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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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萍水相逢
“那麽請問我們是否可以暫住在這？”程際覺得是時候問出自己的要求了。
指揮官面色依舊很冷靜，貌似對此事並不是很關心，程際看出他沈默背後的意味，心裏止不住地打鼓，正當他覺得沒什麽希望時，一旁目睹一切的畫家忽然開口：“程際，這次我們幫你，你可要記得我們的好。”
畫家的聲音緩慢，沈重，顯得十分嚴肅，給人一種小媳婦詢問老公是否還愛自己的壓迫感，程際感覺自己要是辜負了他的真心，下一秒就會有被撕碎的風險。
“自然不會忘。”程際聞言回答。
“那很好，你去把你的隊友們帶進來吧。”畫家露出滿意的微笑。
程際走後，指揮官不是很滿意地看了畫家一眼，嗓子壓著聲音說：“以後不要替我做決定。”
“嘿，你不也打算同意了嘛，”畫家收起嘴角的笑，瞬間冷漠下來，“我不是在替你做決定，我是在幫你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你就這麽肯定我是這麽想的，要是猜錯了……”
“可我沒猜錯，不是嗎？”畫家自信地與指揮官進行眼神的交鋒，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指揮官臉上流出半分似有若無的笑意，聲音也比剛剛緩和了不少，"你還是那個你，從不向任何人服軟。"
“不服軟，是身為守門員最基本也是最可貴的品質。”畫家神色也同樣軟下來。
他們二人向來如此，要麽都很強勢，要麽都很溫和。
只要盡可能達到同步，他們才能更好的合作，基地才能平緩的運行。
而此刻已經成功將隊員們帶進東北基地的程際，正在想辦法與西北基地的其他人取得聯系。
多番周折，他終於勉強聯系上了西北基地的一個三隊隊員。
“你是昨天才到這的。”程際給對方遞過去一個煙。
男人接過煙，把煙放在耳後，“是，昨天剛到。”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程際將男人從頭到尾到掃了一遍。
男人衣服十分邋遢，指甲縫裏積滿了灰泥，面容也是疲憊不堪，全身上下多出傷痕還未痊愈。
“我早年跟東北基地的指揮官有點交情，自然好進來。”男人也同樣打量程際。
程際不禁懷疑此人的身份，此人看著年紀不小，按常理不應該還在物資組服役，可他身上這些新舊交替的傷無不在印證著此人是個仍在服役的成員。
註意到程際滿是疑慮的眼神，男人冷淡地說：“不要覺得奇怪，如你所想，我還在服役，只不過我不是普通的服役，自然也無需受限與年齡。”
“不是普通的服役？”程際有一開始的站立姿態盤腿坐下，與男人平視。
“嗯，我服役的方向主要有兩個，一個是跟著隊伍外出尋找物資，一個是看守基地的地下溫泉。”
“西北基地的地下溫泉是不是在外墻最西側，右拐彎那裏。”程際問。
男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你去過。”
“嗯。”程際沒打算隱瞞，“那裏是一直有人把守嗎？我上次去的時候好像沒人。”
“不可能沒人，除非……”男人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改了一套說辭，“你應該沒說實話，我猜你剛去時的確是沒人在那，可後來有人來了是嗎？”
“您是怎麽猜到的。”程際問。
“因為是我把守，什麽人進去了我自然一清二楚。”男人回答。
程際湊近了他一些，註視著他的眼睛說：“是你故意把我們放進去的。”
“對，但也不完全對，我那天沒想過你會來，你的到來純純是個意外。”
“你是在等著偷聽伊賀他們的密謀。”
“嗯。”
"你怎麽對我一點防備心都沒有，什麽都敢跟我說。"程際不禁懷疑男人是否有在說實話。
男人撇了程際一眼說：“因為你對我沒什麽威脅。”
程際嘆了口氣，繼續問：“你為什麽要偷聽他們的對話。”
“我勉強算是指揮官那邊的人吧，指揮官也不可能完全任由他底下的人亂搞。”
原來指揮官一直都知道，程際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當時去找指揮官告密時，指揮官能夠這麽冷靜。
“你這光問我，不講講你自己。”男人視乎對程際十分感興趣。
“我？”程際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別人了解的。
“就比如你是誰？你可別告訴我你只是個普通隊員，我是不會信的，普通隊員是無法管理好那些五隊的隊員的，就算你有管理的能力，他們也不會輕易聽你的。”
男人停下來觀察程際的反應，發現程際淡定的好像他在胡謅一樣後，更加好奇地說：“你認識蘇西漢。”
“你們關系很好。”男人繼續逼問。
“認識，但我跟他其實也沒見過幾面。”程際老老實實地回答。
誰料，男人更加懷疑了，“我不信你跟他只是見過幾面，他一個五隊隊長會把管理隊伍的職權交給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
"我知道你不信，但這確實是實情。"程際坐懷不亂。
“靠！那他怎麽不把職權交給我！”男人一下情緒上來。
看見男人是這樣的反應，程際反倒是笑了，“看來你跟他不僅認識，關系還不錯。”
“性蘇那個老東西，我天天求他交職權給我玩玩，過過癮，他硬是不肯給，結果他倒好說給你就給你了。”男人咬牙切齒地說。
“他怎樣了，好久沒見他，一切還好嗎？”男人冷靜過後，開始打聽他那位偏心人的老友近況。
程際整個人楞了一下，單看著男人不回答。
男人也察覺出了什麽，笑著試探，“怎麽了，你也不知道他的近況。”
“他……他為我們引開了變異人。”程際沒頭沒尾的話讓男人表情冷了下來。
男人依舊勉強著笑著，“我知道了。”
“其實剛剛看到五隊的其他隊員時我就已經猜到他可能出事了，只是不是很想接受這個事實。”
“節哀。”程際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很正常，我們這個世界一直這樣，本來就是有今天，不一定就有明天的日子，死亡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男人整個人冷靜的不成樣子。
程際有時候其實也會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很冷漠，可轉念一想，你要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你能不冷漠嗎
這裏的人沒有長久不變的愛情，友情，親情，因為他們的生命有時真的太過短暫。
“其實我認識他還挺久的。”男人說著說著，一行淚突兀地流下。
雖然他們的生命很短暫，每天的生活都是朝不保夕的，但在他們有限的生命裏的的確確留下了彼此存在過的痕跡。
可能正是因為對於他們而言什麽都很短暫，所以才會格外珍惜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個人。
太強的共情能力，在這裏不是個優點，甚至於可以說是缺點。
“你認識他的時間比我短，所以我其實很好奇在你眼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不是和我當初認識他一樣。”男人向程際投來詢問的目光。
程際這才發覺男人貌似比他說以為的都要更加蒼老些。
程際看著他就好像看到了老去的蘇西漢。
“我覺得他很奇怪，做事有時候毫無邏輯，但他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勇敢的一個人。”程際也是第一次直面在他心裏的蘇西漢。
“或許，他還活著呢？”程際抱有一絲希望地說。
男人搖了搖頭，嘴角露出尷尬，艱難，還有點苦澀的笑說：“他死了。”
程際自然不明白男人為什麽會這麽堅定蘇西漢已經死了這件事，但後來他確是再也沒能見過蘇西漢，可能真的如男人說的蘇西漢死了，死在了西北基地的茶室，死在了那個滿是危險和悲傷的汙染區。
想到蘇西漢要一個人永遠地待在那片被綠霧遍布，屍骨遍地的地方，程際心裏不由地生出一種錐骨的疼痛。
隨著汙染區的不斷擴大，那裏會成為一片再也無人踏足的禁地，不會有人記得那些死在那裏的人。
聊到最後，程際也沒來得及問男人叫什麽名字，也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特意安排了他和男人的這次見面，為的是讓他們的話題結束與一個他們共同認識的人，而知不知道名字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
萍水相逢的情分是上天的恩賜。
在東北基地待了半月後，程際他們終於與指揮部取得了聯系。
指揮部命令他們火速北行與在路上的二隊會和後一同歸隊。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程際盡可能和隊伍的其他人出好關系，他代替蘇西漢，成為了更好的蘇西漢。
隊伍裏的其他人都很願意聽程際的，哪怕他們對程際很陌生。
程際有時候其實覺得不是他們願意聽自己的，而是他們願意聽蘇西漢的。
在蘇西漢前往救援之前一定向他的隊員好好介紹過程際的存在。
程際不得不佩服蘇西漢不僅是個勇敢的人，還是一位值得愛戴的隊長。
他對隊伍的影響力，哪怕是他死了，大家也還是願意信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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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請問我們是否可以暫住在這？”程際覺得是時候問出自己的要求了。
指揮官面色依舊很冷靜，貌似對此事並不是很關心，程際看出他沈默背後的意味，心裏止不住地打鼓，正當他覺得沒什麽希望時，一旁目睹一切的畫家忽然開口：“程際，這次我們幫你，你可要記得我們的好。”
畫家的聲音緩慢，沈重，顯得十分嚴肅，給人一種小媳婦詢問老公是否還愛自己的壓迫感，程際感覺自己要是辜負了他的真心，下一秒就會有被撕碎的風險。
“自然不會忘。”程際聞言回答。
“那很好，你去把你的隊友們帶進來吧。”畫家露出滿意的微笑。
程際走後，指揮官不是很滿意地看了畫家一眼，嗓子壓著聲音說：“以後不要替我做決定。”
“嘿，你不也打算同意了嘛，”畫家收起嘴角的笑，瞬間冷漠下來，“我不是在替你做決定，我是在幫你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你就這麽肯定我是這麽想的，要是猜錯了……”
“可我沒猜錯，不是嗎？”畫家自信地與指揮官進行眼神的交鋒，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指揮官臉上流出半分似有若無的笑意，聲音也比剛剛緩和了不少，"你還是那個你，從不向任何人服軟。"
“不服軟，是身為守門員最基本也是最可貴的品質。”畫家神色也同樣軟下來。
他們二人向來如此，要麽都很強勢，要麽都很溫和。
只要盡可能達到同步，他們才能更好的合作，基地才能平緩的運行。
而此刻已經成功將隊員們帶進東北基地的程際，正在想辦法與西北基地的其他人取得聯系。
多番周折，他終於勉強聯系上了西北基地的一個三隊隊員。
“你是昨天才到這的。”程際給對方遞過去一個煙。
男人接過煙，把煙放在耳後，“是，昨天剛到。”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程際將男人從頭到尾到掃了一遍。
男人衣服十分邋遢，指甲縫裏積滿了灰泥，面容也是疲憊不堪，全身上下多出傷痕還未痊愈。
“我早年跟東北基地的指揮官有點交情，自然好進來。”男人也同樣打量程際。
程際不禁懷疑此人的身份，此人看著年紀不小，按常理不應該還在物資組服役，可他身上這些新舊交替的傷無不在印證著此人是個仍在服役的成員。
註意到程際滿是疑慮的眼神，男人冷淡地說：“不要覺得奇怪，如你所想，我還在服役，只不過我不是普通的服役，自然也無需受限與年齡。”
“不是普通的服役？”程際有一開始的站立姿態盤腿坐下，與男人平視。
“嗯，我服役的方向主要有兩個，一個是跟著隊伍外出尋找物資，一個是看守基地的地下溫泉。”
“西北基地的地下溫泉是不是在外墻最西側，右拐彎那裏。”程際問。
男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你去過。”
“嗯。”程際沒打算隱瞞，“那裏是一直有人把守嗎？我上次去的時候好像沒人。”
“不可能沒人，除非……”男人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改了一套說辭，“你應該沒說實話，我猜你剛去時的確是沒人在那，可後來有人來了是嗎？”
“您是怎麽猜到的。”程際問。
“因為是我把守，什麽人進去了我自然一清二楚。”男人回答。
程際湊近了他一些，註視著他的眼睛說：“是你故意把我們放進去的。”
“對，但也不完全對，我那天沒想過你會來，你的到來純純是個意外。”
“你是在等著偷聽伊賀他們的密謀。”
“嗯。”
"你怎麽對我一點防備心都沒有，什麽都敢跟我說。"程際不禁懷疑男人是否有在說實話。
男人撇了程際一眼說：“因為你對我沒什麽威脅。”
程際嘆了口氣，繼續問：“你為什麽要偷聽他們的對話。”
“我勉強算是指揮官那邊的人吧，指揮官也不可能完全任由他底下的人亂搞。”
原來指揮官一直都知道，程際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當時去找指揮官告密時，指揮官能夠這麽冷靜。
“你這光問我，不講講你自己。”男人視乎對程際十分感興趣。
“我？”程際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別人了解的。
“就比如你是誰？你可別告訴我你只是個普通隊員，我是不會信的，普通隊員是無法管理好那些五隊的隊員的，就算你有管理的能力，他們也不會輕易聽你的。”
男人停下來觀察程際的反應，發現程際淡定的好像他在胡謅一樣後，更加好奇地說：“你認識蘇西漢。”
“你們關系很好。”男人繼續逼問。
“認識，但我跟他其實也沒見過幾面。”程際老老實實地回答。
誰料，男人更加懷疑了，“我不信你跟他只是見過幾面，他一個五隊隊長會把管理隊伍的職權交給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
"我知道你不信，但這確實是實情。"程際坐懷不亂。
“靠！那他怎麽不把職權交給我！”男人一下情緒上來。
看見男人是這樣的反應，程際反倒是笑了，“看來你跟他不僅認識，關系還不錯。”
“性蘇那個老東西，我天天求他交職權給我玩玩，過過癮，他硬是不肯給，結果他倒好說給你就給你了。”男人咬牙切齒地說。
“他怎樣了，好久沒見他，一切還好嗎？”男人冷靜過後，開始打聽他那位偏心人的老友近況。
程際整個人楞了一下，單看著男人不回答。
男人也察覺出了什麽，笑著試探，“怎麽了，你也不知道他的近況。”
“他……他為我們引開了變異人。”程際沒頭沒尾的話讓男人表情冷了下來。
男人依舊勉強著笑著，“我知道了。”
“其實剛剛看到五隊的其他隊員時我就已經猜到他可能出事了，只是不是很想接受這個事實。”
“節哀。”程際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很正常，我們這個世界一直這樣，本來就是有今天，不一定就有明天的日子，死亡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男人整個人冷靜的不成樣子。
程際有時候其實也會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很冷漠，可轉念一想，你要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你能不冷漠嗎
這裏的人沒有長久不變的愛情，友情，親情，因為他們的生命有時真的太過短暫。
“其實我認識他還挺久的。”男人說著說著，一行淚突兀地流下。
雖然他們的生命很短暫，每天的生活都是朝不保夕的，但在他們有限的生命裏的的確確留下了彼此存在過的痕跡。
可能正是因為對於他們而言什麽都很短暫，所以才會格外珍惜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個人。
太強的共情能力，在這裏不是個優點，甚至於可以說是缺點。
“你認識他的時間比我短，所以我其實很好奇在你眼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不是和我當初認識他一樣。”男人向程際投來詢問的目光。
程際這才發覺男人貌似比他說以為的都要更加蒼老些。
程際看著他就好像看到了老去的蘇西漢。
“我覺得他很奇怪，做事有時候毫無邏輯，但他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勇敢的一個人。”程際也是第一次直面在他心裏的蘇西漢。
“或許，他還活著呢？”程際抱有一絲希望地說。
男人搖了搖頭，嘴角露出尷尬，艱難，還有點苦澀的笑說：“他死了。”
程際自然不明白男人為什麽會這麽堅定蘇西漢已經死了這件事，但後來他確是再也沒能見過蘇西漢，可能真的如男人說的蘇西漢死了，死在了西北基地的茶室，死在了那個滿是危險和悲傷的汙染區。
想到蘇西漢要一個人永遠地待在那片被綠霧遍布，屍骨遍地的地方，程際心裏不由地生出一種錐骨的疼痛。
隨著汙染區的不斷擴大，那裏會成為一片再也無人踏足的禁地，不會有人記得那些死在那裏的人。
聊到最後，程際也沒來得及問男人叫什麽名字，也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特意安排了他和男人的這次見面，為的是讓他們的話題結束與一個他們共同認識的人，而知不知道名字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
萍水相逢的情分是上天的恩賜。
在東北基地待了半月後，程際他們終於與指揮部取得了聯系。
指揮部命令他們火速北行與在路上的二隊會和後一同歸隊。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程際盡可能和隊伍的其他人出好關系，他代替蘇西漢，成為了更好的蘇西漢。
隊伍裏的其他人都很願意聽程際的，哪怕他們對程際很陌生。
程際有時候其實覺得不是他們願意聽自己的，而是他們願意聽蘇西漢的。
在蘇西漢前往救援之前一定向他的隊員好好介紹過程際的存在。
程際不得不佩服蘇西漢不僅是個勇敢的人，還是一位值得愛戴的隊長。
他對隊伍的影響力，哪怕是他死了，大家也還是願意信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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