿家人來換取自己的利益,絕不。”

角落裏的談話,兩個人都壓著聲。

許澤從辦公室出來,心事重重的走到拐角才聽到,他人定在那裏,久久邁不開腿。

自責、難堪都有,更多的是羞愧。

他育人幾十載,活到此還不如自己正在上學的孩子明白的通透。

******

學校網站當天很快公布的李韻事情的處理意見,許梨沒回家,去圖書館借了幾本考研方面的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她手機震動,猛然想起今天是陸嘉行回來的日子。

她看都沒看就接了電話,裏面陸振東的聲音有些急,“梨子,現在在學校嗎?”

“……我在。”

“在哪?我馬上過去接你!”

許梨眼皮跳,報了地址。

陸振東的車就在附近,沒兩分鐘就開到了圖書館樓下,不由分說要讓她上車。

“發生什麽了?”聽過陸振東那些的話,許梨對他有些抗拒。

陸振東壓著脾氣說:“奶奶病重進了醫院,嘉行應該也趕過去了,我現在接你過去,你最懂事,見了奶奶要討她的高興。”

親媽病重不在醫院候著,反倒是火急火燎的來找她。

許梨搖了搖頭,“我還有事,沒辦法去。”

她的態度讓陸振東感到意外,“奶奶的情況很緊急,這次可能過不去,你有什麽事能比這個重要,聽話,你到了好好表現,這也是嘉行的意思!”

許梨才不信,要是陸嘉行的意思,他自己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如果很緊急,您就快回去守著奶奶吧。”許梨咬了咬牙,今天父親的事本就讓她受到打擊,心一橫說,“您讓我去,是想奶奶一高興就把股份給陸嘉行,對吧?但是我不會去的,我覺得奶奶也不希望我是因為這樣才去看她。”

許梨說完轉身就走,陸振東是真的沒想到一向受人擺布的小丫頭怎麽突然敢反抗了,見她決絕,他實在沒辦法,只好讓司機把車開回去。

許梨見陸振東沒跟著自己,給陸嘉行打電話,對方沒接,她又打給了秦昭。

問清醫院的地址,她拼命的往校門跑,打上車就往醫院趕。

剛才她就是想讓陸振東也難受一下,到底還是放不下奶奶,一路上靜靜的流著淚,心裏罵自己,真的是太壞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報覆別人,要是真得見不到奶奶最後一面,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醫院裏陸家的人都在,秦昭來接她,“陸總在重癥室外守著呢,剛回來,不肯吃不肯喝,你快上去勸勸吧。”

許梨張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電梯門剛開,他倆就被趙亭攔住了,“秦昭,你先去公寓給嘉行拿幾套換洗衣服,他不肯走,這還不知道要扛幾天。”

秦昭腳不離地,應下就走了。

趙亭拉著許梨到了應急通道,揚眉問:“你怎麽來了?”

許梨急著出去,“我來看看奶奶。”

“昏迷著,你去了也沒意義了。”趙亭頭發有些亂,看著她,說,“之前我對你是不怎麽好,但是今天我必須把話說白了,老太太這邊沒什麽指望了,我就嘉行這麽一個兒子,我身為母親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做。現在他事業在關鍵的時候,你們家出了那檔子事,肯定會連累到他接人CEO,你要真為他好,就別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面前混亂的困局已經夠多了,許梨根本沒有想過那麽多,她甚至沒有去想和陸嘉行還有以後。

趙亭突然這麽一說,讓她迷茫了,逼著她往前思考。

“我知道陸振東剛才去接你了,那時候老太太還沒昏迷,現在昏迷不醒,你沒什麽用了,纏著他也沒什麽意思。”趙亭在陸振東身邊,得到消息不少,她說,“你爸爸的事,學校決定早就提前下好了,本身是開除的,陸振東為了這個也從中周旋了,這才給了這麽個體面的結果,我知道你們家舍不得陸嘉行這棵樹,我也沒指望你離開他,就這一段時間,你別在他身邊,之後有你的好處。”

趙亭不會說場面話,說得直白,許梨聽完就明白了。

她從應急通道出來,遠遠能看到陸嘉行站在那,他背微微馱著,襯衣扣子卷起,手臂上還纏著紗布,他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靜靜站著的樣子,有些落寞。

許梨想起這幾天他給自己打來電話,每次都被自己一聲“餵,嘉行哥哥。”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她沒往前,默默折回去,沿著步梯一節節往下走。

******

兩人幾乎沒有聯系,一周後,秦昭給她打了個電話,說陸嘉行喝醉了,人好像很難受,讓她去公寓看看。

許梨到了後,秦昭沒跟著上去,只說:“家裏老夫人情況有了好轉,上午剛醒,還能進食了。陸總這晚上才去了這個應酬,真的是實在太重要,才去的,誰知道他今天特別反常,白酒、洋酒混著喝了不少,王姐也不在,我也不敢跟他家裏說,陸總最疼你了,你上去看看他吧。”

家裏沒開燈,黑漆漆的,很安靜,許梨差點都以為秦昭搞錯了,家裏根本就沒人。

她聽到主臥有動靜,推開門,把燈打開了。

陸嘉行坐在落地窗邊,身邊竟還有幾瓶喝得七七八八的紅酒,他還穿著正裝,襯衣一邊下擺撈了出來,扣子敞開好幾粒。

突然起來的刺眼光線讓他很暴躁,擡手遮著眼,“關了!”

許梨不敢惹他,關了燈,只能憑借窗外的光線摸過去。

視線很快適應了黑暗,她蹲下來,看到陸嘉行英俊的臉上有些頹廢。

他人也很迷糊,低著頭說了兩句什麽,擡起來看著許梨,“你誰?”

“許梨。”她說。

陸嘉行分辨了一會兒,伸手就把她抱在了懷裏。

許梨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和他貼在了一起,男人的胸膛很堅實,帶著灼熱的溫度。

“您……您放開我啊!”

陸嘉行勁很大,梏著她不松,許梨抵不開,手在他身上使勁抽,“您別這樣!嘉行哥哥別這樣!”

這話像觸及到命門,陸嘉行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把她壓到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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