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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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秋頌深呼一口氣, 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說:“是, 你妹妹跟她一起來的。”

靳橋轉身離開臥室,秋頌暗暗嘆了口氣,疲倦地閉了下眼睛,然後無奈跟上去, 語氣頹喪: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這事兒我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但我可以跟你媽解釋,其實咱們——”

靳橋突然回頭,兩個人差點兒撞上, 他眸子裏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其實什麽?”

對啊,其實什麽?秋頌楞住。他自己都想不出好的理由來,說他跟靳橋是真愛,網上那些關於金錢交易的帖子都在胡說八道?他笑了,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洩氣地擺手,肩頭微微塌著,碎發遮擋了額頭,他眼皮半垂,半響啞著聲音說道:“我先走了。”

“這麽晚你打算去哪兒?”靳橋冷聲質問,一改平日的沈著冷靜,聽語氣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他應該生氣了,秋頌猜測。

“我可以留下?那你也別走。”秋頌的確不想走,他心情亂得很, 如果靳橋在身邊,他不會想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屋內漸漸暖和起來,靳橋沒說話, 顧自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熱水, 然後神色恢覆平靜, 語氣也不像剛剛那樣咄咄逼人:“這件事情你不用管。”

秋頌微微楞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都知道了?”

“嗯, 前天我們談過,但我沒想到她會找你。”靳橋語氣平淡得像是提及中午吃了什麽,甚至無法從他的表情中猜測他對於這件事情的反應。

秋頌回憶這兩天倆人在一起的細節,一時間只覺得匪夷所思,他居然想不起半點兒靳橋反常的舉動和情緒。

如果不是秦書瑤突然找上他,是不是靳橋永遠不會跟他說?

秋頌想不明白靳橋的心思。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沒跟我說啊 ”與此同時,他突然間又輕松了許多,大家都知道了也好,現在的靳橋的反應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排除靳橋是忍者的可能,目前的情況至少可以證明,靳橋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生氣。

“我媽希望我們離婚,你會答應嗎?”靳橋平靜地說完,撩起眼皮看向秋頌。

“不會。”秋頌立刻搖頭,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光,語氣也有些得意,“ 靳橋,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靳橋語氣生硬,他沈默地坐到書桌後打開筆記本,開始處理工作,淺藍色燈光只映出了他的側臉。

秋頌喜歡看他一本正經的反應,所以就連冷淡都可以選擇性忽視。這時肚子不合時宜地打起鼓,他回頭看了眼廚房,笑著問道:“你吃晚飯了嗎我給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然後也沒打算聽靳橋的回答,直接就鉆進了廚房。就十幾分鐘的時間,他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出來了,上面整整齊齊地窩著兩個荷包蛋。

“沒找到番茄跟香菇,這兩樣可是靈魂啊。”秋頌有些可惜,他將兩碗面端到餐桌上,還將煎得更好的那個蛋分給了靳橋,“ 嘗嘗我的手藝。”

從某個方面來說,靳橋絕對是合格的捧場對象,他吃東西很香,雖然不說話,但是看他吃飯能增加食欲。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有不挑食的好習慣,秋頌突然覺著靳橋很好養活,他忍著笑期待地問道:“好吃吧”

靳橋很輕地點了下頭,秋頌心滿意足,又提要求:“ 我做的飯,這碗就該你洗了。”這樣分工合作的模式讓他更有家的感覺。

“嗯。” 靳橋喝完最後一口湯,這好像就是他能給的最大的反應,吃完後也沒有立刻離開餐桌,就目光淡淡地看著對面。

秋頌吃得很慢,大概是因為話密,吃兩口就要停下來說話,靳橋總覺得奇怪,他是如何做到沒有回應也能說那麽多話,總有一個接一個的話題。

靳橋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食不言寢不語,這一點他向來踐行得非常好。

一直等到秋頌不緊不慢地吃完,他收拾好碗筷進了廚房,而秋頌洗漱後便像大爺似的癱坐在沙發上,僅夠三四個人坐的沙發對他而言有些狹窄,他只好曲著半條腿,另外一條長腿無處安放,便只好搭在地上。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在廚房忙活的靳橋,廚房的空間並不大,推拉門式樣的設計從外面看,靳橋高出了一大截兒,他需要微微彎著腰,那條粉色的圍裙穿在他身上也沒顯得違和。

他幹活又慢又細致,也許是因為秋頌做完飯實在太像災難現場,他幾乎打掃了整個廚房。

水聲,碗筷相碰的聲音,還有電器嗡嗡的聲音,這些雜糅在一起變成了催眠曲,秋頌盯著那道背影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秋頌是被催命似的敲門聲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好像還在夢裏,一邊搓著眼睛一邊開了門,直到外面灌進來一股冷風,他才清醒了些。

祖喚站在門口,呼出來的白霧幾乎擋住了他整張臉,他推開秋頌直接進去,好像被凍得不行。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秋頌剛睡醒,聲音還是啞的,這會兒他腦子清醒過來,才發現靳橋已經不在家裏了。

或者說,靳橋昨晚或許根本就沒有在家睡覺,這的確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祖喚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從兜裏掏出個手機扔過去,“你能不能改掉你丟三落四的毛病,昨天全世界都在找你,你爸快把手機打爆了,就連靳橋也連著打了兩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不開呢。”

秋頌嘿嘿一笑,一點兒沒覺得不好意思,“我能有什麽想不開的?沒想到靳橋看著不聲不語的,還挺關心我。”

祖喚覺著秋頌這戀愛腦越來越嚴重了,無語之餘毒舌地說道:“或許你應該先看看消息。”

秋頌翻開手機,先是看到他爸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接著是靳橋的兩個,至於微信,九九加的消息幾乎都是他爸發來的,靳橋只有一條。

——你去哪兒了?

下面是祖喚幫他回覆的——秋頌的手機掉在了公司,他心情不好,具體情況不清楚,我去他常待的酒吧看看,找到聯系。

秋頌笑著發了條新消息過去:我要去外地出差幾天,如果很想我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

對話框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秋頌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回覆,直到他飛機落地,依然沒有回信,他確定靳橋是不打算回了。

工作一切順利,秋頌歸心似箭,只想著快點兒結束這邊的工作好回去,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他可不想留在外地過年。

祖喚說他沒良心,結婚後就把朋友拋棄了,秋頌回懟他不懂有夫之夫的快樂。

第四天,終於拍板達成合作,秋頌跟對方公司的高層吃過晚飯後,那些人又起哄著要趕下半場,秋頌本來是打算回酒店,但對方不放他走,畢竟是第一次合作,祖喚又有事兒跑了,秋頌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這幾個年輕人挺懂事兒的。”才坐下幾分鐘,就有兩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叫來了幾個姑娘跟青年,還慷慨大方地讓秋頌先選。

秋頌笑笑,“趙總,你們隨意,我已經結婚了,就不必了。”他琢磨著該去買對戒了,省得每次都要解釋,也不知道是哪些沒有公德心的人散布的謠言,個個都覺得他愛玩會玩。

那幾個人先是一楞,接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勸道:“秋總,真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就結婚了,不過咱們這些人裏有幾個是沒結婚的啊,既然出來玩,就玩盡興唄!再說了,就只是陪著喝幾杯酒,照顧照顧年輕孩子的生意,又不做別的事情。”

這倒是很符合愛玩之人的心理,不過秋頌還是婉拒了。有個穿白襯衫的青年站在秋頌旁邊沒走,他看起來還很青澀,目光和秋頌對上時不好意思地移開了。

其他人都主動地去跟人打招呼了,只有他似乎還在做著心理建設,半晌他俯身對秋頌說道:“哥,需要我給您按按肩嗎?”

正在給靳橋發消息的秋頌眼皮都沒擡,搖頭繼續發消息:我在瑪利亞酒吧,聽說有支挺出名的樂隊要在這兒表演,等會兒我給你發視頻。

聊天界面裏,全是他單方面發過去的消息,包括但不限於每餐吃了什麽,工作上遇到了哪些奇葩的人。

發完消息秋頌發現青年還站在原地,較之別人都有伴兒了,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還在讀書?”秋頌隨口問道,這會兒青年側站著,光正好打在他臉上,一晃又暗下去,某一瞬間居然有點兒靳橋的影子。

青年點點頭,又指了下桌上的酒,解釋道:“平常沒課的時候會過來賣點兒酒。”

靳橋也賣過酒,不過他從來都是簡單問兩句,如果對方沒有買酒的打算,他就又去問下一個人。但因為他長得太好看,氣質又特別,即使連表情都沒有,但願意買他賬的人也有很多。

就比如秋頌,當年追著靳橋買酒,只不過當他第三次包下所有酒後,靳橋就再也沒賣過了。

“把酒留下吧,我買了。”想到過去的事情,秋頌一高興,包下了青年所有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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