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七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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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七月十五
該如何，他不知。
心中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悶的慌，讓他喘不上氣。
蘇鈺不會是魔族，不會是。
即使那只是他心中所想，即使這樣的想法連他自己也不敢萬分的確定。
柳傾寒楞了楞，隨後垂下頭，低聲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深知琦玉和蘇鈺的感情甚好，倒是讓他不好再說下去了。更何況，這只是一個猜測罷了，他也不忍心再說些話去拆散一個長久的友誼。
琦玉沈默了一瞬，沒有吭聲，只是低下頭，臉色有些蒼白，目光黯淡。
六年前，魔界少主回歸，蘇鈺失蹤。意春四年，修仙界與魔界戰爭結束，蘇鈺初次步入天璇宗。
所以，蘇鈺究竟是何身份？
當初無論怎麽問，蘇鈺也閉口不提，琦玉也沒法再問下去。即使是去問宋衍俞——依舊無果。
大抵是宋衍俞並不知情吧。只是蘇鈺……究竟在瞞著他什麽？
在一起相處了這麽多年，他也沒有想過這麽多，沒有想過魔界大戰，沒有想過什麽是“巧合”什麽是“有心”。
琦玉垂下頭冷笑，扶額，恍惚間，仿佛一股溫潤劃過臉頰。他楞了楞，擡手一摸，才發覺是眼角滑落了淚珠。
此刻，他的心情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何情感——悲傷的？亦或是疑惑的？還是迷茫的？
他好像黑暗中的行人，找不到光，找不到出路。
他慌忙擦去眼角的淚水，假意的笑了笑，沖柳傾寒擺了擺手：“無妨。”
笑的勉強，比哭的還難看。
柳傾寒抿了抿唇，不好再說些什麽，只是垂下頭，走在前頭，不再言語。
四師兄……究竟是何來歷……若是阿俞還在就好了……
他睫毛顫了顫。
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又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五年了，逝者已逝，何堪回首。
只是許久未曾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有些動容罷了。
馬上便是七月十五，彼時，他需回天璇宗一趟。
想到此處，他轉身，對著幾人說道：“幾日後我需回天璇宗一趟……一日，只是一日，馬上便回來。”
幾人聞言，猛地擡頭，異口同聲：“你也要回去？”
八目相對，全都楞了一瞬。
洛雲清笑了笑，撓了撓頭，道：“啊……原來大家都要回去一趟嗎？要不，咱們約個時間吧，七月十六那日晌午便在這條街道相見，如何？”
對於這個提議，幾人並無異議，紛紛點頭應允。
清風拂過面龐，吹走的不是塵土，而是對心中所想之人的思念 。
只是所想之人究竟是誰，也許只有他們本人心知肚明吧。
——七月十四。
一行人聚在魔界邊界山腳之下，揮手作別。
夕陽映照在幾人的身上，仿佛撒下金色的瀑布，天邊仿佛染上了赤火。
琦玉轉過身，與柳傾寒背道而行。
這一舉動，讓洛雲清和白雲琛心中都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琦玉是天璇宗的，理應同柳傾寒一同歸宗才是。
柳傾寒回過頭，心中明了，食指抵上唇瓣，示意洛雲清不要說話。
師兄……大抵還是放不下多年前的心結吧。
宋寒出鞘，禦劍飛行。
大概是兩個時辰。
已經能看見天璇宗的大門——還是同記憶中的一樣，野鶴閑雲，清風徐徐，茉莉花香淡淡，靈氣四溢，遠遠傳來弟子們練武的聲音。
物沒變，人卻已經變了。
柳傾寒俯視著腳下的宗門，一時間喉中泛起陣陣苦澀，鼻頭一酸。
自上次離開，已經過了將近一年了。
他想——
不知景明過得如何？應該很想宋寒吧。
他縱身一躍，收好宋寒，忽地，他輕笑一聲，緩緩道：“宋寒呀，想不想景明呀？”
宋寒剛聽見柳傾寒叫他正從劍中現身，沒想到剛出來就聽到這兩句話語，他面色一紅，眼神四處亂瞟，道：“沒！宋景明那小子上回輕薄我，我怎麽可能會想他？進去沒給他踹一腳就不錯了！”
柳傾寒捂嘴輕笑，眉眼彎彎溫柔似水，他輕聲道：“真是羨慕你們啊……”
進入天璇宗，弟子們見到他，無一還是那句：“恭迎折月長老回歸。”
他沒有急著回到宗主府，先找到了秋淮殤，一頓噓寒問暖之後，又到長夜府中。
——長夜府中。
柳傾寒早就猜到宋景明肯定會在此，直接來了長夜府，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下人見是折月長老，便稟報了長夜，把柳傾寒安頓在了客室。
良久，長夜姍姍來遲，身邊跟著一位少年——身著玄衣，手執長劍，束發整潔，全身散發著少年的朝氣蓬勃。
“宋寒，你心心念念的人。”柳傾寒笑了笑，輕聲說道。
聞言，宋寒也不管之前自己說了什麽，從劍中現身，慌忙問道：“哪呢哪呢？”
見到宋寒這般模樣，把柳傾寒逗笑了：“你別急，人又不會丟。”
宋寒轉過頭，眼前一亮，張了張嘴，沒說什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站穩，淡淡道：“哦。”
柳傾寒看著他，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沒出息。
少年快步走來，面露驚喜之色，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些欣喜：“宋寒前輩……好久不見。”
宋寒雙手環胸，垂著眼瞼，道：“先喊我做什麽？旁邊這位可是你爹爹。問好，快。”
一副長輩的模樣。
柳傾寒垂眸淺笑，一手靠在扶手上撐著頭。
宋景明“嘿嘿”一笑，轉過頭去拱手做禮，道：“向爹爹問好。”
柳傾寒頷首。
長夜走上前，面目慈祥，沖著柳傾寒點了點頭，道：“折月啊，此行可有何收獲？”
已經不是以“小弟子”作為稱呼，而是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折月”。
這一聲“折月”，實屬是讓柳傾寒楞了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
他咽了一口口水，擺了擺手，苦笑道：“不必喚弟子為折月，您永遠是弟子的長輩。”
畢竟是宋衍俞的友人，哪有長輩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道理。
長夜點了點頭，卻依舊不改：“長思呢？”
柳傾寒頓了頓，才依稀想起那日秋淮殤給琦玉取的稱號是“長思”。
長相思嗎……
“師兄他……也許是去祭奠他的父母了吧。”
一聲輕飄飄的話語，卻讓他不由地憐憫這位幼時喪母喪父的師兄。
皆是苦命人。
長夜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這孩子……還是放不下。”
柳傾寒沈默片刻，擡頭，“多謝長老這些年對景明的教導。”
“你說景明這孩子啊……這孩子聽話的很，勤加修煉，也無需我來督促。只是多了一口飯罷了。”
柳傾寒垂下眼瞼，心情覆雜。
勤加修煉啊……
想起一年前他臨走時對宋景明叮囑的“修煉不可懈怠，必須勤加修煉。”
他是沒想過宋景明居然真的回去實行的。
“比起我來說，養育之恩，與救命之恩，相比來說，在您面前，我所做的，不值一提。”
“今後……我便會讓景明回到宗主府中。”
宋景明如今已是二十，照顧好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更何況，修仙之人都會辟谷，宋景明應當已經辟過谷了。
談了些事，帶著宋景明便離去了。
——第二日，夜晚。
正是七月十五，風聲蕭瑟，宗門內安靜得出奇。
柳傾寒把偏殿打掃了一番，插上三根香，跪在棺材前，而旁便是一壇酒以及一個燈。
盡管過了這麽多年，柳傾寒也依舊用靈力維持著宋衍俞的肉身，保證宋衍俞肉身不腐。
他走上前，擡手撫摸冰涼的棺材，心中仿佛被人狠狠的揪起，痛得難以言語。
這是他日思夜想之人，如今，說不了話，雖是能見，卻不如相見。
棺材中的人睜不開眼，可靈魂可以看著這一切。
宋衍俞擡手，又收回。
他知道，無論如何觸碰，都只是一具靈體穿過柳傾寒的身體罷了。
不能說話，不能觸摸任何東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六年來，無論是柳傾寒閉關時在他的棺前訴心語，亦或是取冰天蓮時受得傷，用的法術，他都盡納眼底。
——可他什麽都不能做。
柳傾寒喝下一杯酒，酒水沾染了他的衣襟。他緩緩站起身來，拿起燈，一步步離開偏殿。
月色微涼。
他走到天璇宗的河道中，把燈放入河道，燈順著流水的方向流去……
遙望河燈飄過的地方，他笑了笑。
此生一別恨殊途，黃泉路上無相伴，只祈願君長久安。
河燈飄得遠了，微風吹過耳邊，柳傾寒久久不言，良久，他輕聲道：“希望你能順著燈回來看看我……”
他站起身來，緩步回到偏殿之中。風吹過屋檐上掛著的清心鈴，“叮叮叮”的聲音讓人不再煩躁。
柳傾寒站在走廊間，擡頭沈默的望著清心鈴。
清心鈴上落了些灰，許是許久未曾有人清掃過吧。當年清心鈴也是這麽響的，可最後還是鎮不住他悸動的心。最後，清心鈴碎，也代表著人終究會走散。
他轉身怔怔看著那口棺材，垂眸淺笑，道：“今年……便不同你傾訴太多了，想必說多了你也厭煩。”
忽地，他想起了什麽，猛地睜大雙眼。
他整理好衣衫，狂奔山下。
……阿俞他，究竟是如何取得的清心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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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鈺不會是魔族，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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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傾寒楞了楞，隨後垂下頭，低聲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深知琦玉和蘇鈺的感情甚好，倒是讓他不好再說下去了。更何況，這只是一個猜測罷了，他也不忍心再說些話去拆散一個長久的友誼。
琦玉沈默了一瞬，沒有吭聲，只是低下頭，臉色有些蒼白，目光黯淡。
六年前，魔界少主回歸，蘇鈺失蹤。意春四年，修仙界與魔界戰爭結束，蘇鈺初次步入天璇宗。
所以，蘇鈺究竟是何身份？
當初無論怎麽問，蘇鈺也閉口不提，琦玉也沒法再問下去。即使是去問宋衍俞——依舊無果。
大抵是宋衍俞並不知情吧。只是蘇鈺……究竟在瞞著他什麽？
在一起相處了這麽多年，他也沒有想過這麽多，沒有想過魔界大戰，沒有想過什麽是“巧合”什麽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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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的心情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何情感——悲傷的？亦或是疑惑的？還是迷茫的？
他好像黑暗中的行人，找不到光，找不到出路。
他慌忙擦去眼角的淚水，假意的笑了笑，沖柳傾寒擺了擺手：“無妨。”
笑的勉強，比哭的還難看。
柳傾寒抿了抿唇，不好再說些什麽，只是垂下頭，走在前頭，不再言語。
四師兄……究竟是何來歷……若是阿俞還在就好了……
他睫毛顫了顫。
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又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五年了，逝者已逝，何堪回首。
只是許久未曾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有些動容罷了。
馬上便是七月十五，彼時，他需回天璇宗一趟。
想到此處，他轉身，對著幾人說道：“幾日後我需回天璇宗一趟……一日，只是一日，馬上便回來。”
幾人聞言，猛地擡頭，異口同聲：“你也要回去？”
八目相對，全都楞了一瞬。
洛雲清笑了笑，撓了撓頭，道：“啊……原來大家都要回去一趟嗎？要不，咱們約個時間吧，七月十六那日晌午便在這條街道相見，如何？”
對於這個提議，幾人並無異議，紛紛點頭應允。
清風拂過面龐，吹走的不是塵土，而是對心中所想之人的思念 。
只是所想之人究竟是誰，也許只有他們本人心知肚明吧。
——七月十四。
一行人聚在魔界邊界山腳之下，揮手作別。
夕陽映照在幾人的身上，仿佛撒下金色的瀑布，天邊仿佛染上了赤火。
琦玉轉過身，與柳傾寒背道而行。
這一舉動，讓洛雲清和白雲琛心中都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琦玉是天璇宗的，理應同柳傾寒一同歸宗才是。
柳傾寒回過頭，心中明了，食指抵上唇瓣，示意洛雲清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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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沒變，人卻已經變了。
柳傾寒俯視著腳下的宗門，一時間喉中泛起陣陣苦澀，鼻頭一酸。
自上次離開，已經過了將近一年了。
他想——
不知景明過得如何？應該很想宋寒吧。
他縱身一躍，收好宋寒，忽地，他輕笑一聲，緩緩道：“宋寒呀，想不想景明呀？”
宋寒剛聽見柳傾寒叫他正從劍中現身，沒想到剛出來就聽到這兩句話語，他面色一紅，眼神四處亂瞟，道：“沒！宋景明那小子上回輕薄我，我怎麽可能會想他？進去沒給他踹一腳就不錯了！”
柳傾寒捂嘴輕笑，眉眼彎彎溫柔似水，他輕聲道：“真是羨慕你們啊……”
進入天璇宗，弟子們見到他，無一還是那句：“恭迎折月長老回歸。”
他沒有急著回到宗主府，先找到了秋淮殤，一頓噓寒問暖之後，又到長夜府中。
——長夜府中。
柳傾寒早就猜到宋景明肯定會在此，直接來了長夜府，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下人見是折月長老，便稟報了長夜，把柳傾寒安頓在了客室。
良久，長夜姍姍來遲，身邊跟著一位少年——身著玄衣，手執長劍，束發整潔，全身散發著少年的朝氣蓬勃。
“宋寒，你心心念念的人。”柳傾寒笑了笑，輕聲說道。
聞言，宋寒也不管之前自己說了什麽，從劍中現身，慌忙問道：“哪呢哪呢？”
見到宋寒這般模樣，把柳傾寒逗笑了：“你別急，人又不會丟。”
宋寒轉過頭，眼前一亮，張了張嘴，沒說什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站穩，淡淡道：“哦。”
柳傾寒看著他，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沒出息。
少年快步走來，面露驚喜之色，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些欣喜：“宋寒前輩……好久不見。”
宋寒雙手環胸，垂著眼瞼，道：“先喊我做什麽？旁邊這位可是你爹爹。問好，快。”
一副長輩的模樣。
柳傾寒垂眸淺笑，一手靠在扶手上撐著頭。
宋景明“嘿嘿”一笑，轉過頭去拱手做禮，道：“向爹爹問好。”
柳傾寒頷首。
長夜走上前，面目慈祥，沖著柳傾寒點了點頭，道：“折月啊，此行可有何收獲？”
已經不是以“小弟子”作為稱呼，而是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折月”。
這一聲“折月”，實屬是讓柳傾寒楞了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
他咽了一口口水，擺了擺手，苦笑道：“不必喚弟子為折月，您永遠是弟子的長輩。”
畢竟是宋衍俞的友人，哪有長輩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道理。
長夜點了點頭，卻依舊不改：“長思呢？”
柳傾寒頓了頓，才依稀想起那日秋淮殤給琦玉取的稱號是“長思”。
長相思嗎……
“師兄他……也許是去祭奠他的父母了吧。”
一聲輕飄飄的話語，卻讓他不由地憐憫這位幼時喪母喪父的師兄。
皆是苦命人。
長夜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這孩子……還是放不下。”
柳傾寒沈默片刻，擡頭，“多謝長老這些年對景明的教導。”
“你說景明這孩子啊……這孩子聽話的很，勤加修煉，也無需我來督促。只是多了一口飯罷了。”
柳傾寒垂下眼瞼，心情覆雜。
勤加修煉啊……
想起一年前他臨走時對宋景明叮囑的“修煉不可懈怠，必須勤加修煉。”
他是沒想過宋景明居然真的回去實行的。
“比起我來說，養育之恩，與救命之恩，相比來說，在您面前，我所做的，不值一提。”
“今後……我便會讓景明回到宗主府中。”
宋景明如今已是二十，照顧好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更何況，修仙之人都會辟谷，宋景明應當已經辟過谷了。
談了些事，帶著宋景明便離去了。
——第二日，夜晚。
正是七月十五，風聲蕭瑟，宗門內安靜得出奇。
柳傾寒把偏殿打掃了一番，插上三根香，跪在棺材前，而旁便是一壇酒以及一個燈。
盡管過了這麽多年，柳傾寒也依舊用靈力維持著宋衍俞的肉身，保證宋衍俞肉身不腐。
他走上前，擡手撫摸冰涼的棺材，心中仿佛被人狠狠的揪起，痛得難以言語。
這是他日思夜想之人，如今，說不了話，雖是能見，卻不如相見。
棺材中的人睜不開眼，可靈魂可以看著這一切。
宋衍俞擡手，又收回。
他知道，無論如何觸碰，都只是一具靈體穿過柳傾寒的身體罷了。
不能說話，不能觸摸任何東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六年來，無論是柳傾寒閉關時在他的棺前訴心語，亦或是取冰天蓮時受得傷，用的法術，他都盡納眼底。
——可他什麽都不能做。
柳傾寒喝下一杯酒，酒水沾染了他的衣襟。他緩緩站起身來，拿起燈，一步步離開偏殿。
月色微涼。
他走到天璇宗的河道中，把燈放入河道，燈順著流水的方向流去……
遙望河燈飄過的地方，他笑了笑。
此生一別恨殊途，黃泉路上無相伴，只祈願君長久安。
河燈飄得遠了，微風吹過耳邊，柳傾寒久久不言，良久，他輕聲道：“希望你能順著燈回來看看我……”
他站起身來，緩步回到偏殿之中。風吹過屋檐上掛著的清心鈴，“叮叮叮”的聲音讓人不再煩躁。
柳傾寒站在走廊間，擡頭沈默的望著清心鈴。
清心鈴上落了些灰，許是許久未曾有人清掃過吧。當年清心鈴也是這麽響的，可最後還是鎮不住他悸動的心。最後，清心鈴碎，也代表著人終究會走散。
他轉身怔怔看著那口棺材，垂眸淺笑，道：“今年……便不同你傾訴太多了，想必說多了你也厭煩。”
忽地，他想起了什麽，猛地睜大雙眼。
他整理好衣衫，狂奔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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