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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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笨蛋
洛小宇整個驚呆了。
他的哥哥，竟然和一個alpha，當街擁抱？
他心裏酸得不行，又不自覺地感嘆。
“好配......”
即便隔著這麽遠，那alpha的獨特氣質還是脫穎眾人。
只是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舉手投足卻像個高貴冷酷的王族。
“顧副長剛才醒過，我們懷疑是可以影響人精神力的蛇怪，顧副長他......”
警員瞟了一眼病床上眉頭緊皺的人：“他可能受到了一些精神創傷。具體的，還要等他再醒了來。”
洛柒看了眼警員手中的數據板。
“若是不介意，可否給我看看筆錄？”
警員相互對視一眼，還是遞給了他：“洛上將有什麽可以提供的線索嗎？”
洛柒翻閱著數據板：“沒有什麽新線索了。”
“我和顧副長看見的蛇是一樣的，只不過沒有受到攻擊，”洛柒將數據板遞回，“我暈了過去。”
“嗯......僅此而已嗎？”警員猶疑著接過。
“僅此而已。”
洛柒又在醫院待了一會兒，處理好剩下的手續，給南星的警部打了個電話，才動身回到駐紮地。
他要盡量把這個案子接下來。
方西一直跟著，隨他回到駐紮的上將府。進屋時，他看見桌上放了個支著的天使通信，沙發上還有個枕頭，上面皺巴巴的，一看就剛被人睡過。
將軍今天沒時間在沙發上睡覺。
這裏究竟睡過誰？
“方西，你回去吧，”洛柒收起桌上的支架，“明天我再找你。”
方西站著沒動，欲言又止。“不吃東西了麽？”
洛柒從儲食箱裏端出兩個解凍後的小蛙。
“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小黑。”
小黑還是縮在裏面不動彈，還抽空用小尾巴在門口畫叉。
見它不想吃東西，洛柒只得把盆子放到一邊。
但看上去也不是心情不好，它還用小尾巴拍了拍洛柒的手指。
“身體不舒服嗎？”
小黑虛弱地畫圈。
洛柒手伸進箱子裏撫摸，小黑將腦袋搭上來就不動了。
呼吸比平時要慢，小眼珠沒精打采的。
洛柒開始擔憂。洛柒感覺這個誤會有點大。
“感情上，你心思單純，不要被那種人騙了，”洛驊雲繼續道，“這種靠外貌吃軟飯的alpha，現在也多得很。你在艦上待久了，可能不知道，但我很清楚。”
“爸，我沒有......”
洛驊雲打斷了他：“你要是非要玩，我也不阻攔。”
他在終端上點了兩下，朝後邊的沈管家招手：“把密鑰盒給我。”
沈管家奉上一個圓形金屬盒，打開後，裏面彈出一疊小薄片，像書頁一樣立著展開。
這些是數據芯片，裏面可能存著錢，也可能存著資料。洛驊雲從裏面翻找出一塊，推到洛柒的碗前。
“這些alpha都很幹凈，”他說，“你是Omega，又是我的兒子，有這樣的需求不過分。”
“洛柒，多試幾個，”洛驊雲語重心長，“不要吊在一棵樹上，你是洛家的長子，有我給你撐腰。”
洛柒盯著桌布上的那塊芯片，腦子裏嗡嗡的。
“但不要耽擱正事。玩歸玩，其他的不行，”洛驊雲說，“你是我優秀的兒子，結婚對象，要配得起你的身份。”
洛柒撇開頭，輕嘆一聲。
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最後一句。
“爸，”他把那塊小芯片推了回去，“我沒有玩。”
洛驊雲臉色一沈：“沒有玩。那你是認真的？”
“安杦和我，還沒走到那步，”他避開了這個問題，“而且，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壓根就不是人。
洛柒莫名想笑，又穩下神色，鄭重道：“你不是說，要給我撐腰嗎？為什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自己決定？”洛驊雲重重搖頭，“洛柒，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麽，我是為了——”
“是為了面子，還是因為那個愚蠢的匹配儀式？”洛柒冷冷道，“如果我是alpha，你還會這樣說嗎？”
“洛柒！”洛驊雲噴出一口氣，“那是國王——”
“你也是軍人，”洛柒打斷了他，“父親，你不明白嗎。”
“僅僅八年，我洛星艦，為帝國打下上百場戰役。我親手砍斷了二十六個星盜首領的脖子，五個反叛軍領袖的首級。怎麽，到了個人問題上，我還要聽外人指手畫腳？”
“嘭”地一聲，洛柒手拍在桌面上，把洛驊雲驚了一跳。那塊芯片振飛到地上，整個桌上的碗筷都抖了一下。
“父親，你真的能為我撐腰嗎？”他眼眶微顫，看著他的父親。
洛驊雲握緊茶杯，一時啞口。
“馬上要生日宴了，爸爸，”洛柒從座位上起身，語氣又柔了下去，“我們都開心一點。”
他繞過洛驊雲，門口的管家讓開一步，他獨自離去。
洛柒沿著寬闊的走廊往回走，空氣裏混著草木的香味，還有大理石冰冷的涼意。
他應是占了上風，但心裏還是堵得慌。
手腕上的表盤亮了，安杦發來了消息。
洛柒踩上空窗口的磚沿，直接跳了出去。
他踩上石子小徑，沒走多遠，就看見安杦坐在長木椅上，指尖繚繞著一絲煙霧，憂郁地垂著頭。
“安先生，”洛柒走到他跟前，“這裏禁止抽煙。”
安杦收起煙卷，慢吞吞地仰起脖子，可憐兮兮地耷拉著眉毛，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慘”。
卻對上一雙些微紅腫的眼。
祂心跳慢了一拍。
“怎麽了，”祂慌張地起身，把人攬入懷中，“吵架了？”
小果肉撅著嘴不說話，祂低頭吻在那濕漉漉的眼皮上。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小果肉聲音啞啞的，“沒事。”
他說著這樣的話，卻脆弱地依偎過來。
安杦心都要化了。
祂心疼得要命，卻不知該做什麽，只得捧起他的臉，親吻粉色的小鼻尖。
“對不起。我是條陰暗的怪物。”祂罵著自己，希望這樣能讓小果肉好受。
小果肉笑著吸鼻，頭埋上祂的肩。
祂用力地回抱，將那纖軟的身體揉在懷裏。
小果肉需要祂。
被喜歡的人依賴，祂的心臟酸澀地跳動，愈發地快。
安杦冰涼的體溫開始回升。
洛柒能感覺到那種怦怦的熱度。他額頭貼上那溫涼的脖子，輕聲喚道：“安杦，我......”
他話停到一半，蛇怪先生低柔地回應：“我在聽。”
他把小黑帶在身邊，就是想看看它離開蛇晶雕的表現。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蛇人和小黑之間，應該有種特殊的聯系，而這種聯系靠的就是晶雕來維持。
至於這聯系是什麽，他只能靠猜。
洛柒覺得自己很被動。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但又無從下手，只能去試。
而現在，小黑離開晶雕後，又表現出萎靡不振的狀態。
是不是真的病了？
洛柒不想冒險。但若是不找醫生，就只能問安杦。
他站在蛇箱前，摸著小黑的身子安撫了一會兒，待它的小呼吸趨於穩定，才輕輕把手抽出。
“小黑，睡著了嗎？”他對著箱子門小聲問。
小黑沒有回應，小眼珠輕微歪斜，是睡著的樣子。
也許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晚上睡覺時，一直把小黑抱在手裏，這不利於它休息。
飼養書上也提到過，蛇睡覺時需要靜謐的場所，而不是人類的爪子裏。
也許他還是太任性了。
洛柒坐回椅子上，徒勞地在網上搜查資料，最後還是打開終端，給安杦又發了一條消息。
[洛柒：小黑突然不吃東西，還精神不振。這和蛻皮有關嗎？]
他發完後，門輕輕敲響，郁浩抱著飯盒進來了。
郁浩把他的飯盒放到桌上，又瞥了眼小蛇的箱子：“長官，小黑沒有吃東西嗎？”
郁浩很想觀看小蛇進食。
接觸小黑這段時間，他還沒有親眼見過。
洛柒食指比在唇上，作出個噓的手勢：“在睡覺。”
“哦......”郁浩也放低了聲音，“對了長官，我給小黑買了個禮物。”
“禮物？”洛小宇觀察著兩人，識人無數的他又有了新的認知。
真沒想到，這alpha一副情場老手的外貌，實則是個純情男。
洛小宇在心中腹誹。
一定是裝的。
“哥哥，”他無精打采地擠到兩人之間，“我逛累了。”
他們逛了一個中午和一個下午，其他地方都走過了，這是最後一個廳。
“那，就回去了？”
“嗯，走吧。”
三人走出隧道出口，洛柒牽著小宇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確認安杦還跟著。
他總覺得對方會隨時消失。
這種預感在走出展覽館後，愈發的強烈。洛小宇去了趟洗手間，洛柒回身，見安杦跑到一旁的小亭子裏，點燃了一根卷煙。
這次他沒有只夾在手上，而是放在唇間，煙頭亮起火星，他呼出一縷煙霧。
洛柒聞到那股甜甜的味道，今天的要膩一點。
“這就是你的熏香？”他問，“還說這不是煙。”
“這裏面沒有尼古丁，是我自制的，”安杦說，“很健康。”
“抽自制煙是違法的，安先生。”
“長官要把我抓起來麽？”
“你覺得我不會抓你？”
“不，我很期待，”安杦低頭笑笑，“但我所有的罪都與你有關。”
“長官，到時你要如何解釋呢？”他無辜地眨巴著眼。
洛柒偏開頭：“得寸進尺。”
安杦五指一握，滅掉了煙卷。
那真是根神奇的煙。洛柒盯著他的手心，煙卷已經不見了。
安杦靠在亭柱上，兩人又陷入了奇怪的沈默。洛柒雙手抱臂，站到半米之外，面朝展廳的方向。
“你要走了麽？”他問。
“等你走了，我就走。”安杦說。
洛小宇出來了，洛柒迎了上去，沒走幾步就往回瞟一眼，安杦一直在亭子裏目送他。
直到他們轉了個彎，往停車場去，再回頭的時候，安杦就不見了。
“哥哥，那個alpha呢？”兩人走到車邊，洛小宇張望著問，“他自己走了？”
“嗯，他先走了。”
洛小宇鉆入車內，待洛柒坐好後，他又問：“哥哥，所以你跟他......已經確定關系了嗎？”
洛柒望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答：“沒有。”
“只是朋友。”
到家後，剛好到了傍晚，正是晚飯的時間。洛小宇給哥哥買了做飯小機器人，能進行簡單的烹飪，在廚房裏搗鼓著，而洛柒則去了三樓，想看看小黑。
小蛇不在晶雕裏，那白絨小毯子被掀開，黑漆漆的一堆正盤在小桌上。
“小黑？”
小黑正用尾巴蹭開一個小冊子。那冊子呈正方形，上面印著小黑“穿裙子”的照片。
原來是紀念相冊到了。
“真可愛啊，小黑，”洛柒坐上矮沙發，翻開相冊欣賞，“多好的紀念。”
他指尖點著不同的圖，各種穿搭的小黑以全息光影的方式呈現，在半空中變幻。
小黑蹲在他手邊，小腦袋微昂，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圖。
好醜。
祂氣得小鼻孔噴氣。
到底是誰把魔法棒和蛇設計在一起的？
“等你長大後，這就是你的兒時紀念，”洛柒說，“待會兒給小宇也看看。”
小黑：......
正當祂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冊子直接燒了，樓梯處就傳來惱人的呼喊：“哥哥！這是什麽！”
洛小宇沖了過了，在看見祂時腳下一歪，繞到小果肉的身側坐下。
很怕祂的樣子。
“哥哥呀，這個是，小黑的紀念冊？”
“對，寵物節的時候給它做的，可愛吧？”
祂不悅地擡起頭：還有情人節。
“哇，好神奇，”洛小宇手指在相冊上按來按去，“我都不知道，蛇也能穿這麽多裝飾！”
郁浩從衣兜裏掏出個紅色的小鐵盒，外面包著塑封。
“這個，是可以餵給蛇類的營養零食，”他說，“我專門去一家爬寵鋪裏找的。”
洛柒接過盒子，在手裏轉動著端詳，那小盒子上還貼著一張簽名，上面寫著郁浩的簽名。
“蛇會喜歡這個？”
“對，店主說了，這零食還可以幫幼蛇長身體。”
洛柒點頭：“謝謝。你怎麽想起買禮物的”
“這不是，馬上要到南星的寵物節了嗎，”郁浩嘿嘿道，“我想著，長官平時很忙，肯定沒時間買，我就幫忙挑選了。”
洛柒點開日歷，翻看寵物節的日期。
二月十六日，和情人節也挨得很近。
還挺湊巧的。洛柒唇角勾起，會意一笑。
“不錯，”他將小盒子收入抽屜，“他們那裏，還有什麽蛇類用品嗎？扮相可愛點的。”
“有的有的，”郁浩見將軍感興趣，半捂著嘴神秘道，“我看見有那種，給小蛇的裝飾物，比如，頭紗和小翅膀。”
“小翅膀？”
“對，”郁浩伸過戴著腕帶的手，點開全息影像，“就是這種，你看。”
一條小白蛇跳了出來，它背上粘著幾塊雪紗制的小翅膀，從後面看去，有點像蕾絲小裙子。
很怪異的搭配，但這條小白蛇纖細苗條，穿上這小裝飾，就有種“仙女蛇”的美感。
不知道小黑戴上會怎樣。
想到那場景，洛柒忍不住笑了。
“可以，”他說，“你去把這些款式都買下，寄到府上。”
“好！”郁浩應下，“我這就去。”
他蹦跳著跑了幾步，在門檻處停下，輕手輕腳地拉上門。
洛柒見他走了，又拉開抽屜，拿出小鐵盒看。
這個小助理，是真的很喜歡小蛇。
還特意署名在上面。
就是有點喜歡過頭了。
他撕下那張寫著簽名的紙片，將盒子壓進抽屜最裏面的角落。
至於那簽名，他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午飯後，基地的士兵們散去，他們要回去收拾行李。
明天起，他們將以新的編隊出發，去往南星各城市值守。
洛柒召集所有人開會，布置好工作，又讓黎雷肖負責後續。忙完後，已經傍晚了。
他回到辦公室時，小黑依然在窩裏睡覺，只是換了個姿勢。
“小黑，”他戳戳那軟趴趴的身子，“要回去了。”
小黑收起身子，渙散的小眼珠沒有聚焦。
不像是裝的。
看來是真的病了。
洛柒掏出終端，點開安杦的對話框，對面依舊沒有回覆。
他再次點擊撥號，對面竟響起嘀嘀兩聲。
這是接通了。
“還有什麽事嗎？”洛柒頭也不擡地問。
“長官，”方西低聲道，“我想向您道歉。”
洛柒擡眸瞥他：“道歉，你哪裏錯了？”
“那條蛇，我不該對它有成見，”方西垂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既然是您喜歡的寵物，它就有存在的道理。”
他握緊拳頭，背於身後，淺褐色的劉海遮住了眼。
洛柒靠坐在沙發上：“西子。”
“在。”
“我不是因為蛇，才這樣做的。”
方西緊咬下唇。
“你知道為什麽。”
洛柒別開臉。屋內沒開燈，他頭隱於陰影中。
“你的升銜書下來了，你想留在洛星艦也好，回主星也罷，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整個帝國，你想去哪兒我都給你安排。我們是朋友。”
又是這句。
方西擡頭：“那我想作為朋友，繼續跟著你，可以嗎？”
“你現在不就跟著嗎，”洛柒冷淡道，“你是我的醫療隊長。但助理，我現在暫時不需要了。放心，你的補貼維持不變。”
屋裏沈寂片刻。
“好，”方西點頭，“我明白，謝謝。”
他對著暗處的人敬了個禮。
“那我先回去了，長官。”
“去吧。”
門關上後，屋裏依然沒有亮燈，現在是傍晚，天色漸暗。
小黑從臥室裏爬了出來。
祂貼在地上，悄悄挪動到沙發邊。
小果肉正躺在上面，頭枕著祂剛趴過的枕頭。
祂掛在沙發腿上，面朝上面的人，露出個扁圓的小腦袋。
洛柒一睜眼，就見小黑撐著個脖子，貼在沙發墊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還舍得出來？”他聲音有點啞。
小黑狀似懵懂地盯著他。
小果肉面露疲色，眼眸微潤，頭發亂糟糟地鋪在枕上。
祂的怒火再次燃起。
那個該死的，不知好歹的兩腳beta！
竟然讓小果肉傷心。
總有一天，祂要把這個beta徹底剔除。
祂匍匐到小果肉面前，小鼻尖湊到他嘴邊吐了吐舌頭。
舔到了他的唇角。
小果肉頭往後縮了縮。
祂又往前湊了點兒，舔到他的唇尖。
小果肉頭枕在手臂上，身子往後挪，縮進沙發角裏。
祂爬上枕頭，將紅寶石拱到他鼻梁上。
小果肉直接坐了起來，祂便纏上他的手臂，小腦袋鉆到他的耳垂下，濕漉漉的小嘴湊到那道隱現的紅痕上。
那可是祂親自留下的傑作。
能騙到他哥哥的alpha，都不是什麽好人。
“都坐吧，”洛柒招呼兩人落座，“安先生，這是我的弟弟，洛小宇。”
“你好。”安杦禮貌笑笑，在洛柒的對面入座，把挨著洛柒的位置讓給那個小孩。
“小宇，這是安杦，”洛柒拉過小宇坐下，“他就是那個網友。”
“謔——”洛小宇誇張地嘟起嘴，“原來是你呀，那個油嘴滑舌的小點心！”
安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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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宇整個驚呆了。
他的哥哥，竟然和一個alpha，當街擁抱？
他心裏酸得不行，又不自覺地感嘆。
“好配......”
即便隔著這麽遠，那alpha的獨特氣質還是脫穎眾人。
只是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舉手投足卻像個高貴冷酷的王族。
“顧副長剛才醒過，我們懷疑是可以影響人精神力的蛇怪，顧副長他......”
警員瞟了一眼病床上眉頭緊皺的人：“他可能受到了一些精神創傷。具體的，還要等他再醒了來。”
洛柒看了眼警員手中的數據板。
“若是不介意，可否給我看看筆錄？”
警員相互對視一眼，還是遞給了他：“洛上將有什麽可以提供的線索嗎？”
洛柒翻閱著數據板：“沒有什麽新線索了。”
“我和顧副長看見的蛇是一樣的，只不過沒有受到攻擊，”洛柒將數據板遞回，“我暈了過去。”
“嗯......僅此而已嗎？”警員猶疑著接過。
“僅此而已。”
洛柒又在醫院待了一會兒，處理好剩下的手續，給南星的警部打了個電話，才動身回到駐紮地。
他要盡量把這個案子接下來。
方西一直跟著，隨他回到駐紮的上將府。進屋時，他看見桌上放了個支著的天使通信，沙發上還有個枕頭，上面皺巴巴的，一看就剛被人睡過。
將軍今天沒時間在沙發上睡覺。
這裏究竟睡過誰？
“方西，你回去吧，”洛柒收起桌上的支架，“明天我再找你。”
方西站著沒動，欲言又止。“不吃東西了麽？”
洛柒從儲食箱裏端出兩個解凍後的小蛙。
“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小黑。”
小黑還是縮在裏面不動彈，還抽空用小尾巴在門口畫叉。
見它不想吃東西，洛柒只得把盆子放到一邊。
但看上去也不是心情不好，它還用小尾巴拍了拍洛柒的手指。
“身體不舒服嗎？”
小黑虛弱地畫圈。
洛柒手伸進箱子裏撫摸，小黑將腦袋搭上來就不動了。
呼吸比平時要慢，小眼珠沒精打采的。
洛柒開始擔憂。洛柒感覺這個誤會有點大。
“感情上，你心思單純，不要被那種人騙了，”洛驊雲繼續道，“這種靠外貌吃軟飯的alpha，現在也多得很。你在艦上待久了，可能不知道，但我很清楚。”
“爸，我沒有......”
洛驊雲打斷了他：“你要是非要玩，我也不阻攔。”
他在終端上點了兩下，朝後邊的沈管家招手：“把密鑰盒給我。”
沈管家奉上一個圓形金屬盒，打開後，裏面彈出一疊小薄片，像書頁一樣立著展開。
這些是數據芯片，裏面可能存著錢，也可能存著資料。洛驊雲從裏面翻找出一塊，推到洛柒的碗前。
“這些alpha都很幹凈，”他說，“你是Omega，又是我的兒子，有這樣的需求不過分。”
“洛柒，多試幾個，”洛驊雲語重心長，“不要吊在一棵樹上，你是洛家的長子，有我給你撐腰。”
洛柒盯著桌布上的那塊芯片，腦子裏嗡嗡的。
“但不要耽擱正事。玩歸玩，其他的不行，”洛驊雲說，“你是我優秀的兒子，結婚對象，要配得起你的身份。”
洛柒撇開頭，輕嘆一聲。
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最後一句。
“爸，”他把那塊小芯片推了回去，“我沒有玩。”
洛驊雲臉色一沈：“沒有玩。那你是認真的？”
“安杦和我，還沒走到那步，”他避開了這個問題，“而且，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壓根就不是人。
洛柒莫名想笑，又穩下神色，鄭重道：“你不是說，要給我撐腰嗎？為什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自己決定？”洛驊雲重重搖頭，“洛柒，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麽，我是為了——”
“是為了面子，還是因為那個愚蠢的匹配儀式？”洛柒冷冷道，“如果我是alpha，你還會這樣說嗎？”
“洛柒！”洛驊雲噴出一口氣，“那是國王——”
“你也是軍人，”洛柒打斷了他，“父親，你不明白嗎。”
“僅僅八年，我洛星艦，為帝國打下上百場戰役。我親手砍斷了二十六個星盜首領的脖子，五個反叛軍領袖的首級。怎麽，到了個人問題上，我還要聽外人指手畫腳？”
“嘭”地一聲，洛柒手拍在桌面上，把洛驊雲驚了一跳。那塊芯片振飛到地上，整個桌上的碗筷都抖了一下。
“父親，你真的能為我撐腰嗎？”他眼眶微顫，看著他的父親。
洛驊雲握緊茶杯，一時啞口。
“馬上要生日宴了，爸爸，”洛柒從座位上起身，語氣又柔了下去，“我們都開心一點。”
他繞過洛驊雲，門口的管家讓開一步，他獨自離去。
洛柒沿著寬闊的走廊往回走，空氣裏混著草木的香味，還有大理石冰冷的涼意。
他應是占了上風，但心裏還是堵得慌。
手腕上的表盤亮了，安杦發來了消息。
洛柒踩上空窗口的磚沿，直接跳了出去。
他踩上石子小徑，沒走多遠，就看見安杦坐在長木椅上，指尖繚繞著一絲煙霧，憂郁地垂著頭。
“安先生，”洛柒走到他跟前，“這裏禁止抽煙。”
安杦收起煙卷，慢吞吞地仰起脖子，可憐兮兮地耷拉著眉毛，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慘”。
卻對上一雙些微紅腫的眼。
祂心跳慢了一拍。
“怎麽了，”祂慌張地起身，把人攬入懷中，“吵架了？”
小果肉撅著嘴不說話，祂低頭吻在那濕漉漉的眼皮上。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小果肉聲音啞啞的，“沒事。”
他說著這樣的話，卻脆弱地依偎過來。
安杦心都要化了。
祂心疼得要命，卻不知該做什麽，只得捧起他的臉，親吻粉色的小鼻尖。
“對不起。我是條陰暗的怪物。”祂罵著自己，希望這樣能讓小果肉好受。
小果肉笑著吸鼻，頭埋上祂的肩。
祂用力地回抱，將那纖軟的身體揉在懷裏。
小果肉需要祂。
被喜歡的人依賴，祂的心臟酸澀地跳動，愈發地快。
安杦冰涼的體溫開始回升。
洛柒能感覺到那種怦怦的熱度。他額頭貼上那溫涼的脖子，輕聲喚道：“安杦，我......”
他話停到一半，蛇怪先生低柔地回應：“我在聽。”
他把小黑帶在身邊，就是想看看它離開蛇晶雕的表現。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蛇人和小黑之間，應該有種特殊的聯系，而這種聯系靠的就是晶雕來維持。
至於這聯系是什麽，他只能靠猜。
洛柒覺得自己很被動。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但又無從下手，只能去試。
而現在，小黑離開晶雕後，又表現出萎靡不振的狀態。
是不是真的病了？
洛柒不想冒險。但若是不找醫生，就只能問安杦。
他站在蛇箱前，摸著小黑的身子安撫了一會兒，待它的小呼吸趨於穩定，才輕輕把手抽出。
“小黑，睡著了嗎？”他對著箱子門小聲問。
小黑沒有回應，小眼珠輕微歪斜，是睡著的樣子。
也許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晚上睡覺時，一直把小黑抱在手裏，這不利於它休息。
飼養書上也提到過，蛇睡覺時需要靜謐的場所，而不是人類的爪子裏。
也許他還是太任性了。
洛柒坐回椅子上，徒勞地在網上搜查資料，最後還是打開終端，給安杦又發了一條消息。
[洛柒：小黑突然不吃東西，還精神不振。這和蛻皮有關嗎？]
他發完後，門輕輕敲響，郁浩抱著飯盒進來了。
郁浩把他的飯盒放到桌上，又瞥了眼小蛇的箱子：“長官，小黑沒有吃東西嗎？”
郁浩很想觀看小蛇進食。
接觸小黑這段時間，他還沒有親眼見過。
洛柒食指比在唇上，作出個噓的手勢：“在睡覺。”
“哦......”郁浩也放低了聲音，“對了長官，我給小黑買了個禮物。”
“禮物？”洛小宇觀察著兩人，識人無數的他又有了新的認知。
真沒想到，這alpha一副情場老手的外貌，實則是個純情男。
洛小宇在心中腹誹。
一定是裝的。
“哥哥，”他無精打采地擠到兩人之間，“我逛累了。”
他們逛了一個中午和一個下午，其他地方都走過了，這是最後一個廳。
“那，就回去了？”
“嗯，走吧。”
三人走出隧道出口，洛柒牽著小宇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確認安杦還跟著。
他總覺得對方會隨時消失。
這種預感在走出展覽館後，愈發的強烈。洛小宇去了趟洗手間，洛柒回身，見安杦跑到一旁的小亭子裏，點燃了一根卷煙。
這次他沒有只夾在手上，而是放在唇間，煙頭亮起火星，他呼出一縷煙霧。
洛柒聞到那股甜甜的味道，今天的要膩一點。
“這就是你的熏香？”他問，“還說這不是煙。”
“這裏面沒有尼古丁，是我自制的，”安杦說，“很健康。”
“抽自制煙是違法的，安先生。”
“長官要把我抓起來麽？”
“你覺得我不會抓你？”
“不，我很期待，”安杦低頭笑笑，“但我所有的罪都與你有關。”
“長官，到時你要如何解釋呢？”他無辜地眨巴著眼。
洛柒偏開頭：“得寸進尺。”
安杦五指一握，滅掉了煙卷。
那真是根神奇的煙。洛柒盯著他的手心，煙卷已經不見了。
安杦靠在亭柱上，兩人又陷入了奇怪的沈默。洛柒雙手抱臂，站到半米之外，面朝展廳的方向。
“你要走了麽？”他問。
“等你走了，我就走。”安杦說。
洛小宇出來了，洛柒迎了上去，沒走幾步就往回瞟一眼，安杦一直在亭子裏目送他。
直到他們轉了個彎，往停車場去，再回頭的時候，安杦就不見了。
“哥哥，那個alpha呢？”兩人走到車邊，洛小宇張望著問，“他自己走了？”
“嗯，他先走了。”
洛小宇鉆入車內，待洛柒坐好後，他又問：“哥哥，所以你跟他......已經確定關系了嗎？”
洛柒望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答：“沒有。”
“只是朋友。”
到家後，剛好到了傍晚，正是晚飯的時間。洛小宇給哥哥買了做飯小機器人，能進行簡單的烹飪，在廚房裏搗鼓著，而洛柒則去了三樓，想看看小黑。
小蛇不在晶雕裏，那白絨小毯子被掀開，黑漆漆的一堆正盤在小桌上。
“小黑？”
小黑正用尾巴蹭開一個小冊子。那冊子呈正方形，上面印著小黑“穿裙子”的照片。
原來是紀念相冊到了。
“真可愛啊，小黑，”洛柒坐上矮沙發，翻開相冊欣賞，“多好的紀念。”
他指尖點著不同的圖，各種穿搭的小黑以全息光影的方式呈現，在半空中變幻。
小黑蹲在他手邊，小腦袋微昂，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圖。
好醜。
祂氣得小鼻孔噴氣。
到底是誰把魔法棒和蛇設計在一起的？
“等你長大後，這就是你的兒時紀念，”洛柒說，“待會兒給小宇也看看。”
小黑：......
正當祂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冊子直接燒了，樓梯處就傳來惱人的呼喊：“哥哥！這是什麽！”
洛小宇沖了過了，在看見祂時腳下一歪，繞到小果肉的身側坐下。
很怕祂的樣子。
“哥哥呀，這個是，小黑的紀念冊？”
“對，寵物節的時候給它做的，可愛吧？”
祂不悅地擡起頭：還有情人節。
“哇，好神奇，”洛小宇手指在相冊上按來按去，“我都不知道，蛇也能穿這麽多裝飾！”
郁浩從衣兜裏掏出個紅色的小鐵盒，外面包著塑封。
“這個，是可以餵給蛇類的營養零食，”他說，“我專門去一家爬寵鋪裏找的。”
洛柒接過盒子，在手裏轉動著端詳，那小盒子上還貼著一張簽名，上面寫著郁浩的簽名。
“蛇會喜歡這個？”
“對，店主說了，這零食還可以幫幼蛇長身體。”
洛柒點頭：“謝謝。你怎麽想起買禮物的”
“這不是，馬上要到南星的寵物節了嗎，”郁浩嘿嘿道，“我想著，長官平時很忙，肯定沒時間買，我就幫忙挑選了。”
洛柒點開日歷，翻看寵物節的日期。
二月十六日，和情人節也挨得很近。
還挺湊巧的。洛柒唇角勾起，會意一笑。
“不錯，”他將小盒子收入抽屜，“他們那裏，還有什麽蛇類用品嗎？扮相可愛點的。”
“有的有的，”郁浩見將軍感興趣，半捂著嘴神秘道，“我看見有那種，給小蛇的裝飾物，比如，頭紗和小翅膀。”
“小翅膀？”
“對，”郁浩伸過戴著腕帶的手，點開全息影像，“就是這種，你看。”
一條小白蛇跳了出來，它背上粘著幾塊雪紗制的小翅膀，從後面看去，有點像蕾絲小裙子。
很怪異的搭配，但這條小白蛇纖細苗條，穿上這小裝飾，就有種“仙女蛇”的美感。
不知道小黑戴上會怎樣。
想到那場景，洛柒忍不住笑了。
“可以，”他說，“你去把這些款式都買下，寄到府上。”
“好！”郁浩應下，“我這就去。”
他蹦跳著跑了幾步，在門檻處停下，輕手輕腳地拉上門。
洛柒見他走了，又拉開抽屜，拿出小鐵盒看。
這個小助理，是真的很喜歡小蛇。
還特意署名在上面。
就是有點喜歡過頭了。
他撕下那張寫著簽名的紙片，將盒子壓進抽屜最裏面的角落。
至於那簽名，他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午飯後，基地的士兵們散去，他們要回去收拾行李。
明天起，他們將以新的編隊出發，去往南星各城市值守。
洛柒召集所有人開會，布置好工作，又讓黎雷肖負責後續。忙完後，已經傍晚了。
他回到辦公室時，小黑依然在窩裏睡覺，只是換了個姿勢。
“小黑，”他戳戳那軟趴趴的身子，“要回去了。”
小黑收起身子，渙散的小眼珠沒有聚焦。
不像是裝的。
看來是真的病了。
洛柒掏出終端，點開安杦的對話框，對面依舊沒有回覆。
他再次點擊撥號，對面竟響起嘀嘀兩聲。
這是接通了。
“還有什麽事嗎？”洛柒頭也不擡地問。
“長官，”方西低聲道，“我想向您道歉。”
洛柒擡眸瞥他：“道歉，你哪裏錯了？”
“那條蛇，我不該對它有成見，”方西垂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既然是您喜歡的寵物，它就有存在的道理。”
他握緊拳頭，背於身後，淺褐色的劉海遮住了眼。
洛柒靠坐在沙發上：“西子。”
“在。”
“我不是因為蛇，才這樣做的。”
方西緊咬下唇。
“你知道為什麽。”
洛柒別開臉。屋內沒開燈，他頭隱於陰影中。
“你的升銜書下來了，你想留在洛星艦也好，回主星也罷，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整個帝國，你想去哪兒我都給你安排。我們是朋友。”
又是這句。
方西擡頭：“那我想作為朋友，繼續跟著你，可以嗎？”
“你現在不就跟著嗎，”洛柒冷淡道，“你是我的醫療隊長。但助理，我現在暫時不需要了。放心，你的補貼維持不變。”
屋裏沈寂片刻。
“好，”方西點頭，“我明白，謝謝。”
他對著暗處的人敬了個禮。
“那我先回去了，長官。”
“去吧。”
門關上後，屋裏依然沒有亮燈，現在是傍晚，天色漸暗。
小黑從臥室裏爬了出來。
祂貼在地上，悄悄挪動到沙發邊。
小果肉正躺在上面，頭枕著祂剛趴過的枕頭。
祂掛在沙發腿上，面朝上面的人，露出個扁圓的小腦袋。
洛柒一睜眼，就見小黑撐著個脖子，貼在沙發墊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還舍得出來？”他聲音有點啞。
小黑狀似懵懂地盯著他。
小果肉面露疲色，眼眸微潤，頭發亂糟糟地鋪在枕上。
祂的怒火再次燃起。
那個該死的，不知好歹的兩腳beta！
竟然讓小果肉傷心。
總有一天，祂要把這個beta徹底剔除。
祂匍匐到小果肉面前，小鼻尖湊到他嘴邊吐了吐舌頭。
舔到了他的唇角。
小果肉頭往後縮了縮。
祂又往前湊了點兒，舔到他的唇尖。
小果肉頭枕在手臂上，身子往後挪，縮進沙發角裏。
祂爬上枕頭，將紅寶石拱到他鼻梁上。
小果肉直接坐了起來，祂便纏上他的手臂，小腦袋鉆到他的耳垂下，濕漉漉的小嘴湊到那道隱現的紅痕上。
那可是祂親自留下的傑作。
能騙到他哥哥的alpha，都不是什麽好人。
“都坐吧，”洛柒招呼兩人落座，“安先生，這是我的弟弟，洛小宇。”
“你好。”安杦禮貌笑笑，在洛柒的對面入座，把挨著洛柒的位置讓給那個小孩。
“小宇，這是安杦，”洛柒拉過小宇坐下，“他就是那個網友。”
“謔——”洛小宇誇張地嘟起嘴，“原來是你呀，那個油嘴滑舌的小點心！”
安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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