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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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懷疑
“程際在陪我去一個地方。”畫家眼神一定，期待地看著程際。
程際眉眼一垂，笑意躍然臉上，“走。”
畫家沿著東南基地外墻邊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往雜草叢生的地方去。
程際也不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只是默默地跟著。
穿過一片半米高的雜草後，一個外形如同鍋蓋的銀色鐵屋出現在他面前。
鐵屋很矮，要進去，必須彎下腰，低下頭。
“這是哪？”程際看著眼前這個新奇的鐵屋問。
畫家回頭笑著對程際說：“這是東南基地的信息收集站。”
“信息收集站？”程際沒有吃驚，但臉上依然閃過了幾分疑慮。
“對，”畫家說著去輸鐵屋上的密碼，“裏面有我們想要的信息。”
程際什麽也沒說，看著他輸完密碼，跟著他彎腰走進去。
鐵屋的密封性很好，程際的聲音在裏面形成了回音，“你不解釋一下嗎？”
畫家在他前面半米走著，臉上掛著意為深長的神色，“你想聽我解釋什麽？”
“不如你一個東北基地的守門員是怎麽會知道東南基地信息站的位置和門禁密碼的，我不相信東南基地的人會將這麽重要的東西告訴你，那既然他們不會主動說，而現在你有的的確確帶著我進來了，那就只能說明你很久以前就已經來過這裏。”
畫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又默默走了一段路後才回頭看著程際說：“我的確不是第一次來這。”
“準確來講我其實也算不上是東北基地的人，”畫家把手摸上旁邊的操作臺，“我出生在東南基地，我的父親是前任東南基地指揮官。”
“那為什麽現在的指揮官不認識你。”程際看見畫家把手往上移，最後停在一個紅色按鈕上。
畫家冷漠了幾秒才回答，“那時候我還小，他可能已經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
在這短暫的幾秒裏，程際能夠感受到很多不同尋常的深意，這段深意的背後藏著一段淒厲的回憶。
畫家把放在紅色按鈕上的手輕輕拿下，認真看著程際詢問：“你願不願意聽聽我的故事。”
程際沒回應，平靜的看著他。
畫家權當程際默認了，開始娓娓道來，“我五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個小失誤差點害的整個基地覆滅，當時為了平息眾人的怒火，他不得不站出來承擔一切，由於我父親的倒臺，我們一家在基地再難有立足之地，後來我的母親為了讓 我不活在眾人的白眼和記恨中變帶著我逃到了東北基地，誰也沒想過當年那個處處受盡排擠的小孩最後會成為東北基地的守門員。”
“咋一聽很慘，但仔細一聽全是漏洞，你只說了對你自己有利的那部分。”程際冷靜地看著他。
“首先的確是因為你父親犯下的失誤差點讓整個基地都賠上性命，他站出來承擔一是他的職責也是義務，你因為你父親的緣故在基地受盡排擠，可你自己全然就沒有半分過錯，我猜你小時候的性格很強勢，與其說是別人排擠你，倒不如說是大家都怕你，既然也就都不願意跟你玩了，你母親帶你去東北基地看似是為了保護你，實則也不全是，她一定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有成為守門員的潛力，但是由於自己丈夫的緣故，你在東南基地成為守門員這件事是無望的，所以她才帶著你北上。”
畫家沒要半點惱怒，平靜，淡然地聽他分析。
“只說對自己有利的，卻不願意承認自己曾犯下的錯，這不是在美化自己又是什麽？”程際眼神中多了點別的意味。
在他看來不管是誰有時候都不會毫無保留地說實話，真相這個東西從當事人口中說出往往會變味。
畫家笑了笑，馬上又變的嚴肅萬分，“你說的對，我沒有完全說實話，也的的確確是在美化自己的故事，可這重要嗎？我想要的是你信任我，毫無保留地信任我。”
“我有自己的苦衷！”
畫家音調雖低，卻還是很難不讓人註意到他聲音中隱忍壓制的聲嘶力竭。
“你想做什麽？”程際沒有什麽情緒地問。
他不是畫家，無法得知畫家的童年經歷是怎樣，也無法通過現有的信息判斷事實的真相是什麽。
你說畫家是個壞人吧，他又可以為了東北基地冒險前往這裏，你說他是個善人吧，他確對曾經養育過自己的故土沒有半分留戀。
“你剛剛沒聽見嗎？東南基地的指揮官和小肖他們在密謀怎麽害東北基地，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得逞啊。”
畫家平靜從容的臉上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是那麽的引人註目。
“你真的只是為了保護東北基地嗎？”程際逼他反問自己的真心。
畫家毫不遮掩，也許他真的沒有真心，“我當然不只是為了保護東北基地，我就是記恨他們。”
“因為他們害死了你的父親嗎？”程際這才後知後覺他口中的父親站出來承擔了一切的結果可能是什麽。
“是啊，他們害死了父親，難到我不該要他們的命嗎？我的父親一輩子兢兢業業，為了基地忙上忙下，甚至為了保護基地無數次險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他得到了什麽，僅僅因為他犯了一次錯，他曾經做的一切都變的毫無意義，他們只知道怪我父親，恨我父親，卻不知道我的父親之死都在保護他們。”
畫家眼睛紅潤了大半，蒼白的臉上是清晰可見的血管，可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持重，平靜，“他們都該死。”
“你想做什麽就做吧，我陪你。”程際淡言道。
畫家楞了楞，久久看著程際，“你陪我？”
“我以為你不會陪我的。”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實打實的好人，不會做出這種不符合道德的事。”畫家仔細盯著程際回答。
“實打實的好人？這個世界上誰敢說自己是實打實的好人，又真的存在實打實大的好人，就算存在那麽實打實的好人的標準又是什麽，誰來定？”
程際冷言冷語說著，“道德會教我們待人友善，卻沒有告訴我們有些人本性甚壞跟本不值得我們友善以待，道德會教我們努力上進，力爭做好，卻不告訴我們萬事力求第一可能會萬事不得第一，況且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符合道德的人，也不想成為別人口中那個符合道德的人，我只想活成自己心中的道德高尚的人。”
“所以你是願意信任我。”畫家眼神中透出抓力，就好像落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拽著，拼命拉著。
“不是。”程際毫不猶豫的回答。
畫家非常不理解地問：“不信任我，那你為什麽還願意陪我冒險。”
“我陪你冒險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自保力，就算有天事情暴露，我也能夠全身而退，而不是因為信任你。”
程際停了兩秒後接著說：“我信任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那如果是這樣你其實沒有理由幫我，你的動機又是什麽呢？”畫家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我做事的動機就是隨心所欲，老子願意。”程際笑著說。
畫家看著這個眼前這個年輕隨性，總愛問為什麽，看似啥也不懂，實則比誰都明白的男人，開始在心理默默改變對他的看法。
也是能和塗茶序那種貨色混到一起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主，只不過是願意扮豬吃老虎罷了。
“守門員歡迎回來！”畫家眼裏，嘴角，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散發著笑意。
程際淡淡地與他對視，淡淡的笑著。
畫家心底生出半分寒意。
程際演的實在是太好了，他總是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他不是守門員，周圍人也因為他這種雲裏霧裏的狀態，開始懷疑他真的不是守門員。
可事實卻是他就是西北基地守門員默默，而他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是誰，但還是能做到瞞著任何人。
他發自內心地佩服程際，因為他頂著一張和從前一模一樣的臉，騙過了所有人。
高緯度的欺騙專家騙起人來真的毫不費力。
明明是在演，但所有人都不覺得他在演。
“程際啊。”畫家這聲裏有對強者的敬意，更多的是種恐懼，他知道自己壓根和對方不在一個力量級上。
程際依舊是冷靜地淡笑著，“你會幫我保密的對嗎？”
“我敢說出去？”畫家笑著掩飾內心的慌亂。
“我從不強人所難，你也可以選擇不幫我保密。”程際的笑溫和中充滿殺傷力。
“我真的有選擇權？”
“有啊，因為我壓根就不在乎你會不會出去說。”程際貼近他耳邊說道：“就算你跟他們說我是守門員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就算他們暫時相信也會在今後不斷懷疑。”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就會在今後被人不斷翻出，然後翻出時懷疑一下，埋進土裏，在翻出，在懷疑，在埋進土裏，永遠循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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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際在陪我去一個地方。”畫家眼神一定，期待地看著程際。
程際眉眼一垂，笑意躍然臉上，“走。”
畫家沿著東南基地外墻邊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往雜草叢生的地方去。
程際也不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只是默默地跟著。
穿過一片半米高的雜草後，一個外形如同鍋蓋的銀色鐵屋出現在他面前。
鐵屋很矮，要進去，必須彎下腰，低下頭。
“這是哪？”程際看著眼前這個新奇的鐵屋問。
畫家回頭笑著對程際說：“這是東南基地的信息收集站。”
“信息收集站？”程際沒有吃驚，但臉上依然閃過了幾分疑慮。
“對，”畫家說著去輸鐵屋上的密碼，“裏面有我們想要的信息。”
程際什麽也沒說，看著他輸完密碼，跟著他彎腰走進去。
鐵屋的密封性很好，程際的聲音在裏面形成了回音，“你不解釋一下嗎？”
畫家在他前面半米走著，臉上掛著意為深長的神色，“你想聽我解釋什麽？”
“不如你一個東北基地的守門員是怎麽會知道東南基地信息站的位置和門禁密碼的，我不相信東南基地的人會將這麽重要的東西告訴你，那既然他們不會主動說，而現在你有的的確確帶著我進來了，那就只能說明你很久以前就已經來過這裏。”
畫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又默默走了一段路後才回頭看著程際說：“我的確不是第一次來這。”
“準確來講我其實也算不上是東北基地的人，”畫家把手摸上旁邊的操作臺，“我出生在東南基地，我的父親是前任東南基地指揮官。”
“那為什麽現在的指揮官不認識你。”程際看見畫家把手往上移，最後停在一個紅色按鈕上。
畫家冷漠了幾秒才回答，“那時候我還小，他可能已經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
在這短暫的幾秒裏，程際能夠感受到很多不同尋常的深意，這段深意的背後藏著一段淒厲的回憶。
畫家把放在紅色按鈕上的手輕輕拿下，認真看著程際詢問：“你願不願意聽聽我的故事。”
程際沒回應，平靜的看著他。
畫家權當程際默認了，開始娓娓道來，“我五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個小失誤差點害的整個基地覆滅，當時為了平息眾人的怒火，他不得不站出來承擔一切，由於我父親的倒臺，我們一家在基地再難有立足之地，後來我的母親為了讓 我不活在眾人的白眼和記恨中變帶著我逃到了東北基地，誰也沒想過當年那個處處受盡排擠的小孩最後會成為東北基地的守門員。”
“咋一聽很慘，但仔細一聽全是漏洞，你只說了對你自己有利的那部分。”程際冷靜地看著他。
“首先的確是因為你父親犯下的失誤差點讓整個基地都賠上性命，他站出來承擔一是他的職責也是義務，你因為你父親的緣故在基地受盡排擠，可你自己全然就沒有半分過錯，我猜你小時候的性格很強勢，與其說是別人排擠你，倒不如說是大家都怕你，既然也就都不願意跟你玩了，你母親帶你去東北基地看似是為了保護你，實則也不全是，她一定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有成為守門員的潛力，但是由於自己丈夫的緣故，你在東南基地成為守門員這件事是無望的，所以她才帶著你北上。”
畫家沒要半點惱怒，平靜，淡然地聽他分析。
“只說對自己有利的，卻不願意承認自己曾犯下的錯，這不是在美化自己又是什麽？”程際眼神中多了點別的意味。
在他看來不管是誰有時候都不會毫無保留地說實話，真相這個東西從當事人口中說出往往會變味。
畫家笑了笑，馬上又變的嚴肅萬分，“你說的對，我沒有完全說實話，也的的確確是在美化自己的故事，可這重要嗎？我想要的是你信任我，毫無保留地信任我。”
“我有自己的苦衷！”
畫家音調雖低，卻還是很難不讓人註意到他聲音中隱忍壓制的聲嘶力竭。
“你想做什麽？”程際沒有什麽情緒地問。
他不是畫家，無法得知畫家的童年經歷是怎樣，也無法通過現有的信息判斷事實的真相是什麽。
你說畫家是個壞人吧，他又可以為了東北基地冒險前往這裏，你說他是個善人吧，他確對曾經養育過自己的故土沒有半分留戀。
“你剛剛沒聽見嗎？東南基地的指揮官和小肖他們在密謀怎麽害東北基地，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得逞啊。”
畫家平靜從容的臉上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是那麽的引人註目。
“你真的只是為了保護東北基地嗎？”程際逼他反問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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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害死了你的父親嗎？”程際這才後知後覺他口中的父親站出來承擔了一切的結果可能是什麽。
“是啊，他們害死了父親，難到我不該要他們的命嗎？我的父親一輩子兢兢業業，為了基地忙上忙下，甚至為了保護基地無數次險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他得到了什麽，僅僅因為他犯了一次錯，他曾經做的一切都變的毫無意義，他們只知道怪我父親，恨我父親，卻不知道我的父親之死都在保護他們。”
畫家眼睛紅潤了大半，蒼白的臉上是清晰可見的血管，可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持重，平靜，“他們都該死。”
“你想做什麽就做吧，我陪你。”程際淡言道。
畫家楞了楞，久久看著程際，“你陪我？”
“我以為你不會陪我的。”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實打實的好人，不會做出這種不符合道德的事。”畫家仔細盯著程際回答。
“實打實的好人？這個世界上誰敢說自己是實打實的好人，又真的存在實打實大的好人，就算存在那麽實打實的好人的標準又是什麽，誰來定？”
程際冷言冷語說著，“道德會教我們待人友善，卻沒有告訴我們有些人本性甚壞跟本不值得我們友善以待，道德會教我們努力上進，力爭做好，卻不告訴我們萬事力求第一可能會萬事不得第一，況且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符合道德的人，也不想成為別人口中那個符合道德的人，我只想活成自己心中的道德高尚的人。”
“所以你是願意信任我。”畫家眼神中透出抓力，就好像落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拽著，拼命拉著。
“不是。”程際毫不猶豫的回答。
畫家非常不理解地問：“不信任我，那你為什麽還願意陪我冒險。”
“我陪你冒險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自保力，就算有天事情暴露，我也能夠全身而退，而不是因為信任你。”
程際停了兩秒後接著說：“我信任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那如果是這樣你其實沒有理由幫我，你的動機又是什麽呢？”畫家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我做事的動機就是隨心所欲，老子願意。”程際笑著說。
畫家看著這個眼前這個年輕隨性，總愛問為什麽，看似啥也不懂，實則比誰都明白的男人，開始在心理默默改變對他的看法。
也是能和塗茶序那種貨色混到一起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主，只不過是願意扮豬吃老虎罷了。
“守門員歡迎回來！”畫家眼裏，嘴角，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散發著笑意。
程際淡淡地與他對視，淡淡的笑著。
畫家心底生出半分寒意。
程際演的實在是太好了，他總是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他不是守門員，周圍人也因為他這種雲裏霧裏的狀態，開始懷疑他真的不是守門員。
可事實卻是他就是西北基地守門員默默，而他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是誰，但還是能做到瞞著任何人。
他發自內心地佩服程際，因為他頂著一張和從前一模一樣的臉，騙過了所有人。
高緯度的欺騙專家騙起人來真的毫不費力。
明明是在演，但所有人都不覺得他在演。
“程際啊。”畫家這聲裏有對強者的敬意，更多的是種恐懼，他知道自己壓根和對方不在一個力量級上。
程際依舊是冷靜地淡笑著，“你會幫我保密的對嗎？”
“我敢說出去？”畫家笑著掩飾內心的慌亂。
“我從不強人所難，你也可以選擇不幫我保密。”程際的笑溫和中充滿殺傷力。
“我真的有選擇權？”
“有啊，因為我壓根就不在乎你會不會出去說。”程際貼近他耳邊說道：“就算你跟他們說我是守門員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就算他們暫時相信也會在今後不斷懷疑。”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就會在今後被人不斷翻出，然後翻出時懷疑一下，埋進土裏，在翻出，在懷疑，在埋進土裏，永遠循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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