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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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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從一開始, 就打算在處理完事情後離開。

不是離開稻妻,而是離開提瓦特。

他一直在想,如果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對等, 那他是不是可以回到一切開始的時間,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潦草收場。

時間之魔神伊塔露絲, 是元清要尋找的魔神。

他本來想乘船前往蒙德探尋蹤跡,卻因為身體異化帶來的窘境,不得不與奧羅巴斯結伴。

從前還是魔神的時候, 元清只是感到饑餓。如今將自己作為魔神的那一面抹去,這一份虛弱便直觀的表現在他的身體上。

他變得比普通人類都要孱弱, 完全無法進行勞心勞力的長途跋涉, 只能暫時呆在白夜國, 急需能量, 順便在白夜國這片土地上, 嘗試一些知識的應用。

元清大概明白奧羅巴斯對自己的感情。

當時的情況下,卻是很容易對他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隨後在自我的一步步沈淪下,走向現在的局面。

他們在一片海上風暴相遇,自己的船險些被打翻,隨後又被一條黑色的大蛇救起, 在孤島上度過了幾日後, 約定一起啟程。

按照通俗的道理來講, 陷入這段感情的…應該是元清,但在這樣的場景下, 卻是奧羅巴斯最先動的心。

或許是以貌取人, 或許是情急之下、因悲憫而生出的情感,但無論怎樣, 這對元清來說都不重要了。

他只記得,奧羅巴斯救了自己一命,又這樣溫和包容的對自己,實屬虧欠了對方許多。

在各種陰差陽錯的縱容與入侵下,奧羅巴斯和元清的相處模式,同阿赫瑪爾和元清的相處模式近乎一模一樣,不一樣的,只有元清對兩人的不同情感。

一個是埋藏在心底、逐漸模糊的心選之人,一個是目前陪伴在自己身邊、對自己一心一意的人。

前者他已忘卻,後者趁虛而入,開始侵占元清的內心。

奧羅巴斯沒有觸碰到深處,而是從表面開始,慢慢的往中心延申,然後紮根。

只可惜,還未等到紮根的那一天,他就翻開了那本改變他命運的《日月前事》。

當元清逐漸接納他、逐漸習慣他的體溫、逐漸和他睡一個被窩的時候,奧羅巴斯在白夜國的圖書館中,無意間翻開了這一本書。

《日月前事》記載了天空島所不允許記錄的事情,看到這本書的內容時,奧羅巴斯首先給自己宣判了死刑。

他從璃月的魔神戰爭中逃離,來到白夜國,本以為要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他甚至想好,等一切安定下來後,要帶元清去哪裏游玩,帶他去海底遨游,去天上看地上的風景。

當他翻到這本書的時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在心中破碎,無法拼合。

奧羅巴斯站得有點久,引起了元清的註意,他好奇地來到男人身邊,還未看到文字,奧羅巴斯便將這本書收進懷中,並吩咐管理者將這一類書都銷毀。

他難得對元清露出嚴峻的神態,多次叮囑青年不要好奇,不要去看這本書,並當場將其銷毀,再無痕跡。

也許是在這個時候,奧羅巴斯發現自己並不是特別勇敢。

他知道枕邊人一直以來的理想是什麽,卻生不出一點幫助的勇氣。

奧羅巴斯曾見過契約之魔神摩拉克斯與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大戰,因而明晰了自己在璃月的戰力,當即離開璃月,打算前往暗之外海躲避。

遇見元清和白夜國的人民,是一場美好的意外,也是他對美好未來的期盼。

可他已經沒有未來了。

奧羅巴斯似乎堅定了什麽,打算在死亡之前,為元清做到他所能做的一切。

在白夜國遷移成功、坎瑞亞使節離開、一切穩定下來後,奧羅巴斯用盡畢生的力量,為他的妻子打造了一個虛擬游戲,又盡全力將元清送到了更靠前的時間,讓對方有更多的時間來謀劃。

隨後,在一個照常的艷陽天,他和元清交換親吻,平靜的離開海祇島,在八醞島被雷神斬於刀下。

他在看完《日月前事》後,知道提瓦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循環,於是便用盡畢生所學,將未來會發生的一切錄入裝置,當作他贈與元清的,最後的禮物。

臨死前,奧羅巴斯突然唾棄自己的占有欲。

為了不讓對方真正的忘記,無私的奉獻了自己的一切,只為了在元清的心裏能留下一片小小的空間。

——就像妻子內心最深處的那個人。

*

又一次回到現代,元清不由自主的玩了一款游戲。

處於外貌的原因,他沒有多少朋友,只保持著工作上的來往,自然也沒有人知道,這款游戲,只有他一個人在玩,也只有他一個人在玩。

當元清看到開場動畫中的那一條黑金色的龍時,就被對方閃亮的顏色和矯健的身形吸引,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對方。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戀愛對象和各種引人深思的劇情。

在最後的周目,他成為棋盤上的一員,打破了虛假之天,卻在抵抗來自世界之外的侵略時,整個大陸近乎削減了大量的人員。

對毫無記憶的他來說,大概就是一個TE了的結局。

但不知為何,從全息艙中醒來的時候,元清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毫無由頭的傷痛席卷了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做出正常的神情,只能不斷的流淚。

*

第二次游戲開始的很快。

元清有存檔,他選擇從坎瑞亞災變後開始,到處尋找記憶中的人物,想要給他們一個足夠圓滿的結局。

這一次,他只救下了被欺騙的傾奇者和想要殺死自己的芙卡洛斯。

前者他憑借感覺,送到了須彌的草神身邊,幫助新生的神明建立。後者則是在存活後詢問他:

“這是你的第幾次夢境?”

芙卡洛斯說,或許正是因為她真正死亡了一次,這才有了之前的記憶。

元清想起並未改變太多的未來,伸出了兩根手指。

“那麽,你要開啟第三次了嗎?”元清點頭。

他想要創造一個傷亡不多、甚至是沒有的理想結局。

元清知道這個願望過於美好,美好到不像現實,但他還有試錯的時間,還有許多次試錯的成本。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執著於這個游戲,甚至選擇歇業在家,不顧經紀人口中的身價下跌,也要創造一個最美好的結局。

再一次平覆完心情,認真地覆盤了一切後,他再一次進入游戲,選擇了坎瑞亞災變之前的時間節點。

*

“赤王的黃金夢鄉,不知道能否帶來一些有趣的東西。”藍發紅瞳的學者在赤王陵前駐足,回想著歷史書上有關這位魔神的記載。

讚迪克一向認為,人的身體也可以和機械一樣不斷更換零件,達成最優的自己。他希望以機關元素聞名的魔神能夠給自己一點靈感,讓他擁有「優化」自己的能力。

懷揣著這份想法,他一步步的探索赤王陵,卻發現了幾個有趣的東西。

歷史記載,須彌草神剛剛回歸的那段時間,身邊曾有一位偉大的賢者,幫助草神整頓須彌內務,穩定局勢,然後又離奇失蹤。

曾有人推測,這位[無名]或許是三神之一的轉世,或者是滯留體,當看到須彌安穩的景象後,便回歸了赤王所造的黃金夢鄉。

但從讚迪克目前的發現來看,[無名]不屬於須彌三神中的任何一位,倒像是赤王只存在傳說中的伴侶。

看看吧,這些衣服的尺寸和[無名]的性別,如果他和赤王沒點關系,那這些衣服的尺寸和那個巨大的描繪了一場宴會的壁畫又該怎麽解釋。

三個人,卻有四份碗筷,而赤王的身邊明顯還有一個人。如果是三個人的座位,至少不應該有這麽大的間距。

讚迪克對神明之間的風流韻事沒多大好奇心,在簡短的推斷過後,便將他們拋之腦後。

他探索完整個赤王陵後,接近一無所獲。

珍寶和大量摩拉他並不缺,也沒有興趣去碰一個死人的物件,那些壁畫和記錄他也簡短的瀏覽,大概拼湊出了一個故事。

只有一個地方很奇怪。

在讚迪克推測中,屬於[無名]的位置處,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這可以證明[無名]至今未死,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如果能找到他,或許能夠堪破黃金夢鄉的秘密。

不過,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不是讚迪克的風格。他更加傾向於再去探索幾個陵墓,找到答案。

*

讚迪克來到一處廢棄的劇場。

這裏的大部分設施都已損壞,卻也能看出大概的規模,讓人想象往日的輝煌。

他大致觀察了劇場在地圖上的方位,來到一處不起眼的陵墓中。

大部分盜墓賊會根據陵墓的外形來判斷要不要竊取,像這種破舊到一定程度的陵墓,一般沒什麽人造訪。

讚迪克除外。他就是為此而來的。

[無名]的記載存在巨大的空白,這種久遠到認不出主人的陵墓,說不準就是對方曾經棲身的場所。

讚迪克如此推測,開始探索起這個小小的陵墓。

當看到那尊充斥著魔神氣息的雕像時,他知道自己找對了。

在此處,他假意覲見了神明,竊取了對方的部分權柄,卻也讓自己今後的道路有所限制。

不論他如何切片,分離出多少個自己,讚迪克的腦子裏總會充斥著一種聲音:

不許傷害他,要將他奉為神明。

如有必要,將自己的一切奉上。

除了讚迪克以外,在很久一段時間之前,也曾有人到訪了這片陵墓,見到了金發男人的雕像與銀發青年的棺槨。

他看完了兩人簡略的片段,留下了一句話。

「金發與銀發之人,是打破蛋殼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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