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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追尋阿笙，今安一溜煙的就從京都偷跑了出來，如今到的地方，是臨近北域的餘城。
啃著冰糖葫蘆，今安瞧著街上的熱鬧，到處閑逛。
“小姑娘，要不要算一卦？”
走到臨湖的僻靜處，一聲問詢，讓今安偏過了頭。
出聲的是個老道士，他的面前有著一張方暗沈的木桌，身側立著一個灰白旗幟，配字餘半仙。
北域極冷的天，他卻穿的極薄，寬大大的衣裳披在身上，透著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不過卻讓今安感到凍的慌。
今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眨了眨眼。
狐皮大氅，烏發紅唇，明明是世間難得的濃烈艷色，卻因眼眸透徹清亮，而揉進了難得的純粹幹凈。
見此容貌，那灰袍子老道長先是一怔，後瞧著今安便止不住的道：“不對勁，不對勁……”
咬了一口又大又圓的山楂，今安瞇了眼，酸酸甜甜的，不錯。
聽著老道長的喃喃，今安微微皺眉。
這是在故作什麽玄虛？
念叨了許久，今安總算在他的口中聽到了別的話。
“小姑娘，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前一刻盯著自己說不對勁，現在問她種種，今本想不回答，但觸及灰袍道長眼中難以琢磨的神色，到底是開了口，“我姓孟名今安，是京都人氏。”
話音落下，今安便發現那灰袍老道長口中的話從不對勁，變成了真像，真像。
莫名其妙的。
“這是怎麽了？”
今安雖是這般問，可心中卻在想，這年頭騙子的招數怎麽不換換。
正打算溜的時，便聽到老道長問：“小姑娘，你願意讓我算一卦嗎？”
今安：“……”
果真是騙子。
這般手法，之前今安就被騙過，那人一直故弄玄虛的，然後提出算一卦，就在算完今安準備離開的時，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說她算卦不給錢，要眾人評理。
一時，今安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搖頭，“道長，我不算。”
一直都沒有被拒絕過的灰袍道長見今安如此，表示不理解，“小姑娘，我這一卦，價值千金，當真不算？”
“不算！”今安拒絕的很是決絕。
至上一次被騙，今安得到了極大的教訓。那江湖術士見她不給錢，便對著角落大喊，然後轉角處便沖出來幾個壯漢，滿臉橫肉。
若不是阿寧來的及時，她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灰袍子老道長還是不死心，眼角帶笑，慈眉善目的，“我可是伍佰山上的勤餘道長，小姑娘你當真不算？”
“不算。”
餘光掃向四周，今安總覺得某處正藏著幾個摩拳擦掌的大漢。下一刻，便手腕翻轉，在袖子裏拽出了張靈符。
小姑娘滿眼的警惕，勤餘道長很是無可奈何，“我可是從伍佰山上下來的誒！”
“嗯嗯嗯……”
如此敷衍，勤餘道長不禁吹胡子瞪眼。
伍佰山上的道士的一卦千金難換，這世上有多少人盼著他給他們算，怎麽到這小姑娘面前，倒是他求著她算了？
“你這小姑娘……”勤餘道長恨鐵不成鋼。
他這一卦，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給別人算的，而是要看人與他是否有緣分。
“不算，不算！”
今安油鹽不進。
這天下算命的，今安都不大信，幼時她總病著，天天吃藥，宮中天命師都斷言她活不過八歲，可如今，她都十八了。
命數怎可那般輕易窺見。
勤餘道長感嘆一聲，道：“罷了罷了。”
遇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不過在看著今安準備走開的時候，勤餘道長還是不死心，許下了承諾，“小姑娘，你今後若是後悔，便來伍佰山上找我，這一卦，我給你留著。”
本想拒絕的，但看到道長的臉，今安不知又怎麽的，點了一下頭。
勤餘道長這時眉目舒展，又變成了最開始道骨仙風的高人模樣。
本想就直直的離開的，但想著在最開始這道長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今安猶猶豫豫開口問：“道長，您剛剛看著我，說真像，是什麽意思？”
小姑娘眼睛黑白分明的，眸中水潤，裏面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瞧著這張臉，勤餘道長頓了一下，便道：“你與我一個故人很像。”說罷，勤餘道長還捋了一下自己長長的白胡子。
故人？
今安皺了一下眉，“有多像？”
小姑娘一臉認真，勤餘道長便開口道：“十分。”
若不是知曉那人生機盡斷，絕無生還下來的可能，勤餘都還以為那人回來了。雖是這般想，可剛剛第一眼見今安時，勤餘道長還是在桌下瞧瞧的捏了幾個手訣。
可事實結果卻無一絲改變，那人的確死了，死在了六十年前，死在了一個雨天，以極其痛苦，無法挽回的方式湮滅在塵世間。
誒。
道長眼中的覆雜被今安瞥見，她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並不言語。
十分？
這世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之人呢？
定是匡她的！
餘光瞥向道長，見他的視線落在凍著的湖面上，今安便小心翼翼的邁開了步子。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今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勤餘道長的視線才緩緩收回，慢悠悠道了句真像，隨後便是止不住的嘆息。
是悔，是錯，到底已經是不可挽回。
*
臨近年關，處處透著熱鬧，走在街上，今安驀然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一個回頭，是個賣花的小姑娘，身上的襖子褪了色，有些發白，可身上卻是幹幹凈凈的。
“姐姐，買朵花吧。”
小姑娘聲音糯糯的，今安蹲下身來，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也頗為乖巧，眸子透著稚氣，許是臉皮薄，臉都紅了一片。
“怎麽賣啊？”
“一文錢一束。”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眼裏怯怯的，透著渴望。
今安笑瞇瞇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道：“全都給我吧。”
小姑娘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望著提著花籃奔奔跳跳離開的身影，今安瞧著手裏的丹雲，彎了彎嘴角。
只是邁步轉過身時，今安便被一股大力拽住，被人禁錮在了懷中，一時間，有些懵。
冰冷的，帶著一絲涼氣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同時還夾雜著一縷淡淡的暗香。
是丹雲的味道。
眨了眨眼，今安想使勁扒拉了一下禁錮住自己之人的手，卻不成想，連動一下胳膊都不可以。
這人力氣可真大。
小臉被埋在雪白的衣裳裏，今安墊了墊腳，費力的將眼睛露了出來。
動了動自己的脖子，今安便瞧見了抱住自己人的部分模樣。
一身的雪白衣裳，青絲被玉冠束起，手微微擡起，今安便觸碰到這人的削瘦的腰身，至於其他，今安卻是不大能瞧見。
“公子？”今安蹙眉，試探喊道。
沒成想，這人聽見今安的聲音，抱的更緊了。桎梏在腰間的手力氣極大，似是要將人按進血肉裏。
今安不得已，皺著眉，又喊了一聲，“大哥！”這一聲驚天動地，不過依舊是白費力氣。
鼻尖沒有明顯的酒氣，很顯然並不是酒鬼喝醉在大街上耍流氓。氣不過的今安擡起腿就踹了一腳，那人依舊沒半分動靜。
怕不是個傻子吧，今安想。
拼盡力氣掙紮，哼次哼次的半天，今安頭上都冒汗了，可那人卻還是紋絲不動。
就在今安準備大喊大叫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略微不可查的呢喃聲從頭頂傳來，“臻臻。”
臻臻是誰？
不過下一刻，今安腦子裏就靈感一閃，這個人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有這這般念頭，今安就動了動，道：“你是不是認錯人啦，你看清楚我的臉。”
那人並不答應，只是只顧著的死死抱住今安，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最後的浮木。
只要抓住，就再也不放手。
丹雲的味道染上了溫度，風裏都帶幾分旖旎，纏綿。
抓住那雪白衣裳，今安又擡頭一看。
驀然覺得身上忽的輕了一下，那人居然松開了她。寒風灌入，沖散鼻間暗香。
視線落在那人臉上，今安怔楞一瞬，晃了眼。
眉目同山水凝結，一筆一劃都顯得不可多得，斂盡風月繁華。容貌極盛，卻因周身氣度，威壓，而顯的微不足道。
只剩出鞘不可摧折的劍意，凜冽，寒涼。
今安忽的就想到了山間飄渺的雲霧，松針上的落雪，極淡極淺，琢磨不透，也不可握住。
是個頂好看的人，今安眨了眨眼。
咻的一聲，轟的一下。
煙花炸裂，火星四散驅散夜幕，映照了半邊天。
心臟悸動一瞬，陷入紊亂。今安捏緊衣裙，恍惚想，突如起來的一聲，果然會嚇人一跳。
不過就算是這般好看的人，也是不能為所欲為的。
將丹雲扔進乾坤袋，今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理了理，不再看面前這個人，沒好氣道：“抱夠了吧。”
那人卻不言語，只是站在那。
有些怪，理好衣裳今安就直直的看向了那人，“你叫什麽名字？”
街上人流湧動，大紅燈籠高高掛在屋檐上，穿著鮫紗的人就站在明明燈火裏，遠處是巍峨的城墻，再遠處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他在其中，卻占據了今安每一寸的視角。
總有人比萬千山河，來的好看。
“我是路寧止。”
聲音沙啞，嘔啞嘲哳，似是許久未曾言語的不熟練。他的神色很冷，寡淡的唇勾起，笑的僵硬，不大自然。
可，還是好看，是難得一見的驚艷。
冬雪消融，之後，驚雷乍響。
這人還真是執著，深沈同烏木的瞳眸壓抑了諸多情緒，形成了不大可窺見的黑，在其中，今安意外的窺視到了濃稠的懷念。
再聯想到之前他念叨的那個小名。
今安立刻便明白了，眉目舒展，語氣平和，“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臻臻，我叫孟今安，京城人氏。”
路寧止卻似沒有聽見，只是像之前那般。
見人依舊盯著她，講不通，今安也不糾結，畢竟只是萍水相逢，就不信他會胡攪蠻纏，畢竟身著鮫紗所制的衣裳，定也不是什麽粗鄙之輩。
世家，仙門皆有傲骨，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折腰，厚著臉皮接觸，應當不屑，也不會。
這般想著，今安放松不少，時不時暗戳戳的瞥一眼路寧止的臉。
關鍵是長的好看，看著就不像壞人。
向後退一步，今安大方道：“今日我心情好，就不與你計較了，我先走一步啦。”
說罷，便邁著輕快的步伐，融入了前面的人潮裏。相逢就是有緣，緣起緣滅不過一瞬，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也不知怎的，今安忽的生出一種沖動，她想看看那人此刻是何表情。
轉過頭，今安看向了身後。
人來人往中，那人就站在闌珊裏，似松柏，似寒竹，而後，寂然的藍墨色蒼穹就突然飄起了雪，紛紛揚揚。
落雪無聲，今安心裏驀然一顫。
下一刻，便轉身急匆匆的跑開。
那一抹白逐漸消失在眼前，站了許久，路寧止的肩上已覆了薄薄的一層。他微微擡手，看向了掌心。
青色的鯉魚小吊墜躺在掌心，模樣小巧玲瓏，正發著淡淡的光。
不過光團微弱，不一會就暗了下去。
一滴雨水滑落砸落在指節，路寧止握緊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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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要不要算一卦？”
走到臨湖的僻靜處，一聲問詢，讓今安偏過了頭。
出聲的是個老道士，他的面前有著一張方暗沈的木桌，身側立著一個灰白旗幟，配字餘半仙。
北域極冷的天，他卻穿的極薄，寬大大的衣裳披在身上，透著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不過卻讓今安感到凍的慌。
今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眨了眨眼。
狐皮大氅，烏發紅唇，明明是世間難得的濃烈艷色，卻因眼眸透徹清亮，而揉進了難得的純粹幹凈。
見此容貌，那灰袍子老道長先是一怔，後瞧著今安便止不住的道：“不對勁，不對勁……”
咬了一口又大又圓的山楂，今安瞇了眼，酸酸甜甜的，不錯。
聽著老道長的喃喃，今安微微皺眉。
這是在故作什麽玄虛？
念叨了許久，今安總算在他的口中聽到了別的話。
“小姑娘，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前一刻盯著自己說不對勁，現在問她種種，今本想不回答，但觸及灰袍道長眼中難以琢磨的神色，到底是開了口，“我姓孟名今安，是京都人氏。”
話音落下，今安便發現那灰袍老道長口中的話從不對勁，變成了真像，真像。
莫名其妙的。
“這是怎麽了？”
今安雖是這般問，可心中卻在想，這年頭騙子的招數怎麽不換換。
正打算溜的時，便聽到老道長問：“小姑娘，你願意讓我算一卦嗎？”
今安：“……”
果真是騙子。
這般手法，之前今安就被騙過，那人一直故弄玄虛的，然後提出算一卦，就在算完今安準備離開的時，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說她算卦不給錢，要眾人評理。
一時，今安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搖頭，“道長，我不算。”
一直都沒有被拒絕過的灰袍道長見今安如此，表示不理解，“小姑娘，我這一卦，價值千金，當真不算？”
“不算！”今安拒絕的很是決絕。
至上一次被騙，今安得到了極大的教訓。那江湖術士見她不給錢，便對著角落大喊，然後轉角處便沖出來幾個壯漢，滿臉橫肉。
若不是阿寧來的及時，她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灰袍子老道長還是不死心，眼角帶笑，慈眉善目的，“我可是伍佰山上的勤餘道長，小姑娘你當真不算？”
“不算。”
餘光掃向四周，今安總覺得某處正藏著幾個摩拳擦掌的大漢。下一刻，便手腕翻轉，在袖子裏拽出了張靈符。
小姑娘滿眼的警惕，勤餘道長很是無可奈何，“我可是從伍佰山上下來的誒！”
“嗯嗯嗯……”
如此敷衍，勤餘道長不禁吹胡子瞪眼。
伍佰山上的道士的一卦千金難換，這世上有多少人盼著他給他們算，怎麽到這小姑娘面前，倒是他求著她算了？
“你這小姑娘……”勤餘道長恨鐵不成鋼。
他這一卦，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給別人算的，而是要看人與他是否有緣分。
“不算，不算！”
今安油鹽不進。
這天下算命的，今安都不大信，幼時她總病著，天天吃藥，宮中天命師都斷言她活不過八歲，可如今，她都十八了。
命數怎可那般輕易窺見。
勤餘道長感嘆一聲，道：“罷了罷了。”
遇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不過在看著今安準備走開的時候，勤餘道長還是不死心，許下了承諾，“小姑娘，你今後若是後悔，便來伍佰山上找我，這一卦，我給你留著。”
本想拒絕的，但看到道長的臉，今安不知又怎麽的，點了一下頭。
勤餘道長這時眉目舒展，又變成了最開始道骨仙風的高人模樣。
本想就直直的離開的，但想著在最開始這道長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今安猶猶豫豫開口問：“道長，您剛剛看著我，說真像，是什麽意思？”
小姑娘眼睛黑白分明的，眸中水潤，裏面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瞧著這張臉，勤餘道長頓了一下，便道：“你與我一個故人很像。”說罷，勤餘道長還捋了一下自己長長的白胡子。
故人？
今安皺了一下眉，“有多像？”
小姑娘一臉認真，勤餘道長便開口道：“十分。”
若不是知曉那人生機盡斷，絕無生還下來的可能，勤餘都還以為那人回來了。雖是這般想，可剛剛第一眼見今安時，勤餘道長還是在桌下瞧瞧的捏了幾個手訣。
可事實結果卻無一絲改變，那人的確死了，死在了六十年前，死在了一個雨天，以極其痛苦，無法挽回的方式湮滅在塵世間。
誒。
道長眼中的覆雜被今安瞥見，她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並不言語。
十分？
這世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之人呢？
定是匡她的！
餘光瞥向道長，見他的視線落在凍著的湖面上，今安便小心翼翼的邁開了步子。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今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勤餘道長的視線才緩緩收回，慢悠悠道了句真像，隨後便是止不住的嘆息。
是悔，是錯，到底已經是不可挽回。
*
臨近年關，處處透著熱鬧，走在街上，今安驀然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一個回頭，是個賣花的小姑娘，身上的襖子褪了色，有些發白，可身上卻是幹幹凈凈的。
“姐姐，買朵花吧。”
小姑娘聲音糯糯的，今安蹲下身來，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也頗為乖巧，眸子透著稚氣，許是臉皮薄，臉都紅了一片。
“怎麽賣啊？”
“一文錢一束。”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眼裏怯怯的，透著渴望。
今安笑瞇瞇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道：“全都給我吧。”
小姑娘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望著提著花籃奔奔跳跳離開的身影，今安瞧著手裏的丹雲，彎了彎嘴角。
只是邁步轉過身時，今安便被一股大力拽住，被人禁錮在了懷中，一時間，有些懵。
冰冷的，帶著一絲涼氣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同時還夾雜著一縷淡淡的暗香。
是丹雲的味道。
眨了眨眼，今安想使勁扒拉了一下禁錮住自己之人的手，卻不成想，連動一下胳膊都不可以。
這人力氣可真大。
小臉被埋在雪白的衣裳裏，今安墊了墊腳，費力的將眼睛露了出來。
動了動自己的脖子，今安便瞧見了抱住自己人的部分模樣。
一身的雪白衣裳，青絲被玉冠束起，手微微擡起，今安便觸碰到這人的削瘦的腰身，至於其他，今安卻是不大能瞧見。
“公子？”今安蹙眉，試探喊道。
沒成想，這人聽見今安的聲音，抱的更緊了。桎梏在腰間的手力氣極大，似是要將人按進血肉裏。
今安不得已，皺著眉，又喊了一聲，“大哥！”這一聲驚天動地，不過依舊是白費力氣。
鼻尖沒有明顯的酒氣，很顯然並不是酒鬼喝醉在大街上耍流氓。氣不過的今安擡起腿就踹了一腳，那人依舊沒半分動靜。
怕不是個傻子吧，今安想。
拼盡力氣掙紮，哼次哼次的半天，今安頭上都冒汗了，可那人卻還是紋絲不動。
就在今安準備大喊大叫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略微不可查的呢喃聲從頭頂傳來，“臻臻。”
臻臻是誰？
不過下一刻，今安腦子裏就靈感一閃，這個人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有這這般念頭，今安就動了動，道：“你是不是認錯人啦，你看清楚我的臉。”
那人並不答應，只是只顧著的死死抱住今安，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最後的浮木。
只要抓住，就再也不放手。
丹雲的味道染上了溫度，風裏都帶幾分旖旎，纏綿。
抓住那雪白衣裳，今安又擡頭一看。
驀然覺得身上忽的輕了一下，那人居然松開了她。寒風灌入，沖散鼻間暗香。
視線落在那人臉上，今安怔楞一瞬，晃了眼。
眉目同山水凝結，一筆一劃都顯得不可多得，斂盡風月繁華。容貌極盛，卻因周身氣度，威壓，而顯的微不足道。
只剩出鞘不可摧折的劍意，凜冽，寒涼。
今安忽的就想到了山間飄渺的雲霧，松針上的落雪，極淡極淺，琢磨不透，也不可握住。
是個頂好看的人，今安眨了眨眼。
咻的一聲，轟的一下。
煙花炸裂，火星四散驅散夜幕，映照了半邊天。
心臟悸動一瞬，陷入紊亂。今安捏緊衣裙，恍惚想，突如起來的一聲，果然會嚇人一跳。
不過就算是這般好看的人，也是不能為所欲為的。
將丹雲扔進乾坤袋，今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理了理，不再看面前這個人，沒好氣道：“抱夠了吧。”
那人卻不言語，只是站在那。
有些怪，理好衣裳今安就直直的看向了那人，“你叫什麽名字？”
街上人流湧動，大紅燈籠高高掛在屋檐上，穿著鮫紗的人就站在明明燈火裏，遠處是巍峨的城墻，再遠處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他在其中，卻占據了今安每一寸的視角。
總有人比萬千山河，來的好看。
“我是路寧止。”
聲音沙啞，嘔啞嘲哳，似是許久未曾言語的不熟練。他的神色很冷，寡淡的唇勾起，笑的僵硬，不大自然。
可，還是好看，是難得一見的驚艷。
冬雪消融，之後，驚雷乍響。
這人還真是執著，深沈同烏木的瞳眸壓抑了諸多情緒，形成了不大可窺見的黑，在其中，今安意外的窺視到了濃稠的懷念。
再聯想到之前他念叨的那個小名。
今安立刻便明白了，眉目舒展，語氣平和，“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臻臻，我叫孟今安，京城人氏。”
路寧止卻似沒有聽見，只是像之前那般。
見人依舊盯著她，講不通，今安也不糾結，畢竟只是萍水相逢，就不信他會胡攪蠻纏，畢竟身著鮫紗所制的衣裳，定也不是什麽粗鄙之輩。
世家，仙門皆有傲骨，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折腰，厚著臉皮接觸，應當不屑，也不會。
這般想著，今安放松不少，時不時暗戳戳的瞥一眼路寧止的臉。
關鍵是長的好看，看著就不像壞人。
向後退一步，今安大方道：“今日我心情好，就不與你計較了，我先走一步啦。”
說罷，便邁著輕快的步伐，融入了前面的人潮裏。相逢就是有緣，緣起緣滅不過一瞬，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也不知怎的，今安忽的生出一種沖動，她想看看那人此刻是何表情。
轉過頭，今安看向了身後。
人來人往中，那人就站在闌珊裏，似松柏，似寒竹，而後，寂然的藍墨色蒼穹就突然飄起了雪，紛紛揚揚。
落雪無聲，今安心裏驀然一顫。
下一刻，便轉身急匆匆的跑開。
那一抹白逐漸消失在眼前，站了許久，路寧止的肩上已覆了薄薄的一層。他微微擡手，看向了掌心。
青色的鯉魚小吊墜躺在掌心，模樣小巧玲瓏，正發著淡淡的光。
不過光團微弱，不一會就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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