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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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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洛斯三人被囚禁了大半個月,活動範圍僅限於房間和院子裏,村民們並未在吃食上苛待他們,反而好吃好喝招待他們。

每次蘭姨叫他們吃飯時,總是欲言又止,眼睛裏含著幾分擔憂,但一想到兩個兒子,便又狠下心來,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曲臨風整天美人長美人短,美人進屋他也要在門口嚎兩句才肯消停,即便知道了祭司借以獻祭的名頭暗中殘害村民,他也只是聳聳肩,無所謂道:“反正出不去,我們就只能等嘍。再說了,這不是有美人你嗎,我們都在一條船上,即便死,有美人作陪我也心滿意足了。”

江白慕的不安和害怕被洛斯安撫住,每天吃飽喝足就和曲臨風鬥嘴,幾度差點打起來。

後來他嫌曲臨風煩了,索性就往房間裏跑,氣得曲臨風發誓離開這裏必定要教他做人。

他身上的疤痕也恢覆得差不多了,渾身皮膚細膩白嫩,除卻手掌的繭,比起洛斯有過之而無不及。唯有臉上似乎從疤痕淡化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變化,依然維持著猙獰可怖。

洛斯趁著兩人吵嘴的功夫,將院子裏的禁制查探了一番,意外發現這禁制竟然擋不住他,不過他也沒節外生枝,只抓緊時間恢覆。

畢竟他現在離開院子也沒什麽用,離開不了遙山村,其他一切都是枉費精力,只有跟著這裏的規則走下去,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獻祭日很快到來。

天色未亮,房門便被敲響。

兩人被強行拉出房間,在檐下與曲臨風碰上。

曲臨風只來得及喊上一聲“美人”,便被拽進了另一個早已布置好的房間。

接著洛斯和江白慕也被拽進了另一個房間。

幾個彪悍的婦人守在浴桶前,一見到兩人,便氣勢洶洶地要扒衣服,洛斯忙提著江白慕的衣領擋在面前。

不過短短幾秒,江白慕就被剝了個精光,還沒來得及羞澀地遮掩身體就被丟進浴桶裏。

洛斯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水珠,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而慶幸不過兩秒。

那幾個婦人嘀嘀咕咕。

“咋還沒給他脫衣服?快點,別耽誤時間,要是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不是剛給他脫了嗎?”

“還沒脫呢,你看人不是還穿得好好的站在這兒?快快快,動作麻利點。”

洛斯額上冒汗,指著浴桶說道:“他已經脫了,你們快給他洗。”

哪知這幾個婦人根本不理他,擼起袖子就朝他走來。

她們前進一步,洛斯就退後一步,退到墻邊便退無可退。

他目光落在不遠處江白慕偷笑的臉上,咬咬牙,“我自己脫,自己洗,不勞煩各位大嬸了。”

一個性子懶散的婦人覺得甚好,其他婦人卻猶豫不定。

那位婦人使勁勸說,“哎呀,嬸子,就讓他自己洗唄,我們就在旁邊盯著,還怕他洗不幹凈?”

其他婦人覺得也行,點了點頭。

她們都退到了簾子邊上,離浴桶遠遠的。

洛斯深呼吸了幾次,手搭在衣領上,背對著人迅速解開衣服,一眨眼便進浴桶裏。

幾位婦人只看到眼前一道白影閃過,再看時人已經進了浴桶,還驚道,“他還挺利索的。”

浴桶是按照一個成年人的身量打造的,顯然無法同時容納兩具成年男子的身體。

江白慕抱著膝蓋蹲坐,方才偷笑神情染上了羞澀,臉被熱氣一蒸,紅紅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洛斯。

另一半空間太小,洛斯想像江白慕一樣蹲坐都做不到,只能尷尬地將兩條長腿伸長往兩邊靠。

洛斯凝了他幾秒,想起方才他在偷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剛剛不是還笑得很開心嗎,現在怎麽又裝起鴕鳥來了?”

江白慕不知道鴕鳥是什麽東西,但這並不妨礙他聽懂洛斯的意思,只好擡起頭支支吾吾地解釋:“沒有笑。”目光無意識地帶過某處,他驚訝道,“你沒全脫啊?”

不過下一秒,他的臉更紅了,目光移向別處,抱著膝蓋將自己遮掩得更嚴實。

洛斯的身材很好,腹肌緊實,線條流暢,某個地方也不賴。

洛斯的視線卻像是要把他故作彌彰的遮掩看穿一樣,“你很失望?”

“沒、沒有。”江白慕哪敢有別的回答。

洛斯的眼神掃過他一圈,便閉上眼,淡淡地來了一句:“比我小很正常,不用太自卑。”

江白慕瞬間臉色爆紅,

誰、誰自卑了!

他不小好吧!一點都不!

雖然、雖然洛斯這樣看上去確實要大一點,但那只是看上去!看上去!

他後知後覺才發現洛斯閉上了眼,但臉上的紅色半天都消不下去。

守在一旁的婦人眼尖地發現浴桶裏沒有動靜,高聲說道:“還不快洗!再偷懶,我們可就過來幫你洗了。”

洛斯拍了拍江白慕環住膝蓋的手臂,沒睜眼,淡聲道:“你自己洗一洗。”

江白慕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這才應了一聲:“哦。”

洗完澡,兩人穿上素白的衣服,又被迫和曲臨風一起在另一間專門的房間裏熏香熏了整整四個時辰才被放出來。

三人被捆綁押到獻祭臺。

獻祭臺前聚集了所有村民,竊竊私語停下來,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包括阿雲、張鐵匠、翠姨、小綿、蘭姨、武大、大川……

有冷漠,有同情,有不忍,有擔憂。

但每一個人都沈默著目送他們走上獻祭臺。

一切就緒,村民們紛紛虔誠下跪,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聆聽祭司誦經文。

江白慕焦急地問道:“洛斯,現在怎麽辦?”

洛斯:“不急。”

曲臨風:“看來美人已經有了對策。”

江白慕巴巴地望著洛斯,忽然瞪大了眼睛,洛斯身上的繩索斷開,手上儼然拿著他常用的那根木質法器。

他緊張地張望了會兒,看見祭司和村民們都在專心進行獻祭儀式,沒人發現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他小聲道:“洛斯,快給我也松開,勒得我好疼。”

曲臨風也湊過來:“美人也給我松一下。”

洛斯手中魔法杖輕輕揮動兩下,兩人身上的繩索便被一簇火焰燒斷,忙扯開繩子活動手腳。

洛斯註視著地上的獻祭陣法。

陣法正隨著祭司莊嚴肅穆地念出晦澀古老的經文而逐漸泛起黑色力量。

傍晚的風吹動祭司的灰袍,洛斯敏銳地感知到灰袍之下湧動著一股讓他不舒服的氣息,多半又是黑暗之力。

他不由得懷疑修真界的黑暗之力這麽普遍的嗎?

簡直就是無處不在!

在他過去一百多年裏使用的光魔法次數加起來都比不過最近使用光魔法的次數了。

不過既然是黑暗之力,光魔法師就是它的最佳克星。

砰!

洛斯聞聲側目,便看見江白慕摔倒在地上,腳上踩著繩子。

他迅速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尷尬地朝洛斯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下。”

洛斯默默地轉過頭了,與村民們的視線對上。

整個獻祭臺突然安靜下來。

村民們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甚至有些人眼中流露出驚恐、憤怒等情緒,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都在等待祭司大人的指示。

祭司也停止了誦讀經文,蒙上灰色陰翳的眼睛直直盯著幾人。

洛斯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祭司的臉似乎是一張面具,這張面具明明是面無表情,他卻好像能看見面具之下扭曲的面目。

祭司冷漠道:“把他們綁起來扔到獻祭陣裏,誰都不能破壞獻祭儀式!”

凡是孔武有力的男子都沖了上來。

江白慕嚇得直往洛斯身後躲。

洛斯平淡地註視著這些人,手上輕輕一揮,一股勁風便將他們帶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些男子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你看看我看看,最後都將目光投向了祭司。

祭司驚愕片刻,眼睛裏躍起嫉妒和憤恨,面色扭曲,幾乎與皮下的真面目混為一體。

“你們、你們……還不快把這兩人拿下!耽誤了這次獻祭,遙山村就永遠沒有了希望!難道你們想要繼續看著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個地為了獻祭死去嗎!”

怪病讓遙山村一度陷入絕望,獻祭將遙山村從絕望的邊緣被拯救回來,但也給村民們帶來了太多的痛苦。

沒有誰想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犧牲性命去換回一整個村子的存活,可他們無能為力,迫不得已。

但倘若有一絲希望能夠永遠地解決怪病,讓獻祭不再繼續,他們一定會拼盡全力、心甘情願付出任何代價。

只要村子能夠延續。

只要獻祭不再繼續。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就是那一絲希望嗎?

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不僅是男人們上前,女人們也蠢蠢欲動。

但洛斯只需輕輕揮動魔法杖,就能將他們撥回原位。

他指著面色扭曲的祭司,拔高聲音,清晰洪亮,語調依舊平淡,“他,你們敬仰的祭司大人,借著獻祭的名義殘害你們的親人朋友,你們確定還要聽他的話嗎?”

祭司短暫地慌亂了一下,很快又淡定了,似乎篤定了沒有人會相信他說的話。

洛斯移開目光,落在烏壓壓的人群上,那目光裏夾雜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情緒。

曲臨風微微挑了下眉。

美人還真是——直接吶。

可惜比起沒有證據的殘酷現實,人往往更願意去相信近在眼前的希望。

村民們炸開了鍋。

一些人想起了失去的親人,感到了無措。

一些人想起獻祭人數增加一事,心裏早已埋下的懷疑種子破土發芽。

心思敏感的婦人先哭了起來。

“真的是這樣嗎?祭司大人他……”

“我就說為什麽以前只需要獻祭一個人,卻慢慢地變成了兩個人,還選的都是身體強健的人,我可憐的兒啊!”

“可祭司大人為何要殘害大家呢?”

一個男人站出來,憤怒道:“祭司大人一生都在為解決怪病而努力,你休要汙蔑祭司大人!”

人群裏另一個聲音說:“他想逃避獻祭,大家別信他的。”

又一個聲音說:“他們是我們村裏的希望,不要放他們跑了!”

那些懷疑的聲音逐漸微弱,好像被說服,也跟著維護起祭司來。

洛斯沈默地看著他們為祭司辯解,閉了閉眼,再次揮動魔法杖,勁風成團陸陸續續砸在其中一根柱子前。

村民們被嚇了一跳,便見祭司擡手甩出一團灰霧,意圖阻止。

洛斯掀起眼皮凝了他一眼。

那團灰霧剎那間被一縷白光消解,雲消霧散。

祭司驚恐,他沒料到這人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他用了很多年的時間才摸索出了操縱煞氣的方法,這樣一團煞氣已經是他短時間內能控制的最多的煞氣了。

煞氣一出,祭司身上的黑暗氣息便遮擋不住,村民們對他感到了無比的陌生和無由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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