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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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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

路悠悠下了飛機之後,撥打楊諾的手機,還是關機。

楊諾來首都上學已經十個月了,她中間來過兩三次,知道他住在哪裏。她來到清大,直奔他的宿舍而去,在他的寢室門口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

也確實應該是無人應答的,他說了自己在封閉培訓,連手機都一直關機,怎麽可能在宿舍。

路悠悠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情緒依舊很低落。畢竟她一個女人懷著孕,大老遠跑來學校找他,卻找不到人。這兩天聯系他,手機不是關機就是無人應答。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男朋友的陪伴,那個男人此時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無力地靠著楊諾寢室的門發呆,這一舉動引來不少路過男生的註意,有一個男生主動走到她面前問:“你是找人嗎?”

路悠悠撐起一點笑意:“嗯,我找這間屋的楊諾。”

“他不在。”男生回答,“這幾天都不在。”

“我知道。”路悠悠扯起一個禮貌的笑,“去參加你們學校什麽封閉培訓嘛。”

“封閉培訓?”

“對。你知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封閉培訓啊?”

路悠悠的心臟被這一句話重擊。

“沒聽過?是不是他們專業或者實驗室單獨搞的,你不知道?”

“楊諾嘛,爆炸力學這一屆的獨苗,我跟他一個學院的,我們學院有什麽活動我能不知道?”

路悠悠的心一瞬間跌到了谷底。

男生繼續說:“他確實好幾天都沒來學校了,去哪兒我不知道,只是說有什麽事。”

路悠悠的大腦一片混亂,結結巴巴地問:“可是他······他不是說有封閉培訓嗎?難道他·····是騙我的?”

男生立刻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楊諾不僅是今年爆炸力學的獨苗,教授的寵兒,更是學院出了名的院草,喜歡他的女生不在少數,面前這個女人肯定也是他的眾多欽慕者之一,她為了找楊諾直接堵到寢室門口來,楊諾不想見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她,就說自己去參加封閉培訓,其實那只是搪塞她而編出的借口。

仔細看面前這個女生,不管是樣貌還是氣質,都不比誰遜色,卻把時間和精力花在一個不可能的事情上,真是可惜了。

他原本只是路過,但遇到了,就無法作壁上觀。他說:“楊諾有女朋友了。”

“我當然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路悠悠心裏想,他的女朋友就是我啊!

“有女朋友了你還來找他?聽我一句,世上男人千千萬,不用在他一個人身上吊死。他和她女朋友可恩愛了,每天形影不離。”

“你說什麽?形影不離?”路悠悠抓住了關鍵詞。

“他離開這幾天應該就是和女朋友出去玩了,他之前經常這樣,一到休息日就不見人影,一問就是去找女朋友了。”

男生猜測面前這個女孩覺得楊諾和女朋友的感情很一般,認為自己有插足的可能。那麽他為了拯救她就一定要做些什麽或者說些什麽。

男生又說:“人家兩個人感情可好了,朝夕相處,你儂我儂,郎情妾意,金童玉女。”

“朝夕相處?你見過他女朋友嗎?”

“當然見過啊。”當然沒見過。

面前這個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會為愛沖昏頭腦、什麽都不管不顧的人,男生更想將她勸回頭,在她還沒有陷得更深前將她解救。於是就編織了這個善意的謊言:“她經常來宿舍找他。”

路悠悠忽然頭重腳輕,感覺雙腳雙腿無法承擔身體和大腦的重量,一瞬間往墻邊倒去。

男生看到了連忙上前扶住了她:“你沒事吧?”

善意的謊言初見成效,面前這個女人聽說楊諾和女朋友的感情好之後受到了打擊,那麽她肯定還是有理智的,看來解救有望。

“他和女朋友感情這麽好,你應該不會做出破壞人家感情的事情吧?人生何處無芳草,除了楊諾,世上還有很多好男人的。”

路悠悠掙脫了他的手,不顧他再說什麽話,走下樓去。

男生看到路悠悠離開終於放下了心,也為自己豎起了大拇指。自己簡單的幾句善意的謊言,不僅幫楊諾解決掉了這個爛桃花,還拯救了一個迷途的少女。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啊!

路悠悠走出宿舍樓,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只能坐在馬路邊發呆。她腦子裏一直在回蕩著剛剛那個男生說的話:“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經常來宿舍找他”。

楊諾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啊!

她一直堅信著他對自己的愛。

他和她在一起已經快四年了。

他一個星期之前還給她打電話說:“我想你了,好想你。”

他一個月之前還與自己纏綿。

她的肚子裏現在有他的孩子。

清大校園裏的學生都行色匆匆,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國家的未來而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無暇顧及其他。一個女人坐在路邊低頭哭泣。路過的行人看一眼就不再多看,轉過頭去繼續走自己的路和人生。

路悠悠在路邊坐到了天黑,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雙腳發麻,她才勉強撐著地站起來,她看著眼前的男生宿舍,告訴自己:楊諾絕不是這樣的人,一切肯定都只是個誤會。明天,再給他一天的時間。如果他還不出現求她原諒的話,就再也不理他了。

說服了自己之後,她往路邊的一個小商店走去,買了一瓶水,拿出保胎藥喝下,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

路悠悠夜裏做了個噩夢。也許是因為昨晚那個男生的那段話,她夢到自己敲開了楊諾寢室的門,裏面有另一個女人和他相擁。她上前去質問,楊諾卻說:“我早就厭煩你了。”

她醒來後大腦昏昏沈沈的,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看著手邊的手機,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她再次拿出手機給楊諾打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想到昨天那個男生所說的話,想到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想到這幾天無故的失聯,想到他鬼扯的那個謊言。她氣得全身發抖。

她給他發信息:你在哪裏?給我回電話。我有急事找你。

悠悠:鬼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

悠悠:什麽年代的培訓還要上交手機。

悠悠:我已經知道你們學校根本沒有什麽培訓,你為什麽騙我?

發著發著消息,她就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悠悠:楊諾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啊?

悠悠:有什麽事直說不行嗎?你還是個男人嗎?躲躲藏藏地算什麽?關機是什麽意思啊?

悠悠:你如果不想談了就直說,我又不是那種會硬纏著你的人。但是你要明確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悠悠:楊諾,你死了是嗎?

路悠悠連續發了很多條信息之後,無力地癱坐在床上,看到包裏的保胎藥,眼淚控制不住地滴落成串。

為什麽那個男人鬧失蹤,自己還在這努力想要保住他的孩子啊?還不如直接給做掉,不要這個孩子了。就算以後他回頭,也讓他後悔一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裏面的那個存在。他才四周,還只是一個受精卵,只有芝麻大小,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胚芽,已經產生了腦、脊髓等神經系統,這是多麽神奇的一件事情啊!她舍不得放棄他。

十點,路悠悠出了酒店的門,隨便吃了一些早餐之後,再次喝下了保胎藥。

看著大學的校門,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走進去,試著找一找他。

昨天去了楊諾的宿舍,她今天走到實驗樓樓下等著。

看到有一個人經過,她馬上上前去問:“同學你好,請問你認識楊諾嗎?就是這一屆爆炸力學唯一的新生。”

“我知道啊。我們一個實驗室的。”

“你能幫我去找一下他嗎?”

“他請假了,請了一個星期。”

“你知道他幹什麽去了嗎?”

“這個我不知道,他沒說過。”

“同學,不好意思,我再多問你一句,你們實驗室或者學院這段時間有培訓嗎?就是那種專業培訓,封閉訓練什麽的?”

“沒有,從來沒有那種東西。”

路悠悠的心昨天就已經跌落谷底,她努力地安慰自己,欺騙自己,現在卻直接碎的四分五裂。

“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了。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了。”

路悠悠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一邊的涼椅上坐下,無力地看著天。再次開始無聲地流淚,直到淚都流幹。

她打了最後一通電話,聽著電話裏無情的機械女聲,一瞬間就做了決定。

她用盡了全部力氣給楊諾發了最後一條信息:楊諾,我們分手。

然後將他的微信、手機號,有關於他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拉黑,刪掉了與他的合影、朋友圈。最後直接拿出手機卡,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裏。把他從她的世界清除得幹幹凈凈。

她忽然感覺整個人在一瞬間獲得了解脫,沒有一絲顧慮,沒有一絲牽掛。

男人,算什麽狗東西!

今天沒有一片雲,正午十二點毒辣的太陽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上,刺目狠心,毫不留情。她一步步往校外走去,她覺得自己被烈日烤的快要喘不過來氣,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問門衛:“請問一下最近的醫院在哪裏?”

門衛給她指了指方向。

她往那個方向走去。越走身體越重,她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變化。知道此時那個剛剛出現的小小生命正在逐漸脫離她的身體。她頭暈眼花,完全看不清眼前的路,只是本能地往前走,最終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倒去。

——

楊諾等程瑜的手機一等就等到了中午,當他終於拿到手機後給路悠悠撥打電話,對面的提示卻是機械的女聲,號碼是空號。

怎麽可能會是空號?

他登陸自己的微信,看到了路悠悠發來的一堆信息,一瞬間懵了。最後停在那一句:“楊諾,我們分手。”

他像是受到了轟炸,眼前一片金花,看不清任何東西,腦袋被炸的昏昏沈沈,無法思考,心臟被炸的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悠悠會這樣。

他再次撥打她的電話,仍舊提示是空號。

他立即回覆信息:悠悠,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信息沒有成功發送。他被拉黑了。

楊諾更加慌亂,馬上起身。卻再次天旋地轉地暈倒。

他顧不上身體來自骨頭裏面的疼痛和暈暈蕩蕩的大腦,拔掉手上的針頭,掙紮著起身下床,腳剛碰到地,雙腿的麻木讓他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再次失重,往前跌去。

護士聽到動靜後趕來,看到楊諾跌在地上,還在努力地往前爬,她連忙把他拉起來:“你這是在幹什麽?你的身體還沒有恢覆,還需要休息。”

楊諾站起來後不管不顧,繼續往前走。

“你冷靜一點,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我。”

“你滾開。”楊諾突然把護士往旁邊一推。

接著,護士喊來了好幾個人,將楊諾控制起來。

“你們放開我。”他掙紮著,用盡全力掙紮著,卻掙不脫幾個男護士的控制。最終,他被打了鎮靜劑,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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