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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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遇到像秋頌這種大手筆直接包酒的行為,燈光師會專門將光打到這邊的區域,臺上正在表演的樂手將架子鼓敲得震天響,所有人的目光朝二樓集中。

有人笑著開秋頌的玩笑:“秋總,就這手筆和魄力,也難怪你聲名在外讓好些人念念不忘啊!”

還有人朝那青年使眼色,攛掇道:“你頌哥把酒都包下了,還不拿出點兒誠意來?這樣的金主可不是次次都能遇到啊。”

青年喜出望外,連著鞠躬,笑得很好看:“謝謝頌哥!真的很感謝您!”

秋頌擺擺手,正想著借個由頭離開,這時餘光卻瞟到了對面,然後驀地對上了一雙淡漠的眸子。二樓的卡座之間用玻璃橋連接,中間來來往往的都是人,但秋頌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當中的靳橋,其他人都成了背景。

他連忙起身打招呼,靳橋卻淡淡地撇開了視線,然後轉身。秋頌以為他沒看見,忙不疊地朝那身影追過去。

“靳橋!”他撥開錯雜的人群,好不容易追到了靳橋身後,他連忙拉住他的手。

但下一刻,靳橋就疏遠地甩開了他的手,同時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秋頌臉上的笑容一滯,他看著靳橋臉上斑駁的燈光,問道:“你怎麽在這裏,難不成是追我來的?”

“不是。”靳橋皺著眉頭,偏頭看向樓下,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搖曳生姿,這些人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那你來這兒幹嘛,也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我正好看見你了,你是不是——”

“我去哪兒跟你有關系嗎?”靳橋突然打斷他的話,皺著的眉頭顯出他此刻的不耐。

秋頌楞住,他終於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兒了,便問道:“你怎麽了,工作上遇到麻煩了,還是缺錢了?”

“如果是,那你又打算拿錢羞辱我?”靳橋語氣冷然,眸子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怒氣。

他雖然看著冷淡,但內裏是個溫柔又紳士的人,很少這樣咄咄逼人。

“沒有,我的意思是——”向來嘴利的秋頌偏偏在靳橋面前一次又一次失利,他嘆了口氣,“如果遇到了什麽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我們是家人。”

靳橋唇角微揚,深藍色的燈光映照下,這冷淡嘲諷的笑容透著令人著迷的誘惑。

“秋頌,我是有病才會陪你玩這無聊的游戲。”他說完轉身要走,秋頌連忙拉住他。

“你今天吃火藥了?”秋頌皺著眉頭,隨後聲音又軟下來,“到底怎麽了,你跟我說。”

“頌哥,我馬上就要換班了,咱們能加個微信嗎?”這時,一個小心試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賣酒的青年很顯然沒什麽眼力見兒,秋頌不耐地皺了下眉,正想將人打發走,樓下舞臺那邊突然竄起兩簇花火,震耳的樂聲響起,緊接著樓上樓下發出陣陣歡呼聲。

“大家好,我是樂隊成員周天!”

“大家晚上好,我是非樂隊成員趙晴天,今天才姐不舒服,我來替她頂一天,希望大家不要嫌棄哈哈哈。”

聽見這個名字,秋頌下意識朝那臺子看去,樂隊裏只有一個姑娘,穿著皮衣,紮著高高的馬尾,背了把吉他,正神采奕奕地在跟臺下的人打招呼。

趙晴天,秋頌的記性好,對於聽過一遍的名字都有印象,更何況這個人還跟靳橋有關系。

他突然就猜到靳橋來這邊的原因了。

“你明明最討厭這種吵鬧喧囂的場合。”但為了那個女人,他也來了。

秋頌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討厭這種想要拼命抓住但怎麽也抓不住的感覺,接著從心底升騰起一股暴虐的情緒來。

“頌哥……”

秋頌冷淡地目光掃過青年,一改剛剛的慵懶和隨和,他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青年表情無措,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秋頌吃人似的神情,再也不敢待在這裏,說了聲再見後連忙走了。

秋頌跟靳橋還僵持在原地,樓下的那支樂隊唱著搖滾樂,趙晴天是頗有特色的沙質嗓音,意外地貼合樂聲。

半晌,秋頌面無表情地回到卡座跟那幾個老板打了招呼,然後拉著靳橋離開了酒吧。

一路磕磕絆絆地回了酒店,他們兩個人沈默不語,直到將房間門關上,秋頌強勢地將靳橋按在門後。

“你不守夫道,背著我去見其他人?”他單手摁上靳橋的鎖骨,漸漸用力,帶著幾分懲罰的意思。

他氣得發瘋,可他又找不到能夠合理發瘋的理由——他本來就強迫靳橋跟他結婚了,現在還打算強迫他斷絕和外界的交往嗎?

靳橋看著他,皺眉不說話。

“你是不是只對我一個人這樣,永遠沒有笑臉,永遠皺著眉頭。”秋頌的指尖輕輕撫上靳橋眉頭,然後突然下滑,指尖落到他的嘴角。

“對她會笑嗎?”

他傾身貼上去,靳橋卻偏過頭,吻猝然落到了嘴角。秋頌皺著眉頭,強硬地扳著靳橋的下巴,不算溫柔的吻好像只是宣洩情緒一般,在感受到靳橋抵觸的動作後,秋頌不客氣地咬上他的嘴唇,聽見對方的嘶氣聲,他趁機加深了這個吻。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但只有這次不是點到為止的輕碰。

那次是靳橋的生日,秋頌厚著臉皮要給他過生日,在得到對方冷淡的拒絕後,他也沒有氣餒,跟在靳橋屁股後面回了出租屋。一開始靳橋沒讓他進屋,後來看他在門口冷得哈氣,才放人進去。

當時秋頌還不會做飯,連打火都不會,但他自告奮勇地給靳橋下了一碗面。那面的味道秋頌已經忘了,只記得難吃,不過靳橋也吃完了。

秋頌說以後每年都要給他過生日,靳橋回答他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沈默兩秒過後,秋頌隔著半米寬的桌子親了靳橋。

直到現在,秋頌仍然記得靳橋當時的表情——淡漠的眸子染上了不可思議,太過震驚以至於他沒有第一時間推開秋頌,然後紅透了耳尖。

“靳橋,你知不知道自己結婚了?”秋頌質問,不滿地勾著靳橋的脖子,另一只手解開了他的襯衣紐扣。

他親得意亂情迷,偏偏靳橋冷靜得可怕,他一把抓住了摸到他衣服裏的手,然後將他的手腕按在了墻上,試圖像那晚一樣讓他冷靜下來。

秋頌半瞇著眼睛,眸子裏水光瀲灩,他微微擡著頭,似乎是想繼續剛剛的那個吻,被靳橋突然打斷,他不滿地皺緊了眉頭。

原始的沖動逐漸散去,眼前是神情覆雜的靳橋,然後秋頌突然笑了,將手抽出來,順勢坐在地上,曲著膝靠著墻。

“靳橋,我從來沒有這樣討好過別人。”他語氣難得惆悵,“你就這麽討厭我麽?”

靳橋沒說話,也許是默認的意思。

秋頌擡頭問道:“你今晚是打算去見趙晴天?”

沒等靳橋回答,他先自嘲地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大哥,我都跟你說了我在那個酒吧,你至少別讓我看到啊。”

靳橋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蹙眉反問,“你就是這麽做的?”

秋頌搖頭,他拉著靳橋的衣角站起來,臉上又是吊兒郎當的笑容:“你跟我結婚了,就是我一個人的。”

“趙晴天是誰我不追問,但以後別這樣對我。”他抱著靳橋的腰,很輕地嘆了口氣,“反正都讓你這麽討厭了,我無所謂再讓你多討厭一些。”

第二天秋頌才知道靳橋過來是要參加一個研討會,他退了機票,準備跟靳橋一塊兒回去。

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就算翻篇了,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過,祖喚打電話詢問他要不要一塊兒回去,得知靳橋也過來了,祖喚聰明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白天秋頌給靳橋當司機,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車上,無聊地玩著數獨游戲。他自己也說不清有沒有監視的意思,畢竟現在趙晴天也跟他們在同一個城市。

“什麽時候回來?馬上就要過年了。”秋銘問。

“你們自己過唄,前兩年我沒回來,你們不照樣過麽。”秋頌無語,混不吝地說。

“你!”秋銘氣得語塞,能聽見旁邊似乎有沈伊在勸,他繼續說,“現在你回來了,我還能繼續放你在外面飄?趕緊回來,否則我只能讓你爺爺親自來催你了。”

“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帶靳橋一塊兒回來。”

“隨你,反正我現在也管不了你了。”

掛斷了秋銘的電話,靳橋剛好從大樓出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大衣,快步走路衣擺輕揚,每一幀拍下來都可以作為時尚雜志的封面。

“還順利嗎?”一上車秋頌便問道,又自然地拉過靳橋的手給他搓熱,“周工要求很高,他沒難為你吧。”

靳橋搖頭,將手抽了回來,“你認識周工?”

“本來不認識,但你跟我說過之後我向朋友打聽了一下。”秋頌打著方向盤,車子駛上公路,“今天除夕,有沒有什麽安排?”

“沒有。”靳橋拿出手機查看回去的航班,“還有一趟晚上十點的。”

“明天再回去吧,我可不想在飛機上跨年。”秋頌偏過頭,眼裏都是笑意,“去看打鐵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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