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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告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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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告狀精

走進門,屋子裏一片狼藉已經在管家的監督和指揮之下被仆傭們收拾幹凈,散落一地玻璃酒瓶和紙牌都被收走了,吃剩的食物被丟進垃圾桶,空氣裏的酒氣和蛋糕的甜香則被新風系統處理幹凈。

“阮先生,解酒湯已經餵宮先生喝下了,屋子也打掃幹凈了,”管家走來阮玉京身邊,低聲對他說道:“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安排,沒有的話,大家可能要休息了。”

這一整晚,主人們在熬夜開派對,仆人們則在熬夜加班,阮玉京在公司時不會苛待員工,到了家裏自然不會苛待仆傭,擺擺手示意他們自去行動,他走進起居室,停在宮明決身前。

宮明決仍然睡著,睡姿都跟阮玉京離開前沒有差別,稍顯暗淡的燈光下,他腰腹間蓋一條有暗紅紋理的薄毯,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平放,兩只眼睛輕輕閉著,兩只手交疊放在上腹部,睡顏看起來十分安寧。

阮玉京把手伸向他襯衫領口,打算去解他襯衫的紐扣,還沒解開,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宮明決眼睛都沒睜開,嗓音卻帶著十足的笑意,他很明顯醉得不輕,笑著對阮玉京道:“報告警察叔叔,有人想對我耍流氓,請快點派人來保護我。”

阮玉京沒搭理他的胡言亂語,一用力將手從他的手心裏抽出,繼續去解他襯衫的紐扣,先是領口的一粒,往下來到胸口和小腹,七粒紐扣不一會兒被他全部解開,宮明決左肩上方一抹尚且新鮮的青紫痕跡在下一刻映入他的眼簾。

宮明決一開始還好整以暇,估計以為阮玉京在跟他調情,這下笑不出來了,他臉上的笑似乎轉移到了阮玉京的眼底,卻仿佛經過冰水的一層淬煉,溫度消失了,讓人光是看著,心尖不自主發顫。

“臨時有會要開?你們公司開會討論的項目還真挺別致。”

“……”

日前,宮明決走公司內部的流程,正式發起了新項目,因為早就跟各方打好招呼,提前獲得絕對比例的支持,即便宮闕程明確表示反對,新項目依然通過最終表決,進入正式簽約的流程。

今天是宮明決生日,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應該要回家吃頓晚飯,飯後他被宮闕程叫進書房,之後他便直面了這位中老年Alpha積攢了數日的怒火。

以往,不管背地裏怎麽看待宮闕程,宮明決明面上總是待他恭敬有加,他安排的任務,宮明決自來都是不折不扣地完成,他頒布的命令,宮明決也都一貫一五一十地執行。

宮明決從來沒有忤逆過他,小事上不曾,大事上更加沒有,讓他在集團那麽多股東面前丟這麽大臉,這次是第一次。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宮闕程發了很大的火,幾乎有些不管不顧了,宮明決的左肩因此挨了他一下狠砸,翡翠玉麒麟砸的,宮明決當下幾乎疼到失去知覺。

幸而他骨頭硬,硬挨了那一下,也只傷到皮肉,沒傷到骨頭。

他不想平白惹阮玉京擔心——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他受傷不受傷,阮玉京知不知道他受傷,都不影響最終結果,那麽他說與不說,也就顯得無關緊要,說了還平白讓阮玉京擔心。

因此他隨便編了個借口,說臨時有會要開,可能要晚點回去,等聞璋叫來的家庭醫生給他診治完,確認他骨頭沒有大礙,等抹上去的藥油也差不多散幹凈味道,他趕回來。

卻沒想到,他費盡心思做了那麽多偽裝,還是被阮玉京發現端倪。

宮明決:“怎麽發現的?喬蕊跟你說的?”

他合理懷疑他昨夜離開白山茶莊園後不久,宮安藍這個小耳報神就悄悄給喬蕊打了電話,而喬蕊,她雖然口風嚴實,也頗擅長掩飾,一晚上下來,她都沒表現出絲毫異常,更加沒將消息透露給任何人,然而到了臨別的時候,她終究沒忍住,在阮玉京面前展露了幾分端倪。

阮玉京的語氣仍然涼涼,說道:“你還挺會猜。可惜沒猜對。繼續猜猜看?”

“……”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白山茶莊園的眾人,然而莊園的傭人是不可能給阮玉京打小報告的,他們中大多數人甚至連阮玉京的私人號碼都沒有,他們甚至也還是跟以前一樣,把阮玉京當成殺害宮知藍的兇手去看待。

宮闕程也不太可能,他給阮玉京打電話幹什麽呢?耀武揚威嗎?不像他的性格,道歉嗎?那就更不可能了。至於聞璋……

截止到送那些人離開前,阮玉京態度都是正常的,這就說明,阮玉京是在近半小時內通過某個途徑得到的消息,聞璋不可能淩晨四點多給他打電話,她十點睡六點醒的作息已經維持了數十年。

宮明決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安藍?她也來參加派對了?但是沒進屋?”

阮玉京這回沒否認了,“昨晚八點出頭就到了,一直等在外面。”

宮明決好笑道:“等這麽久,就為了找你告一句狀,這個小告狀精還挺有毅力。”

阮玉京冷哼一聲,道:“她要是不告狀,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

宮明決不說話了,有些心虛似的。

他怕的就是惹阮玉京擔心,而阮玉京,他看起來好像一派平靜,好像比起擔心宮明決,他更像在生宮明決的氣,他眼底的情緒卻是無法遮掩。

他仔細端詳宮明決的傷情,忍了忍,終於沒能忍住,低聲埋怨一句,“還以為只有阮乾這樣呢,沒想到天底下的Alpha父親都這麽狠心。”

宮明決被他逗笑了,“這也怪不了他,換成是你是他,你只會更生氣。”

阮玉京看向他,沒想到他還挺擅長換位思考似的,嗓音重新冷下來,道:“也是,被親生兒女背後捅刀也就算了,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背叛他,結婚幾十年的伴侶背叛他,就連原來忠心耿耿的下屬也站到了對立面,一般人還真不太能受得了這樣的刺激,這麽一想,你好像還挺……活該?”

宮明決聽出他平靜語氣下所潛藏的雷霆萬鈞,故意笑說:“心腸怎麽硬成這樣?金剛石做的麽?脫了衣服給我瞧瞧。”

阮玉京已經懶得搭理他了,收起所有情緒,站起身,“醫藥箱呢?”

宮明決朝一個方向擡擡下巴,阮玉京走過去找出醫藥箱,翻出一管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然後他走到沙發旁,將一層淡黃色膏體,均勻地抹到宮明決的肩膀上。

“怎麽不說話?想什麽呢?”阮玉京專心為宮明決塗藥的時候,宮明決對他道。

阮玉京說:“在想你妹妹跟我說的話啊。”

“她跟你說什麽了?值得你回味這麽長時間?”

“當然是詳細描述你昨晚回家’開會’的盛況了。”

“她描述的盛況是有多精彩?值得你翻來覆回味這麽長時間?”

阮玉京似乎被他的厚臉皮震懾住了,也可能驚嘆於他過於強大的自信心,短暫的沈默後,他搖搖頭,“不是那個,我在想她後面跟我說的那些話。”

宮明決適時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阮玉京擡起眼皮看了他一會,低下頭繼續專心塗藥,過了一會,藥塗完了,阮玉京將藥膏放回醫藥箱,走進衛生間去洗手。

“別在這兒睡,容易感冒。”他重新回到沙發旁邊,朝宮明決伸出手,說:“起來吧,床上睡也舒服一點。”

宮明決握住了他的手,卻沒有借著他的力道坐起身,反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邊,低頭印下一個吻,說:“小京……”

阮玉京:“嗯?”

宮明決說:“我愛你。”

“……”

“我今天其實特別開心。”宮明決忽然又說。

阮玉京故意道:“是因為贏了很多錢嗎?”

宮明決笑起來,“也算有這方面的因素吧。”還有呢?

阮玉京其實應該繼續往下問,可是沒等他開口,宮明決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道:“還因為你,還有他們,小京,我沒想過有這一天,”他說:“做夢都沒想過……”

“……”阮玉京也沒想過有這麽一天,也是做夢都沒想過,他和宮明決,在所有人面前袒露他們的關系,大大方方,而不是遮遮掩掩。

他靜靜看著他了一會,屈膝在他面前蹲下來。

因為飲酒和一整晚笑鬧,即便休息這麽長時間,宮明決的眼角依舊藏著幾分倦色,於是平日裏那種過於攝人的氣魄稍稍減弱了,平添了幾分倦怠的風情。

阮玉京一只手覆上他側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裏,告訴他:“她叫我不要辜負你。”

“誰?”宮明決似乎有些恍惚了,說道:“……安藍?”

阮玉京點頭,“嗯,她說這些年你因為我吃了多少苦,有很多Omega朝你示愛,你都因為我選擇拒絕,她說你為我守身如玉,說得我像個欺騙純潔Alpha的人渣。”

宮明決笑起來,“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阮玉京輕嗤一聲,“我當然不會跟她計較,不然憑她那張漏風的嘴,我早把她綁起來丟進海裏餵魚去了。”

宮明決:“那我……替她謝謝你的不殺之恩?”

臉頰傳來疼痛,宮明決好笑地扯下阮玉京的手,說道:“對不住,我說錯話了——那該怎麽說,我替你教訓她?行,我回頭替你教訓教訓她,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這麽不懂事?怎麽能這麽跟未來嫂子說話?”

阮玉京忽然不動作了,擡眼朝他望來。

宮明決漸漸地也收起了笑,過了一會,他擡起一只手,輕輕地撫上阮玉京的脖頸,阮玉京問他:“有味道嗎?夜裏剛剛換的。”

宮明決說:“沒味道,不用著急換。”

“決定好了嗎?”宮明決忽然松開阮玉京,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去做手術?”

阮玉京擡起眼睛和他對視,過了一會,將視線從他臉上轉移開,又過了一會,“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之後吧。”

宮明決點點頭,“想好去哪裏做了嗎?”

“還沒,打算先去咨詢幾家醫院。”

“也好,再多對比對比,反正時間充分。”

“嗯。”又過了一會。

“宮明決。”

“怎麽了?”

阮玉京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後問他:“我出院都快半個月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做唉?”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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